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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
他生於青樓,長於青樓。
他是天下第一名妓。
仰慕者不計其數。
賣藝不賣身是他的招牌,沒人敢砸場。
嬤嬤不僅視他為搖錢樹,也將他當作掌中寶,細心為他挑選合適的客人。
非豪門子弟,非王宮貴族,連門階都不會讓他們踏上。
隔著那層輕紗,他的琴音與歌聲,足以讓客人心甘情願奉上一箱一箱的黃金。
每個人都十分有默契地遵守這不成文的規矩,每個人都明瞭破壞遊戲規則的下場只有
一個。
十八歲之前,他足不出戶,單純的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花。
直至那天,他的生命中的轉折點。
那個男人,闖入了他如止水的平靜生活。
***
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心情都不太平暢。
是因為那天那個人嗎?
他垂首默想。
自己的世界除了嬤嬤、小倩,再也沒有別人。
嬤嬤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及再造父母。
小倩是自小服侍他長大的侍女,是個開朗的女孩。
關於嬤嬤對他的另眼看待,她常常欣喜地對他說:「小倩真的很高興可以服侍小姐,
跟在小姐身旁是小倩最大的幸運了。」
他總是微微一笑,不回答。
整座艷紅樓,除了嬤嬤,還有小倩知道他的真實身分。
嬤嬤從來不讓客人看見他,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
對嬤嬤的話,他從來沒有怨言。
自從那天……
嬤嬤照舊喜孜孜地走進閣樓,仔細地替他梳妝打扮。
只要嬤嬤這樣弄,他就知道等下要做什麼事。
被小倩牽引下樓,經過長長的迴廊,他來到廳堂。
輕啟朱唇,輕按琴弦,透過薄紗,他看見客人如癡如狂的樣子。
演奏完畢,小倩依往常正想帶他回閣樓,垂簾忽地被掀開。
耳中聽得嬤嬤的驚呼聲,眼中看見一張英俊的面容。
雖然沒有正面看過除了嬤嬤小倩以外的人,但是追求美的本能自然流露。
男人長得非常好看。
但是第一次有人親眼看到自己,那意外的驚嚇令他完全不知所措。
缺乏任何人際經驗的自己,就像出生的嬰兒缺乏安全感。
男人奇怪的眼光令他渾身顫慄。
好害怕,他很害怕。
嬤嬤對那男人不停地咒罵,並且加強閣樓的守衛,希望他能安心。
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有了變化。
「錚……」
胡思亂想之際,不留神地,琴弦斷了。
他怔怔地看著手指上滲出的鮮血,微一嘆氣。
從琴聲就可以得知,琴聲不會騙人,它忠誠地反應自己的情緒。
只要一想到他,心情就煩躁起來。
今夜不太想睡。
他緩緩起身,打開了窗戶。
月色真美。
凝望著皎潔的月光,他拿出笛子,悠悠地吹奏起來。
於笛聲中,他聽見門吱呀的打開來。
不疑有他,他沒有回頭,只淡淡地問:「小倩,這麼晚了還有事嗎?」
身後沒有人回答。
他奇怪地轉頭,然後瞪大眼睛。
「……!」
驚愕地立刻站起身,椅子被一腳踢翻,發出巨大聲響。
「來人!來人吶!」
「不會有人來這裡的。」
對方──那男人微微一笑,又邁開一步。
「不要!不要……」
無論自己怎麼呼救,卻沒有任何人前來營救,他驚駭地捂住嘴,往裡逃去。
但是房間的範圍並沒有多大,才剛剛轉身,感覺腰間就被抱住。
男人快速地攬上他的腰,溫柔地把他拉進自己懷裡。
「別怕,我不是歹人。」
「不要不要……」
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滑落,第一次被陌生男人擁抱的驚恐令他幾乎痛哭失聲。
「不要……救命……」
為什麼沒人過來,守衛呢?嬤嬤不是設了很多人嗎?
