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oevla: 楚楚 Q^Q (修羅王快來救鳥阿!!!! 追番外ing 02/24 10:33
推 acont: 修羅王還真是男子漢 02/24 17:29
推 miminin: 是色色的男子漢 02/24 21:49
[m第七章
南方的泮京京郊，寧楚楚的理智被憤怒焚燒，他知道解開自己雙翅的封印，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雪無垠曾經一個字一個字的對他說：「你的力量可比妖主，當時為了救你於鳳凰真主手下，本宮主以禁術的力量封印你的雙翼，從此你不能使用精衛鳥妖之術，只是你若是遇到生死交關的危險，可以自行破除封印。」
破除封印後，只能使用妖力五次，五次過後，妖印自破，回天乏術。
這是力量強大的禁術，想要破除這樣的禁術，付出的代價自然也驚人。所謂使用妖力五次，就算只是使用妖力端茶倒水，也會被算做一次，妖既然生為妖，平日裡所做的事情，有八成都是用妖力來輔助的，所以這個五次的限制，根本不是什麼限制，而是徹底的判了他死刑。
只要使用了精衛填海之術，剩下的，就只有等死了。
寧楚楚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寧楚楚也不是個不懂得忍的人，所以即使他擁有足以媲美千羽樓七大真主的力量，即使他和雪無垠、修羅王明明可以平分秋色，為了這個限制，他從未解開雪無垠為他設下的封印。
極樂宮破時他沒有，闖入修羅獄時他沒有，落入修羅王手中，被羞辱、被凌遲時他還是沒有。
他不是個不能忍的人，就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解開封印後，等著他的會是什麼，所以他從來不做錯誤的決定。
可是這一次，他終於念動了妖咒。
妖咒是長短相間、高低相雜的吟唱，沒有清楚的歌詞，因為這本是妖所傳下，具有言靈的奇異力量。只要完成了吟唱，他的封印完全解開，他就可以施展「精衛填海」之術，把整個千羽樓，葬送在珠海海底。
瑀公子在千雪峰顛所感受到的，就是寧楚楚逐漸解開封印所引起的、巨大的妖力迴旋。
彷彿整片大地的靈氣都被寧楚楚吸納而來。
夜鶯真主有生之年，從來沒有看過這樣駭異可怖的景象。
寧楚楚是漩渦的中心，吸引著這一塊土地每一分每一寸的靈氣，要想自解封印所需要的力量太強，光憑他本身現有的妖力不足夠，所以他要利用大自然裡的靈氣，吸納進自己的身體，轉換成衝破封印的妖力，他的雙眼燃燒著赤紅，琉璃色的瞳孔後方好像有一把燃燒不盡的烈火，瞪著夜鶯真主，瞪著這個剛剛徒手在他的胸膛穿破一個大洞的傢伙。
「我……」
吟唱告一個段落，等待著靈氣的回聚，寧楚楚的聲音雖然一如往常的自制，可是在自制之下，顫抖著隱隱作痛的，是他柔軟的心臟。
妖生千年，化有人心，他的心是肉做的，也會痛，也會難過。
「我……從未起過對千羽樓不臣之心，過去沒有，是你們先對我痛下殺手──我已經為此被你們逐出千羽樓，是宮主慈心救我，當日也是當著你們的面，對我施術封印，我做的還不夠嗎？我從未做錯什麼，一步一退，已經退讓至此，，自認無愧於你們，你們……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於我？」
他不曾做錯過什麼。
依他的個性，他也不會做出什麼不必要的錯事。
千羽樓追殺他，他忍了，在極樂宮一待就是幾百年。
