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ebelxxx4 (涼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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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衍生] [黑籃][黃笠] Time and Tide (5)
時間Wed Apr 24 01:44:22 2013
【切牌/下】
離開速食店,他們在陌生的市區遊蕩,卻怎麼也不想走回飯店。逛
過人車雜沓的大路,兩人在開著幾家小店的巷子裡找到一間風格復古的
雜貨店,便各自買碗淋著鮮豔糖漿的刨冰。超大份量的冰當然不是一時
半刻吃得完的,於是他們回到不久前經過的公園,找張樹蔭濃密的長椅
好好享受悠閒夏日。
在盛夏舒展的楓樹下,透過枝葉縫隙及薄薄葉片流洩而下的日光、
由遠而近時而共鳴不已的蟬響、流轉的微風與手中不斷產生低溫水珠的
冰碗,唯獨──對黃瀨而言──眼前正對著兩個籃球場稍嫌美中不足。
他坐在地上讓頭靠著長椅,一口又一口讓帶點化學味的哈密瓜糖漿
將舌頭染色,冰到讓牙根都發痠的地步卻還是不想停下。畢竟得趕在刨
冰被艷陽融化前吃完嘛。
「下星期三開始練習。」挖了自己一口綠色刨冰後,笠松冷不防地
說到,瓦解心照不宣的平衡。
「欸?」從對方那裡要來的芒果刨冰才剛滑進越來越低溫的食道,
他卻完全忘了那是什麼味道了。「怎麼那麼突然!」
「剛才和小堀他們決定好的,等一下你應該也會收到練習通知的簡
訊,不過是先告訴你罷了。」
「欸──」
「欸什麼,你那天沒空嗎?」鞋尖立刻踢了自己一下,「我記得你
暑假的工作不都排在假日了?」
「不是啦……那個,我們不是才剛打完大型比賽嗎?」──而且還
輸了喔。他想含蓄地提醒對方這忽視人權的決定。「不能休息久一點嗎
?」
「從昨天到這個周末也夠大家休息了,星期三練習剛好。如果你的
狀況還是不行,來場內練練投籃就好。」好像很喜歡哈密瓜的味道,他
又傾身挖了一口,「現在停下來的話,就很難再開始了。」
「嗯……」咬著一點甜味都留不住的塑膠湯匙,黃瀨覺得讓曾經慘
敗過一次的人說出這句話有著無比的說服力,又同時有些殘忍。「學長
今天去看冠軍賽了嘛?」
「是啊。」
「誰贏了?」
「今年當然也是洛山。不過,你以前那個隊長似乎沒有上場。」
「欸?赤司嗎?」
「是啊,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大部分觀眾似乎都期待能看見奇蹟
世代的王牌和隊長一較高下的樣子,但這場連青峰都沒有出現。」
「欸?!連小青峰都沒上場?!」
黃瀨剛進帝光籃球隊時,青峰就已經是先發球員了,卻從來沒見過
他缺席任何一場正式比賽,因此對方沒有上場這種事的確無法想像。
那傢伙該不會也哪裡受傷了吧……不不,小青峰那種像怪物一樣的
體質才不會那麼容易就受傷的。他才不像自己那麼脆弱啊。
或者該說,自己就連最基本的體能或身體素質都比不上他。
「儘管如此,那還是一場非常精采的比賽。」笠松續道,「桐皇興
盛的時間雖然比洛山短,但就算王牌不在也沒有被對手壓著打。洛山隨
便一個板凳球員都是全國等級的明星,他們能做到那樣實在不簡單。」
「喔……」
「別一副和自己沒關係的樣子!」腰側剛好緊鄰笠松腳邊似乎不是
件好事,又被踢了一腳的他開始思考該不該偷偷移到對方的攻擊範圍外
。「贏過那個桐皇的隊伍,就是我們冬天要打敗的對手!」
「我知道啦!」心虛地答到,黃瀨抬起頭斜斜看向對方,「話說回
來,學長你……恢復得好快呢。」
專心吃冰的他歪過頭頓了一下,「不然應該怎樣?從現在開始到十
一月初,扣掉期中考後已經不剩多少時間能練習了。」
「可是……我現在還是一點都提不起勁欸。」
