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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四 在我印象裏,不知為啥,那之後的日子流竄得飛快,轉眼便是冬天。 這中間我也試圖和那兩個傢伙電話聯繫,但線路聯繫的特徵便是不著 力,見不到摸不著自然也管不了。 我不知道我對他的愛有多深刻,但的確沒有深刻到為他操心發愁的地 步,一旦遠離,擔心也變得淡薄。他的房子,他自己會找人裝修補救 ,別人沒的辦法。 聖誕前夕,警局開始排班放假。 我和我的新任女友利用上班時間網聊商量坐哪班飛機回悉尼,下班前 約好見面地點,我便開車接她回家。 本該過個浪漫二人夜晚,但是我將車開到家門口,摟著佳人準備上樓 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由於他的出現太過突然,我一 下子愣在那裏。 Pippo依然是亙古不變的經典模樣,看不出區別的黑色長大衣,裹著 細且高的軀體,瘦削的臉在圍巾的積壓和包圍下顯得越發的小而蒼白 ,他站在那裏等我,一如既往的憂心忡忡。 他看到了我,眼睛裏從喜悅到猶豫只用了一秒鐘,我身邊還有人。 不過他風度很好,等我走過來,微笑道:「hi!BOBO……」 我摟著名正言順的女友,不知為啥面對他卻有點不明所以的心虛和尷 尬,「hi!你怎麼來了?」 他手裏拿著個小小的旅行袋,走近看到他臉色蒼黃,有點疲倦,看來 是剛下飛機不久,他看了看我的女孩,「hi!你好!」他首先和女孩 子打招呼,然後對我說:「不先介紹一下嗎?」 想想也是,我隨便示意。 女朋友閃動眼睛和pippo握手,並且說自己的全名。 介紹完畢,我繼續我的問題:「怎麼這會過來了?」 「恩……」pippo低了低頭,「也沒什麼……就是突然……想過來看 看……」他欲言又止。 我們對著沉默了會兒,我說:「晚上在哪里住?」 他馬上回答:「我定了酒店。」他看了看表,「現在也該過去了…… 我到了房間再給你電話吧。」 他急匆匆的要走,一副逃走的架勢。 我說:「我送你過去。」 他擋住我,「我自己坐車就好……」他看了眼我身後的女生,「你陪 她吧,我明天跟你聯繫。」他拍了我下,又和女孩頷首示意,便轉身 快速離開。 他從出現到消失太過迅雷不及掩耳,我到了屋子才有所反應。 他面色難看,鬱鬱寡歡,滿眼的疲倦和期待,他有話和我說。 我們吃過晚飯,他的電話卻依然沒有到。 我打他的手機,一直關機。 想了想就打他和alex的公寓電話,是電話留言,我大概是一個禮拜前 打過他們的電話,那個時候的留言系統還是:「這裏是alex和pippo 的家……我們會儘快回復你的電話……」但這個時間再打過去卻變成 了:「這裏是alex的公寓……」 我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妥,pippo手機一直到11點還未開,而我打到都 靈警局問他們的近況,那邊的同事說piero警官近期已經恢復工作, 而filippo警官請了兩周的長假外出了。 我的小女友坐在我旁邊看我心神不定頗有些無奈,她看著電視一會兒 對我說:「你要不要去找找你的朋友?」 已近午夜,想想這個時候出門太不合適,於是我笑著說不,與她相擁 走進臥室。 整個過程我依然心神不定,未能發揮最高水平,兩個人都頗不爽,不 到一個小時就各占一個枕頭,沉沉入睡,當然沉沉入睡的大概是她, 而我卻一直輾轉反側,直到臥室的電話驚雷樣的響起。 伴隨著沙沙的噪音和車鳴,他的聲音傳過來,聽起來虛弱而緩慢,「 hi,BOBO……」 God,終於打過來了。 我一下子坐起來,「嘿!pippo,你在哪里,不是說到了酒店就打過 來嗎?」 他在那邊神經兮兮的笑起來,卻不答話。 信號不清晰,我「喂」了幾聲,忽然有所意識,「你喝酒了嗎?」 