這幾百年，他對他們不曾含有怨懟，他認命的待在遙遠的北方，奉極樂宮主為主上，不曾慫恿極樂宮主，去對千羽樓報復，他沒有什麼對不起他們的，如果有，就是他命定生為精衛。
從胎裡帶下的原罪，他已經盡其所能的容忍，他已經默默無聲的接受了這樣的原罪，從未反駁，從未抵抗，他已經吞盡了一切不公與莫須有，他們還要向他要什麼？難道非要他死──不能甘休？
夜鶯真主不需要回答，因為寧楚楚在問以前，早就知道了答案。他只是不甘，不甘了幾百年，幾千年，不甘自己吞盡了所有息事寧人，換來的卻是趕盡殺絕。
所以這一次，他決定解開了以生命為代價的封印。
這一次，他決定面對過去所有一切的不甘、一切的忍讓、一切的不義；這一次，他要讓他們知道──他有能力毀滅他們，只是他從前不願做而已！
「我，已經是極樂宮的人了，理當永遠與千羽樓兩不相干，可是你、夜鶯，可是你──」
寧楚楚的視界模糊，他已經看不清楚了，這也許是解封的副作用之一，眼前彷彿籠罩著濃重的白霧，可是即便如此，他仍然可以很清楚的看見夜鶯真主那雙內斂溫雅的眼瞳，天地之間，只有那雙眼瞳，在他的世界裡灼灼燃燒：「夜鶯！為什麼是你──為什麼是你要殺我？」
如果是其他真主，寧楚楚不會這麼輕易的解開自己身上的封印。
他連修羅王的羞辱都可以忍，區區的生死之戰，他有什麼可以害怕的？就算他贏不了，有修羅王在身邊，自己是修羅王挾制雪無垠的籌碼，修羅王能不偏幫他嗎？
可是，來的是夜鶯真主。
是夜鶯真主，在抱住他的時候，狠狠的把手探進他的胸口。如果不是他反應奇快，現在握在夜鶯真主手裡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心。
是自己那顆早就從夜鶯真主身上學會愛、學會恨的心！
夜鶯真主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感覺到這一帶地區妖力變化奇怪、匆忙趕回來的修羅王就已經介入了。
「寧楚楚！你這是幹什麼？」
他並不知道寧楚楚身上的封印如果解開，賠上的就是寧楚楚自己的性命，但是修羅王縱橫妖界數千年，他知道精衛填海之術，是足以毀滅整個千羽樓的妖術，而光是看到夜鶯真主臉上的表情，就讓他篤定寧楚楚肯定正準備施展精衛填海之術。
不能讓他施術！
絕對不行！
不管寧楚楚是受到什麼刺激，竟然忘記了他告訴過他的，如果四大妖族都發生妖變事件，不周山會崩塌，神州大陸會沈入海底的嚴重後果，修羅王現在沒有時間可以問寧楚楚，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阻止寧楚楚！
出於保護千羽樓的立場，夜鶯真主應該也要同聲一氣阻止寧楚楚，甚至是殺死他，可是夜鶯真主竟然在這個緊要關頭，一動也不動，只是拿著他那雙沉默而哀傷的雙眼看著寧楚楚。
他甚至沒有想要自保。
「你嚇傻了啊？夜鶯真主！」修羅王只來得及丟下這一句話，卻也無暇去管夜鶯真主了，他全身健美的肌肉上，黃金紋路發燙閃耀，是他妖力立刻提升到極致的證明。
「寧楚楚！」沉聲呼喚，希望可以喚回寧楚楚的神智。
寧楚楚是多能自我控制的人，修羅王最清楚了。看到寧楚楚今天這個樣子，有一個瞬間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是寧楚楚從未對他展露真實的自己，或是寧楚楚曾經有一塊從不能輕易示人的傷痛？
他想到了寧楚楚雙手上那灼燒的痕跡。
他看見了寧楚楚被靈氣妖力包圍，在七彩光芒裡面顫抖著的雙手。
寧楚楚對修羅王的呼喚充耳不聞，他燃燒著可怖火焰的雙眼，緊緊盯著夜鶯真主蒼白的臉孔。
