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之鑰同人文
-女性向
-cp:那爾西x范統
-依然是可怕產物,人物嚴重走形,慎入
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明白,有些事情就像那人的話語一般不能改變,也無從改變。
他輕輕睜開眼,冷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緩緩坐起身,卻還是牽動側腹傷口,他疼的皺起眉頭。
媽呀!怎麼會這麼痛?還有這裡是……?
環視所在的地方,簡單的擺設沒有多餘裝飾品,只有一扇窗子看的到陽光,整個房間只能
用『死氣沉沉』四個字來形容。
住在這裡的人一定很不健康,他下了如此判斷。
等等,這種毛骨悚然不舒服的氣息,還有龐大的陰沉怨氣,不就是被他稱之為不適宜人居
住的聖西羅宮?
哇哇哇哇哇!他才不要直接面對這些怨氣,起碼讓他做個護身符或畫個平安符之類的吧?
驚慌失措又不小心牽動傷口,他痛得直冒冷汗,才想起嚴格說起來自己已經算是個死人了
,所以根本不用害怕這些怨氣。
微微鬆一口氣,昏昏沉沉的腦袋想著,所以他並不是被某位高人救走,而是很可憐的成為
階下囚?
真是太可怕了,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像電視上常演的被刑求?還是受盡非人道的折磨後被殺
死?或者被當成要脅月退的人質之類的?
查覺自己情況很不妙的他全身起了雞皮疙瘩,下意識往腰間摸索過去,卻發現另一個打擊
的事實:他的武器不見了!
嗚阿阿阿阿!噗哈哈哈呢?不會是被當成清潔用具還是被折斷甚至被放火燒掉了?自家武
器到底怎麼樣了他好擔心阿阿阿!
不,噗哈哈哈很強,所以一定沒事的!他鎮定下來對自己這樣說。
唉,不知道月退他們怎麼樣了?是否安全了?
想起慘烈的那一戰,他苦笑著搖搖頭,沒想到連實力那麼堅強的月退也會失敗,眾人被重
創不說,甚至差點全軍覆沒,如果不是自己留下來斷後,後果將不堪設想。
其實自己並不是那麼勇敢的人,也不認為自己會是很熱血的喊出:「兄弟,這裡交給我,
你們快走!」然後狂笑著散盡鮮血而亡的俠士。
但怎麼會這麼做呢?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
也許是為了保護重要的朋友,不願意讓他再次死去,才衍生出一種非做不可的本能吧?
那時他幾乎想也不想,不去想萬一失敗了要怎麼辦,不去想喪失生命的可能性,不去想他
們約好都要平安活下來的承諾。
幸好他成功了,自己總算派上點用場,讓月退他們得以逃脫。
現在自己要怎麼辦呢?不知道會遭敵人什麼樣的恐怖虐待,要不要乾脆自殺從水池重生比
較快?
可是若是重生回東方城,也不知道神王殿有沒有頒布格殺令,要是好不容易重生又被噬魂
之光伺候,那豈不是白白自殺了?他可不想死阿,悲哀的是以自己倒楣的氣場,這種情況
是很有可能發生的。
而且……也不知道噗哈哈哈怎麼樣了。
最後他決定走一步算一步,反正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房間的門被打開,一位僕人打扮的人走了進來,在桌前放下手中餐盤
,然後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走出去。
瞪大一雙紫眸,他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形。
沒有被殺掉,沒有被虐待,沒有被束縛,還有食物可以吃?
當然這樣想他並不是期待被虐待還是怎樣的,他又不是被虐狂!只是以一個階下囚的身份
來說,他想目前自己算是被禮遇的吧?
他不懂敵人到底在想什麼,雖然慶幸,但他不懂。
還是這是最後的晚餐?其實裡面有下毒然後直接讓他一命嗚呼之類的?
