[自創] 不夠堅強 01

[promener (Ｈｏｎｄａ)]

　　是夜。因大陸冷氣團的直襲，這晚的氣溫可是駭人的冰。杜紫宸將圍巾解開，掛在頸
上，在口袋裡掏出鑰匙轉開自家大門。
　　

　　——喀啦
　　

　　意外的，他聽見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急促的往這裡奔來，他詫異的抬起頭，抿著的
嘴角鬆了些。
　　

　　「友為，怎麼了，忘了帶錢？」杜宇晨的話剛落，便看清楚來人的身分，不由得全身
一僵。
　　

　　兩人都為之一愣，杜紫宸的錯愕是杜宇晨口中親暱的呼喊；而杜宇晨的錯愕僅僅是認
錯了來人。
　　

　　那個名字……杜紫宸稍稍捏緊冰涼的鑰匙，略有深意的探詢面前的男人。「哥。」
　　

　　杜宇晨熱絡的笑顏就這麼凝結在臉上，他試圖扯動嘴角，卻仍無法完美的掩飾過去。
「阿紫，你怎麼……」
　　

　　「有客人？」尚未進到客廳便嗅到香味，杜紫宸好奇的問，也插斷了杜宇晨的話語。
　　

　　「友為剛走。」嘴邊擒著淺淺的一笑，這笑牽動了嘴邊小小的梨渦。杜宇晨費心地捆
好心思，將心頭那股失落與震驚壓回，但他總覺得面前的小弟的雙眼早已看透他的窘促，
深邃的雙眸在他身上僅僅只是掃過一眼，卻讓他愣了好久才有辦法回話。
　　

　　「喔。」
　　

　　由外頭帶進來的冷空氣瞬間將兩人之間的氣氛凍結。杜宇晨提個話題，「你怎麼這麼
晚？」


　　總是溫潤如玉的微笑並不因尷尬而卸下，而那張笑顏卻總令杜紫宸由衷的感到刺目。
　　

　　「練球晚了點。」清淡的回了句，杜宇晨也跟著他後頭進屋。「吃了嗎？」
　　

　　杜紫宸從學校回來時已經過了十點了，現在當然是更晚了。
　　

　　「今天不是要集訓？」杜宇晨困惑問道。他記得今天阿紫說不回來的，所以他才會…
…倏地面頰一熱，他反射性的摸摸冰涼的臉，鴕鳥的以為這樣的表情沒被瞧見。
　　

　　「太冷了，不想去。」杜紫宸明顯一愣，抿了唇才硬著聲音回道，末了又問了一句，
「吃過了嗎？」
　　

　　「吃過了，友為剛有來一起吃晚餐。你要洗澡嗎？我幫你放水。」杜宇晨不知是欣喜
還是躲避，不等杜紫宸的回應便走上樓。
　　

　　杜紫宸只得苦笑。他不喜歡杜宇晨這樣的百般討好，更不喜歡他的小心翼翼，更不喜
歡這種疏遠感。
　　

　　他往餐桌瞟了一眼，確定大哥有吃過了才緩緩將視線落於眼前。空氣中滿載屬於蛋糕
的清香，圓厚的清蛋糕切成了四分之三，切出的一塊分別切放在桌几的碟子裡，還有香醇
的紅茶。明顯不是要結束的樣子。但杜紫宸沒打算說破這層。

　　
　　據說現在是晚間十一點？難得這麼晚不睡就只陪那傢伙聊天泡茶吃蛋糕？杜紫宸的眉
頭更皺緊了些。
　　

　　他將背包放在小桌几上，環顧四週，坐在沙發上的身體慢慢放軟，身體的肌肉正叫囂
鼓譟著，他調整了角度，隨意地將額頭擱在椅枕上。隨著身體的放鬆，他將方才絲毫未動
的完整尖銳感搬出，慢慢的嚥下苦澀。
　　

