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仙境
早晨第一道陽光照射進山洞，柳孤霜便睜開了眼。
這晚他仍然是靠著山壁坐著調息了一整晚。低頭看著莫離枕在自己腿上睡著
正香，眼裡不禁染上了幾分柔情。
昨晚兩人擁吻了好一會，幾年未經人事，分開之際兩人身體都有了些反應。
但莫離只是又傾身向前再度在柳孤霜的唇上輕點了一下，便略啞著聲音道︰「下
回再繼續。」
仙氣暗自在體內運轉了幾個周天，將慾念壓了下來之後，莫離便轉身勾著唇
將已經烤到有些焦黑的肉塊扔到了火堆中。
因夜時無事，兩人便早早睡去。莫離本想拿出些道具鋪個床鋪，一回頭卻見
柳孤霜已經靠在山壁鋪了張地墊盤腿坐著閉眼入定。
見狀莫離索性也湊了上去，躺在柳孤霜身側，又將柳孤霜的大腿當作枕頭蹭
了蹭。
還好修真之人仙氣在體內循環也不怕壓久了血液循環不良，否則這一晚上壓
下來，到了早晨柳孤霜可能都要站不起來了。
感受到撫在髮上的手掌溫度，莫離睜開略顯迷濛的雙眼，盯了柳孤霜好一會
，這才揉揉眼睛坐了起來。「…早…」
見莫離低聲咕噥還有幾分神智不清的樣子，柳孤霜眼裡帶了點笑意。「天剛
亮，若是睏你可以再睡會。」
看這話說的。這人兩年來住在城主府時總是天一亮便起身梳洗練劍，連城主
偶爾應酬晚起荒廢了幾日修煉他都是一臉不認同的模樣。也就是開始陪在莫離身
邊之後，因莫離只要無事每日必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又有了流金小球幫助修煉
，初幾日還不習慣，後來也索性隨莫離一起向下沉淪。
「嗚嗯…」莫離聽言也是依舊半瞇著眼睛點點頭，又磨蹭地湊進柳孤霜懷裡
，雙手虛擁著對方腰際、隨即頭一靠在對方肩上便又沉沉睡去。
柳孤霜看著莫離自然地動作，僅一愣，便伸出雙手將懷中人圈住。接著又閉
上眼繼續調息。
等到莫離真正醒來果然又是日上三竿。
距離兩人目的地的仙境北方寒鎖山仍有近百里距離，為避免耽擱時間這日兩
人便梳洗之後直接御器飛往寒鎖山，不再中途亂搗妖獸窩。
寒鎖山高二千丈餘，待兩人御器抵達山頂之時，呼出的氣息都已被凍成陣陣
白煙。還好修真之人不畏寒熱，渾身時常有仙氣運轉護體，倒也不怕。
依照著地圖上的標示，莫離一路往山頂一處常年冰封的湖邊走去，敲敲湖面
結冰。「嗯，冰層大概五尺左右。」
隨即又拿了一把小刀，在冰面上戳了四個窟窿，便跳回了岸邊，用手拍拍柳
孤霜的手臂。
「大劍仙，借你劍氣一用。」
柳孤霜會意，也不需喚出離霜劍，僅是隻手一揮，幾道劍氣便飛向莫離戳的
窟窿。莫離上前輕輕一踩，一個距離七尺見方的冰塊便碎裂成屑，成了一個冰洞
。
本來莫離想自己下去，讓柳孤霜在岸邊等著。但柳孤霜感覺到湖裡有兩隻五
階左右的妖獸，在水中莫離丹藥恐怕也不是那麼好施展，便打算與他一同進湖。
想了想，估計周遭也沒什麼其他危險，莫離也就沒有反對。他拿出了兩顆避
水珠讓兩人吞下，便一提氣，從洞口躍入了冰湖之中。
見柳孤霜隨即跟了下來，莫離指了下方深約近兩百丈隱隱發著藍光的湖底，
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向下游了去。
待游到湖底附近，兩人這才看見湖底發著藍光的是幾株淡藍的草藥—正是莫
離想找的冰珠淚，其中一株頭頂還結個兩顆果實。但那幾株冰珠淚旁邊還躺著兩
隻五階魚蛇妖獸，身體盤旋交纏在一起，腰身有五人合抱那麼粗、身長更是至少
六七丈。
見兩隻魚蛇雖然睜著眼睛，但是身體卻是緩緩一起一伏，應是在熟睡之中。
莫離想了想，直接傳聲給柳孤霜︰『待會你引開那兩隻魚蛇，我去把草藥挖
出來。沒問題？』
柳孤霜眼神掃視了兩隻魚蛇幾眼，點點頭。『行。』
