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glimmerseaso: 好喜歡溫柔的麥哥 期待 03/26 22:52
推 SHE20032: 推溫柔的麥哥～ 03/29 14:32
衍生：BBC Sherlock
配對：Mycroft/Lestrade
○本篇已完結，收錄於《Wish》本中
●
雷斯垂德知道自己避不過這場雨。
犯罪現場在屋外，獨棟公寓大樓門前，離臺階幾步遠。她死得相當不體面，
弄花的粧和被撕裂的襯裙。女性，獨身，42歲，有一小筆積蓄存在銀行，可
能是為了死後的棺材本什麼的，他實在不願意現在想這個──喪禮和花束，
眼下看來都只是小問題。
他們的動作不夠快，但警方擔付不起未完全搜齊罪證的風險。
雷斯垂德讓人在圈畫起來的範圍內，簡單地搭起棚子，避免任何罪證被雨水一
併沖刷進下水道。他聽見法醫在不遠處低聲的聲明死因，聽見助手的筆尖刷過
紀錄用紙的沙沙作響，雨勢似乎有轉大的跡象，凌晨三點半，整條街道原該寂
靜沉默地入睡，現在卻因為警方的動作讓這裡嘈雜起來。
雷斯垂德看見前頭上方的不少住戶悄悄推離窗戶幾許，透過露出的窗沿下方窺
伺著他們，他莫名地感到抱歉，抱歉這不應該發生在和平街道的謀殺案，抱歉
他們驚擾住戶的安寧。
又是什麼時候了？
雨滴打在他的臉上，雷斯垂德豎起大衣衣領禦寒，他就著微弱的路燈看著地上
湍急的水流，圈畫起來的白線幾乎都被洗掉了，現場也已經沒有其他警員了──
棚子又是什麼時候撤掉的？
他還聽得見紀錄死因的紙張翻動的聲響，就應該在──他的左後方？雷斯垂德扭
過頭去，而那裡什麼都沒有。
不，現在見鬼的到底幾點了？他應該在家裡那張溫暖的床上，或者在蘇格蘭場埋
首研究一起竊盜案，那麼──他在這裡做什麼？
他回過頭，原先就微弱的光線已被遮蔽地幾乎看不見，他的視野裡只剩那種沉默
的黑色。
「這天不好過？」男人低迴的嗓音淺淺搔過他的耳膜，邁可羅夫特撐著永不離身
的黑傘遮擋住落在兩人身上泰半的雨勢。
男人的出場如同鬼魅，他根本無法確定自己是不是醒著，又冷又潮濕的寒風颳得
他兩頰生疼，世界怎麼可能那麼寒冷？雷斯垂德伸出手，碰觸他在平時絕不會主
動碰觸的男人。
他輕輕拉開男人的西服，將臉平貼住昂貴的真絲襯衫，闔起眼，他聽見了生命的
躍動。那莫名地安慰了他。
他感受到自己被包裹在帶有男人體溫的西裝裡，隨著對方的腳步緩慢移動，他們
走地不遠，他照著邁可羅夫特的要求低頭坐入車內，他茫然地看著男人收起傘，
關上車門後，輕輕拍落右肩的水珠。
直到那一刻他才回過神來。脆弱與無力，與其被邁可羅夫特看到這個樣子，他或
許還寧可留在那裏。
他不想問邁可羅夫特為什麼來，因為他們不是那種關係，他在過去總是自豪自己
足夠有能力去應付工作上的任何事，尤其站在邁可羅夫特身邊時，他不想流露出
任何軟弱的樣子，他沒有要求助。
邁可羅夫特側過臉，看著將嘴唇抿成一線的男人。
雷斯垂德絕不柔弱，可是當他輕搧睫毛，垂下眼，渾身就透出一股絕望又壓抑的
氛圍，彷彿下一刻，他所站的地方就會全數碎裂。
邁可羅夫特不能讓這個男人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留在雨裡，即使他們之間異樣的沉
默會使那個男人更加難堪──原諒他，他在做下決定的那一刻，其實沒有別的意思。
車子停進了車庫。
雷斯垂德在玄關脫下了鞋，熟門熟路往客房去，在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被人捉住
了手腕。
雷斯垂德被迫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牢牢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指，看著指節上家
族的戒指。他知道邁可羅夫特在要求什麼──那不就是他來找他的目的？
他被拖往主臥室，被推入那間大得驚人的浴室。
浴缸水已放得半滿，冒著蒸騰的白煙。雷斯垂德胡亂脫下衣物，沖了個澡，滑入
浴缸裡。
他沒有泡很久，因為有個人還在臥室等待。
他穿上合身的浴袍，走出浴室。他不知道他是否在浴室裡磨蹭了一段時間，邁可
羅夫特顯然已洗過了澡，穿著合身的睡衣，坐在床上。
他不確定這樣到底對不對，可是在這一刻，他沒有抗拒邁可羅夫特向他伸出的手。
他感受到落在腕處嘴唇的觸感，他聽到另一個人胸腔裡磅礡的心跳。他看見邁可
羅夫特胸膛上淌過的汗珠，看見他胸膛的起伏。
他跨坐在男人的腰腹上，低垂著頭，察覺到鬢邊的水珠滴落在男人的胸膛，他近
乎著迷地注視那顆水珠向下滑落，想著自己也有些東西能留在身下的男人上頭，
現在的他無牽無掛，如果有一天飛來橫禍，就像今晚那具屍體──
不！
他猛然撐起自己，翻身下床沖進浴室，跪坐在馬桶前用力乾嘔。
他邊嘔邊咳，被胃酸燒灼的喉嚨熱辣地疼，他沒有咳出什麼東西，只有水與胃酸，
昭示了他未吃晚餐的事實。
他扶著馬桶蓋微弱地喘氣，虛弱地揮不開拍撫背脊的溫柔指掌。
「葛利格。」
走開！
他以為他將整日的煩躁與壓力都貼著男人甩上去，然而實際上他只聽到低啞的、
無聲的喘息。他在這一刻痛恨自己像是無理取鬧的孩子，痛恨邁可羅夫特那種帶
著縱容的上位心態，更痛恨對這些事實如此計較的自己。
男人平靜地遞給他一杯水。
突然之間，所有的堅持都蒼白無力。他接過了水，泛白的指尖被折射而扭曲。
「她、她只剩──」他啞住了聲，被迫回溯記憶讓他乏力地攤坐在地。
他看見他自己揮手要求屬下撤掉棚子，看見紙張上密密麻麻的紀錄，看見莎莉
蒼白著臉走到一旁去嘔吐，看見唐抖著手圈劃白線，看見他們走下警車，看見
克莉絲蒂被弄花的妝容與被撕裂的襯裙。
他看見滿地碎落的屍塊，如同鮮紅色的油漆桶意外翻倒而四處噴濺，他聽見聖歌
在哀鳴，低泣著道德淪喪。
直到邁可羅夫特抱住了他，他才聽到嘶啞的低泣──離他那麼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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