　　剛入門的小插曲，著實讓他愣了好大一下，即使表面看不出來，但他實實在在的被傷
著了。
　　

　　明明……他才是他的親人不是嗎？為什麼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那人面上一
瞬間的錯愕、不解與驚恐並沒有如那人所願的掩蓋在心裡。他的確扎扎實實的見到了……
越想越不舒服，他乾脆將身體倒在沙發上躺平。
　　

　　肩膀碰著了硬物，他有些不解的拿開咖啡色的椅枕，一瞧，是條項鍊。杜紫宸明白這
東西的所有人是誰，他握在手心端詳一陣，在聽見樓上的細微聲響時，不作聲的收進了口
袋。
　　


　　「阿紫，水好了，上來吧，你有要吃點什麼嗎？我幫你熱個湯好不好？」
　　

　　「不用了，哥，我洗好澡就要睡了。你不用忙。」
　　


　　杜宇晨探了半個身子往下瞧，正巧在他的視線內的杜紫宸趴在沙發上慵懶的椅靠著。
那情景……真有說不出的味道。
　　

　　杜宇晨一直都清楚他的親生弟弟的外貌優異，與自家兄弟一比就能分個高下。小時候
的杜紫宸，睫毛又捲又長，白淨可愛的娃娃臉總讓家裡三兄弟爭著抱，但這小弟很不賞臉
，每發現有一雙手伸上來時，總是立刻拉下漂亮的小臉，皺成一團的五官讓人不忍心再碰
一絲一毫。
　　

　　但當時三兄弟也不過才國小，最大的他也才小三，哪有可能學會察言觀色，最後的結
果是杜紫宸哭了一遍又一遍。那雙大眼睛被水滋潤過變得雪亮動人，在白皙的臉頰上鑲著
，如同一塊寶石。說成這樣或許太過，但當時的杜宇晨就是這麼想。小學生哪能有什麼漂
亮的詞彙呢。
　　

　　想著想著，杜宇晨不小心輕聲笑了起來，引來杜紫宸疑惑的注視。「笑什麼？」
　　

　　此時的杜紫宸側躺著，方便他抬頭看杜宇晨的表情。杜宇晨不由得讚嘆起自家的基因
。俐落的短髮垂散在臉頰與額上，不用碰觸便可知杜紫宸的髮質很好，半瞇起的雙眼讓黑
瞳掩去泰半，卻無損他散發的魅態。
　　

