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m第二章 不想輸是執著,可是當執著無法違抗現勢的支配的時候,還是得向現實低頭。 瑀公子雖然並不是真的想要置鹿訣於死地,只是必須把血咒偶銷燬而已,但是當雪無垠和鹿訣動起手來的時候,他還是必須捲入這樣的戰鬥當中。 剛才雪無垠不知道動了什麼氣,一出手就是對著本來不該是目標的鹿訣,鹿訣必須自保,因此也忍住了背上傷處的痛楚,迅速的回身反擊。 雪無垠虛弱的妖魂,是避不過鹿訣的攻擊的。 因為清楚這一點,瑀公子才飛快的出手把雪無垠推往身後,白扇往前一推,咒力架住了三道從鹿訣口中吐出來的雷電。 有半夏在身後,鹿訣不能停。 鹿訣不停,瑀公子也不能停。 他們的交手僅僅電光石火的瞬間,咒力和妖力相撞而往旁邊激飛的能量卻已經把草地砍割得一片狼藉。 鹿訣重新跌回了地上,雖然單膝支撐著沒有倒下,但是在場的不管是誰,都看得出來他已經不是瑀公子的對手。 瑀公子對他心存憐憫,沒有追擊,反而停了下來。沒想到在鹿訣身後的半夏,竟然露出了扭曲的表情:「鹿訣!」 他的叫喚裡面沒有心疼,只有焦急、與憤怒。 鹿訣知道他害怕被銷燬,但是自己已經提不起力氣,只能以沈痛的聲音呼喚他的名字,希望能夠安撫他的情緒。 「半夏──」 但是半夏不但沒有接受他的安撫,反而更加的暴躁起來。 「鹿訣!你為什麼沒有盡全力?你明明比這樣更強、雖然本座的妖魂不完全,但是本座還記得以前的你,你難道覺得本座什麼都不記得了嗎?殺了他們!你明明可以辦到!連你也欺騙本座嗎?」 瑀公子看到這裡,隱隱然已經覺得不忍,而雪無垠根本看不下去,冷聲打斷:「為你損了五百年七百年修行還不夠,現在還想要他為你送命嗎?就算他能傻到為你送命,你也逃不過被毀去的下場。」 半夏聽不進去,求生的本能已經扭曲了他的意志,他掙扎著爬向鹿訣,顫抖的雙手扯住鹿訣的手臂,鹿訣是他求生的最後一根稻草:「鹿訣、鹿訣──你救救我、你幫幫我──鹿訣、我不要死!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能像今天這樣,和你在一起──鹿訣、你不能棄我不顧啊!」 求生的掙扎,摧毀了從殘缺妖魂裡延續下的最後一絲驕傲,他的臉龐猙獰,已經不像是原來的他,但是急促的語氣當中,傳達出急迫的求生意志,那是血咒偶的本性。 就算屬於他的靈魂已經殘缺不全,血咒偶的本能依舊催促著他,以任何方式,來保護自己的性命。 鹿訣堅毅的臉龐上面出現刀鋒般銳利的、痛苦而隱忍的痕跡。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自己犧牲了無數換來的血咒偶,已經不是那個和他相戀相知的半夏了?他是半夏身邊最親近的人,他怎麼能不知道,轉生還魂出來的這個血咒偶,幾乎已經不是那個他所愛的龍主了? 但是他放不下。 就算只有那萬分之一的相似,萬分之一的靈魂殘片,都還是半夏的一部分,只要是半夏的一部分,他就說什麼都無法切斷這僅剩的連結。 如果放手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為了留住他和半夏僅剩的這分連結,他已經違反禁例、使用禁術、自損修行、允許血咒偶每日掠食陽魂以維持生存。為了留住這分連結,他沒有什麼事不會去做,也沒有什麼是他不能去做的。 眼角餘光只接觸到半夏徬徨無助的臉龐,他就點頭了:「我不會棄你而去。」 雪無垠看著他們的眼光帶著尖銳的敵意,彷彿嘲笑著這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瑀公子,本宮主不想再看了。右龍衛愚鈍,不懂得明哲保身,你就直接把他們兩個一起殺了吧。」 生命於他本如草芥,此刻隨口說出也如同輕描淡寫的一個命令,如果在這裡的是寧楚楚,必然會毫不猶豫的照著他的命令行動。 