「不要啊……」
「別怕……別怕。」
男人親吻他的長髮,溫柔的嗓音輕聲安慰著。
「嗚……」
驚恐的情緒怎樣都無法平復,他伏在男人胸膛上,泣不成聲。
男人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僅僅擁抱著他,並且不斷地安撫他。
可能男人真的沒有其他意圖吧,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漸漸恢復了情緒。
然而第一次偎在一個男子胸膛中,那陌生的氣味,讓他勾起另一種情緒波動。
「放開我……」
低如蚊蚋聲音。
「好。」
男人十分爽快地鬆了手,並且坐下來,不過還是讓他坐在他膝上。
他低垂著頭,沉默。
男人就是那天擅自掀開垂簾的人。
為什麼他會知道自己的居處?而且為什麼守衛都沒有發現他?
男人忽然握住他的手,他嚇得想抽回手,男人卻硬是緊抓不放。
「疼嗎?」
男人的意思是指他被琴弦弄傷的手指。
他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抬起頭。
他怎麼知道自己被割傷手,難不成他都在窗外偷看?
男人微微一笑,然後又忽然伸出舌頭,輕舐了一下。
「呃……」
他再度被驚嚇。
「鹹鹹的。」
男人露出牙齒微笑,輕輕地揉搓他的手指。
「這麼美的手弄傷了實在不值得。」
男人撕下衣襟一角,仔細地包紮後,又親吻他的手。
「你真美。」
男人凝視著他,手掌則溫柔地撫上他的臉頰。
從最初到現在,他都沒有弄清楚男人的目的。
回望著男人,他沙啞地開口:「你是誰?」
聞言,男人只是笑了笑,「我是一個仰慕你的人。」
仰慕?他不懂。他們見面不到一個時辰而已。
兩人靜靜地沉默,接著男人再開口。
「為什麼你會待在這個地方?為什麼她不讓別人看見你?」
男人口中的她指的應該是嬤嬤吧。不過他問的問題自己一樣也回答不出來,於是搖搖
頭。
男人吐出一口氣,又撫摸他的臉頰,「她不讓你看見其他人是正確的,你這麼美,總
有一天一定會被人搶走。」
小倩的確常常替他一邊梳妝一邊讚美,「小姐,你好美喔。」
只不過他沒將這些話放在心上。
美又如何,不過就自己這一張臉罷了。
男人捧起他的臉,繼續讚嘆,「真的好美。」
接著,男人的動作繼他擁抱自己,再度使他驚駭。
一個溫熱的感覺貼上了他的嘴唇。
他瞪大眼睛,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他……他……在做什麼?
「呵呵。」
男人輕笑著,鬆開捧著他的臉頰的手,促狹地說:「沒有人教你怎麼接吻嗎?眼睛別
睜那麼大嘛。」
他在說什麼?他仍張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呵呵。」
男人又笑了,不過忽然止住笑聲,露出非常嚴肅的表情。
「有人來了。」
誰?他迷惘地看著男人將他抱回床上,將錦被蓋住他的身體,再親吻他的額頭。
「我還會再來,不要跟其他人說我來過這裡好嗎?」
也不知中了什麼邪,他竟然點頭應允。
「呵……」
男人最後的笑聲留在他的耳中,身影迅速消失於黑夜。
吱呀,門被打開。
是嬤嬤。
「落兒。」
嬤嬤著急地呼喚他的名字,看見他躺在床上,才鬆口氣。
「落兒,有人來過嗎?」
他搖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嬤嬤輕輕地抱了他一下,整理了被子,吹熄蠟燭走出房間。
黑暗中,他想起了男人的擁抱。
跟嬤嬤的擁抱的感覺差很多。
男人的身體很結實,嬤嬤則像母親一樣。
但是一樣溫暖。
這是他第一次和外人產生親密的接觸。
男人說他還會再來,是真的嗎?