戳了戳在空氣中放置一陣子的刨冰,不被擾動的碎冰表面已團結成
一層脆脆的外殼。除了和笠松持續對話外,黃瀨還得做些什麼以轉移注
意力,否則意識總會往面前的籃球場去;三三兩兩的國中生打著連規則
都沒有的比賽,雖說技術比起自己當然是平凡又笨拙,但光聽著他們一
邊嬉鬧、球不斷打上籃板然後反彈開的聲音,他就覺得停了兩天的手腕
蠢蠢欲動。
多諷刺啊。明明看清無法對籃球抱持同樣狂熱、在對手面前被迫正
視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毫無意義,雙腳除了站立行走外一點力氣都不想
出──他還是不免想著,如果這時對笠松開口,對方絕對會答應和自己
打場一對一的吧。
明明說著一點都提不起勁,腦中卻開始想像並適應下星期一連串水
深火熱的訓練,這樣的自己到底又是怎麼了。
「放心吧。等你站上場邊,不可能還提不起勁的。」笠松笑著說,
「去年我也做了類似的事……想翹掉練習直接回家,但光是從門口看見
體育館裡的樣子,就覺得無論如何都想回到那裡,原本想逃避的一切都
變得懷念又令人羨慕。」
見自己沒回覆,他便接著說下去。「比賽已經結束了,再不甘心或
後悔也無濟於事。所有人都盡了全力、比賽也沒有不公平的地方,儘管
如此還是輸了──想著這些事,才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
「嗯。」黃瀨將水多於冰的紙碗放在長椅上,「這些我都知道的。
真的。」
因此必須忍痛前進這類簡單的結論,連他都明白的。
然而他卻不只一次想著,如果海常不是對上桐皇就好了。IH前三名
想必是由他們奇蹟世代所在的學校獨佔,但那第四間不知名的學校卻憑
著純然的僥倖,擠進四強不過是湊巧一路上沒有碰上他們之中的任何一
所學校,黃瀨如此傲慢卻理所當然地認定,要是海常沒有和桐皇在同一
個分組,就算不知道能不能贏過赤司或青峰,但至少、至少還是有機會
成為全國四強──比起現在的他們,距離夢想更近一點的地方。
而暫且撇開那些不該再提起的事,他抿了抿被冰得遲鈍的嘴唇,「
只是對弱到不行的自己,怎樣都無法不生氣啊。」
不說他們賽前立下的目標,就連要打敗青峰的宣言也同樣沒有達成
。自己即將在這場比賽勝過一直以來憧憬著的人,黃瀨是如此相信著的
;而正因為不是虛張聲勢的大話,才讓那份決心此刻如妄言般可笑。
「和學長在開場前說的話,我都還記得喔。不過那時候,滿腦子只
想著一定要贏過小青峰,讓他看看我已經不是剛畢業時的樣子了,他能
做到的事我一樣能做到……如果打敗他的話,就能理直氣壯地那麼告訴
他了吧。」
比起單純的勝負,自己也許只是希望得到對方對等的正視。
一直追隨在後的自己終於也與他並肩齊步,帶著自己一貫的驕傲說
出,看到沒,我也在這裡了。原本只是如此期望著。
「雖然也是比賽中才發現,比起打敗小青峰,讓海常打進四強來得更
重要,不小心什麼都忘得一乾二淨……結果卻哪個都沒有實現。抱歉啦
,學長。」那麼說著,黃瀨完全不知道要用什麼表情面向對方,只好低
垂下頭。「除了自己實力不夠,其他的到底是我的決定錯了、還是因為
一開始就打著不對的念頭而受到懲罰,已經不知道要相信哪邊才好了。」
「……你不弱,只是不夠強罷了。我們全部都是。」笠松平靜的聲
音不大,卻足以蓋過四周突然騷動的蟬鳴和來自球場的聲音。「輸球是
大家一起輸的,就算遺憾,這也是我們得共同承擔的結果。進攻策略和
時機都沒問題,比賽中也沒有誰不全力以赴或心不在焉──」
「可是我──」
「那球不是失誤。」他立刻打斷自己的反駁,「那種情況下,誰會
猜到球要往我這裡傳啊。信任隊友當然不是失誤,不要為了這點事想東
想西的,用你自己的方式打球就好。給我聽好,不管是冬天或是接下來
的兩年,知道自己要什麼然後放手一搏,你只要一直那麼做就夠了。」
聽著對方的話,黃瀨覺得心裡那片寧靜卻荒蕪的部分似乎又被什麼
填滿了,厚實卻不沉重,他於是有些不可思議地回過頭。笠松用力揉揉
他的頭髮,力道讓他又稍稍往後仰,「辛苦你啦。」
