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計畫表（三十）

[queue (笨蛋總比渾蛋好)]

　　除了戀愛以外，吳子弘又陷入另一個苦惱之中。


　　用餐中三人彼此交換寒假中的經歷，拉拉雜雜說上好久的話。當呂彥群說到在
紐西蘭看過的山光水色、城市鄉野時，眼中透露出的光芒令吳子弘覺得胸口一陣刺
痛。


　　雖然他拐了幾個彎了解到呂彥群喜歡他的心意，但不是本人親自說出口的，根
本還不能算數。況且呂彥群對戀愛抱持著迴避的態度，不管是牽手或是擁抱都是他
主動，光是今天的約會，也是被他半強迫拉出來的。


　　呂亞萱說他在等時機，但是連今天那麼好的機會都沒有行動，可見他……並不
是很想越界。


　　呂彥群上大學以後，兩人就無法像現在每天見面，所以他決定不要打壞兩人間
的關係，只要接受他單方面的舉動，等距離和時間沖淡一切？


　　反正他也沒有表態，也沒有承諾。


　　猛然搖頭甩掉腦中的想法，吳子弘逼自己面對自身的問題；當週遭的人都在筆
直的朝自己的目標前進時，他該怎麼追上大家的腳步？


　　怎麼辦？


　　空白的腦袋再如何絞盡腦汁也是空白。


　　一旦正視以後，迷惘便如潮水淹沒思考。濃濃奶味的奶茶順著口腔滑入食道，
於他而言竟然食而無味了。


　　「小弘？」纖纖五指在吳子弘眼前晃動，游千千呼喚陷入自我世界的好友。「
怎麼發起呆了？我們要走了唷。」


　　「啊……可能是，有點累了。」他眨眨眼回過神來，看見呂彥群一手抄起帳單
本掀開珠簾，看也不看就走向收銀台。


　　「學長都沒喊累耶，人家不是剛飛回來就被你架來約會？」坐上原本呂彥群的
位置，露出微妙的訕笑，游千千伸手捏他的臉。


　　「是沒錯……」不曉得是因為外在還是內在的因素，當她放開手時，底下的皮
膚燒紅起來。


　　「他對你真好。」感嘆般的發言。


　　吳子弘顯得疑惑，「不是因為，沒辦法拒絕我嗎？」


　　游千千吐舌的同時翻白眼，反手打到他頭頂。「才怪，別告訴我你沒被他拒絕
過，他說不要的事情幾乎沒得商量，他真的不想的話甩都不甩人。」


　　學長學長，這個好不好？


　　不要。


　　回想呂彥群斷然拒絕人時候的表情，面容端正、眼神抬也不抬。


　　「他願意這樣陪你，表現了極大的誠意呢。」


　　「千千，你、你不要再說了。」聽到這種說法，好像不小心窺見那個人的內心
，很甜很酸也很強烈。


　　原以為自己跨入他的領域，比較了解他了，才發現跨進去以後根本看不到邊界。


　　「喂，你們兩隻，到底要不要走？」呂彥群掀開珠簾，拋給兩人各一顆餐廳附
贈的花俏小熊糖果，表情有些不耐煩。


　　「要──」游千千故意裝得嗲聲嗲氣，拉著吳子弘起身，三人一同踏出餐廳門
，以她為中心氣氛莫名歡樂。


　　街上仍然很熱鬧，風吹起來頗有寒意，但是年輕人還是很多。


　　走沒兩步，吳子弘就因為視線所及的畫面停下腳步。


　　「吶吶，你們接下來有安排……」句子以下的話和問號硬生生被擋下，游千千
疑惑的拍拍吳子弘的肩膀。「小弘你幹嘛突然停住？」


　　應該，可能……確實，不是看錯。


　　那個人在學校就很顯眼，在街上自然也不會太低調。


　　「千千……」不要看。吳子弘想要伸手遮住好友的視線，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應該是千千男朋友的渾蛋正在和一個陌生的女孩擁吻。


　　游千千瞪大了雙眼。


　　不曉得該怎麼辦，吳子弘當下的反射動作是抱住那個纖細的身軀，把她按到自
己懷裡，不讓她看那個畫面，想要穩定她細細的不停的發顫，她看得很清楚的事實
。從肢體的接觸中，他發現她突然變得很小很脆弱，顫抖中充滿了動搖和不安。


