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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青澀的回憶 part.3
我記得，剛到台北時的生活很不習慣，每天都很想祐祐。跟班上的同學都不熟，室友
之間都還很生疏客套，雖然大學有很多活動可以參加，學長姊都很熱情，但我不知道為什
麼，就是無法融入大學的新生活。
我每天晚上都會打給祐祐，電話中的他，一樣都是用冷冷的語氣回應。假日只要有空
，我一定會回台中，每次回去都想去找祐祐，但他好像很忙，每次約他都沒空，即使
我只想跟他吃一頓飯也沒時間。
在我心裡，一直覺得祐祐會跟我提分手，只是對於我們之間遠距離而感到沒有安全感
。我相信，只要我這樣一直釋出善意，總有一天他會相信，遠距離一樣是可以在一起，我
會一直等到他回頭，讓我們回到跟以前一樣。
度過許多給我們這些大學新生的活動，與台北台中兩地跑的日子，時間默默來到十一
月，準備進入我大學生活第一個期中考。但我心裡，最在意的是即將來到祐祐生日。
祐祐生日的那天，我有期中考，隔天也有。但我心裡還是計劃，只要我當天來回，把
我準備的禮物送給他，他一定會覺得很感動而跟我複合。最近在電話中，他都說他要準備
考試很忙不要吵他，我很開心知道祐祐跟我一樣認真的過著大學生活，也偷偷不跟他說，
他生日那天我會去找他，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當天，我一考完就馬上跑去坐車，到台中已經是晚上。我不敢回家騎車，怕被家人發
現我偷跑回來，而坐公車到他學校又要很久，我已經等不及，想要趕快看到我心裡每天都
在想的那個人，決定忍痛坐計程車到他學校去找他。
到他學校門口，不管我怎麼打，他就是不接我電話，我只能不斷跟自己說，他在讀書
沒聽到我電話聲。走在他的校園，想著去年這時候，我跟他翹了補習班一起來這裡。看著
一旁的教堂，走過祐祐平常上課的系館，又走到他的宿舍，親身感受他走過的每一角落。
坐在他宿舍外面，祐祐依舊沒有接我的電話，只好在門口期待跟他偶遇。一直到晚上
九點多，一群學生從遠方走來，當下心裡有個感覺，覺得祐祐就在那群人當中。等我走近
那群學生，在他們有說有笑之中，我看到我想看到的那個人。而在我們眼睛對上那秒，原
本笑得很開心的他驚嚇愣住，或許，他沒想到我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吧……
「生日快樂！」
「謝謝…」
祐祐先讓他的朋友們回去宿舍，他把我帶到宿舍外面某個角落，接過我滿滿心意的禮
物，口中卻是語帶生疏。
「你…沒有接我電話，我就自己在這等。」
「喔…剛好沒聽到吧！」
「嗯…沒關係啦！」
雖然我微笑說沒關係，下一秒，兩人之間進入一陣沉默。我突然不知道我要說什麼，
他也不說話，我們就沉默並肩而坐。最後，我也忘了我們說了什麼，我也忘了我是怎麼回
到台北。我只記得我是坐高鐵回台北，那是我第一次坐高鐵，為了要趕搭最後一班捷運回
學校。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就這樣吧，當普通朋友就好，我不喜歡你這樣一直找我，你有
你生活要過，我有我的同學，我們沒有交集了！」
「台北應該很好玩吧，那種花花世界不過，幹嘛一直跑回來，而且我又不是你的誰，不用
這樣這麼常跑回來吧，多去看看不要浪費可以去台北的機會，你都不知道我們這種想去卻
去不了的感覺，你們這種得到機會卻不知足的人，看了真的很令人討厭……」
「反正你已經是國立一流大學生，我只是普通私立大學生而已，我配不起你的……」
一路坐車回到宿舍，我的腦海不斷出現祐祐對我說的話，斷斷續續模糊出現在我耳邊
，我不停抓取腦海中的隻字片語，想要完整收集，因為，那一句句都是祐祐對我說過的話
，我一句都不想忘記，想要保留與他的最後連繫。但是，每一句、每一字，為什麼都讓我
