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ylviaxxxx (FO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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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誅妖(86)
時間Sat Mar 7 08:39:19 2015
[m如果過去告訴寧楚楚修羅王也有這麼一天,寧楚楚打死不會相信的。
和修羅王一起翻出黃沙的,是血。
滿地妖血。
修羅王只有力氣把自己的上半身拔出來,下半身還埋在黃沙裡頭,可是光看那上半身,寧楚楚就不得不佩服修羅王的強悍。
修羅王腹部的那個傷口,並沒有得到妖力的治癒,維持著他們在金頂宮分開時的傷勢,血肉外翻,沾上了黃沙以後更加顯得猙獰刺目,寧楚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修羅王把他送走以後,就再也沒有使用妖力自癒。鮮血就是從那裏流淌出來的,修羅王這麼使力一移動,那傷口就不停的灑出血花來。
在這種肯定折騰的疼痛裡面,修羅王竟然可以笑得出來。
「本王高興抓著你,你不高興,自然可以跟本王動手,本王等著呢!」
就算他躺在寧楚楚的腳邊,寧楚楚還是沒有辦法覺得他狼狽,修羅王就是這樣一個存在,由下往上咧嘴笑得惱人:「只是對著傷者動手,你行嗎?」
這一點修羅王還是看得透透的,寧楚楚不行。
別說修羅王是為了保護他和雪無垠才得了這個傷口,落井下石、趁火打劫這樣的事情,他那鐵錚錚的性格,做不出來。
所以他只能氣得牙癢癢、恨得牙癢癢,想跺腳跺不開修羅王那雙鐵一樣的爪子,想打照著修羅王那傷還真打不下去,寧楚楚一張臉黑得像鍋底,每一個字從牙齒間磨出來都帶著凌厲的殺氣:「你要真有閑情逸致在這裡磨蹭,我便回去稟報宮主,修羅王一切安好,讓宮主免操這個心。」
「哦?雪無垠操心了?」一提到雪無垠,修羅王那雙眼睛亮得,光看那雙眼睛,寧楚楚都不覺得修羅王是個重傷的妖了。
而這自然是因為這麼多年下來修羅王對雪無垠的非份之想,寧楚楚光用他翅膀上的一根羽毛想都能明白,所以他也特別沒有好聲氣,簡直想要翻出一個白眼給修羅王。
「宮主不操心,只是你如果死了,西域狼族在中原流竄,頭疼的是宮主,有什麼蝦兵蟹將翻天起浪的,頭疼的也是宮主,你別給我們極樂宮製造麻煩,你還嫌我們麻煩不夠多麼?放手!」
修羅王這一次倒是放手了。
他的身體本來就是強弩之末,強撐著跟寧楚楚鬥上這幾句已屬勉強,可是就連寧楚楚也沒有想到,修羅王這麼一放手,竟然眼睛一閉,身體一軟,整個厥過去了!
「修羅王!」
寧楚楚眼看不對,機警地蹲下身來要確認修羅王的狀況:「喂,修羅王,宮主不在這裡,你裝傷弄殘的給誰看?修羅王!」
沒有回應。
滿身是沙和血的修羅王,已經仰天昏了過去。
如果說剛剛覺得修羅王醒著很棘手,現在修羅王昏過去了,寧楚楚只覺得更麻煩。
見死不救他做不到、落井下石他也做不到,何況是他家宮主的命令,要他到修羅獄來找這個傢伙,就算他可以忽略自己所有的原則,也不能違背雪無垠的命令。
死了就是死了,可是如果活著,就得看住他這條命。
寧楚楚認命的看著大剌剌昏倒在他眼前的修羅王,眼看著自己是擺脫不了這個麻煩了,不如安慰自己,對方昏倒至少不會像醒著那麼聒噪惹人生厭,如果修羅王醒著,可能每一盞茶的時間寧楚楚就會興起一次想要丟下他不管的念頭。
有雪無垠的命令在前,這樣的念頭可不是好現象。
寧楚楚不想要摸到沙子,因此他手上旋動長弓,銳利的妖氣就破開埋住修羅王下半身的黃沙,把修羅王的身體鏟了出來,可是不鏟還好,這一鏟,寧楚楚本來就夠面無表情的臉部瞬間僵硬,連眼神都空洞得發直,彷彿在瞬間化成了一座陶瓷雕像。
這也就罷了。
更糟糕的是,那個應該已經昏迷過去神魂不知的修羅王,竟然懶懶悠悠的開了他那張討人厭的嘴:「……怎麼?本王知道自己下體雄偉,可是你也沒必要看得這樣目不轉睛的啊?寧副宮主,能看得這麼傻,你也是第一個了。」
「……」
寧楚楚的雙目嘩一聲燃起兩道七彩流火,簡直咬牙切齒。
「……無恥之徒!」
長弓旋動妖氣,這一次他也顧不得什麼自己的原則了,螺旋七彩妖氣就在長弓的引動下,狠狠往修羅王的肚子摜下去!