可是瑀公子對於他輕視生命的話皺了眉頭,雖然不贊同,語氣依舊柔和如水。 「血咒偶是該消滅的,只是宮主你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這句話直接把雪無垠的不耐轉移到瑀公子身上了,雪無垠瞥向他的眼光銳利,語氣凜冽:「不近人情?妖本非人,何來人情?他們自以為是的小情小愛,不過是自擬為人的幻想,為了這種幻想寧願丟掉性命,這樣愚蠢奴鈍的妖,留在這世間又有何用?」 轉向鹿訣的絕麗臉龐,籠罩著不化的寒冰與霜雪,任誰也看不透,任誰也打不穿。 「想要護住後面那個傷陰鷙的傢伙,下場就是死。既然右龍衛冥頑不靈、一心求死,求仁得仁,殺了他算是成全他,何來不近人情?」 他這番話字句鏗鏘,卻讓瑀公子在他的話語裡摸到了一點接近事實的影子。他閉口不提的宮破當日,發生了什麼事情?瑀公子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卻從這些旁敲側擊的影子裡,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 而鹿訣,已經掙扎著重新站了起來。 他知道他不能倒。 因為他的背後,有他最愛的龍主。 明明知道這樣下去,只是困獸之鬥,逃脫不了被殺死被毀滅的命運,但是有半夏在他的後面,他就無法說服自己放棄。 這是他第二次跟命運爭,怎料不論哪一次都是還沒開始就已經註定了失敗。 即使如此,他還是要爭。 為了半夏,也為了他自己。 「千年修行,已非草木,極樂宮主能夠這樣不動如山,那是因為宮主不懂,鹿訣也不能奢求您能懂。」 鹿訣不了解莫永樂和雪無垠之間的恩怨,因此以為雪無垠能夠如此冷情冷心是因為他尚未遇到能夠讓他心動的人。鹿訣企圖動之以情,卻不知道他的一字一句都是踩在雪無垠的痛腳上。 「可是遇到半夏,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也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如果不是我,半夏不會死,可是如果不是半夏,我不會了解什麼叫做生死與共。宮主,你沒有愛過,怎麼會知道──」 「住口!」 雪無垠太陽穴一跳,每一跳都像是巨大的鼓點擂在心房,他的眼神劇震,聲音尖銳,失去了一向以來的平穩。 瑀公子察覺到他情緒的激烈起伏,剛剛要轉過來安撫他,卻沒想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看見的是雪無垠身上發出劇烈的光芒來,這強烈的光線伴隨著巨大的妖力波動,就從雪無垠胸口上那個早就已經被摧毀的妖印裡源源不絕的奔騰出來。 不好! 瑀公子眼皮一跳,立即判斷出這是一個十分凶險的情勢,但是雪無垠好像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皓白的雙手如電,轉瞬間洞穿了血咒偶的咽喉! 「半夏──!」 從鹿訣口中嘶啞著吼出來的名字,那個血咒偶再也無法回應了。就在雪無垠雙手洞穿他的咽喉的時候,他就已經喪失了發聲的能力,就算想要呼喚鹿訣救他,同樣為時已晚。 因為就在那個時候,他寶石一般的眼睛就失去了光澤,回復成為腐血爛肉捏出來的死物。 鹿訣是衝著雪無垠動手的,因為雪無垠對半夏的傷害已經造成,他不能做出任何挽救,只能阻止雪無垠更進一步的對半夏下殺手,而想要阻止雪無垠,唯一的方式就是對雪無垠出手,讓他不得不回手保護自己! 鹿訣的實力再也沒有保留,手臂粗的雷電成龍,呼嘯著往雪無垠撲去! 瑀公子自然不能坐視,只是雪無垠出手太快,鹿訣反應又太急,他才剛剛要去攔阻雪無垠,鹿訣就已經對雪無垠出手了,現在反過來保護雪無垠已經太遲,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攻擊鹿訣! 