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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利用期末考周看完了Alfred Hitchcock的電影。     你知道,很多人說老電影特別感性與真實,我只是想嘗試從   中尋找一點東西,一些我想不透也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東西。     而我只能說,《觸目驚心》拍得很有氣氛,《鳥》的結局令   我摸不著頭腦。     我想,我大概被現代的英雄動作片養壞了胃口,但我還是渴   望看到男主角──或是任何人──在成功逃離被瘋鳥佔據的村落   後,能把那個淪陷的地方奪回來。     我也這樣子對Fany說,他卻笑得拿不穩刀叉,半天才喘過氣   來答:「Sylvester Stallone會這樣做, Arnold Schwarzeneg-   ger也是,但Alfred Hitchcock絕不。」     我用力吸一口氣,托著腮問:「告訴我,這碟香草醬扒魷魚   究竟用了甚麼醬汁?」     「枉費你看了這許多電影,品味怎麼還停留在小學生的階   段?」     「我只能分辨出蒜頭的味道。」我叉起一塊魷魚將嘴巴塞得   滿滿地。     Fany眼中分明閃過一絲無奈,終於還是配合地說:「這種醬   料叫Pesto,由蒜頭、紫蘇葉、橄欖油、芝士和松子仁炒製而   成,是意大利傳統香料之一,魷魚經猛火燒烤後,香料的味道便   完全滲透進去。」     飯後散步時,Fany在學校刻意修飾得十分漂亮的林蔭道上說:   「暑假要回家嗎?」     我答:「廢話。」     「先跟我去一趙旅行好不好?我們可以在熱帶小島上頹廢一   個星期。」     他已答應到聖誕假期打工的雜誌社上班,七天假期已算十分   奢侈。     「陽光與海灘?」     「保證水清沙幼。」     「每杯飲料都會插上一把小紙傘?」     Fany噗的一聲笑起來,「你若喜歡,插三把都可以。」     我想,為甚麼不呢?於是點頭。     出發那一天我返回宿舍收拾行李,鄭重地與Ryan握手道別。     他不自然地笑,說:「你欠我不少酒錢,假期後盡速清   還。」     我把事先準備好的支票塞入他手中,然後轉身離開。     帶著一個小小的背包,我隨Fany登上了飛機。     下榻的地方是一所海邊木屋,後門打開就是延綿不絕的水天   一色。     但在我的主導下,如火驕陽都被關在門外,潮汐浪聲通通成   了陪襯音樂。     我與Fany在那七天合共一百六十多個小時內,幾乎都是裸著   身體在床上度過。     餓了,便喚來房間服務,餐點雖然缺乏地方色彩,至少不會   難吃。     假期完結當天,Fany笑著罵我:「白白浪費機票錢。」     我只抬首吻了他的額,再吻了他的唇。     然後便在機場分道揚鑣,他回那處落地生根的異鄉,我歸   家。     守在接機大堂等著我的,仍然是熙俊。     只是一頭黑髮已變作張揚的彩藍。     我在變,世界也在變。     熙俊對我展開熟悉的笑臉,我緊緊地擁抱他。     那天晚上,我對Shoo說:「過去半年我不斷在懷疑,自己對   Fany的感覺能否說得上是愛。」     坐在書桌前的她僅是笑了笑。     「你比我更清楚吧?會一直一直為這個問題而煩惱,其實已   經很愛了。」我坐到地上,半邊身靠住Shoo坐著的椅子。     「想通了就好。」     「但有時很愛,有時恨極,我只覺心力交瘁。」     「小王子,享受他的好,有些事不必動用理智,原始的動物   觸覺就夠了。」     我只管自說自話,「不過,Shoo,雖然後悔,但我不想忘了   他。」     Shoo一時沒作聲,半晌忽問:「暑假有甚麼打算?」     「每天吃飯,繼續做人。」我苦笑。     低下頭,竟覺一絲涼意沿著脖頸滑過胸膛,我知道自己已淚   流滿面。     Shoo飛快地打著字的手驟然停頓,半晌,靜靜地落在我的髮   上。     她了解我,她明白我。     我安心地放聲慟哭。     隔天見著了勝浩,他瘦削下來的面龐越見蒼白,苦著臉一邊   吃粥一邊看文件。     「Brian,會打字嗎?」     「會。」     於是便胡裡胡塗的打起工來,每天與四個臨時員工關在一個   不算寬敞的房間內,將一頁又一頁街頭訪問的資料輸入電腦。     我總是不自覺地停駐在玻璃窗前,感受著手中的馬克杯由熱   變涼。     因而認識了星賢。     他是電腦部的技術人員,司職緊急維修,換句話說,只要公   司內每一台電腦都安份守己地運作,他便可以數手指度日。     一天,閒得發慌的他走到我身前,問:「你們兄弟都愛這樣   子打發時間?」     「甚麼?」我呆滯地回頭。     「都是差不多樣子的高樓大廈,如此乏味,為何樂此不   疲?」     「我不認識你。」     他忽地咧嘴一笑,「可是公司內上上下下逾八百名員工全都   知道你這一號人物,去年聖誕收取管理階層才有的高薪來打工一   個月,只負責為副總裁斟茶遞水,今年算是有點進步,每天起碼   輸入十頁紙的資料。與你同組那四個人,也是託你的福,才有機   會進來賺點零用。」     我一愣,隨即笑了。     可見勝浩不比我高明多少,資料輸入這麼呆板的工作,即使   可以打發時間,也不見得能讓我忘懷一切。     星賢歎道:「家兄對我最慷慨的一次,只是將他心愛的模型   車送給我。」     我低下頭諷刺地笑了笑,轉身走回工作的房間。     這個人,身在福中不知福。     當天晚飯後,我如常到Shoo的房間幫忙校對,路過客廳時,   正好聽到Eric對著電話筒說:「你若真心為他好,就不必再打電   話來了。」     我只覺胸口一陣狂跳,逃也似地奔到樓上去,將Shoo的房門   用力拍上鎖得死緊。     回頭見我蒼白著臉,Shoo問:「怎麼了?」     「噩夢,我把噩夢關在門外。」     Shoo怔了怔,可視線一接觸到腕上的手表,疑惑的神色便通   通褪去。     「我不再做那些夢了。」我無力地說。     而且晚上也不必再依賴酒精入睡。     「小王子,別讓心魔吞了你。」Shoo抿了抿唇,沉吟道:   「永鎮叔有相熟的私家偵探,要找到你的母親其實不難。」     我只能苦笑,「不必。」     雖然費盡心力把往事忘得一乾二淨,但我總是在做各式各樣   的夢。其中一個夢裡,那女人站在鐵絲網外,看著跟孤兒院內其   他小朋友穿著一式一樣制服的我,靜靜地微笑。     是為我好。     「她有病,」我滑坐到地上,兩手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身體,   「看我安頓下來後,便一個人躲起來悄悄地等死。」     當時甚麼都不懂的我,是她唯一的牽掛。     但那善意,卻變成了一生的傷害。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218.56.100
berrycat:之前只覺得小王子任性,現在則覺得他的傷 203.72.85.52 12/05
berrycat:口好深也好痛~>_<~ 203.72.85.52 1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