莫離又遞了一枚靈器給柳孤霜，這才又說︰『那兩條魚龍能不殺就別殺，你
大概得跟他們耗個一刻鐘時間。這冰珠淚我要活的，得整株連莖帶根一起摘，這
樣一來便得多花點時間。』
柳孤霜僅是給了莫離一個『放心』的眼神，見莫離示意便隻身往兩隻魚蛇方
向竄去，喚出離霜劍來回一揮，兩道劍氣一前一後的在水中化成劍波朝魚龍飛去
。
看來這魚龍身上鱗片也是頗厚，劍氣在魚龍身上只留了一到淺淺血痕。身上
突然一痛，兩隻魚龍便醒了，大怒地張著嘴往柳孤霜的方向追竄而去。
趁魚龍離開湖底，方才已用上了隱身靈器的莫離便悄悄上了前，拿出一個玉
盒跟小鏟，一分一分地將那株結了果實的冰珠淚周遭泥土鬆開。
因為冰珠淚的根系極密又細，一時大意便會生生斷去，莫離只是淺淺地鬆了
泥土之後，便直接用手指輕輕撥著。
反觀另一方，柳孤霜嘴裡咬著一枚飛魚型的靈器，一路飛快在湖中到處游竄
，不時還回過頭朝魚龍揮了幾道劍氣過去。
撥拉了近一刻鐘時間，總算將冰珠淚的根系全部挖了出來，莫離隨即火速將
冰珠淚放至玉盒中，收到了空間裡。
『撤！』莫離向柳孤霜傳了音，便繞過魚龍往上游去。因柳孤霜有飛魚靈器
輔助，游得飛快，三兩下便趕上莫離，隨帶伸出左手攬著，一同向湖面竄去。
魚龍看著突然冒出來的莫離這才覺得不對，一回頭，發現守護著的冰淚珠中
，唯一一株好不容易結果的居然不見了！這才知道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一時大怒
，又朝兩人方向急忙追上前去。
但見兩人身影漸行漸遠，已經竄到湖面去了。知道已經追不回，魚龍只好恨
恨地『嗷！！！！』大吼一聲，但僅是如此，便又緩緩地游回湖底，繼續守著剩
餘的冰珠淚。
出了冰洞上了岸之後，莫離才跟柳孤霜說明︰那兩條魚蛇已有隱隱化龍之姿
。這冰珠淚百年結一次果，待果實大熟，魚蛇吃下去就能羽化成魚龍。縱使匹夫
無罪懷璧其罪，已修煉至此的魚蛇輕易殺了總歸有些可惜。反正還有幾株冰珠淚
留著，魚蛇只是需要多等上幾十年歲月，便可再次等到結果。
這也是為什麼魚龍見兩人偷了一株冰珠淚，縱使憤怒也沒有趕盡殺絕的緣故
。
取得了冰珠淚，莫離此番目的便達成了。兩日來兩人幾番配合斬殺妖獸毫無
滯礙的表現，讓兩人修為心境皆又向前了一步。估計之後閉關幾日，便能順利突
破上仙境界。
接下來大抵無事，加上仙境出口位置在南方，兩人算了算時間，便打算朝著
出口邁進。
誰知才堪堪走了一半，袖袋中安靜了兩天的小飛蟲突然有了動靜。
『喂～喂～莫大仙、柳劍仙～有人在嗎？』這傻樣的問話不用說肯定是步千
機。
莫離忍不住嘆了口氣，取出了小飛蟲。「怎麼了？」
『城主的那些小嘍嘍們好像遇到點危機了耶～嘿嘿！』
「…一次說清楚。」
『我跟東來在烈焰峽谷這邊的一處礦脈，剛剛就看到那幾個小嘍嘍鬼鬼祟祟
地也進了礦脈，朝著另一處洞窟內走去。沒想到安靜了好一會突然一聲獸吼，就
見他們急匆匆地跑出來，後面還跟了一隻長著兩根大獠牙、小山大的妖獸。他們
好像死了幾個，剩下的就一路往西北邊逃去了。』
「……」
『對了！你們現在在哪？』
柳孤霜見莫離手扶著額頭揉揉眉頭也沒回話，便接著說了。「往出口方向，
約莫在中央附近。」
『噢！是柳劍仙啊！你好啊～聽起來精神不錯…』『…莫離，他們估計是朝
你們方向去了。你們往東南方飛來應該很快就能看到的。』
方才小飛蟲聲音斷了一瞬，原來是郝東來也看不過步千機一直跑題，便搶過
來接著說了。
「行，我們去看看。…話說你們站那麼近怎麼沒想到去幫個手？」莫離語氣
到是沒有指責，反倒是調侃道。
『嘿嘿！看得太精彩，忘了。』這又是步千機湊在一旁說的。
「……」「……」
最後還是柳孤霜忍不住了，繃著臉朝小飛蟲沉聲說了一聲︰「行了，待會在