他說:「恩。」沉默了一下,他緩慢的說:「你能過來嗎?」 我一邊下床,一邊急忙應他:「我這就過去,你告訴我你在哪,在那 裏不要動。」 我問清地方,放下電話,穿褲子衣服的時候看到女友醒了過來,靠在 床沿看著我,「你幹嗎去?」 我戴手錶拿手機,隨口說:「出去下。」 她在我後面說了句什麼,我沒太聽清楚,便叮囑她說:「我很快回來 。」 Pippo扭成一團躺在那家酒吧角落裏的沙發裏,他把頭頂進沙發角中 ,身上的襯衫和褲子也被拉扯積壓得皺皺巴巴,大衣扔在腳下,踩成 亂片,非常無厘頭的形象。 我過去把他拉起來,他整個人處於搖搖晃晃的不清楚狀態下,我讓他 面對我,他努力的眯起眼睛聚焦,終於看清楚是我,便恍惚的扯出一 個微笑。 「hi!親愛的BOBO……」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又要軟下去,我搖了下他的肩膀,使得他繼續直立 面對我,「你喝了多少?」 他開始向我傾斜,慢慢的說:「不知道,大概就這些吧……」他揮手 指了指桌子,接著說:「你要不要再來點?」 受不了他,如同一般人喝醉一樣,一向有型的filippo警官也變成這 個鬼樣子,我扶他起來,站起身才注意到他無法支撐自己,於是整個 人的重量都倚靠到我身上。 我支撐著他,一邊掏錢包結帳。 他在我耳邊呼著火熱的氣息,說:「你用了那麼久才從你馬子身上爬 過來……你有種啊,BOBO……」 我給他穿大衣,他非常的不合作,依然叨叨念念對我的不滿,把大衣 又扔回我身上,推開我,一個人向門口走。 我們連來帶拽跌跌撞撞的終於走出了酒吧,羅馬的冬日已經十分寒冷 ,一出門我們都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似乎也瞬間清醒了一下,更緊的靠過來,我們互相摟著在羅馬城的 路邊慢慢向前,準備走到路口去截車。 走到taxi站,我們停下來,我把大衣抖摟出來給他穿,整個過程我一 言不發,開始他還不清不醒的神經兮兮的念叨,到後來鑒於我的沉默 ,他也逐漸安靜下來。 站在路邊,我認真的把大衣穿套在他身上,而他就那樣呆呆的看著我 ,臉被凍得煞白,而鼻頭卻是紅紅的,我把自己的圍巾在他脖子上繞 了幾圈,才完成任務的籲了口氣。 我摸他的臉,他便抓住我的手,他眼神在迷離和清醒間游離,百轉千 回的在我臉上尋找和逡巡,這是我迷戀的眼睛和神色,我們就這樣呆 呆的站在街頭,傻子一樣的對望了很久。 然後他先吻了我,在他的嘴唇在我的嘴唇上環繞一周,我便迅速的進 入狀態,收緊懷抱。 我們以極快的速度在附近尋找了酒店入住,在相擁著重重跌進床裏, 我一度喪失理智,我要聽從我的身體和感情,我想得到他,就這麼簡 單。 我將他的襯衫從他肩膀上扯褪下來,可以聽到劇烈的心跳和喘息聲, 分不清是我還是他的。 這個瘋狂的狀態並未持續很久,在瘋狂摩擦的嘴唇間,他喃喃的遺漏 出了幾個單字,「alex……」 如雷擊一樣,我的動作和感覺在瞬間?車,我支起身體,看著他,他 持續迷離,頭髮散亂的搭在前額和枕頭上,微微抬起頭,露出脖頸的 弧線,痛苦而急切的喘息。 而我也終於明白過來,現在不是我也罷,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完成下面 的事情。 而我不是那個隨便一個人,我是……BOBO…… 我迅速的坐起來,下床,進入洗手間用涼水洗臉,把頭頂在鏡子上安 靜了很久,我才重新走出去。 而此時他又扭成了奇怪的姿勢躺在皺折的床單上,頭幾乎掉到地上了 。 我走過去,把他放正在床上,他陷入了迷糊的昏睡狀態,嘴裏念念有 詞,當然沒人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撫摩著他的頭髮,望著他歸於安靜,慢慢入睡。 第二天早上,一切又回到正軌。 