他的心念如電,一凝神身上就洶湧的湧出潮水一樣的咒力,沒有借助任何符咒,無形的咒力竟然活生生的把鹿訣的雷電往反方向推回去,同時他的攻擊沒有止住,夾在咒力當中一張輕如羽絮的符紙,閃電一般穿透過鹿訣的雷電,射進鹿訣的心口! 鹿訣在那個剎那,身體裡的力氣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立刻軟倒了下來。 「宮主!」 瑀公子已經移動身形,一手抓住雪無垠,一方面是阻止雪無垠一時失控再下殺手,一方面也是就近保護雪無垠的意思。 不過,這純然是多此一舉。 因為倒地的鹿訣,抬起頭來的第一時間不是尋找攻擊的機會,而是勉力拖著他虛弱的身軀,爬向半夏。 半夏已經不能稱之為半夏。 本來就已經是化腐為生的血咒偶,只徒具有半夏的外型和那一點點嫁魂而來、相似的心性。現在被雪無垠一擊殺死之後,更只像是一個玩偶。 他的眼睛已經失去魂魄的光華,如果不是把它製作出來的鹿訣還活著、鹿訣的妖力還沒有停止供應它,它很快就會恢復成它原來的樣子。 原來的、發臭的、生蛆的血肉與塵土。 但是,也快了。 「半夏──」 鹿訣的動作很緩慢,因為他已經被瑀公子重傷了,如果不是妖印未破,恐怕也離死不遠。他的口中吐出鮮紅的血,唇色卻是蒼白如紙。但是這些都比不上他的眼神給雪無垠帶來的震撼。 他的眼神看起來,已經死了。 「半夏……」 他掙扎著,握住了半夏冰冷的手,透過溫度的確認,終於面對半夏已經永遠離他而去的事實:「半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灼熱的淚水,從他的眼眶裡面洶湧而出。 在那一聲嘶吼裡,他年輕的面孔,像是蒼老了百歲。 雪無垠不想再看,他連多留一刻都不想。嫌惡的轉過臉去,準備轉身離開,卻被瑀公子拉住。 「我本想等他接受了再殺血咒偶,你怎麼──」 瑀公子不帶責難的話語被雪無垠尖銳打斷:「接受了如何、不能接受又如何?接受了,他也不會因此比較好過,與其如此,不該存在的東西就該立即、徹底抹滅,至於其他的枝微末節,他的執著只不過是自己的幻想,沒有必要為了他荒謬的幻想,浪費這麼多時間。」 他看也不看癱死在地上的血咒偶一眼,更不看痛不欲生的鹿訣,他們的愛恨,只是凡間痴愚、荒唐可笑,不值得他的同情,更不值得他去了解。 瑀公子沒能拉住他,血咒偶已經死了,被血咒偶所吸收的新鮮陽魂會自動回到該去的軀殼裡,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因此雖然不放心鹿訣,他還是追上了雪無垠,算是他妥協了。 雪無垠的心如同堅冰,什麼也化不開。甚至只是想要一窺虛實,都不得其門而入。 他遇到過什麼事情?他遭遇過什麼對待?為什麼修行千年、理當已經修得人心人性的他,竟然對此不屑一顧? 瑀公子想要知道。 但是同時,他也清楚,雪無垠絕不會說。 雪無垠就好像受了傷,但是用他的毛皮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外面再覆以極樂宮的千年寒冰,寒冰如錐,任何一個人想要觸碰他,都必然會碰得鮮血淋漓。 但是傷在哪裡? 那道傷口只能由他自己舔舐,不容外人觸碰,也不容外人窺探。哪怕再苦,都是他一人承擔。 他們才走出七步,從後面傳來的、鹿絕幽幽的聲音,就讓瑀公子停住了腳步。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鹿訣的聲音淒涼滄桑,像是從最深層的地獄裡面傳來,死灰槁木。 「五百年,修得人形;一千年,修得人心;兩千年,本該由我侍奉的女媧,遠走他方,給我自由;然後我遇到了半夏,那時候,他還只是初生的幼龍,八百年修行,就已經成為尊貴的龍主。有了半夏,我才知道我千年的等待並非全無意義,這兩千年,這一個人孤寂著度過的兩千年,就是為了等他……等到了他,我才知道什麼叫愛,等到了他,我才知道什麼叫做為他生、為他死,女媧離我太遙遠,只有半夏是真實的,只有半夏──才讓我知道,人心執著、萬死不悔──我只是想要好好的活一次,為了半夏、為了我自己、好好的活一次,為什麼連這樣微小的願望,這個世界都容 不下?」 