小說不是都這樣寫的嗎?皇帝要賜死妃子,不是下令白綾一條要其上吊,就是一杯毒酒要
其中毒而亡。
這樣想自己不就是那個假少帝的妃子?不不不,這太可怕了。
他無力想著明明是不適合胡思亂想的狀況自己竟然還可以想一些有的沒的。
瞪著那盤餐點,彷彿這樣可以透視食物有沒有毒之類的。
本來打定主意不吃,最後卻敗在生理需求下。
自暴自棄想著,就算就此死去也是吃飽飽的,反正還可以藉由水池重生沒什麼好怕的,更
何況他的傷口痛的要死十分需要調養。
吃飽喝足後,他倒臥在床上沉沉睡去。
***
日子持續過著。
他吃下僕人送來的每一餐,意外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除了他的傷口漸漸癒合。
他嘗試過和僕人們說話,但他們總是不理會自己。
他也嘗試過離開這裡,卻發現自己沒有辦法走出這個房間;想運勁破壞牆壁,卻發現自己
功力被制住使不出力來;欲畫個符咒將房間炸開,卻發現自己身上的毛筆和符紙都已經不
見。雖然房間裡面不是沒有紙筆,但那是硬筆和普通的紙根本派不上用場啊!
難道要像小說一樣,用鐵湯匙挖牆壁還是掘個地洞之類的?
想想都覺得累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沒有用,他不喜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多久?
他一邊吃著食物一邊想著,沒有答案。
然後看到那人踏進門來。
這不是那人第一次到來,所以他並沒有感到驚慌失措。
記得那人第一次踏進這個房間的時候,也是帶著如此輕蔑的眼神。
那時見到這張臉自己還是忍不住有一股怒氣襲上心頭,即使那人長相和暉侍以及月退如此
相似。雖然他不是個勇敢的人,但憤怒還是凌駕於理智之上,讓第一次見面可說是不歡而
散。
當然面對敵人也沒有可能是相談甚歡的情形。
很久很久以後,每當回想起這件事情,他才發覺那人始終對自己有著微妙的包容。
第一次見面不歡而散,之後自己自然沒有給那人好臉色看。
淡淡掃過那人一眼,隨即別過頭,決定把那人當成空氣,飽餐一頓最重要。
那人冷傲的聲音傳來:「你就不怕我下毒?」
他心裡一驚,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自暴自棄地繼續狼吞虎嚥。
「沒想到你是這麼不怕死的人,看來我是小看你了?」
那人講話一定要這麼帶刺這麼討厭嗎?他抬起頭來,說道:「不吃白不吃,當一個飽活鬼
也不差。」
雖然錯了一個字,但他相信那人聽的懂。
之前和那人尋問自家武器在何處時,因為詛咒發作讓他表達不出真正的意思,他才動筆寫
下自己嘴巴會說反話的問題,否則他才不想和敵人多說什麼。
出乎意料的,那人竟然相信了。
不過相信歸相信,說出來的話還是一樣討厭。
「有本事,自己不會找出來?」那人帶著惡質的笑意,冷冷丟下這句話就轉身離開。
所以噗哈哈哈到底怎麼樣了啦?他好擔心阿!那人這樣說是不是可以解讀成自家武器還安
在只是像天羅炎一樣被封印在某個地方?他可以這樣相信吧?可以吧?
「真不懂你有什麼好的?他會這麼在乎你?」冷冷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眨了眨眼,頓
時明白那人口中的『他』是指何人。
是啦是啦,他是一無可取,還需要友人保護,有時候還會說風涼話,可是想對朋友好的心
是不會改變的好嗎?