遙遠的天空中是雷電交加。
「哥!」
在雪無垠掩護之下逃離的雪無晴和洛月,並沒有逃得太遠,他們還可以遠遠的看見女媧入魔所在之處的天空。
正確來說,他們幾乎看不到天空。
因為沈重厚實的雲朵密密麻麻蓋滿了天,從雲朵裡面延伸出無數燦白的雷電,雷電之外還有螺旋著捲起的龍捲風,一次又一次吸納雲雨,一次又一次把冰冷的雨水朝四面八方散射而去。
這是不屬於人間的景象。
洛月和雪無晴逃離女媧手下時,完全是九死一生,如果雪無垠保護他們的結界再弱一分、再早一點被瑀公子毀去,如果洛月施展移形換位之術時多猶豫一瞬、多蹉跎半拍,他們現在都已經不能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是洛月成功了,成功的,帶走雪無垠的託付。
而洛月雙手緊緊抱住激烈掙扎著的雪無晴。
雪無晴不想離開雪無垠。
尤其,不想在這樣生離死別的時候,離開雪無垠的身邊。
他的雙目赤紅,有了許久未有的生氣,彷彿深深藏在玻璃娃娃深處的靈魂終於破竅而出,彷彿已經被遺忘、被丟棄很久的靈性,終於掙脫桎梏。
「哥!」從口中嘶啞著喊出來的聲音,和極樂宮破那日殊無二致。
他的行動被洛月限制,洛月怎麼會放他這樣沒頭沒腦的跑回火線上去?雪無晴纖細的身量沒有足夠的力氣,不能掙脫洛月那雙肌肉結實的手臂,可是他卻瘋了一樣的掙扎:「你放開我!我不能讓哥一個人在那裡!」
記憶與現實重疊,過去和現在錯雜,在自我封閉了那麼久以後,雪無晴身體深處的什麼力量,被點燃了。
自己永遠是被保護著的那一個。
自己永遠是被驕縱著的那一個。
依稀昨日,他才剛修行化形,是雪無垠守護著天上界極樂宮,隔絕了一切外界的威脅和傷害,他才能在極樂宮裡橫行無阻、無法無天。
自己從來不滿足於這樣被保護著、被呵護著、被守護著的角色。
他總是想要偷著空隙溜出那個完美的結界外面,看看極樂宮以外的世界,因為極樂宮裡面的一切他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沒有新意,他少年心性,總愛往危險裡闖、往深淵裡跳,所有要不了命的危險都不是危險,那時候他這麼天真的以為著。
雪無垠對他的頑劣,從來不曾予以苛責。
雪無垠只是以一個兄長的角色,以一個父親的角色,沉默著、堅持的,用他的結界守護著他,用他的力量守護著他。
雪無垠有妖主無上的驕傲,對於自己的力量堅信不疑,也相信只要自己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保護弟弟遠離所有可能的傷害和危險,因此他對雪無情的頑劣和貪玩,從來不加以約束苛責,小懲大戒不過皮毛,多半都是轉了身就忘了疼。
只是雪無垠錯了。
他也錯了。
雪無垠不知道自己的力量也有極限,而他不知道那些被雪無垠阻絕在外的危險有多可怕。
他一時貪玩惹上月霞山莊的誅妖師,損傷修行,雪無垠二話不說滅去莫家滿門,那時候他把一切視做理所當然,卻不知道早已孽根深種。
如果說是雪無垠引狼入室,那麼他又何嘗不是始作俑者?