微風吹動的零碎日光在他臉上閃爍不定,黃瀨希望那是自己的錯覺
,但卻總覺得對方的笑容還殘留些許蓋不去的感傷;除此之外,那些可
能是自己聽過數一數二誠摯而堅定的話。
這個人,到底還能多堅強啊。
黃瀨同時想起的是暑假開頭的合宿訓練。
颱風迅速轉向並遠離後,終於在合宿最後一天還給他們一個晴朗炙
熱的夏天,從早到晚連一 片雲都沒有,兩天前的豪雨彷彿是場玩笑一
般。
那天傍晚結束練習,回到民宿吃飯休息後,黃瀨才發現自己把手機
忘在白天的體育館了,知道這件事的隊長只好一邊數落他一邊和他走回
山腳,因為笠松完全不同意他幹出私自從後門潛入這種鬼鬼祟祟的事。
在找到手機的回程,他們相當幸運地碰上一場大停電,山麓的小鎮
頓時一片漆黑,只有寥寥幾盞路燈的上坡也失去照明,肉眼只夠辨識出
道路邊緣及建築物的輪廓。為了安全,他們起先用手機充當手電筒,直
到習慣黑暗和在微光中摸索前進後,兩人才注意到頭頂數不盡的星光。
雖然不像電影場景那樣連銀河都一清二楚,但星星滿佈視線、無法
一眼望盡的澄澈夜空,黃瀨也是第一次見過;在無盡閃爍卻又溫柔的光
芒包圍下,他不斷抬頭仰望直到脖子發痠的地步,張大嘴巴卻說不出除
了好漂亮之外的話。
在他第二次不看路面而差點摔倒後,黃瀨才發現自己已被笠松遠遠
拋下--於是他吵吵嚷嚷地跟上,鬧了一陣子後突然演變成兩人跑上這
條長長坡道的比賽;當然,提出這項決鬥的自己先被隊長罵了,對方卻
也不甘示弱應戰。
夏夜晚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互相挑釁時喘進的空氣讓他亂了換氣頻
率,黃瀨確定就連遊戲對方也一定會全力以赴,自己的爆發力強,但一
天練習後耐久力還是多活兩年的學長好;最後,當笠松先一步抵達終點
,他才放慢速度,用走的完成最後一段路,荒謬的比賽讓他止不住地大
笑。背後和額頭滲出薄薄汗水,在夜裡卻涼快許多,彷彿體內殘留的燥
熱都隨汗水蒸散。
慢下後才感覺疲累的雙腳越來越重,接近坡頂時,笠松伸出手施力
、拉了他一把──太慢了吧,笨蛋──對方笑著說到,身後的熠熠星光
彷彿也在那一瞬凍結了。而又或者,那只是自己呼吸心跳都因此遲了一
刻。
他所尊敬的笠松幸男有著比誰都凜然的決心及不可置信的堅強,能
在戰敗後去看敵人的比賽,正視永遠與自己失之交臂的夢想,即使獨自
背負沉重卻仍能對他說出真摯的期許。
像哥哥又像朋友,教訓自己從不手下留情、卻連在比賽中也對自己
的任性義無反顧地信任。
如果他持續追逐的是這個人,黃瀨不禁假想,想必對方也會在終於
搆到他背影時回頭,拍拍自己肩膀說些既像讚許又像責備的話。永遠不
給自己得意洋洋的機會,卻又絕對、絕對不會將自己捨棄。
啊啊。是什麼理由都無所謂了。
黃瀨看見不斷跟隨纏繞在腳邊的白線漸漸模糊並且消失。
不論是隊長、前輩、或者其他的什麼都好,他好喜歡這個人。
好喜歡。
分出勝負的比數、開賽前的對話、屏氣凝神卻依然被截斷的傳球、
每一次被對方從自我厭惡的恐懼打撈上來的自己,以及加入海常幾個月
來努力著嬉鬧著的場景在黃瀨的腦裡交錯湧現,他感覺眼底發熱,胸口
曾一度虛無又再被填滿的部分傳來緊揪著的疼痛。
「喂,你又怎麼了?」
聽見笠松的聲音,他才發覺自己渙散著一張臉,維持瞪大眼睛張開
嘴巴的樣子看著對方好幾刻。
不能反而又是自己被安慰啊──畢竟這次,已經是能夠壓抑住的了
。
「是!」原本連普通微笑都提不起的臉頰終於想起營業用笑容的方
法,專業的黃瀨涼太眨眨泛起水氣的眼睛笑著說到。「學長才是,辛苦
你了。」
「喔。」對方毫不在意似地繼續低頭吃冰,「吃完這邊就回去吧,
我沒有跟其他人說要來看比賽的事,你這傢伙也一樣吧?」
「啊,是呢。」
「雖說在晚餐之前回去就差不多了,今天是住外面的最後一晚,再
怎麼樣大概都──」接著,他們的手機幾乎同時響起,黃瀨發現螢幕上
是早川的名字,笠松也讓他看了顯示著森山電話號碼的手機。「看吧,
打來了。」
