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閉關
約莫是好好紓解了一番，兩人直睡到家僕敲門請兩人去主廳吃飯
時才起了身。
拉拉半散開的內衫，又將衣物穿戴整齊之後，兩人才聯袂去了主
廳。
一路上聽莫離說明，柳孤霜才知平時谷裡眾人還是各自在自己屋
裡居多，沒有什麼晨昏定省的規矩，也不是日日開伙。總歸用餐不是
必須的，誰想吃些東西不是自己屋裡的小廚房自己處理，就是讓家僕
幫忙做些送到自己屋內。也只有偶爾的特殊日子才能享用到火翼的手
藝。
谷內常駐的四名家僕—分別以春、夏、秋、冬為名。春叔負責處
理谷內各項對外事務，諸如財務正事接待外賓；夏叔負責谷內事物，
諸如清潔料理等等；秋叔平時近身服侍谷主、為谷中成員處理雜事；
冬叔則負責谷內護衛巡視。
平時也就是秋叔比較常出現眾人面前，其他三人大多都是神龍見
首不見尾。
百炎谷的飯廳跟議事廳又是不同地點，飯廳位置更接近連清河跟
火翼的屋子一些。一片竹林裡立著燻竹建成的小屋，倒是顯得幾分風
雅。小屋裡面也是雅緻中又帶些大氣。正中放著一張大圓桌，能坐上
十來人左右，也因此谷裡大夥一起吃飯時都是選在這裡。
一走入飯廳，就見其他人都已經落坐，正等著莫離跟柳孤霜來了
便能開飯。沒了人陪，步千機倒仍是能自得其樂。估計因為司陽平常
歡脫慣了，跟步千機也是頗有話聊，莫離進飯廳的時候就見兩個人勾
肩搭背地聊得熱絡。
見眾人都到齊了，連清河便笑著拿起筷子，「好了，開動吧。步
小友你也隨意，都是些家常菜，別客氣盡量吃。」
「謝謝前輩，那我就不客氣了！」步千機話一說完，便激動地朝
著一份紅燒蹄膀夾了好大一筷子，又淋了些湯汁到米飯上便狠狠扒了
一大口。他剛剛看到這肉厚油亮的蹄膀早就垂涎已久了。
其餘人見狀也是笑了，各自拿起了筷子夾菜。
莫離看步千機吃得猴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才夾了一塊子魚
肉放到柳孤霜碗裡。「這魚是大爺爺的拿手菜，裡面的刺都化了，味
道又鮮。」
柳孤霜看著碗裡的魚肉，又看著身旁的人笑咪咪地看著自己，不
自覺地眼裡充滿了暖意。
百炎谷倒是沒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一晚上眾人便在不時的
笑鬧中吃飯飲酒，好不開心。
撤席之後，步千機湊到莫離身邊跟他交待了接下來這幾日的行程
。大抵也就是在谷裡四處看看，順帶尋找靈感，測試解咒云云。
知道莫離大多都會待在自個兒屋裡，步千機便讓莫離接下來也不
用特別管他，若有什麼進展他會自己過去莫離屋裡。
點點頭，莫離估計步千機測試也不會馬上有結果。他也直接告訴
對方，打算隔日先帶柳孤霜到谷內逛逛，再行製作護心鏡．二式。若
無其餘要務估計這幾天就會閉關了。
自從稍稍開了葷之後，莫離對柳孤霜的舉動又更加放肆了些，這
晚睡覺時也不再放柳孤霜坐著調息，而是直接賴在他身上，不是抱著
手臂，就是攬著腰，總之就是得黏在一起。許是這天下午兩人相擁入
睡的感覺太美好，柳孤霜倒也沒有反對，只是眼裡帶點笑意地將眼前
人擁在懷裡，抵足而眠。
隔天莫離便帶著柳孤霜在谷裡四處散步，其實這也是他第一次好
好慢慢地觀賞谷裡風光。當初剛入谷時雖然司雷也帶他繞了一圈，但
總歸當時心急著提昇修為、外出找人，便也只是匆匆看過便罷。現在
心上人陪在自己身邊，莫離才總算有了慢慢觀賞的心情。
逛了大半天，兩人走到了一處透明琉璃所建成的小屋，裡面一片
深綠，明顯爬了不少藤蔓類植物在琉璃牆上。
「裡面是八階虎咬藤跟巨齒花，都是食肉植物，平時喜歡曬太陽
。聽說以前放在外面時老愛捉弄路過的人，所以當初前輩就特別建了
這座『溫室』讓他們待著，不隨便放出來。」
「捉弄人？」柳孤霜眼裡帶了些疑惑。
「是啊。他們兩個都已經修煉成人型了，你看到的這些都是衍生
出來的旁枝，不是本體。」莫離笑了笑，牽著柳孤霜走近琉璃小屋，
敲了敲門。「小虎、小齒。」
「……」這取名真是隨便。
彷彿知道柳孤霜在想什麼似的，莫離立刻回頭撇清。「不關我的
事啊，這名字可是…」
碰！突然好大一聲，打斷了莫離的話。回頭一看才發現是兩個長
相俊美又帶點妖異的少年正貼著琉璃牆往外看，一個綠髮棕眼、一個
紅髮金眼。
「小離你回谷啦，快進來跟我們玩～」