到了那個時候,他才明白,原來傷害可以有很多種,最要命的傷害,不是最嚴重的那一種。
到了那個時候,他才第一次得到血的教訓。
「你放開我,我已經眼看著我哥死了一次,萬萬不能有第二次,你聽見沒有!」
他在洛月雙臂當中張牙舞爪的,能這麼對洛月的,恐怕古往今來他還是第一個。
可是洛月沒有放,洛月怎麼能放?
「小狐狸,你別抓──哎喲、別抓啊!你聽我說,哎喲,乖,你聽我說──你實力和他們不是一個檔次的,你去了能幹嘛?能給你哥擋一下嗎?」
洛月這話聽在雪無晴耳裡是火上澆油,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雪無晴嘴唇一掀就露出森森犬齒沖著洛月手臂咬下去!
「擋一下也是一下!我就看不得別人欺負我哥,你懂什麼?臭笨狼,你聽得懂我說話就快放手,不然我咬你了!」
「哎喲!你這不真咬了嗎?」洛月痛得齜牙咧嘴的,那狐狸牙齒可不是一般利,又是咬在沒有化形的他身上,他那是眼睛鼻子酸,手還不敢鬆:「都已經被你咬了我還放手,那我不虧到家了?你這麼瘦,力氣倒不小,別──別再咬了啊!哎喲!你怎麼就說不聽!我這不千辛萬苦才救的你,你刷一下又跑出去送死,我何必啊?來,乖──哎喲、那可是女媧入魔!你再長三顆腦袋也一個一個被砍去的女媧入魔!你一個小孩子,跟大人湊什麼熱鬧!」
「什麼小孩子!我也不過差你幾百年修行,別說得好像你可以跟我哥齊頭並進似的,你要不要臉?我說了要咬你我就真咬,你不信?」
「啊喲!你……你要咬幾口你才舒心?我這是救你,那邊什麼情況都還不知道,要是大宮主挺不住,我隨時要帶你跑的,你以為我容易麼?」洛月疼得哇哇叫:「你乖──別鬧動了!聽話,你真跑了那裡去,我怎麼樣也救不了你啊,你怎麼就講不聽?」
當保母當到他這個地步那是很不容易的,從前在天上界極樂宮的時候,那麼多隻狐狸裡面也只有寧楚楚這隻鳥勉強制得住這個混世魔王。寧楚楚是恩威並施一板一眼,洛月不是那樣的個性。
要換做寧楚楚,此刻不是把雪無晴直接敲暈了,就是乾脆放手讓雪無晴去討個皮痛學個教訓。可是現在,雪無晴都把洛月那雙健美的手臂蹂躪到慘不忍睹的地步了,洛月竟然還能堅持著不放手讓雪無晴去送死,也沒有打算直接敲昏雪無晴完事。
像洛月這樣好性子的狼,放眼修羅獄找不到第二隻了。
「你不放手,萬一哥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雪無晴掙扎得激烈,整齊的瀏海都因為他的動作而變得凌亂,他那兩隻爪子在洛月手上亂抓,喉嚨裡發出深沈的咆哮。
他總是,在最安全的地方,被保護著的那一個。
他不恨雪無垠。
不是因為雪無垠引狼入室他才遭到橫禍,而是那個怪物,那個披著羊皮的狼,本是他無知、愚蠢、幼稚所種下的孽根!
如果不是他,雪無垠不會屠戮莫家滿門。
如果不是雪無垠屠戮莫家,莫永樂不會接近雪無垠,莫永樂不會報復雪無垠、莫永樂也不能攻破天上界!
他總是,在最安全的地方,讓別人為他受難的那一個。
以前是,現在也是。
而那是他的血緣至親,那是他唯一的哥哥!
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不能讓哥哥自己孤單的去面對!
血紅的雙眼,流下滾燙的淚珠。
這是遲來的眼淚。
宮破那日他被凌辱,不曾落下一滴淚水,因為他們不值得,那些禽獸不值得他的眼淚!