不知道他記得多少昨天發生的事情,但他只是簡單的捧著頭呻吟,抱 怨宿醉的頭疼,乖乖的吃我給他的水和藥,即便記得那些瘋狂的擁抱 和熱吻,也只能裝作無知。 我忽然無比慶倖的想:幸虧我沒讓事情發生,否則如今的我們該如何 面對。 我們在羅馬無比快活的鬼混了一段時間,將聖誕大假消耗了過去。而 長假期間alex一個電話也沒有打過來。 我也只好放棄一切女友和假期在家陪他,而他的消遣十分簡單,每天 爛在我家單純的面對電腦和電視,並以超常的速度消滅我的糧食。 聖誕過後依然沒有回歸的跡象。 「你請了多久的假?」我覺得很奇怪,「咱們這樣的工作不好太久不 回去。」 Pippo和我商量和彙報近況說:「我只是想休息一段,今年alex不能 工作,我一直長期加班……精神狀態不太好……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我很滿意。」 誰不知道filippo inzaghi警官是業內著名的工作狂,在沒有傷病的 情況下,他需要請假休息?除了親眼目睹事實的我以為,大概沒有人 相信。 後來他又告訴我他已經搬出alex的公寓,自己找了間房子住。 我問他到底是在哪里出了問題。 似乎這是個很難解釋清楚的事情,連他自己也無法回答。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不能和他相處了……」我們裹成球靠在公園長 椅上說話,他看了我一眼,「我來的時候想了很多話要和你說的。」 「恩,說吧。」 他就笑起來,做了個「該怎麼說呢」的手勢,「但是你和你女朋友在 一起,然後我想:這麼多年了,我一直習慣你在我身邊,是我一個人 的,但其實你也有自己的生活,過幾年大概就要結婚,組建家庭,如 果那個時候我還是一無所有,還是想到你就買一張機票大老遠的來找 你,但其實根本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一味想要見你和你說話……而你 大概在約會在作愛在哄自己的老婆在教自己的小孩……」他帶著微妙 的苦笑搖一下頭,「我想到這點就覺得很窒息,不知道為什麼……」 我摸一摸他的頭,「如果你為了這個苦惱就太不值得了……」雖然這 麼說,我有一點暗暗的自鳴得意,我們均將對方視作太過理所當然, 所以在即將失去的時候都不知所措,做出奇怪的事情和奇怪的選擇。 望著他,我忽然心生疑問,如果當年我沒有為了alex放棄,如果我早 點明白逼迫他做出選擇,pippo會不會在我和alex之間有所回旋。 這個想法一閃即逝。他如今苦惱的起源只是因為和他的情人不和,在 他幸福的時候也許沒有這般強烈的想到我,我和alex終歸不同。 我們最終還是將話題引到他們身上。 他說:「我一直不知道我到底作錯了什麼,一直覺得是他這個人心理 扭曲變態,受不得打擊……」他聳聳肩,「後來才發現自己這樣想也 是有些扭曲,一個人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是件多可怕的事情。」他笑 起來,「我每天看著他就禁不住的反感和厭惡,想離他遠一點,但離 遠了又會擔心他這個那個……」 他開始喋喋念叨起alex的諸多煩人的事情,表情時而焦躁時而憤恨。 其實pippo不知道,他只是不走運。Alex如同攀山的運動員,被困在 一個懸崖卡上,他需要無數次的蹬踩某塊石頭,有時是為了上前取力 ,有時只為洩憤,而很不巧的,pippo是那塊離他最近的石頭。 他經不起踩踏,只好順勢墜落,從此兩個人一個峰巔一個峰底,再難 相見。 這個比喻太過不吉利,我沒有說出來,大概生活和感情總也沒有比喻 一樣的簡單。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22.6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