聽了心好痛？
從那天之後，我跟祐祐不再有連絡，連在MSN都只是各自上線卻不會聊天的對象。我
開始跟室友與同學有比較多的互動，剛來台北的這段時間，我的心裡都只有祐祐，班上同
學一個都不熟，室友，也只是睡在同一房間的陌生人。
心裡少了祐祐，多了好大一個空位，同學們、室友們、朋友們，慢慢填補心裡那個被
抽離的空間。新朋友與新的交友圈，讓我有了不一樣的生活樣貌。
一直到幾個月後的隔年一月，許久沒聯絡的那個人，卻主動跟我聯絡。我們從普通的
閒聊開始，我知道即使我們沒有連絡，祐祐始終在我心裡都有個屬於他的位置。像是一條
隱形的線，串起我們之間的連結，也把心裡對祐祐那個好感再次找回來。
我記得，在我期末考那個禮拜，準備期末考以及期待考完的寒假，接到祐祐打給我的
電話，電話上閃著祐祐名字時，心裡充滿激動，沒想到，他居然願意再次主動打給我。
電話裡，他跟我說了很多很多話。他跟我說，他很想我。他跟我說，他很懷念去年這
時候，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的我們。他跟我說，他剛分手，那個人沒有像我對他那麼好
。他跟我說，對不起以前一直抱怨我，現在他才知道原來我對他很好，很後悔現在才知道
。他跟我說，我們可不可以在一起，要我再次回到他身邊，像以前一樣，總會在每天晚上
跟他說晚安。
他跟我說好多好多，我靜靜聽他對我說的這些。這時候，我突然搞懂一件事情，過去
我每天這樣打電話給他，傳MSN訊息跟他聊，常常跑回去找他，只為了讓他不要跟我分開，
總以為有機會可以復合。
可是，為什麼我是在他喜歡別人之後才發現我的好，為什麼，我有種像是被貨比三家
之後的貨品，為什麼你過去要這樣對我，喜歡上別人卻不跟我說，讓我以為是我考到台北
才跟我分手，要到台北也是你跟我說的，我才放棄我考上的學校，跟你一起準備指考，只
為了實現跟你一起到台北的夢想。
當我這樣不停付出的時候，你的心早已給了別人，如今別人走出你的心裡，你才終於
看見我。在這一刻，我笑了，我笑我自己，也終於看清這一切。
拒絕祐祐的最後請求，我不覺得我殘忍，我只覺得我的心也已經不在他身上。即使他
再怎麼哭，怎麼求我，我的左胸口只覺一陣寒涼。我的左胸口像是被人掏了一個大洞，不
斷被這冬夜的冷風吹過，寒心。
我們就在大一上學期快結束的時候，牽起這一點點的聯繫，但在我拒絕回去的這一夜
，切斷這好不容易牽起的聯繫，就此不再有任何聯絡，各自走出對方的心裡。
多年後，因為跟高中好友小拍見面，他的一句話，讓我又再想起這段青澀的回憶。坐
在房間床上，想著這段過去記憶，起身拿起一旁的手機，找到五月天曾經唱過的一首歌，
「突然好想你」(http://ppt.cc/DQzC )，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最怕回憶，突然翻滾絞痛著不平息，最
怕突然，聽到你的消息。
想念如果會有聲音，不願那是悲傷的哭泣，事到如今，終於讓自己屬於我自己，只剩
眼淚還騙不過自己。
突然好想你，你會在哪裡，過得快樂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鋒利的回憶，突然模
糊的眼睛。
我們像一首最美麗的歌曲，變成兩部悲傷的電影，為什麼你帶我走過最難忘的旅行，
然後留下最痛的紀念品。
我們那麼甜、那麼美、那麼相信、那麼瘋、那麼熱烈的曾經，為何我們還是要奔向各
自的幸福和遺憾中老去。」
我想，我跟祐祐曾經這段經歷，即使過了這麼多年，我也逐漸淡忘。沒想到，今晚跟
小拍出去吃飯，他的一句話，又再勾起心裡那些回憶，翻騰波動的思緒，迴盪在這孤單一
人的夜晚。
人們總說，初戀最美，因為那是生命中最單純的一段感情。但是初戀，同時也是最痛
的回憶，那是曾經掏心掏肺的付出，用盡全部的去愛，也是記憶中，最深最痛的分開。
我跟祐祐的這段經歷，存在著我的許多第一次在裡頭，他是第一個讓我知道什麼叫做