於是他理直氣壯的說:「因為我們是朋友。」
聞言那人冷冷一笑:「是嗎?你又了解他多少了?」
他下意識想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和月退相識不滿一年,而月退還是恩格萊爾的時候是怎麼樣他都一無
所知,之前考慮是否要去接觸的黑暗面雖然有聽月退提過,但他知道這不過是冰山一角。
「……你知道嗎?他以前常坐在書桌前,抬頭看向天空。明明什麼也看不見……」
瞪大眼睛驚訝看著那人,他不知道為什麼那人要告訴自己這些,也不知道那人在描述這些
事情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更不知道那人為什麼是這樣的表情。
原來月退以前過的是這樣的生活,光是聽就覺得非常痛苦。
那人的臉上總是帶著諷刺的微笑,訴說這些事情時聲音平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周身散
發出的黑色漩渦,卻緩緩將他拉往其中,扭曲絕望地讓他幾乎窒息。
好幾次他都想叫那人別說了,但那人彷彿中了某種魔咒,不顧他意願自顧自講下去。
他看著那人面無表情地一遍又一遍撕開自己的傷口,彷彿要一次痛過個徹底似的,然後表
情愈來愈空洞茫然。
他無法體會是怎麼樣的遭遇,又是什麼樣的環境,可以造就這樣的扭曲和絕望。
彷彿做什麼都填不滿自己空白到發痛的內心,無論怎麼選擇都沒辦法讓自己覺得幸福。
那人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對此他感到難過,卻又無能為力。
***
雖然告訴自己不要去同情敵人,但又為那人感到難過。
看著自己不知不覺畫下的平安符微微出神,他愈來愈不明白自己該如何面對那人。
他知道月退和那人有著許許多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那是自己無力也不可能去改變的。
只是他還是不免感嘆,為什麼月退和那人……不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呢?
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天真,但誰不喜歡皆大歡喜的結局?
如果彼此坦承相對,事情會不會簡單一點?是否一定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可是殺身之仇,又豈是那麼容易可以放下的?
他覺得頭又開始痛起來,為什麼會這麼複雜難解呢?
還沒釐清自己思緒,房間的門忽然被推開,他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
現在他應該要怎麼稱呼那人?假少帝?殺人兇手?敵人?還是……那爾西?
那人在自己身邊不發一語,深沉藍眸定定看著他。
霎時間他有不好的預感,他覺得那人的狀況很不對。
然後聽到那人開口:「喂……再說一次,暉侍要你跟我說什麼?」
「……暉要我跟你說……對不起。」沒有心情去開心詛咒沒有發作,心中的不安擴大到了
極點,正要開口問時,那人輕輕吻上了他。
腦袋一片空白。
若是在平時,他肯定會抱頭大叫他竟然被一個男人而且是長的像月退的男人給吻了,他想
要和可愛的女孩子親吻阿而且這是他的初吻阿混帳,或是難道那人喜歡上自己之類的。
可是他現在沒有這個心情,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到底是怎麼了?
一句問話還未問完,那人又吻上來。
唇分開的時候,兩人的呼吸皆亂了。他下意識抬起手掩住嘴,紫眸內滿是不解。
那人輕輕在他耳邊說:「閉嘴,我不想聽你說……任何話……」
隨即拉開他的手再次吻上,他發現自己掙不開這隻霸道的手,並非純粹因為力道,反到像
是被鬼迷了心竅。
唇齒交纏間,那人忽然拿掉自己頭上藍色帶子,額前褐色的髮散落下來,如同他此刻紛亂
的心事。
雙唇再次分開,那人抱住自己,而他也沒有拒絕。
隱隱約約知道那人下了什麼決心,既然結局無法改變,他想如果這樣能讓那人感到一絲絲
平靜,也好。
那天那人離開的那一刻,他將懷裡用硬筆寫下,可以說是不三不四的平安符塞到那人手裡
,又因詛咒的關係讓他費了一番功夫告訴那人這是保平安用的。
本以為那人會不屑一顧,沒想到還是收下了。
心中的不安讓他捉住那人的袖子,想告訴那人不要這麼做其實事情是可以挽回的,卻不知
怎的說不出口。
那人看著他,淡淡的說:「不要天真了,我從來沒有給過自己後悔的機會,如今說什麼也
來不及了不是嗎?」
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明白,有些事情就像那人的話語一般不能改變,也無從改變。
那人覆上他的手,緊握了一下然後緩緩放開,終至……分離。
那是他看那人的最後一眼。
***
他沒有見到最後的那一戰。
他只知道,那件事情之後,月退的情緒明顯非常低落,但他卻沒有餘力去安慰傷心難過的
友人,只因自己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哪怕知道自己的傷痛和月退比起來根本不算什
麼,他還是無法說出安慰好聽的話。
西方城沒有自己世界中用以祭奠的物品,所以他也不能焚燒冥紙表示哀悼。
茫茫然行走在聖西羅宮,穿過冷白沉寂的長廊,不自覺地步入曾與那人共處的房間。
紫色眼眸停留在房間的某一處,那人,不在。
他輕輕眨眼,恍惚間,似乎看到那人全身浴血倒臥在牆邊,深沉藍眸緩緩闔起,再也沒有
睜開過。
無人知曉,在生命消散的那一刻,那人是否有感到一絲絲平靜?