「──夜鶯，你說我做錯了什麼，千年來必須要流落他方，要封印自己，要逃亡流竄、無路可歸？我不曾做錯什麼，已經隱忍至此──為什麼你們還是容不下我？」
他的聲音雖然凌厲逼人，卻纏繞著刻骨的悲哀，千年來他的隱忍退讓，經過這麼長的時間，刻在骨裡，消化不去，都成了濃烈蝕骨的哀傷：「鳳凰真主他們也就罷了，夜鶯，可是你……可是你──你竟然這麼狠心！」
夜鶯真主蒼白的手上仍在滴落寧楚楚的鮮血。
修羅王看到夜鶯真主的那手鮮血，又看到寧楚楚胸口的那個巨大的傷口，不知道為什麼，一股怒氣突然從心底浮起。
如果不是疏於提防，寧楚楚這樣的貨色能被夜鶯真主傷在那麼致命的地方？
都已經幾乎被要過一次性命了，還能對千羽樓的夜鶯真主疏於提防？
他怎麼從來不知道寧楚楚能這麼天真！
修羅王想也不想，冷冷的就直接逼近了寧楚楚：「既然知道是千羽樓的人，你怎麼還不知道加以提防？遭人暗算不是他人狠心，而是你自己不濟！」
寧楚楚為了衝破自身的封印，已經聚集了無數的靈氣，修羅王一時之間還近不了他的身，而寧楚楚模糊的視野裡，看見修羅王滿身鎏金紋路，刺眼得叫他瞇起了雙眼。
「修羅王，這是我和千羽樓之間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你不能毀滅千羽樓！」
「我不能嗎？」寧楚楚每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都是刻骨的憤怒：
「千羽樓已經逼我至此，千羽樓不留活路給我，我百般忍讓，不能了結，今天不讓千羽樓知道我能做出什麼事情，他們還把我當成可以任意搓圓捏扁的了！」
「寧楚楚！」修羅王聲如洪鐘，卻敲撞不醒已經完全失控的寧楚楚。
「夜鶯，多少個日夜，多少次夢裡，我要問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護我？為什麼不曾試圖警告我──就算是提醒也好，為什麼從未想要改變這一切？你為什麼不讓我走？」
寧楚楚那張總是維持著自制表情的面容，終於像是碎裂的面具一樣崩塌了，他俊美的五官扭曲，臉頰上的肌肉顫抖著都是過去狠狠收在內心裡的焦灼與痛苦，就算這次終於爆發出來，但性情裡的壓抑還是讓他痛苦的表情有著自抑的痕跡。
自嘲的冷笑，扯住了修羅王正要出口的呼喚。
「現在我知道了，夜鶯，不是你不救我，不是你不護我，不是你不想改變──這一切本是我痴心妄想！原來這一切本是我自作多情、自討苦吃！」
靈氣的風，颳得四周天昏地暗。
夜鶯真主站在風雲變色的光影下，全身的黑衣和黑髮與陰影融為一體，只有蒼白的臉色和黑髮上面尊貴的金色額飾相互輝映，他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手上寧楚楚的鮮血灑在地上，可是立刻停住了，不管他本來想要抬起手來做什麼，他這手終究還是沒有抬起來。
對於寧楚楚幾乎字字泣血的控訴，他無話可駁。
修羅王看著他的時候，甚至找不到他臉上一絲一毫情感的痕跡。
不能期待夜鶯真主阻止寧楚楚，修羅王因此引動自己的力量，金黃色的流沙霧氣立刻應他的力量而生，保護住他的身體，使他可以在銳利的妖力之風裡朝寧楚楚前進。
「修羅王，你站住！」
即使沉浸在難以言喻的痛苦裡，寧楚楚還是察覺到他的意圖，厲聲斷喝。
修羅王哪是他能命令的？眼看修羅王要繼續逼近自己，寧楚楚的聲音也加入了鏗鏘的殺意：「讓你站住，你沒聽見麼？我雙翼解封，力量已經可以與宮主比肩，你若想要找死儘管上來！」
他說話向來很實際，不能辦到的事情他不會說出口，就像現在，為了證明他並不是空口唬人，一片銳利如刀的青色羽毛就飛快突破修羅王的防禦，在修羅王天神般的臉頰上面劃開一道措手不及的血口！