「愛」。他告訴我，愛情裡面不分性別，只要心裡有感覺的那個人，就是對的人，祐祐是
第一個讓我這樣用心付出的一個人，他是第一個………
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懂，為什麼當初的他，不願意多努力一點，多勇敢一點，多付出
一點，不要這麼輕易的就放開我的手，或許，我們兩個現在會有不同的結局。對我來說，
至少我曾經努力過，也或許我還不夠努力，無法讓他可以對我有安全感，所以我們才會上
演這樣的結局。
當初在他生日那天，第一次讓我感覺，我們之間真的結束，該放手。一個人忍著眼淚
坐車回台北，用盡全力不讓眼裡的眼淚潰堤。直到我回到宿舍，才終於忍不住發洩出來。
幾天之後，我在我的部落格寫下一段心情，從此之後，把全部的記憶，收到心裡某個抽屜
，不再打開。
聽著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上網找到那已被我荒廢的部落格，登入我的帳號，搜
尋多年前的那篇網誌。被加密鎖上的文章，在我寫完之後，決定不再打開。沒想到多年後
，我又再度把它找出來。
「在十七歲的那年，倒數結束的盛夏光年，有一個天使飛入了我的生命裡，用他乘載愛的
翅膀，在我的心中飛翔。天使帶著夢想飛到我的心裡，看著他，心漸漸有了方向，希望跟
著天使一起在夢想的天空翱翔。
充滿夢想的天使飛入我的心中，打開我心中的那扇門，讓我灰暗無趣的世界，讓入一道溫
暖的陽光。在我徬惶不知所措幫助我，給我許多美麗回憶，讓我有勇氣繼續追逐夢想。
天使帶來幸福的感覺，讓我知道什麼是幸福的感覺。原來，幸福是每天睡前的一通電話
Say Goodnight，連做夢都會是甜的。原來，幸福是有個人願意分享你的開心與難過，讓
你知道你不只是一個人。原來，幸福是兩人有著共同目標，一起往前走的感覺。
但是，帶著夢想的天使，在我的心中飛了183天之後，累了，收起他的翅膀休息。
You are my angel. I love you, my angel. 」
在我高三那一年的春天，祐祐闖入我的生活，陪我度過高中最後一學期。雖然他在那
一年的夏末離開我，一直到那一年的冬天我去找他之前，我都還不覺得他真的離開。直到
隔年冬末，春天快要來臨前，他的最後那通電話，讓我知道，他真的已經走出我的心。在
我大學第一年的春天，我又回到一個人。
不知道曾經闖入我心的天使，現在過得如何，是否有找到愛他的那個人呢？
今年三月的台北，不知道為什麼，天空很愛飄著雨，整個台北變得濕涼，氣溫也一直
低於20度，一點都沒有春天快來的感覺。每天出門，都還要穿上外套，有時候還要圍上圍
巾。來台北這麼多年，為什麼今年的台北春天，來得比較慢，這又濕又冷的天氣，使我非
常羨慕在南台灣讀書的朋友，每天都有陽光可以看。看著這陰雨的天氣，我一點也不開心。
感覺從你離開台北之後，台北的陽光也跟著你離開去那遙遠的南國。走在街道撐著雨
傘，腦海都會悄悄浮現，同在北半球接近赤道的你。總會想著，在你的世界，是不是也一
樣正下著雨，還是像有著像你微笑般的太陽呢？
沒有陽光的三月台北，讓我常常不自覺想起你陽光般的微笑。去年底的台北冬天，比
現在還濕冷，為什麼就不會讓我這麼不習慣呢？
每天看著氣象預報，搜尋未來一周的台北天氣，期盼放晴太陽出來的那一天。看著滿滿一
整周的陰雨圖，難道，台北的陽光，真的也跟著你去新加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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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 : 二十二、一個人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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