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計畫表（廿二）

[queue (阿呆就是阿呆？)]

　　『事情真的有那麼糟糕嗎？』


　　「我不知道，我快被自己逼瘋了──我到底在幹什麼……」欲哭無淚的感覺就
像高度的疲勞轟炸，逼得他很想吐。「阿陽，對不起，我太混亂了，不該問你這個
的……讓你覺得很困擾吧。」


　　『呃，最近有個傢伙讓我更困擾，你算小case。』方瑞陽無奈的乾笑三聲，改
用很平靜的口吻說：『小弘，不管怎樣，我都感覺得出來你真的很喜歡他。不用太
緊張，下定決心以後好好對他說，我想他一定會了解的。』


　　「要是他討厭同性戀怎麼辦？」吳子弘抽了抽鼻子，早晨的空氣很冷。


　　因為喜歡同性，所以變成同性戀。


　　『先試探啊。平常聊天的時候問問看。』失戀的人反而成為扮演戀愛諮詢師的
角色，方瑞陽忍不住自嘲的揚起嘴角。


　　「……唔，我試試看。」他還是低著頭，用手按踩在沙發坐墊上的腳，因為一
直暴露在空氣中，和手的溫度相較之下低很多。


　　『怎麼了？這麼退縮真不像你。你喜歡他吧？』


　　「嗯，我喜歡他。」說得很堅定，給自己聽的成分佔大多數。


　　『加油啊，要是他拒絕你，我一定找人堵他。』方瑞陽咯咯的笑著，吳子弘幾
乎可以想像他如何燦爛的笑，半開玩笑的語氣中有著全然的認真，因而微微發顫。


　　氣勢完全逆轉，吳子弘憋著聲替完全不知情的人求情：「不、不要啦。」


　　『好好，你說不要就不要。』手機中傳來很大聲的吐氣聲，語氣相當遺憾。『
唉，我真羨慕他，我也好想當你的性幻想對象呢。』


　　被這麼調侃吳子弘完全笑不出來。「……對不起。」


　　『幹嘛道歉，我只是想玩你而已。我很努力在放棄你了。』


　　我很努力在放棄。


　　因為很難放棄。


　　吳子弘驚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碰到對方的痛點，還讓他故作輕鬆的安慰自己。
都是因為他一直太依賴他，才會演變為這種局面。


　　他應該要更謹慎更獨立才行，不然受傷害的會是別人。


　　有些尷尬的草草結束通話，一直縮在沙發上的姿勢讓腿有些發麻。抬起頭，他
竟然沒發覺呂亞萱穿著昨天沒換下的制服站在房門前，不知已經多久，兩人對上的
目光都有點訝異。


　　「啊、我沒有偷聽的意思……那個，我去洗澡。」


　　她慌慌張張的躲進浴室，表情相當心虛。


　　她聽見了什麼？打槍？同性戀？我喜歡他？


　　她跟學長那麼要好，如果聽懂了一定會跟他說吧？


　　距離最糟的情況似乎已經不遠，吳子弘腦子一片空白之中還試圖安慰自己，最
糟不過就是被拒絕甚至被討厭而已，笑聲反而很乾澀的衝出口。


　　光是這麼想就覺得胸口很痛。


　　他又呆愣在原處好一陣子，直到呂彥群房裡的鬧鐘響起，一直狂叫十五分鐘還
沒被按掉，和浴室裡傳出的水聲加乘的噪音，尖銳的割劃早晨的寧靜。


　　鬧鐘的慘叫終於被封上，房門被打開，呂彥群穿著深藍色的睡衣、披著小張的
毛毯，一臉無神的走出來，盯著抱著雙腳縮在沙發上的人。


　　「早安。」吳子弘笑著道早，在心中欽佩自己比想像的冷靜太多。


　　「……早，你睡不好嗎？」呂彥群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因為低血壓看起來更多一
分不爽快的氛圍，和偏柔軟的問候有些搭不上線。


　　睡得太好，所以在你旁邊打槍。「沒有，睡得很熟所以比較早醒。」


　　他都不曉得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露出假笑在內心度爛了。


　　「噢。」呂彥群眨眨乾澀的眼睛、眉頭微蹙，抱著手臂瑟縮。「你……還是把
短褲換掉吧，今天好冷。」


　　「啊、嗯。」


　　看這毫無異狀的樣子，可見清晨的時候他真的睡得很熟，完全沒有知覺到發生
什麼事情。


　　呂彥群轉身走向浴室，恰好遇上呂亞萱洗完澡走出來，兄妹兩互相道早。吳子
弘從沙發上彈起來，把電視關掉衝進呂彥群的房裡把門摔上。


　　隔著門板好像聽見「他怎麼了」的疑問，之後的對話他沒辦法聽見。


　　就算要被戳破，也不要當場被戳破。


　　原本在地上亂成一團的棉被和枕頭已經被呂彥群折疊好，整個房間相當整齊，
和本人給人的感覺一樣。


　　他整個人倚在門板上，在心裡做好最壞的打算。


　　＊　　＊　　＊


　　結果，幾分鐘後呂彥群就來敲門，也沒多說什麼，吳子弘的胡思亂想才告一段
落。三人還算和平的共度早餐，呂亞萱就穿上外套背著樂器出門了。


　　「哥、子弘哥，拜拜。」


　　出門前，呂亞萱對吳子弘露出有些曖昧的笑。


　　這是表示，她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亞萱說，你剛才在講電話，沒注意到她，可能因為談話的內容被聽到有點生
氣。」呂彥群眼神還望著關上的大門，說得很淡。


　　「沒有，我只是，有點嚇到……幫我跟她道個歉。」低著頭猛喝鮮奶，吳子弘
不敢看他的臉。


　　「唔。」


　　只剩下兩個人，氣氛愈來愈凝滯，眼神沒有交集，愈沉默愈無話可說。


　　怎麼會這樣？平時就算兩人都沉默也不至於有這種狀況，今天的空氣彷彿死水
一般，沒有流動而逐漸發臭。


　　「……吶、」


　　「……那個、」


　　兩人不約而同的開口，然後愣住。


　　「學長先說吧。」吳子弘悠悠的抬眼，發現對方用一種窺視般的眼神在瞄他。


　　先獲得發言權反而不知從何開口，呂彥群暗暗吞了口水，兩人的視線終於交接
。「你跟方瑞陽怎麼樣了？」


　　問題和原先料想的不大相同，吳子弘有點疑惑。


　　呂彥群難得的吞吐起來。「就是，那次他不是……」


　　啊，是說演奏會那天的事情。


　　「我們合好了。」吳子弘微微一笑。說起來，呂彥群那時候第一次見面，就看
出來方瑞陽的心情。所以這就是，試探的時機嗎？


　　「噢。」


　　「……因為，我拒絕他了。」不如表面上的平靜，吳子弘的內心其實非常緊張
，一邊說一邊觀察他的反應。「他喜歡我，我拒絕他了。」


　　呂彥群挑起一邊的眉毛，沒有說話。


　　他一直是這樣，對任何話題都不會有特別的反應，不管內心有什麼情緒、有什
麼風浪都不輕易被人知道，難以捉摸。


　　所以發問需要的勇氣特別大。


　　「學長，你對同性戀有什麼看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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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保留學長的內心戲我都覺得好有樂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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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類最大的傷痕，                                           
                               就是「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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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seaweed13:熬夜等到了~  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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