　　杜紫宸瞇起的雙眼並非不屑，而是他睏了。他從早上練球練到晚上，整個身軀就像被
螞蟻踩過一樣，沉重又無力。
　　

　　「啊？阿紫？你該不會要睡著了吧？」恍神這麼久，杜宇晨才終於發現那張看似有意
實則木然的臉孔正盛滿著睡意。
　　

　　焦急的他滑下階梯，走至杜紫宸身邊，無奈的在他的視線內晃了晃手。「還醒著嗎？
」
　　

　　「唔……」沒……無力的囁嚅一聲，杜紫宸想著明天再洗也行的打念頭就打算這麼闔
上眼。
　　

　　但突然的手機震動將他從半夢半醒中拉回意識。
　　

　　「抱、抱歉，是我的……」不知為何，杜宇晨見到杜紫宸這樣的表情就忍不住心慌。
明明小時候是這麼樣討喜的臉蛋，卻在長大後讓人難以親近。
　　

　　見杜宇晨的反應就知他又怯懦了，突如其來的疏離感頓時在杜紫宸心頭湧起一股焦躁
情緒，促使他頭也不回的離開杜宇晨，「快接電話。」
　　

　　杜宇晨小心翼翼捏著手機，滿臉焦慮，卻又不敢動作。用著不安的表情目送他上樓直
到他的背影消失。
　　

　　這間小套房踩個幾階階梯就到了樓上，而樓下刻意壓低的聲音仍能從破碎的語句中拼
湊出點大概。
　　


　　
　　
　　……抱歉……改天給你電話……阿紫在不方便……為……
　　



　　
　　接下來的話似乎僅僅在安撫而已，輕輕柔柔的嗓音中充滿著不難聽出壓抑的情感。這
是面對杜紫宸的客套與習慣截然不同的樣貌。
　　

　　杜宇晨一直是個很好懂的人。情緒立即的反應在臉上，說他已經年近三十有誰相信？
杜宇晨一直很喜歡用羨慕的眼光瞅著他，好幾次都聽見他感嘆著自己的臉蛋，當下的杜紫
宸啞然失笑，杜家的人樣貌都不差，怎麼自家大哥像在提別人家的小孩一樣的口吻，明明
那張清秀的臉蛋、溫文儒雅的氣質也讓他在求學階段成為校園王子呢。
　　

　　杜紫宸掏出所有權非他的物品，盯著發愣。這注視中帶有七分睡意，三分沉思。忽然
他的目光從手上的東西移轉開，他悄聲走至窗邊，室內的昏黃小燈拉出了長長的影子。他
的目光搜尋著，果不其然在街口尋到了那輛銀色轎車。
　　

　　從他的角度剛好是駕駛座的視野，降至一半的車窗，有濁白的煙霧竄出，在這冷夜中
爬至上空，懸浮粒子逐漸分得開。
　　

　　車上的人貌似談到興起，探出半張臉，有意無意地，臉往他那裡擺。杜紫宸不是很在
意自己的舉動是否被瞧見，沒有理由的，他就是不認為自己需要躲藏。
　　

　　男人下了車，靠著車門，手上的電話仍靠在耳邊，遠遠地，那咧嘴的笑容穿過冷空氣
到了杜紫宸眼底，他渾身一震，感覺自己無法再凝視下去，默默收回了視線。他不是怕，
而是……樓下明顯的興奮的語調與那人的笑容，兩樣加在一起就是讓他不舒服。

　　
　　他將項鍊隨手置入最角落的抽屜，甩了甩腦袋，睡意只甩去了三分，尚留四分，但這
足夠他好好洗一場澡了。
　　

　　
　　
　　
　　


　　＊＊＊
　　



　　
　　
　　
　　
　　「阿紫回來我就不能去？」蔣友為出去買個必備用品，不到五分鐘就收到杜宇晨的簡
訊。簡訊裡只有簡單幾個字，顯然是倉促下傳出的。『今天你先回去吧，改天見。』
　　

　　蔣友為可沒那麼好打發，在遠處盯著那棟房子的動靜，當二樓的燈亮起他還是沒動作
，等了一會兒才撥了通電話過去。
　　

　　「……不好啦……」讓蔣友為問得有些心虛，杜宇晨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不少。

　　
　　「喔？我們又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莫非阿紫對我有意見？」這倒是奇了，蔣友
為自認自己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當然第二第三印象亦是。「你說說看，我們多久沒見？
」