他好像不管瑀公子和雪無垠有沒有在聽,自己一個勁兒的敘述著,瑀公子和雪無垠在這裡的存在對他來說都不要緊,他只是需要問這個問題,不管是對誰,對天也好。 一個人承受著痛苦與磨難已經太久,太苦,也太累。 「我這一生,只為了自己爭過這麼一次,我所求不多,只要能與半夏在一起,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相愛,為什麼只是這樣的願望,卻那麼難、那麼難?」 雪無垠沒有回頭,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把鹿訣和半夏的事情就此留在身後,再也不要想起,否則,只會折磨自己早已不禁碰觸的傷口。 但是瑀公子回頭了,他光芒閃爍的雙眼裡出現了憐憫的光輝,嘆了口氣道:「不該發生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錯誤,既然知道是錯誤就必須改正,你和半夏觸犯了禁例,不管是以前的事情,或是現在的血咒偶。血咒偶這樣的東西,本來就是違反自然的,每日吸取陽魂,今日我們不來收他,改日同樣會被縣道上的誅妖師收拾的。」 「我都明白。我都明白……只是,我已經看著他死去一次,這一次,我是不管怎樣,都……」 鹿訣低著頭,淚水如珍珠,落在青翠的草地上,化成散發著螺旋光暈的蛟華。 「就算妖魂不全,就算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當初我對他發誓不離不棄,今日我就必須守護他,哪怕他……」 變成血咒偶以後的半夏,只把鹿訣當做依靠的對象、利用的打手,鹿訣雖然因為愛情而步步忍讓,但並非完全沒有感覺到。 但是他忍了,讓了,妥協了,因為半夏如今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為當初半夏遇難的時候,他不在他的身邊。 如果他在他的身邊,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半夏死的。 可是,他又再一次,失去了半夏。 「生者為生,死者為死,妖本草木,回歸塵土,你若不能讓他安寧,他活下去也只是被仇恨折磨。」 被仇恨折磨著,恨著這個世界。 被仇恨折磨著,費盡心機想要摧毀這個世界。 被仇恨折磨著,拖著深愛自己的人,義無反顧走向破滅的道路。 「你為了他,願意隱忍,可是你為他想過沒有,殘缺的妖魂,用血咒偶為容器復生,滿心仇怨,苦恨折磨,活得不像是他,甚至不像是活著──你願意為他隱忍,可是你願意看著他這麼不快樂?」 瑀公子這句話猛然驚醒了鹿訣,鹿訣的背脊僵直了起來,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喃喃自語道:「他不快樂?他不快樂?如果他不快樂,我……」 如果他不快樂,鹿訣犧牲這許多來成全他的轉生,難道只是成全自己自私的念想? 難道,自己竟然自私的把自己的愛,和那些痛苦一起,加諸在他不忍傷害的半夏身上? 「……你想明白了,就該讓他走。天地秩序,本該有其所歸,半夏不能看透,難道你也不能?」 瑀公子淡淡向他伸出手:「該走的讓他走,當年那樣的事,你能活下來,就不該活得這樣生死不如。」 他本來要扶鹿訣起身,卻被鹿訣拒絕了,瑀公子覺得不對,才剛剛升起不祥的感覺,卻已經來不及阻止鹿訣的右手,把自己左臂上面的妖印給震破! 「你……」 瑀公子變了臉色,連雪無垠也因為感覺到妖力的震動,倏然回過頭來:「你找死麼?」 鹿訣左臂上面的妖印已經被他自己的妖力所粉碎,妖印被破,妖力潰散,往外成圓散出一圈一圈青色的光芒,,像是湖水裡的漣漪。 