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Pico119 (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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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衍生] 《一家廿一口》my fault【19】
時間Sun Dec 5 23:44:33 2004
然後,我利用期末考周看完了Alfred Hitchcock的電影。
你知道,很多人說老電影特別感性與真實,我只是想嘗試從
中尋找一點東西,一些我想不透也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東西。
而我只能說,《觸目驚心》拍得很有氣氛,《鳥》的結局令
我摸不著頭腦。
我想,我大概被現代的英雄動作片養壞了胃口,但我還是渴
望看到男主角──或是任何人──在成功逃離被瘋鳥佔據的村落
後,能把那個淪陷的地方奪回來。
我也這樣子對Fany說,他卻笑得拿不穩刀叉,半天才喘過氣
來答:「Sylvester Stallone會這樣做, Arnold Schwarzeneg-
ger也是,但Alfred Hitchcock絕不。」
我用力吸一口氣,托著腮問:「告訴我,這碟香草醬扒魷魚
究竟用了甚麼醬汁?」
「枉費你看了這許多電影,品味怎麼還停留在小學生的階
段?」
「我只能分辨出蒜頭的味道。」我叉起一塊魷魚將嘴巴塞得
滿滿地。
Fany眼中分明閃過一絲無奈,終於還是配合地說:「這種醬
料叫Pesto,由蒜頭、紫蘇葉、橄欖油、芝士和松子仁炒製而
成,是意大利傳統香料之一,魷魚經猛火燒烤後,香料的味道便
完全滲透進去。」
飯後散步時,Fany在學校刻意修飾得十分漂亮的林蔭道上說:
「暑假要回家嗎?」
我答:「廢話。」
「先跟我去一趙旅行好不好?我們可以在熱帶小島上頹廢一
個星期。」
他已答應到聖誕假期打工的雜誌社上班,七天假期已算十分
奢侈。
「陽光與海灘?」
「保證水清沙幼。」
「每杯飲料都會插上一把小紙傘?」
Fany噗的一聲笑起來,「你若喜歡,插三把都可以。」
我想,為甚麼不呢?於是點頭。
出發那一天我返回宿舍收拾行李,鄭重地與Ryan握手道別。
他不自然地笑,說:「你欠我不少酒錢,假期後盡速清
還。」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支票塞入他手中,然後轉身離開。
帶著一個小小的背包,我隨Fany登上了飛機。
下榻的地方是一所海邊木屋,後門打開就是延綿不絕的水天
一色。
但在我的主導下,如火驕陽都被關在門外,潮汐浪聲通通成
了陪襯音樂。
我與Fany在那七天合共一百六十多個小時內,幾乎都是裸著
身體在床上度過。
餓了,便喚來房間服務,餐點雖然缺乏地方色彩,至少不會
難吃。
假期完結當天,Fany笑著罵我:「白白浪費機票錢。」
我只抬首吻了他的額,再吻了他的唇。
然後便在機場分道揚鑣,他回那處落地生根的異鄉,我歸
家。
守在接機大堂等著我的,仍然是熙俊。
只是一頭黑髮已變作張揚的彩藍。
我在變,世界也在變。
熙俊對我展開熟悉的笑臉,我緊緊地擁抱他。
那天晚上,我對Shoo說:「過去半年我不斷在懷疑,自己對
Fany的感覺能否說得上是愛。」
坐在書桌前的她僅是笑了笑。
「你比我更清楚吧?會一直一直為這個問題而煩惱,其實已
經很愛了。」我坐到地上,半邊身靠住Shoo坐著的椅子。
「想通了就好。」
「但有時很愛,有時恨極,我只覺心力交瘁。」
「小王子,享受他的好,有些事不必動用理智,原始的動物
觸覺就夠了。」
我只管自說自話,「不過,Shoo,雖然後悔,但我不想忘了
他。」
Shoo一時沒作聲,半晌忽問:「暑假有甚麼打算?」
「每天吃飯,繼續做人。」我苦笑。
低下頭,竟覺一絲涼意沿著脖頸滑過胸膛,我知道自己已淚
流滿面。
Shoo飛快地打著字的手驟然停頓,半晌,靜靜地落在我的髮
上。
她了解我,她明白我。
我安心地放聲慟哭。
隔天見著了勝浩,他瘦削下來的面龐越見蒼白,苦著臉一邊
吃粥一邊看文件。
「Brian,會打字嗎?」
「會。」
於是便胡裡胡塗的打起工來,每天與四個臨時員工關在一個
不算寬敞的房間內,將一頁又一頁街頭訪問的資料輸入電腦。
我總是不自覺地停駐在玻璃窗前,感受著手中的馬克杯由熱
變涼。
因而認識了星賢。
他是電腦部的技術人員,司職緊急維修,換句話說,只要公
司內每一台電腦都安份守己地運作,他便可以數手指度日。
一天,閒得發慌的他走到我身前,問:「你們兄弟都愛這樣
子打發時間?」
「甚麼?」我呆滯地回頭。
「都是差不多樣子的高樓大廈,如此乏味,為何樂此不
疲?」
「我不認識你。」
他忽地咧嘴一笑,「可是公司內上上下下逾八百名員工全都
知道你這一號人物,去年聖誕收取管理階層才有的高薪來打工一
個月,只負責為副總裁斟茶遞水,今年算是有點進步,每天起碼
輸入十頁紙的資料。與你同組那四個人,也是託你的福,才有機
會進來賺點零用。」
我一愣,隨即笑了。
可見勝浩不比我高明多少,資料輸入這麼呆板的工作,即使
可以打發時間,也不見得能讓我忘懷一切。
星賢歎道:「家兄對我最慷慨的一次,只是將他心愛的模型
車送給我。」
我低下頭諷刺地笑了笑,轉身走回工作的房間。
這個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當天晚飯後,我如常到Shoo的房間幫忙校對,路過客廳時,
正好聽到Eric對著電話筒說:「你若真心為他好,就不必再打電
話來了。」
我只覺胸口一陣狂跳,逃也似地奔到樓上去,將Shoo的房門
用力拍上鎖得死緊。
回頭見我蒼白著臉,Shoo問:「怎麼了?」
「噩夢,我把噩夢關在門外。」
Shoo怔了怔,可視線一接觸到腕上的手表,疑惑的神色便通
通褪去。
「我不再做那些夢了。」我無力地說。
而且晚上也不必再依賴酒精入睡。
「小王子,別讓心魔吞了你。」Shoo抿了抿唇,沉吟道:
「永鎮叔有相熟的私家偵探,要找到你的母親其實不難。」
我只能苦笑,「不必。」
雖然費盡心力把往事忘得一乾二淨,但我總是在做各式各樣
的夢。其中一個夢裡,那女人站在鐵絲網外,看著跟孤兒院內其
他小朋友穿著一式一樣制服的我,靜靜地微笑。
是為我好。
「她有病,」我滑坐到地上,兩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
「看我安頓下來後,便一個人躲起來悄悄地等死。」
當時甚麼都不懂的我,是她唯一的牽掛。
但那善意,卻變成了一生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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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berrycat:之前只覺得小王子任性,現在則覺得他的傷 203.72.85.52 12/05
→ berrycat:口好深也好痛~>_<~ 203.72.85.52 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