路上會合。」便把小飛蟲又塞回莫離袖袋裡，想了一下又往袖袋深處推了推，生
怕待會又響起聲音似的。
莫離見狀噗哧一笑，隨即拍拍柳孤霜的手臂御器往東南方飛去。
飛不到一刻鐘，兩人果然見到六七人往自己方向逃來，後面還跟著一隻怒吼
的妖獸。仔細一看，哎唷！這不是六階烈炎巨牙獸嗎？
莫離想想便猜出這些人是怎麼惹到那隻妖獸的，便也只是勾著嘴角跟柳孤霜
一齊站在木舟上饒有興味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只見那幾人見到莫離的木舟，眼睛一亮便朝他們方向逃了過來。
「莫道友！柳道友！生死關頭還望兩位出手相助！」一名逃得比較快的成員
渾身狼狽地衝至兩人面前，急忙一個躬身相拜。
「嗯…行吧。」莫離想了想，朝著柳孤霜使了眼色，見對方點頭，兩人便一
躍飛過了幾人一前一後在妖獸面前站定。
彷彿知道此二人不同剛剛那些小嘍嘍能任意搓圓揉扁，妖獸怒火消了兩分，
一對巨眼謹慎地來回盯著兩人看，從鼻孔連連呼出熱氣。
「烈炎巨牙獸！讓你選，跟他打還是跟我打？」莫離站在後方手中拋著一瓶
丹藥，嘴角勾著笑，眼神滲人地打量著眼前妖獸。
妖獸背後一個發寒，彷彿感受到背後人的兇殘狠辣，猶豫幾回，還是朝眼前
的柳孤霜攻了過去。
烈炎巨牙獸除了皮糙肉厚、嘴上長了兩根彎曲銳利的長牙可作肉身攻擊之外
，還能使用火系法術，也難怪城主那方多達十一名成員仍然不敵，死的死、傷的
傷。
柳孤霜見狀也僅是原地站定，手持著離霜劍冷著臉看著烈炎巨牙獸朝他衝來
。
輕鬆閃過幾顆火球，等到烈炎巨牙獸衝至一丈外眼見獠牙即將穿入柳孤霜身
體那瞬間，只見他一個躍身，便消失在烈炎巨牙獸眼前。
烈炎巨牙獸一驚，左右觀望找不到人，回頭見莫離站在一座小山上笑著朝牠
頭上指了指。正當烈炎巨牙獸想抬頭一看，卻覺背上一痛，這才知柳孤霜已跳至
他的上方，幾道劍氣在烈炎巨牙獸背上狠狠地開了幾個口子。
烈炎巨牙獸驚怒地大爆炎氣，瞬間周遭幾尺內溫度急遽上升。柳孤霜這才跳
離到烈炎巨牙獸十丈外之處，又是一個盪劍，數十道洶湧劍氣齊頭攻去，趁著烈
焰巨牙獸匆忙抵擋之時，一個低身握著離霜劍便衝向烈焰巨牙獸，劍光一閃，伴
隨剩餘劍氣便將烈焰巨牙獸分成數塊。
站定，揮了揮離霜劍，見上方一滴血都不留，柳孤霜這才滿意地將劍引回丹
田。
大大的獸頭飛落在一旁眾人面前，看銅鈴般得大眼瞪著他們，又是引起一陣
後怕。
莫離躍至獸頭旁邊，看著面有訕色站在旁邊的一眾人，「六階烈焰巨牙獸的
內丹也算是個好東西，你們不拿？」
有幾人的確偷偷動了心思，但見莫離正大光明地講了出來，其餘人又沒動靜
，便不敢貿然出聲。
莫離也只是勾了勾唇角，正想說話，卻見天外飛來一隻大鶴，上頭載著兩個
人—正是姍姍來遲的步千機跟郝東來。
「唉呀，來晚了。怎麼死這麼快？也不讓我湊湊熱鬧？」
聽言，郝東來還在後面跟著點點頭，一臉蠢蠢欲動的樣子。
「等你們來才開打，墳頭上的草都得有半人高了。」
步千機嘿嘿一聲，躍下紙鶴走至莫離身側，低著頭咕噥了幾句。
莫離揚起眉毛，倒是給了步千機一個讚賞的眼神。
「這妖獸的內丹你們應該也用不著吧？」步千機搖頭，郝東來想了想之後也
是搖頭。
見狀，莫離就回過頭向著眾人︰「這內丹我們不需要，你們自己分吧。再過
幾個時辰仙境便要關上了，先出發了別再耽擱。」
眾人訕訕地互看一眼，拱了一人挖了烈焰巨牙獸的內丹，這才跟在莫離等人
後面御了靈器往出口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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