「寧楚楚！」
敢跟他修羅王對著幹，這隻鳥真是解了封就生了膽了！
修羅王一手揮去臉上的血，不把這樣的疼痛看在眼裡，臉色黑了一半，就要繼續往前教訓寧楚楚。
不教訓他，他還真不知道上下了！
寧楚楚見修羅王要動真格往自己這裡過來，而自己距離解開雙翅封印只差一步，他還沒有決定要攻擊修羅王、或是先集中專注力解開雙翅的封印，就聽見修羅王雷霆萬鈞的暴喝。
「寧楚楚，你連雪無垠都要殺嗎！」
修羅王情急之下，想起寧楚楚對雪無垠言聽計從的那個乖巧樣子：「雪無垠出生入死為了找出破解四方陣的方法，他現在生死未卜，你毀了千羽樓，想要他前功盡棄嗎！」
雪無垠，這個名字，總算拉回了寧楚楚一點神智。
他表情輕微的震動，逃不過修羅王犀利的雙眼。
「四方陣成、神州沉沒，四方妖族只剩下珠海千羽樓，你要毀了千羽樓，你能在神州沉沒時保護雪無垠？你口口聲聲宮主對你恩重如山，這是你報恩的方式？寧楚楚，本王還真長了見識！」
寧楚楚的瞳孔劇烈收縮，修羅王的字字句句敲撞在他心裡，分去了他注視夜鶯真主的精神。
不，他不能危害到雪無垠！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裡根深蒂固，雪無垠是他心裡的神，是他侍奉的主子，天下誰都可以死，就只有他的主子，他的宮主，不能死！
至少，不能因為他而死！
寧楚楚驚人的自我控制，修羅王早就見識過了，但是這時候提心吊膽的等著寧楚楚自己從憤怒當中冷靜下來，修羅王第一次感覺時間過得漫長。
第一次，身為無上王者的他，感受到了無能為力的焦慮。
寧楚楚可以，他只能這麼相信。
寧楚楚連面對他的時候都能堅持，還有什麼是不能堅持的？
在修羅王雷霆般的聲音裡，寧楚楚終於找到了一點點自己的意識。
找到了一點點、失控情緒以外的意識。
寧楚楚知道他不能夠危害到雪無垠。
不管自己受到什麼傷害、不管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都不能夠把他的宮主，推到危險的風口浪尖上面去。
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就算死，他都無法原諒他自己！
所以他終止了衝破封印的行為。
可是他看著夜鶯真主的雙眼依然如流火。
流火下燃燒的是他的悲哀、痛楚、憤怒、還有無處可去！
本來為了衝破封印而聚集在他身邊的巨大靈氣如海浪巨潮，現在寧楚楚封閉了自己的身體，不再讓這些靈氣進入他的身體、為他衝破封印，這些靈氣無處可去，在寧楚楚的指揮下，附著在他手上的長弓，長弓拉起靈氣之箭，破空劃開一個完美的圓弧！
圓弧的終點，是夜鶯真主的右手！
夜鶯真主，竟然沒有絲毫抵抗！
用靈氣、妖力凝聚而成的箭矢，準確的，穿透夜鶯真主的右手。寧楚楚沒有射偏，他不會射偏，因為夜鶯真主的右手手腕，就是夜鶯真主的妖印所在！
夜鶯真主的妖力，飛快的潰散開來！
修羅王趁著這個空檔，運轉妖力，把多餘的靈氣排開，讓這個區域保持在原來的狀態，避免寧楚楚如果一個失控，又想要使用精衛填海之術，那麼瑀公子和雪無垠，可能還沒來得及破陣就前功盡棄了！
更甚者，可能會在接下來的神州沉沒，命喪於寧楚楚所造成的後果之下！
夜鶯真主倒下來了。
而寧楚楚，呆住了。[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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