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今晚過來。』看著青峰傳來的簡訊，黑子默默嘆了口氣。
距兩人第一次發生關係，約也過了一年多，那之後他們就維持著這種不上不下的
關係。沒有交往，也沒有任何約定。青峰有需求就會找黑子，而只要黑子沒事，
大多數時間也不會拒絕青峰。
像今天這樣的情況，黑子會買好晚餐過去，否則青峰就又要吃泡麵了。今天黑子
還有報告要趕，不然他會多帶一套換洗衣服，在青峰家住下，隔天直接去學校。
這樣的模式很奇怪，如果說是「砲友」，並不會像黑子這樣注意青峰的飲食起居，
青峰也不會從那次後，就再也沒找過別的女人。
但不同於一般的情侶，兩人間沒有甜言蜜語，甚至也沒有太多談話，就只是很平
凡地待在同一個空間，起了慾望，就上床。
黑子之所以維持這段關係，除了當初不希望青峰糟蹋自己的生活這個理由之外，
更多的其實是一種贖罪。
青峰依舊很強，也不曾再以隨便的態度面對籃球。只不過他的籃球裡已沒了笑容
而一切的原因，都是黑子。
不知是不敢面對，亦或是沒必要，黑子再也沒去看過青峰的比賽。不管青峰是明
示、暗示，還是威脅、逼迫，就只有這件事，黑子始終不肯妥協。
「啊，來啦。」黑子一用備份鑰匙開了門，看到的就是邊看電視邊吃著洋芋片的
青峰。
「餓了的話就吃晚餐吧。」很順手的就把餐盒打開，筷子擺好，放在青峰面前。
「謝啦。」不過青峰也早已把洋芋片一口氣倒進嘴裡了。
一如往常，黑子開始習慣性地收拾起青峰家中散亂一地的衣服。
剛脫下的T-Shirt、濕透的球衣、三、四天沒洗的牛仔褲，和…女人的內衣。
黑子愣了幾秒，猶豫著是否該裝作不知道，後來連吃飯時都在想，筷子也忘了動。
忍到最後，才在收拾餐具時開了口。
「青峰君，那邊的內衣，記得要還給人家。」這話讓正在喝果汁的青峰差點嗆住，
咳了咳後，這才意識到黑子方才話中的意義，才知道該生氣。
「哲，你不生氣？」青峰盡力保持冷靜，放下手中的杯子。
黑子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只是逕自走向廚房。
「如果我說這不是第一次呢？」其實不然，這次真的只是意外。因為心情鬱悶，
偶然間踏進了路邊一家酒吧，藉著酒意和心中那股怨氣，就做了。對方是什麼來
歷青峰也不知道，更醉到不知道她還留下了「紀念品」。
「青峰君想怎樣就怎樣吧，我已經不能再說什麼了。」放棄，青峰從黑子的語氣
和神情中是這樣理解的。他放棄的是什麼？籃球？青峰大輝？還是，他們兩個人
之間的感情？
「黑子哲也！你對我難道就只有這樣嗎？吃個飯，親個嘴，上個床，拍拍屁股走
人，是嗎？！」青峰狠狠搥了桌子一拳，桌上的飲料也因此灑出了些。
「你如果要這麼想，我也不能說什麼。」看似正在清洗餐具，其實黑子只是讓水
順著流，手根本就無法動作。
「哲！我不懂，真的不懂。這一年多來，我們雖然是這樣的關係，但我不覺得你
對我沒有半點感情。為什麼就不能率直點和我在一起？為什麼總是要用那副豪無
起伏的表情和聲音對著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青峰君沒有錯，錯的是我。」黑子伸手關掉了水龍頭，屋內也因此變得異常寧
靜。
「對，你有錯，你錯得可大了！你讓我愛上你，又讓我無法靠近你，你知道我有
多痛苦嗎？心愛的人就在身邊可是卻無法一起笑著，為什麼要這樣折騰自己，折
騰我？」如果不是這樣，青峰哪會去找其他的人。就算他確實是喜歡看美女、巨
乳，可黑子的存在價值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怎可比擬？
「那青峰君，我問你。你有想過嗎？如果黑子哲也沒了籃球，你還會說出這些話
嗎？」
屋內一片寂靜。面對黑子這個問題，青峰竟一時回答不出。他從沒想過這件事，
兩人認識就是因為籃球，認識後，生活中也從沒少過籃球。這一年多來，黑子確
實是避開了籃球，但他也一直認為有一天一定可以讓他回到球場。就算不打球了，
至少也能在場邊看著他。而這一切，都將成為不可能嗎？
「我想，這就是答案了。今天我還要回去趕報告，先走了。」才說完，黑子立刻
提起自己的隨身包包開門離開。
「啊─────────！」一怒之下，青峰大手一揮，桌上的杯子落下，果汁
灑了一地，玻璃也碎了一地。只是不知道碎的是眼前的玻璃，還是其他看不見的
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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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大吵之後，青峰賭氣了一個多禮拜沒給黑子任何聯繫。問桃井也都只說青
峰有正常去練習，其他的她也都不清楚。很擔心青峰會不會又因此而走上舊路，
黑子就這樣失眠了好幾天，但傳去的簡訊也都沒有回音，只能一個人窮操心。
只是沒多久，又是一封強勢的簡訊，只寫著：「過來，現在。」
看到簡訊的黑子不禁苦笑了下，該怎麼說青峰這個人呢？孩子氣？還是…不懂得
死心？
沒意外的兩人又回到了先前的模式，就像那天的事從未發生過一般。一樣的互動，
一樣的沉默。從客廳到房間，從沙發到床上。黑子知道，自己已經戒不掉了，儘
管這是總有一天非戒不可的東西。
隔天起床，黑子想趁著青峰醒來前默默離開，卻被剛醒來的青峰給叫住。
球賽，他知道青峰一直很希望自己能去看他的球賽，就算一次也好。
可他不能也不敢，再次看到球場上的青峰的話，只怕什麼堅持都會瞬間瓦解了。
只好狠下心來甩開青峰的手離開。
那句「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黑子是有聽到的，心很痛，卻無能為力。
帶著沉重的心情準備往學校走去，卻在青峰家樓下看見了桃井。
「哲也君，有空談談嗎？」桃井凝重的表情，跟當初他來拜託自己的時候一模一
樣。
「嗯。」是時候了，也好，就結束在這吧。再繼續下去，只會讓所有人都徹底瓦
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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