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計畫表（十六）

[queue (阿呆就是阿呆？)]

　　早上七點整，吳子弘殺進了方家。


　　方瑞陽房裡的窗簾唰地被拉開，溫熱的棉被因外力被迫離開身體。


　　「方瑞陽小朋友現在是起床的時間麻煩你盡快繳械投降刷牙洗臉換衣服吃早餐
了！」


　　善用田徑隊長期訓練而養成的肺活量一口氣說完，吳子弘老大不客氣的站到床
上，把棉被拉到驚醒仍迷迷糊糊的人勾不到的地方。


　　「……小弘？好冷、棉被……」視覺還無法適應亮度，被突如其來的冷空氣包
圍，只穿著睡衣的方瑞陽瞇著眼一手抱著枕頭瑟縮，一手朝上揮了空。


　　「還不起來？」吳子弘鬆開雙手，棉被「噗」的一聲蓋住縮成一團的方瑞陽。
他直接坐到棉被上，彎了手肘抵著大約是對方背部的位置，用全身的力道往下壓，
直到棉被中的人吃痛的抽搐、發出的悶悶的哀嚎還不停止。


　　「快起床快起床──阿陽小小陽？」


　　「我、我醒了！好痛痛痛痛、放開……」


　　「Nice，sunny boy～」吳子弘十分滿意的收手，模仿方爸爸稱讚兒子的聲調說
話，直接隔著棉被趴到方瑞陽背上。


　　因為友人突如其來的舉動，方瑞陽伏在棉被裡僵了一僵，已經完全清醒。


　　「……小弘，你今天為什麼一大早就跑來？吃錯藥？」他試著像平常一樣開口
閒聊。吳子弘行動一向規律，依照突然的衝動行事不同以往。


　　「嗯，因為我開竅了。早上晨跑完就直接騎腳踏車過來。」昨晚他想了很多，
反而睡得很好，醒來決定偶爾做做出人意料的事情。「你媽被我嚇到，她說沒想到
我會跟你一樣做這種事。」


　　從吳子弘家騎腳踏車到方瑞陽家大約要花四十分鐘。


　　「開竅……？」


　　方瑞陽從棉被中發出疑惑的聲音，感覺上好像還帶有睡意。


　　「喂，阿陽。」吳子弘改用一種耳語般的嗓音，低聲的說。「我已經知道了。」


　　隔著棉被裡的人沒有回應，所有的動作只剩呼吸，因此猛然的一抖特別明顯。


　　終於，要面對了嗎？


　　「我知道，你喜歡我。」


　　悶悶的過了好幾秒，棉被中才傳出微弱的一聲：「嗯。」


　　「『嗯』的意思就是肯定囉？」吳子弘翻開埋住方瑞陽頭部的棉被一角，看見
他頭髮凌亂、面色憔悴，直視他的目光卻炯炯有神。


　　對，就是這個眼神。現在他已經可以正視了。


　　兩人對看一陣，方瑞陽似乎從相望中讀出他的心思，緩緩的眨了眨眼，放棄似
的嘆息。


　　「是，我喜歡你很久了，小弘。」


　　吳子弘就著壓制他的姿勢很清楚的一字一字聽見。「很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的？」


　　「呃……」方瑞陽因為噴到臉上的熱氣有些難為情的扭動身子，但是被強大的
力道箝制住根本無法移動。「大概是，國二的時候吧。」


　　「天哪。」吳子弘誇張的吐了吐舌，移開身體的重量坐直，離開一團棉被的範
圍坐到床邊。「我還真的──很遲鈍。」


　　是啊，你真的好遲鈍好遲鈍。方瑞陽慢慢的撐起上身，忍不住苦笑。就連剛才
，明明已經知道他的心意，還那樣不經意的用近乎擁抱的姿勢和他肢體相觸，讓他
心跳得好快。


　　可是又不能不說有一部分正是因為這樣才喜歡上的。


　　「好吧！」


　　彷彿下定決心，吳子弘又把眼神對上，認真的直直看入方瑞陽的眼中。


　　「我們，還是繼續當死黨、好兄弟，好不好？」


　　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嗯。」


　　在昨晚哭出來的一瞬間，就已經承認自己輸得徹底。


　　「我們可以當一輩子的朋友，每年每年聚在一起，高興的時候一起喝酒，難過
的時候通宵聊一整晚，好不好？」


　　這樣未嘗不是好處，不必經歷戀愛可能發生的衝突與分離。


　　「好。」


　　因為我喜歡你，退一步做朋友和原來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這麼笨，這麼久都沒發現你的心意，你下次要找一個聰明一點的人喜歡。」


