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餘燼

[sosoinwhite (普遍的白色。)]

                被友人說是十分莫名其妙的東西，是以防一下爆。

                與〈國慶煙火〉相關，一樣是黑漆漆走向。

















            那條道路，最終通往的地方並不是解脫。

            只是當初再也走不下去。

            因為貪戀的不只是相擁的溫度，渴望的不只是每日的相見。即使明
        知道不可能被接受，還是向兩家父母坦承了一切。手心緊握的溫度很溫
        暖，我曾以為這是我一生能掌握的幸福。

            結果自然是被趕出家門。父親指著大門，叫我這一輩子都不准踏進
        他家，不准踏進他家。戀人那邊情況倒是好些，他們對著我破口大罵，
        轉向戀人哭著求他不要走上歧路。

            反而讓我心情輕鬆了些。

            戀人拉著我堅決地離開了他的家，我們在另一個城市中尋找棲身之
        所。我很快地找到了打工，戀人則開始投遞履歷表。小小的房間裡，我
        們小小的幸福。

            然後我驚覺了愛情以外的東西。

            我們之間的改變，是我一手推動的。在戀人被公司錄取的時候，他
        要我們一起搬家到上班地點附近，我拒絕了。面對他不解又抗拒的表情
        ，我笑著說服他。

            這段時間裡，我從工讀生的身分轉成了正職。薪水提高的同時，我
        發現我喜歡這份工作，不想放棄。何況在他工作的繁華地段裡，想找到
        適合兩人的住所，價格並不便宜。我想在未來買下兩人的家，在那之前
        只是暫時停止同居狀態而已。

            他抱緊了我，說這應該是我們共同的目標吧。然後我們一起去尋找
        他在我們達到目標前的居所。他認真地比較過所有低價的房子，我也認
        真地劃掉條件不合格的地方。

            他是真的相信美好的遠景。

            只要這段時間是快樂的，我只要這段時間的幸福。請再等一段時間
        ，我會將他還回去的。不會霸佔太久，好嗎？

            我們之間的話題開始會加入他的公司。同事、上司、新朋友……他
        逐漸在這城市裡紮根。接著過來找我的頻率從每天減成兩天一次，然後
        變成週末到我這裡過夜。他的表情裡帶著抱歉，我笑著要他別在意。

            不要這麼在意，我其實很高興。

            我是故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的。讓他相信只是想回味熱戀期的感
        覺，讓他的世界不是只有兩個人。未來還很長，不要斷了回家的路。

            這是一段充滿謊言的戀情。我用我的愛擅自欺騙了他，要他相信我
        們之間的未來。




※



            他們也許已經找過我的父母。看著手機顯示的號碼，我這麼想著。
        螢幕浮現的號碼，我以前曾經打過幾次。我有些顫抖地按下通話鍵，聽
        著彼端有些壓抑的聲音。冷酷的談判。他們說我毀了他的未來。

            我一直聆聽著，沒有回應任何字句。直到對方開始失控，直到手機
        裡不再傳出聲音。

            因為我們都是同性，在一起就是毀了他？我突然有些無法呼吸。輕
        輕躺在微涼的床鋪上，我閉上眼。好冷。

            他沒有過來的日子，我偶爾會離開這座城市。我回去看被我割裂在
        過去的人們。遠遠地，在陰暗處看著。我會遵守約定，一輩子不再踏進
        的地方。我也繞道去了他家，小心翼翼不讓其他人注意到。

            明知道自己充滿了矛盾，卻沒有辦法停止了。我的電話時常在晚上
        響起，他來找我的時候，我會直接關掉電源。那個記憶了二十多年的號
        碼，沒有一次顯示過。

            到了週末，我會準備一些食材，擦拭鮮少使用的卡式爐。等待門鈴
        響起，開門迎接我的戀人。這兩天我們足不出戶，擁抱、親吻、交換體
        溫，以及一些沒有特別意涵的閒聊。





※



            時間總讓人無法假裝視而不見。



            我告訴他，我找到了另一個租處。他有些訝異地撐起身子看我，問
        我為什麼突然自己決定要搬。我說，是偶然注意到的，和這裡租金沒有
        差很多，空間比起來大了不少，更適合兩個人住。等整理好之後，就帶
        他去。

            我想是時候該離開這個充滿回憶的房間了。

            那一週我整理好之前的住處，乾淨得一如沒有人居住的狀態讓我十
        分滿意。拒絕和他一起赴約，我自私地向他要求了未來的承諾，在明知
        自己必然缺席的狀態之下。

            我讓兄長知道我的新住所，要他記得過來處理後續。沒有理會電話
        裡焦急逼問的聲音，我在客廳桌上留下了幾封信。拿起其中一封貼好郵
        票的信件，外出投遞。天氣很好，晚風徐徐吹拂。

            我想著這段日子的美好，滿足地笑著。

            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做結呢？一直快樂地在這個城市生活下去不好
        嗎？偶爾會這麼想。可是最近越是動搖，就越是不得不快點畫下句點。
        我能帶走的只有我自己，只有這份殘忍和這份愛。為了避免手中的刀刃
        刺向我想永遠擁抱的幸福。

            我還沒告訴他新的住處。沒有任何一封信，是要留給他的。我不想
        向他道別。



            晚安，我敬愛的哥哥。對不起，最後還提出這麼任性的要求。

            被我所傷害的人，請不要哭泣。不需要再透過冰冷的訊號宣洩哀傷
        ，我將他還給你們。


            我愛你們，一直都是。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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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20.134.143.154
推 Fully:如此沉默而凌厲的哀傷......這樣的愛太淒涼了T_____T
推 ping1329:想哭......
推 illution666:對主角的心境很有共鳴…
推 saraclaire:等等...是發生了什麼事？@_@"
推 clearmoon:看完後又再回頭看了一次國慶煙火,越發覺著被獨自留下來
→ clearmoon:的戀人有多麼迷惑又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