***
相隔數天後,男人真的又來了。
他已經不似上次那般驚慌,於是男人又將他抱進懷裡。
撫摸沒有間斷。
他仍然不知道男人的身分以及他來訪的目的。
「你叫什麼名字?」
這是今天男人的第一個問句。
「水落。」
他輕聲回答。
「怎麼寫?」
他執起筆,留下字跡。
「唔,我還以為是洛陽的洛。」
男人摸摸下顎,「誰幫你取的,倒過來念不就變成落水,真不吉利。」
「嬤嬤取的。」
也許是因為嬤嬤在水邊撿到他吧。
他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應該說他連親生父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嬤嬤看見裝著他的搖籃慢慢地從上游漂下來,搖籃裡除了他小小的身體,只有一柄匕
首。
無任何隻字片語。
嬤嬤將他當作親生孩子,慈祥地呵護他長大。
即使因為嬤嬤的職業,不得不讓他施展所學習的技藝給客人聽,嬤嬤對他的關愛絕對
不會比他的親生母親少。
「那我可以叫你落嗎?」
男人出了聲,把他的意識拉回來。
他沒說話,只低下頭。
「對了對了,我差點忘記。」
男人忽然露出窘迫的笑容,搔搔頭,「我都忘記跟你說我的名字,難怪你不理我。」
「我叫麒,麒麟的麒。」
麒笑了笑,握著他的手,「落,你待在這個地方不寂寞嗎?」
寂寞?為什麼他說他很寂寞?他不解地凝望他。
「我每次來都只看到你跟那個婢女在而已,你除了彈琴,有離開過這裡嗎?」
搖頭。
「我真不敢相信。」
麒誇張地嘆息,他仍然不解地看他。
他不覺得寂寞,他不覺得任何不愉快。這裡是他的家,有溫柔的嬤嬤和活潑的小倩陪
著他就夠了。
「你的琴聲好美喔,可以彈給我聽嗎?」
他點頭,拿出古箏,試了幾個音後,柔軟的手指在琴弦上行雲流水地按撥。
麒用力地鼓掌,「真好聽。」
「啾。」
一個吻落在唇上,他不習慣地又瞪大眼睛。
「呵呵,落,別這樣看我。」
麒親吻他的臉頰,撫摸他的頭髮。
「我走了,我還會再來。」
如前回,笑聲以及身影漸漸遠去。
等他離開,他才輕輕吐出那個名字,「麒。」
麒又來了。
一樣的動作,一樣的笑容。
他發覺他已經開始習慣他的存在,他的擁抱,以及他的吻。
他從來沒有跟嬤嬤說過有一個人會在夜晚拜訪他。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來的時候從沒有受到守衛的阻擋。
他更不曉得為什麼自己毫不抵抗地接受了他。
他的生活跟以前一樣,只不過多了另一個人。
***
今天的麒看起來有些奇怪。
雖然仍如往常,要求他彈琴給他聽,但是眉間的皺折卻沒有攤開。
他不解地看他。
「呵呵,沒事。」
麒露齒微笑,把他抱進懷裡,親吻他的臉頰。
「落,為什麼我們在這種地方相遇呢?」
麒露出難得的憂傷表情。
怎麼了?他不禁伸手撫開他眉間的皺折。
「落……」
擁抱著他的麒,從喉嚨用一種很奇怪的音調,呼喚著他。
他歪頭凝視著麒。今天到底怎麼了?
「落,你喜歡我嗎?」
喜歡?麒在說什麼?
「我知道母后不會答應讓你待在我旁邊,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你。」
麒用力地收緊手臂,箍得他隱隱作疼,正準備抗議時,嘴唇被堵住。
這個吻跟以前截然不同。
他感覺自己的牙齒被一股大力翹開,然後舌頭被捲住。
「唔……」
好……好奇怪……
麒的手在他的背來回不停地撫摸,用那不溫柔的動作狠狠地親吻他。
「嗯嗯……」
好難呼吸……
終於,麒放開他,轉而將他抱上床。
然後,壓住他的身體。
「不……」
麒的手正在解開他的衣帶,一件外衣滑落床下。
「不要……」
他不知道麒想做什麼,可是他不喜歡他的舉動。
「別怕,落,我不會傷了你。」
麒沙啞地說著,又解開他的另一件外衣。
「不要……不要……」
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溫柔的麒,今天卻如此粗暴。
「落,我喜歡你,我愛你……」
麒喃喃自語著,用力撥開他阻止他的手。
「不要……嗚嗚……」
他的手好痛,他不要麒這樣對待他。
「落?」
麒忽然停止動作,將哭成淚人兒的他擁進懷裡。
「對不起……」
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樣,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溫柔的麒到哪裡去了?