　　
　　「……一個月……」杜宇晨紅著臉說，聲音低低的。

　　
　　電話這頭的蔣友為聽見這聲音就能聯想到杜宇晨紅了整臉的熱氣，熱騰騰的，他敢打
賭，杜宇晨現下一定是躲到最內側的廚房講電話。
　　

　　蔣友為點了一根菸，坐在車裡耗著性子逗弄電話另一頭的戀人。「你這麼不想見到我
？」
　　

　　「才沒有！我很想、很想你。」單純直白的句子，是蔣友為被杜宇晨吸引的點。雖然
害羞，卻真誠直接，而且最不擅於說謊，這些特徵都與他很相配。
　　

　　「喔？那我剛剛怎麼看到有人急著趕我走。」
　　

　　「……」不用想也知道，杜宇晨捏著手機的指節肯定緊張的發白。「友為……」
　　

　　蔣友為的煙險些從指間滑落。聽到這聲呼喚，再怎麼樣的惡作劇也煙消雲散了。現在
的他，只想抱著那張可以擰出紅霞的臉恣意的親吻。
　　

　　「我等你。阿紫睡了我再去找你。」

　　
　　「可是……」

　　
　　「他不是剛練完球？你不是說過他睡著了一定得叫很久才會醒？你怕什麼？」男人瞇
起雙眼，有些拘傲地道。
　　

　　「……」杜宇晨未嘗不想與男人相見，他垂下的臉上，有著眼角的酸澀，他深吸一口
氣，將腦袋裡的顧忌通通踩在腳下，軟軟地道，「我想見你。我想見你。」
　　

　　「知道了，不用重複兩次。」蔣友為的愉快藏不住，面向杜宇晨的住處笑得合不攏嘴
。「要不你放安眠藥給阿紫吃，就不用顧忌這麼多了不是嗎？」
　　

　　「不行！他是運動員，不能吃這些會傷害到他的東西。」杜宇晨的語氣稍微硬了起來
，蔣友為早已見怪不怪，他聳聳肩，感到有些坐不住便下了車。
　　

　　「你知道我在看什麼嗎？」
　　

　　「看什麼？」杜宇晨好奇地問。
　　

　　「看星星。」
　　

　　杜宇晨奇怪的探頭仰望天空，納悶的回，「天上都是烏雲，哪來的星星？」
　　

　　「有阿，就在我面前。」
　　

　　「啊？」一頭霧水的杜宇晨臉幾乎要貼到落地窗上了，忽然一個晃眼，銀色的車身讓
他微愣，而後，悠閒靠在車門上的男人抬起執菸的那手對他打了個招呼。「這不是看到了
？宇宙中的星辰。」
　　

　　「不是那個辰啦……」杜宇晨又好氣又好笑地道。
　　

　　沉默了半响，那頭的輕笑聲驟停，只聽聞男人低啞著嗓音，低著聲音問，「好了嗎？
」
　　

　　杜宇晨的臉倏地又燒了起來，他不太確定杜紫宸睡了沒。杜紫宸洗澡向來快速，十分
鐘就能解決，入眠的速度也快，睡著了的他一動也不動，小時候常讓幾個兄長為他著急，
還以為他是不是生病了。
　　

　　躡手躡腳的走至二樓樓梯口，沒聽見水聲，杜宇晨不太放心的輕敲房門，「阿紫？你
睡了？」等了一會兒沒回應，杜宇晨又輕手輕腳的下樓，但這次的腳步顯得急又躁。
　　

　　「啊！」
　　

　　「幹什麼？看到鬼？」
　　

　　杜宇晨正想去開門，怎麼也沒想到門一開，原本在街尾的蔣友為就現身在他面前，忍
不住一個驚呼，又趕緊摀住嘴，怕吵醒了杜紫宸。「嚇到我了。」
　　

　　「喔？」蔣友為在杜宇晨又驚又喜的臉上輕啄了一口。欣賞著那張不藏事的臉孔逐漸
的發紅，他手臂一攬，將杜宇晨抱在胸前，逐漸逼近的臉在額上、頰邊落了數吻，而後慢
慢的淺嚐至杜宇晨的嘴角，「寶貝，你待會可得叫小聲點。」
　　

　　「唔……」整個人軟靠在蔣友為身上的杜宇晨，雙頰早已紅得不能再紅，微啟的唇輕
易地落入了蔣友為的箝困之中。

　　
　　杜宇晨心想，今晚放縱一夜就好，就今晚。

　　
　　殊不知，杜紫宸在角落將一切瞧進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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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ˊ口ˋ 我沒有要寫3p的意思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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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40.112.7.59
推 naton:.....兄弟?
推 yuaniming:想看兄弟.......(羞~)
推 ieo7131989:我要兄弟=///////////=
推 ihij:兄弟//////      到數第四行:蔣友柏   友為
謝謝...打的途中突然替他改名了orz
※ 編輯: promener        來自: 140.112.7.59         (11/08 13:29)
推 Fully:兄弟!!!!!>////////////////</    (我也有想到蔣友柏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