洛月見他哭,根本慌了手腳,他一個高大偉岸的男子,這麼跟雪無晴這少年扭打糾纏了這麼久,自己的手臂鮮血淋漓的不算,沒想到那個沒受傷的、牙尖爪利的,竟然哭了!
這──這──簡直叫他一個頭兩個大,比面對女媧真身還要棘手百倍啊!
「喂!小狐狸!你哭什麼?咬人的是你、抓人的也是你──你看看你這爪子──唉!」洛月想分辯,又覺得對著眼淚分辯的自己簡直像詭辯;想撓頭,可是雙手都用在禁錮雪無晴上面了,實在分身乏術,他那腦袋就跟他現在的狀況一樣,手忙腳亂、手足無措。
雪無晴哪裡理會他?一個勁兒的掙扎,撕扯抓咬、蠻力腰力都用上了,就是撼動不了那兩條鋼鐵一般的手臂。
此刻天有變異。
巨大的龍捲風颳起,讓雪無晴忘記了掙扎,洛月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去。天空裡面的龍捲風,竟然把雲朵捲進去,逐漸往高處攀升,隨著高度的增加,捲進越來越多的雲朵,而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一吋一吋、一分一分、吸入了雲朵、雷電、暴雨。
簡直不可思議。
「那是──」洛月嘴巴張開,忘記合上。
手上正流著血的痛處也不重要了,他本來就皮粗肉厚,雪無晴這麼沒天沒地的撕咬,沒能真正傷到他的根本。
「雲……」雪無晴張口結舌,眼見著不該發生在自然界裡的事情,竟然在自己的眼前上演。
雲,就像是一層一層被從天空裡剝下來。
在一層一層剝下來的雲朵後面,是蔚藍的天空。
天象初霽。
只要是親眼看見女媧入魔的人,只要是親眼見證那場浩劫的人,只要是親自跟女媧真身對抗的人,此刻看見異變的天色在龍旋捲雲當中緩緩淡去,都會情不自禁鬆一口氣。
尤其是像洛月這樣千鈞一髮從死神饕口裡面逃出來的,急如擂鼓的心跳還沒有平復過來,環繞著身體、隨時蓄勢待發的妖力也還沒有調整過來,看見遠方的異象逐漸淡去,才能緩緩的、一吋一吋的,放鬆自己過度戒備的身體。
但是他還沒有放開雪無晴。
其實不用他抓,雪無晴自己,此刻也被這樣的異象驚到不能動彈。
「難道……」
難道雪無垠,竟然成功的阻止了入魔後的女媧?
洛月把自己的感知往遠方放去,空氣裡傳來的血腥氣味已經變得稀薄,女媧入魔時瀰漫在大氣裡面的可怕壓迫,此刻也淡得幾乎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難道……雪無垠竟然真的成功了?
雨停了。
雲既已散,雨也即收。
雪無晴顧不上自己滿身濕透的衣裳,他只想要用肉眼確認雪無垠的狀況,趁著洛月稍微分神的剎那,腰身一扭,身子一掙,就從洛月懷裡輕巧的跳了下來,他的速度敏捷,飛快地跑了。
「小狐狸!」洛月一醒神,立刻撒腿追上,他和雪無晴本來就有速度上的差距,現在雪無晴搶得先機,他只能追得更辛苦。
「小狐狸!你別跑那麼前頭!危險啊!」[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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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發威 萬夫莫敵(必殺技: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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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haiphai: 好龐大....可是副線也好好玩喔~ 03/07 11:46
推 phaiphai: 其實我就是看到無情這一段 才覺得這樣的設定(報應因果) 03/07 18:23
→ phaiphai: 之下 擔心瑀公子所為 會導致BE 好嚴重的感覺~ 03/07 18:25
推 miminin: 可以申請再埋回去嗎?我果然不愛痞子=.= 03/07 21:39
推 acont: 我覺得修羅兄弟的父母應該是把所有的耐心都遺傳給弟弟了XD 03/08 00:37
推 ppmon0911: 洛月感覺是愛家居家好男人XD 03/08 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