「對不起,落,別哭了。」
麒恢復以往溫柔的個性,替他把衣服穿戴整齊。
「對不起,我不會這樣做了。」
他睜開模糊的雙眼,看著對他微笑的麒。
「落,下次我來的時候,告訴我你對我的感覺好嗎?」
麒將最後一吻留在他的髮稍。
他凝望他消失的方向,嘆口氣。
雖然他還是不知道麒的身分,不過麒每次的造訪都讓他很愉快,並且夜夜期待麒的來
臨。
十八年來,他第一次笑得如此高興。
當麒每次看見他的笑容後,總是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然後說:「落,你真美。」
他喜歡聽到麒的讚美,聽起來跟小倩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他也慢慢喜歡麒親吻他的時候。
然而今天的麒卻非常奇怪。
麒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麒說他喜歡他?
那麼,他對他的感覺又是什麼?
他知道對麒的感覺完全不同於對嬤嬤的感覺。
他也知道自己對於麒的來臨雀躍萬分。
就連剛才經過麒那樣粗暴的對待,他還是沒有辦法討厭他。
這就是麒口中所謂喜歡的感覺嗎?
他沒有辦法釐清這種心情。
隔夜,麒在同一個時間進入房間。
當他轉頭回望一向看慣的笑容時,心頭忽然一緊。
這是……這是什麼感覺?
麒溫柔地把他抱緊,「落。」
他的味道,明明已經十分熟悉,可是為什麼今天感覺特別不一樣?
「落。」
柔和的嗓音,厚實的胸膛,他覺得好迷惘。
他是誰?他是以前的麒嗎?
「落,我愛你。」
麒沒有等他回答,自動地吻上他的雙唇。
他下意識地摟住他的頸子,閉上眼睛。
他的心在悸動,因為這個男人。
「落,我想聽你的回答。」
麒結束了那個吻,輕輕撫著他的頭髮,問了這個問題。
什麼回答?他想知道什麼回答?
「落,你喜歡我嗎?」
麒執起他的手親吻。
「我好愛你,只要一想到你,我的心就會痛,每天我都期待著夜晚的到來,我期待擁
抱你。」
他怔怔地聽著麒的訴說。
愛一個人會心痛,會有所期待……?
「麒……」
麒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我喜歡你。」
他的心情隨著他的來與去,不停地上下起伏。
等待的煎熬令他難受。
終於明白了。
他愛著麒。
麒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令他頭暈目眩。
然後,他俯身吻上他的唇。
這個吻比以前濃烈,不過絕對不像昨天那樣粗暴。
天旋地轉之間,他不知道自己何時被抱上床,等到意識稍稍回神時,麒的手已經解開
一件外衣。
「不……」
他慌張起來,按住他的手。
「落,你不喜歡嗎?」
麒不解地看著他,又溫柔地吻他,「我會很溫柔,不會弄痛你的。」
「不是……不要這樣……」
即使他是不惹塵埃的白荷花,待在煙花之地,豈有不懂得歡愛情事的道理。
在閣樓裡的日子,若別的房間窗戶在夜晚未關時,那場景常常令他臉紅心跳。
小倩以及嬤嬤的叮嚀,他也明瞭為什麼嬤嬤不讓他接見客人。
他跟她們不一樣。
可是今天……這個男人竟然想……
「落?」
麒執意地想脫去他其他外衣,又被阻止。
「麒,不可以……」
他的秘密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落,我愛你呀。」
麒堅決地制服了他的阻擋,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掉落床下,如同他的眼淚。
「……!」
最不希望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將身體縮在一起,串串淚珠不停歇。
「落,你……」
麒哽住了聲音。
「你走,不要看我……」
他無法接受摯愛的男人的鄙夷目光。
「你走啊……」
嬤嬤不讓客人看見他,就是為了隱藏他真正性別。
京城第一大紅樓的招牌,竟是個不折不扣的男子,這消息傳出去的話,後果將不堪設
想。
「不要看我……走……」
他的秘密已經讓他瞧見了,他只能渴求最後一絲希望,希望他不要張揚出去。
「落……」
麒並沒有走,他伸手將他抱進懷裡。
「麒……」
他的溫柔是最後的憐憫嗎?他哭倒在他懷中。
「不要哭,落,不要哭。」
麒的溫柔依舊,他抹去他的眼淚,不停地親吻他。
為什麼他不走呢?為什麼他對同樣身為男子的自己不厭惡呢?