接起電話後,黃瀨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在早川難以辨認的語速中分點
心偷瞄偷聽身旁的笠松,並理解出今晚全體隊員要用公費和部分教練補
助去大吃一頓,要自己快點回去否則就不算他的份,他的隊長則像往常
一樣透過手機流利吐槽,笑著說滾開我不想理你、叫小堀過來等等。
「笠松學長,那個……」結束通話,他將融化稀釋到只留顏色不剩
甜味的哈密瓜水一口喝完,顧不著舌頭牙齒彷彿要被染成綠色,黃瀨直
直看進對方比夏日晴空還要沉著的眼裡。「我覺得,海常真的是個好地
方。」
「幹嘛?被燒肉吃到飽收服了?」
「不是啦!才不是這樣!」
「開玩笑的。」笠松也接著將芒果冰水喝乾,空碗隨手塞了過來,
「這不是廢話嗎!別說你現在才知道啊!」
「所以,再一起努力到冬天吧。從下次開始,我們再也不會輸了。
」
「還用說嗎,」說著他轉向自己,黃瀨突然覺得舌頭也被染成芒果
色的笠松意外有些可愛。「那是當然的吧。」
失去界線後的世界,原本還纏繞視線前的霧氣被迅速吹散,心情劇
烈變得晴朗。不過既然已經認清,就怎樣都無所謂了。
突然又好想打球哪。好想打球、好想在有這個人的場上取得他們的
勝利,他覺得自己的嘴角及熟悉所有控球技術的手又輕了起來。
為了不想只因對方和自己並肩走著就竊喜過頭,黃瀨只好假裝專注
於那場國中生們的籃球比賽,並分神想像晚餐的燒肉吃到飽。
知道有群人永遠是自己的歸屬、讓虧欠與感激堅定自我的高一夏天
,少年發現自己真正喜歡上自身以外的另一人。
包圍四周的蟬響在同一時刻斷然收聲。
在打發突然開朗起來的後輩去找垃圾桶時,笠松揉了揉眼頭,再深
深吸進口氣。
由自己說服自己、或不斷如此告訴別人的話,當立場顛倒時卻彷彿
成了另一回事。
「冬天」後是「再也不會輸」,短短的詞彙語句讓他又想起那個只
剩自己在休息室無聲哭喊的難堪時刻,以為該功成身退的淚腺原來還留
有想哭的衝動──在第三次深呼吸後,他知道自己真的能停下來了。
類似的場景交替閃過,一切卻也不斷交錯並重新排序,開始一場新
的賽局。
至此,他終於真正向過去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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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如果有覺得他們進展很慢的話那絕對不是錯覺 (′・ω・`)
還有從大家的回應中得到了好多正能量!!!!!!!感激不盡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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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manaki:兩人吃完冰那邊的對話修改過後變得更喜歡了!我都可以想像 04/24 17:55
→ manaki:前輩染成芒果色的舌頭認真講著話的畫面 真是可愛阿>////< 04/24 17:56
→ manaki:然後又重看了前面艸 發現作者第一回第四頁的 "直接由教練 04/24 17:56
→ manaki:指定成為正選的黃瀨" 跟第八頁 "連正選都不算的傢伙" 04/24 17:57
→ manaki:這邊修改時好像漏掉了? 期待明天的更新!!! 04/24 17:58
→ rebelxxx4:已改正,感激不盡(抹臉)到底為什麼複製過來之後都會掉字 04/25 00:57
→ rebelxxx4:我真的不懂啊wwww有發現這種蠢錯請務必再告訴我\^q^/ 04/25 0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