　　當然，我絕對會記取教訓。


　　「我知道啦。」


　　不管怎麼樣，都要養足勇氣。


　　不然，這四年來的心情，就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吳子弘伸手撈過被棉被包著的友人的頭，緊緊的圈住他的肩膀。「阿陽，不要
哭。」


　　水氣聚集在方瑞陽明亮的雙眼中，不停不停的旋轉流動，在此時此刻鬆開水閘
，摔出大顆大顆的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哭……」


　　媽的，你說不哭就不哭嗎？


　　方瑞陽在心裡大聲反駁，但是從喉間上衝的某種酸澀使他無法言語，直達鼻腔
又逼出更多淚水，完全泣不成聲。他攀住吳子弘的背，也攀住四年的單戀，在心中
不斷不斷說服自己。


　　放開這個擁抱，就放開他。


　　那天第一次兩人一起翹掉補習班的課，騎著腳踏車到處逛，回到兩人以前的國
中，和爽朗的警衛喧寒問暖，跑到學校對面的便利商店買關東煮坐在籃球架下面吃
，像以往一樣談天說地。


　　「你以前就會在操場上猛跑，跑完的時候流汗流到用滴的，那時候還是五分頭
，好蠢。」


　　方瑞陽笑得很無害，一邊說著嘲笑的話。


　　「你還敢說我，你那個時候吹小喇叭才蠢吧？完全不搭嘎。」


　　和國中時期半斤八兩的鬥嘴，現在的心情已經大不相同了。有點酸有點悶，可
是了解了很多很多東西，慢慢的長大成人。


　　吃完了豬血糕，方瑞陽站起身來拍掉身上的灰塵。


　　「小弘，你說你開竅了對吧。那，你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學長？」他側著臉用
一種揶揄的眼神俯視。


　　吳子弘的耳朵瞬間紅透，說話的聲音變得很小很小。


　　「這個……我想……呃……」


　　「哼哼，你說什麼鬼？我聽不到──」故意用手圈住耳廓，方瑞陽嘴角揚得很
高。


　　「對啦，可惡！」吳子弘惱羞成怒的抄起塑膠袋往他身上丟，「我喜歡他，怎
樣！」


　　「不怎麼樣！」閃開的同時咯咯的笑，方瑞陽把手插在口袋裡向後跑了好幾步
。「你要告白就要早點說，不要像我一樣，單戀四年還沒告白就被發好人卡。」


　　想到自己就是那個發卡給他的人，吳子弘低下頭，抿了抿唇。


　　跑遠的腳步又跑近，吳子弘感覺頭上吃了一記手刀，抬起頭來，方瑞陽還是笑
得很燦爛。「你那什麼臉？我明明是失戀的人，還要安慰拒絕我的人，這世界上還
有天理嗎？」


　　「……當然沒有！」伸手抓住那張笑臉，用力的胡亂捏來捏去，他也笑了。


　　心酸的感覺還在，但是似乎比較能釋懷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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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寫到一半我才發現小陽根本就呈現暴走狀態，完全不聽我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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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類最大的傷痕，                                           
                               就是「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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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03.204.164.221
推 janet6:剛看完球賽一推XD
→ queue:啊，我也一邊看球賽一邊寫XDXD
→ janet6:啊....這是我第一次頭推.....@ @
推 catsasa:四年阿...小陽你辛苦了（嘆）
推 Shelleybaby:小陽暴走和看球賽太嗨有關係嗎??:P
推 zyxcba5:糟糕 我開始覺得小陽比較好了XD 我果然被苦肉計說服......
推 clearmoon:小陽的畢業典禮啊~我超愛這個朋友三人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