「小離小離，這個哥哥是誰啊？怎麼木有表情啊？是不是中了僵
化丹啦～」
「哥哥我給你吃個小果果，吃了保證你馬上表情很精彩喔～呵呵
呵。」
兩個小少年擠在琉璃牆上對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地笑得
開心。
「……」莫離一臉無奈地看著柳孤霜，「這兩個孩子修煉成人大
概才兩百年，心智頂多才十來歲，所以很調皮，別跟他們計較。」
「你們兩個，這是孤霜哥哥，是我的伴侶，不可以欺負他喔。不
然小心我放碧蛇進來騷擾你們。」
紅髮少年聽言頓時嘟起了包子臉。「不要放碧蛇，小離壞壞。」
「小齒表怕，我藤蔓抽抽絕招已經練好了，碧蛇再來我一抽抽就
馬上把他抽飛！」
「可是你上次明明被碧蛇纏得哇哇叫四處亂竄也沒掙脫啊。」
「上次是上次！這次肯定行！」綠髮少年說完挺挺胸脯，周遭爬
在牆上的深綠藤蔓也彷彿有所感應似的揮舞了起來，撞在琉璃牆上碰
碰巨響。
「你們要是聽話，我告訴你們一個好玩的，怎麼樣？」
「什麼什麼？小離快說！」兩個小少年聽言也不鬧了，一起閃著
星星眼看著莫離。
「這次我帶了個朋友進來，可能會經過這裡，他手上有很多好玩
的，你們看到他可以跟他玩。…不過不能傷到人，知道嗎？」
「知道啦～平常都沒人來找我們玩～有人來了我們肯定把他服侍
的舒舒服服，嘻嘻嘻。」
「小離小離，那個哥哥什麼時候來呀？」
「嗯…這幾天吧，我也不知道。所以你們這幾天要乖乖的不要亂
來，等那個哥哥經過了你們再出聲叫他，知道嗎？」
「好～」「知道了～」
莫離勾著嘴角，又拍拍琉璃牆，這才牽著柳孤霜離開。兩個小少
年一直在琉璃牆上趴到不見兩人身影這才又走回溫室深處。
「小虎，我怎麼覺得小離在忽悠我們啊～」
「管他的，反正這裡都沒什麼人來。看到不認識的就趕緊纏進來
玩唄。」
「呵呵呵，不知道那個哥哥會不會喜歡我的花花～」
※※
又過了兩天，莫離這才將護心鏡．二式給煉了出來。跟谷裡眾人
傳聲一回，便帶著柳孤霜到谷裡後山處閉關。
百炎谷的前輩們在後山上鑿了不少洞穴，又加強了聚靈、隱蔽、
防禦類的法陣，專門讓人閉關跟煉藥、煉器使用。
不然類似像莫離這種喜好研究新種丹藥、靈器的人，總是能一不
小心炸爐。若是在自家屋子裡煉藥煉器的話，那大概每隔一陣子就得
修一次屋頂了。
畢竟閉關時不能輕易被外物打擾，莫離選定了相傍的兩個洞窟，
又各自佈置了一個五元歸靈陣，以便加強仙氣吸收。接下來便與柳孤
霜各自進入洞窟，開始閉關衝擊上仙境界。
莫離坐定闔眼，啟動五元歸靈陣，瞬間源源不絕的仙氣透過陣法
傳入身體內，充滿每一絲經脈。
仙氣順著周天循環慢慢順著經脈迴盪一周，這才被莫離緩緩壓縮
至丹田處。畢竟衝擊上仙跟以往在凡界每次衝擊進階時方法無異，此
時早已是信手拈來。加上尋回柳孤霜之後莫離心中大石放下，輕鬆許
多，這時衝擊倒是顯得水到渠成。
不到三日，莫離感覺到隔閡的那層膜一破，當下便成就了上仙境
界，連一絲心魔幻象皆未起。
勾起唇角，莫離又穩穩地吸收了一日仙氣穩固修為，這才睜開了
眼。
以往在凡界閉關時，也都是他比柳孤霜還要快出關，此時柳孤霜
那方尚無動靜莫離倒是也不急，就是起身緩緩朝柳孤霜所在的洞窟方
向走去。
走至門口站定，便見柳孤霜坐在莫離畫的五元歸靈陣當中。但他
表情卻不像方才莫離那邊輕鬆淡定，而是緊皺眉頭彷彿牙齒也咬得死
緊一般。
莫離頓時心中喀噔一下，覺得事情不太對。他想了想，縱使柳孤
霜潛意識裡不會排斥自己，但為了以防萬一貿然打擾到對方，還是緩
緩地放出神識，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探去。
他感覺到柳孤霜上仙境界已成，那為何還入定不起，又是這副模
樣？
莫離站在洞窟入口想了幾番，孤霜曾說過他們一派行事皆隨心而
起，只要上不愧天、下不愧己，縱使手下亡魂無數，一路修煉也沒有
心魔之虞。如果不是心魔，難道…陷入了哪方幻象了嗎？
想到柳孤霜往日那些經歷，莫離也忍不住表情沉了幾分。若是他
倆一起面對的那些也就罷了，希望不是又讓他見到那些兒時回憶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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