「我真的很驚訝。」
麒擁抱著他,輕輕地吐出這句話。
「我完全不知道你是一個男子,因為你的裝扮讓我覺得你好美。」
他仰起頭,怔怔地看他。
「可是就算知道你的身分,我還是捨不得離開你。」
「麒……」
他在開玩笑吧?說這些安慰話是什麼意思?
「我喜歡你的琴音,我喜歡你的笑容,這些都是我親眼目睹的,所以跟你是男是女一
點關係都沒。」
「麒……」
「對不起,又讓你哭了。」
這是真的嗎?麒沒有嫌棄他,麒的表情看起來跟以前一模一樣。
他伸出顫抖的手,緩緩地摸上他的臉頰。
「我愛你。」
麒吻住他的唇。
「嗚……」
這是真的。
「落,我來看你不是希望讓你哭的……」
麒的聲音在耳邊回盪,麒的手在身體上游移。
他從不知道,原來歡愛是如此愉悅。
「啊啊……麒……」
「落,我愛你,我愛你……」
他們的第一次肌膚之親,他昏倒於麒的臂彎中。
隔天,他再也不讓小倩替他淨身。
他的男人,夜夜刻下愛的烙印。
他快樂的如同枝頭上雀躍的鳥兒。
愛情滋潤了寂寞十八年的身軀。
「落。」
「嗯?」
麒的手放在他的腰間,令他癢得差點笑出來。
「你這裡有一顆痣,你知道嗎?」
「嗯,嬤嬤說我從小就有了,我想是胎記吧。」
他懶洋洋地偎在男人懷中。
「落,你都沒有想過要去找尋你的親生父母嗎?」
他搖頭。
就算曾經動過念頭又如何,他從未踏出艷紅樓一步,外面的世界是純然的陌生,走出
去就回不來了吧。
況且嬤嬤給他的母愛他很滿足。
「跟我說一說你的小時候好不好?」
他撿出一些嬤嬤常常掛在嘴邊他的小時糗事,說給麒聽,逗得麒咯咯笑不停。
「落,你真可愛。」
他又從床頭掏出那柄匕首,交給他。
「這是嬤嬤說跟我一起放在搖籃裡的。」
「唔……」
劍柄用金線纏上古刻的大篆──追魄。
「跟我的絕命感覺好像兄弟喔。」
麒下床拿出他的配劍,跟他的匕首放在一起比較。
的確十分相似,同樣的刻字,同樣的花紋,只差別在一個是劍,一個是匕首。
「落,說不定你是我遺失的兄弟喔。」
麒突然促狹地這樣說,卻讓他非常不高興。
「才不是!」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他的男人跟他是純粹的戀人,不會再摻雜其他關係。
「呵呵……」
麒對他的脾氣完全不著惱,又伸手探進被窩裡。
「嗯……麒……」
他欣喜地投入情人帶來的高潮,將剛才的不愉快丟至腦後。
「落,我要回家幾天,你忍耐一下等我好嗎?」
臨走前,麒無奈地說。
「好。」
他給他一個吻,安順地點頭。
只是他沒想到,這是厄運的開端。
***
從情人走後,他天天數著日子等待他的出現。
可是……
麒的表情是異樣的凝重。
「麒?」
麒忽然撲上來,用力地扯開他的衣服。
「麒,別這樣……啊!好痛……」
麒毫不憐香惜玉地挺進他的身體,令他疼得哭紅雙眼。
「你是我的,你是屬於我的……」
昏厥中,他只聽見他重複的吶喊。
清醒後,麒立刻把他摟回懷裡,顫抖著道歉,「落,對不起……」
他哽咽地回應他,「為什麼……」
他做錯了什麼?
「對不起……」
麒只是不停地道歉,緊緊抱著他。
「落,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會愛我嗎?」
他綻出笑容,靠近他的胸膛。
「麒,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的落。」
兩人又恢復往日的甜蜜,他認為麒的粗暴只是偶發狀況。
卻不知道這是暴風雨的一角。
這天,麒一踏進他的小閣樓,立刻急忙地收拾他的衣物。
「落,我今天要帶你走。」
走?他要帶他去哪裡?