他的妖力本來就因為修行減損而減少,因此妖力潰散的幅度遠遠比不上當初雪無垠被莫永樂刺殺的時候大,妖印被破,就算瑀公子在場,都是回天乏術了。 雪無垠在最初的驚訝過後,立即被湧上來的憤怒席捲。他並不知道這樣的憤怒所為何來,只覺得這樣的情緒像是身體深處的一個漩渦,把他一股腦兒往裡面卷去,那種吸力太強,也太洶湧,幾乎超乎他的控制,也讓他的視界模糊一片。 「為了自以為是人間情愛的幻覺,背棄自己的本分、觸犯秩序、自毀修行、連性命都不要了?他不值得!」 尖銳的話語,無情的鄙棄鹿訣的作為,但是模糊的視界裡,他又覺得跪在那裡的人,其實是他。 「瑀公子,我們走!」 好像這樣轉身走了,就可以忘記過去那個自己。永遠的、永遠的、逃離那個因愛軟弱、因愛傷亡的自己。 再也不願意回頭去看,再也不願意回頭去想。 但是他才回頭踏出一步,就被後面鹿訣虛弱的聲音叫住了腳步。 「宮主,你口口聲聲說,執著是幻覺、妖本草木、不生人心──那麼鹿訣敢問宮主,我們千年修行、為的是什麼?如果千年修行,不是為了等待命定的那個人,那麼我們孤獨著走過這麼長的路,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的問題問住了雪無垠,雪無垠曾經覺得自己知道這個答案,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想面對這個問題了。 甚至,他都不想轉過頭去往鹿訣那張悲愴的臉龐望去一眼。 「不論是為了什麼,都不是為了像你這樣死去。」 「宮主、你會懂──你會懂得的!一旦你遇到了那個人、你能懂得的!」 鹿訣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虛弱,他的妖力潰散,不剩多少時間,即將化歸自然。而本來就是依靠他的妖力維持的血咒偶,現在當然沒有辦法繼續維持住原來那副妖美的模樣,他的皮膚龜裂溶解,腐敗的黑血從細縫裡面流出來,肌肉成塊裂解,落到地上變成發臭的腐肉,但是鹿訣已經沒有力量可以繼續維持住他的咒了,只能任由血咒偶這樣漸漸回歸成原來的模樣,就連他本身都漸漸得變得模糊了。 青龍生於水,也歸於水,他的妖印既然破了,很快就會消失得分毫不剩。 「我不必懂,也不想懂。」 雪無垠只留下了這一句話,作為他的回應。 也決定把鹿訣和半夏的一切,留在這片草地上,再也不要進入他的心裡。 再也不要進入,他已經用冰雪和荊棘所封存的心裡。 但是他離得開半夏和鹿訣,瑀公子這塊牛皮糖卻是說怎麼甩都甩不掉的。他才往前跨一步,後面瑀公子就跟了上來。 「宮主──」 「住口。」雪無垠不想跟他說話,先發制人就打斷他。 但瑀公子如果這麼輕易就能被堵住嘴巴,他就不叫瑀公子了。 柔和的聲音彷彿微風,徐徐從後面吹來,任憑雪無垠的心再怎麼冰冷,還是被輕輕的敲擊。 「宮主,極樂宮破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固若金湯,以雪無垠強大妖力守護的極樂宮,為什麼竟會毫無徵兆的崩塌? 連西域修羅王都無法攻破的極樂宮,為什麼竟然會在一夕之間死傷無數、宮毀人逃? 雪無垠為什麼會懷著這麼強大的恨意?雪無垠為什麼會在鹿訣的癡情面前突然失控? 這些問題,都只能用瑀公子的那個問題旁敲側擊,至於能不能夠得到雪無垠的回答?雪無垠留給他的,只有沉默的雪山山脈般的背影。 [m FB:https://www.facebook.com/sylvia1224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2.79.79.142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22761816.A.EC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