　　呂彥群用眼神對吳子弘發問，他也用眼神回答。他們什麼都沒說。


　　那個爛人，最好快點滾快點滾快點滾。


　　吳子弘圈著游千千的手臂也逐漸發抖，因為憤怒。


　　然而一雙腳步聲慢慢的靠近，接下來是輕描淡寫卻充滿挑釁的招呼詞：「哼，
我還在想有沒有看錯呢，這不是千千嗎？」


　　一頭直順的長髮隨意的紮起，略為上揚的眼角和嘴角更顯輕佻，修長的身材和
呂彥群差不多，氣質卻是完全相反的玩世不恭，這個人叫張君帝。


　　他身後剛才和他擁吻的女孩也是一臉錯愕。


　　游千千推開好友的懷抱，強自鎮定。「……你不是說臨時有事不能來？」


　　果然。吳子弘壓抑著憤怒直衝握緊的拳頭，一方面告誡自己不能使用暴力，一
方面很想直接揮出力道。


　　不可以，不可以。


　　「是啊，因為我臨時不想來，所以就『有事』了。」張君帝說得很坦然，笑容
逐漸加深，同時用拇指搓弄食指的指甲。


　　為什麼要這樣？同時和好幾個女孩交往對她們已經是傷害，為什麼還要當面戳
破？


　　「你不想來可以直說，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游千千平穩的語氣中很明顯的壓
抑。


　　「因為我後來可能會改變心意，所以不那麼說。」錯愕的女孩跑上來抓住張君
帝的手臂，連開口都沒有就被狠狠瞪視、連退好幾步，他轉過來依然是揚起嘴角的
笑法，嗤之以鼻的看著吳子弘三人。「不過，看來你也很快活，同時和兩個男的約
會。」


　　這麼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他們……是朋友。」她說著已哽咽。


　　「隨便，反正我不在乎。」


　　不在乎你可以不要假裝。


　　吳子弘聽見自己理智整齊劃一斷掉的聲音。


　　「小弘！」


　　制止聲和尖叫聲中他的右拳已經擊中張君帝的鼻樑，麻痺感瞬間充斥他整隻手
臂；張君帝跌坐在地，按著鼻樑的動作無法制止泊泊流出的鮮血。


　　「你這個爛人。」雙手手腕都被呂彥群給扣住，吳子弘咬牙切齒的啐罵，滿腔
的怒火使他呼吸急促。


　　「謝謝稱讚。」即使流著鼻血，張君帝還是故作瀟灑的笑了。


　　和他一同的女孩已經轉身跑走。


　　「千千，看來你看人的眼光不怎麼好，不是像我這種爛人，就是這種粗魯的傢
伙。」跌坐在地上仰頭看人的樣子依然不可一世。


　　「渾蛋！」吳子弘又作勢上前，還是被緊緊按住。


　　呂彥群壓制著發飆的學弟，介入成為調停者，對張君帝禮貌性發言：「不好意
思，同學，我替他向你道歉，可以麻煩你先離開嗎？」


　　「學長你幹嘛唔唔唔！」嘴巴被捂住連口頭抗議的權利也喪失。


　　「為什麼有這個必要？」他冷哼一聲，爬起身伸手把鼻血甩掉。


　　「這裡人很多，我們都是同校的學生，事情鬧大了會傳到學校老師耳中。況且
這個小子還在氣頭上，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們好。」呂彥群試圖用最和平的協調方式
解決衝突，目光銳利但是理性。


　　「喔……我記得你是上一屆的學生會長嘛，做人真成功。」


　　「是。不曉得交涉成不成立？」


　　兩人的視線能夠平視，目光交錯。


　　「我不接受會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讓這小子給你一拳再走。」呂彥群瞇起了眼，被壓著的吳子弘
還在咿咿唔唔。


　　聽見這樣的發言，張君帝大笑三聲，甩了甩腦後的馬尾。


　　「那，拜了。」


　　「等一下。」從剛才開始不發一語的少女突然出聲，游千千眼睛一眨也不眨，
盯著張君帝的眼神異常寒冷。「小弘他……他跟你不一樣，至少他在乎我。」


　　「真感人。」他用氣音說話。


　　她默默看著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動也不動。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學長你放開我，我才不管使用暴力對不對、
我還想揍那個傢伙！」吳子弘雙手被扣在身後，只能猛跺腳宣洩無處可發的怒氣，
渾身的寒毛都氣得豎直一般。


　　「小弘，冷靜一點。」呂彥群壓低聲對他說，必須要用不小的力道才能按住腎
上腺素極速分泌的他。


　　「要我怎麼冷靜！」


　　啪。身體被扳過去，兩邊的臉頰被手掌緊貼，正面對著呂彥群嚴肅的表情，吳
子弘發愣了。


　　「你，看好千千。」


　　被莫名的氣勢壓過去，吳子弘終於恢復冷靜。「啊啊、嗯，好。」


　　呂彥群嘆了口氣，「我去叫計程車。」


　　他點點頭、轉過身，看著游千千連顫抖的動作都消失，石化一般的定格，不敢
伸手碰她，也不敢太大聲呼喚，怕她就此破碎：「千千。」


　　她低著頭看著地板，久久不發一語。


　　「喂，小弘，我的腿軟了。」


　　「沒關係。」將纖瘦的身軀打橫抱起，吳子弘感覺到她把臉埋入自己的的肩膀
，又溼又熱的液體透過衣服的布料。


　　矛盾的想法一齊衝突而上：想叫她不要哭，不要為那種人哭。


　　或者，哭完這一次就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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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輪還真難寫，字數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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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大家我拖稿……經過這幾天，我想我應該有大學可以唸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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