「落,你相信我嗎?」
麒的眼神是那麼認真。
「我們去一個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一起過活好嗎?」
他不由自主地點頭,跟情人長相廝守的念頭,讓他忘記撫養他長大的嬤嬤以及服侍的
小倩。
麒將他的包袱綁在腰間,再用一條布繩纏過他的身體,同樣地將他跟自己綁在一起。
「我們走囉?」
「嗯。」
麒推開窗戶,踏上窗台,然後如同一隻大鳥從閣樓往下跳。
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但是令他更驚訝的事情在後頭。
當他們才一踏出閣樓,身後立刻傳來一陣轟隆巨響。
他轉過頭,赫然發現整座艷紅樓已經陷入火舌中。
尖叫聲,呼救聲不絕於耳。
「不────────」
他終於想起了嬤嬤和小倩。
「麒……求求你……」
他在麒的耳旁一遍又一遍地懇求,希望他帶他回去看看如同生母的嬤嬤以及如同妹妹
的小倩。
麒不為所動,不停止腳步,在大街上快速地穿梭。
等麒鑽進幽暗的密林中,將他放下時,他已經哭得沒了聲音。
「嬤嬤……小倩……」
他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就忘了他們。
「落,不要哭……」
「啊啊……」
就算沒了聲音,他仍死命地揪緊麒的衣服,無止盡地掉淚。
「落,他們已經活不成了。」
麒狠心地丟下這句話,「為了替他們報仇,你得要好好活著才行,懂嗎?」
懂,他當然懂。
但是為什麼有人如此狠心?第一次他體驗了人心險惡。
紅腫的眼睛被麒輕柔地親吻。
「落,等到天亮,我們就出發,尋找我們未來的住所好嗎?」
他哽咽地點頭,覺得一陣疲累湧上眼皮。
「睡吧。」
麒攤開從閣樓拿出的毯子舖在地上,把他裹住。
「安心的睡,這裡有我在。」
在麒的身旁就是安心的保證,他緩緩闔上眼眸。
但是過沒多久,樹叢中發出奇怪的窸窣聲,然後一堆舉著火把的人由遠至近大聲呼嘯
。
「太子,這次你可是插翅也難飛了。」
他坐起身,看著咬牙切齒的麒。
「可恨……」
「麒?」
「落,你待在這裡不要動,乖乖等我回來好嗎?」
麒將配劍配回腰間,拉緊了衣襟。
「麒,別走……」
他有一個不好的預感,如果他走了,他們一定無法再相見。
「落……」
麒緊緊抱住他,給他一個最深最深的吻。
「我不會有事的。」
他又掉下淚來。
「落,只要你待在這裡,我一定回來找你。」
「好。」
然而麒臨走前,卻用深邃的眼眸深深地凝望著他,才離去。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看著麒走進火光中,然後傳出兵器交觸的聲音。
麒的身影非常容易辨認,而且那群人似乎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麒已經將所有的敵人殲滅完畢。
他驚喜捂住嘴,深怕叫了出來。
麒用鞋底擦去了絕命上面的血跡,朝他的方向奔跑過來。
「麒……」
他立刻爬起來,用同樣的心情想投入他懷抱。
麒幾個跳躍下,快速地來到他身邊,用力將他抱緊。
「麒……」
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可是藉著火光的餘暉,麒的身後,有一個苟延殘喘的人舉起了手……
不……
沙啞的嗓音無法對麒提出警告,麒聽不見。
男人從袖子掏出飛鏢,使勁一甩……
他推開擁抱自己的麒,看著飛鏢扎進胸口。
「落!」
最後聽見的,最後看見的,竟然是他永遠都不忍心知道的。
麒,不要哭……
他很想這樣說,只是身體越來越重,眼皮越來越沉。
不要哭……
「麟……麟……」
那是誰的名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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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事件篇,同時也是芭樂篇
可是請不要對我丟芭樂XD
解答在「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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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61.230.136.72
※ 編輯: pcnet 來自: 61.230.136.72 (11/23 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