無人知曉,糾纏了那人一生的扭曲和絕望,是否有消退那麼一點點?
他在那扇唯一照的到光的窗前放上三個杯子,緩緩注入清水,然後雙手合十朝天拜一拜。
「那爾西……」
他低聲喚出從未說出口的名字,輕輕嘆了一口氣。
從懷裡拿出那天送給那人的平安符,愣愣望著它出神。
這是……那人到最後一刻握在手中的東西,上頭沾染上大片紅色血跡。
究竟那人握著平安符的時候在想些什麼?還有為什麼要將自己給的平安符捏在手裡?他無
從得知,也再也沒有機會問出口。
而那人的遺體在何方?是否有立碑供人憑弔?以及西方城的人民會怎麼看待這件事?他都
不想知道。
還記得當時月退將這張平安符拿給他的時候沒有說任何一句話,他也沒有問月退為什麼會
知道這張符咒是自己給那人的,更沒有問為什麼要將這張符咒還給自己。
後來硃砂跟他說,這是那人逝去的時候捏在手裡的東西,奇怪的是那人死狀平靜,無悲亦
無喜。
那時他只感到心頭一緊,很沉重很沉重的感覺,讓生性樂觀的他不知道要怎麼排解這種揮
之不去的鈍痛。
輕輕將沾有那人血跡的符紙擺放在杯子面前,他低頭想了一下,伸手解開額頭上的藍色帶
子和平安符放在一起。
不知道幻世有沒有轉世輪迴之說?他由衷希望若能有來世,那人可以出生在平凡家庭,過
著符合年齡的快樂生活,不要再感到絕望不要再經歷痛苦。
其實那人只是個可憐又寂寞的孩子。
他轉身離開,在走出房門的那一刻回眸。
「那爾西……一路好走。」
即使詛咒沒有發作,他也沒有心情去覺得開心。
再次踏出步伐,他想自己不會再回到這裡了,他不像那人能夠長時間待在可以觸動許多回
憶的地方,讓絕望和悲痛一天天啃食自己。
他不願去想讓眼前矇矓成一片的是什麼。
沉重的悲傷感再次襲上來,他忍不住大喊:「大笨蛋!」
是在對誰說呢?那人?月退?還是自己?
稀微的風中似乎傳來屬於那人輕蔑的笑聲,而後歸於沉寂。
【完】
後記:
只能說這是一篇任性之作。
我發現范統很難寫呢,雖然我很喜歡這孩子,果然是愛之深責之切嗎?(亂用成語)
也許我始終寫不出來真正的范統和那爾西吧。(望天)
也許讀者不喜歡悲劇,但我自然而然就想到那樣了。
我始終相信,出來混的,終究是要還的。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就先這樣吧。
有什麼感想可以跟我說喔。
如果讀者要丟雞蛋的話……請丟小力一點><
既然頂鍋蓋會被捉住的話,那這次就用瞬間移動好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44.177.59
※ 編輯: rita74153 來自: 114.44.177.59 (11/24 17: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