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ovecc: 二公子要擔待什麼好好奇!! 07/01 10:27
攤上了蕭珩這災星,往後可有他擔待的!
※ 編輯: sylviaxxxx (182.155.69.233), 07/02/2015 23:43:53
第八章
離開了樹林,柳秋色為免再多耗已經受傷損及的氣力,並不用全力急奔,只維持著一定的速度。
現在首要之務是到城鎮裡弄套衣服,這樣披著蕭珩的外袍實在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難堪。況且……
想到這裡,實在有氣!
況且那傢伙,偏偏就在一些衣衫擋不住的地方留下痕跡!
頸子啦,鎖骨啦,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叫他臉面往哪兒擺去!
而且身體裡還有那傢伙的東西,一定要找個客棧痛痛快快地洗個乾淨!
一邊想,真的已經離城不遠,果然蕭珩說的沒錯,從樹林那處到這裡,根本花不上半個時辰。
江南城鎮大多富庶熱鬧,這城也不例外,雖然規模小了些,但應有盡有,柳秋色入城後隨便選了個員外家潛入,摸走了幾件緞質衣服,迅速換上,總算覺得自在一些。
怎麼落到這般田地呢……
心裡一邊嘀咕,隨手丟了一些銀錢給看美人看呆了的店小二:「上房,給我來桶熱水。」
「欸、欸、是,是。」店小二伸袖子一抹口水,被那邊雷過來的冰冷眼神一驚回神:「立刻來,馬上來,客倌稍候。」
給梅若蘭的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木桶裡盛裝的熱水蒸出白霧霧的蒸氣,柳秋色坐在裏頭,熱水淹到胸口,四肢百骸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暢。
自己的任務,到這裡算是大功告成吧。
不跟他討雙花環算是便宜他了。
不過……
想到這裡,咕嘟嘟就把頭給沉下水裡,整張臉埋在熱水裡頭,烏黑長髮隨水波動。
不過,蕭珩失了武功,可以平安的回到玄仙教總壇嗎?燕王又為什麼要關押蕭珩在地牢?燕王跟蕭珩什麼關係?
如果這回燕王爺又來攪亂的話……
「嘩啦啦」一聲從水裡鑽了出來,柳秋色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抹抹臉上的水珠,把頸子靠在浴桶邊緣,舒適的閉上眼睛。
恐怕凶多吉少吧。
這個結論一下,蕭珩那張臉就從腦海裡閃過一回。
這死人臉要變成真真正正的死人了。
繼續想下去,自己都要覺得可笑。想像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僵硬端貴,陰氣森森,想像那張臉上的眼珠變得無神,麻木,想像那個人的體溫變得冰冷。
想到體溫,柳秋色猛然甩了甩頭,甩得水珠四濺。
怎麼會……怎麼會想起那檔子事兒來?
別說對方是蕭珩這種魔頭了,和他發生這種事情根本是自己人生裡最大的汙點,不,別去想,別去想,別去想……
可是沒有了那身武功,江離春又不隨行,梅若蘭和杜若這兩個江湖上有名的惡煞虎視眈眈,蕭珩這一趟路……必定是九死無生的吧?
從此中原武林要少一個大魔頭,多幾分安生的空間,再多幾個青年正義的俠少,一片欣欣向榮。
這樣一來,這樣一來……
柳秋色眉頭一皺,就是沒有開心的意思。
好像有一顆大石沉甸甸的壓在心口,移不去挪不開,那也就罷,還看不清這塊大石長得甚麼樣子,是圓是扁是大是小是黑是白,完全沒有一點頭緒,就白讓壓著,胸口發緊。
從熱水中起來,那感覺還是沒有消退,擦乾身子換上衣服,一邊搓揉著濕透了的長髮,一邊還是覺得呼吸不順。
多半是內傷的關係吧。
他想杜若針上的毒多半不能讓尋常民間大夫診斷出來,不如去含香樓看看有沒有江湖上有名的大夫在場,再尋求協助。事不宜遲,萬一是什麼厲害的毒,趕著時間發作起來,那可不是呼天不應、叫地不靈?
拉整衣領,整好腰帶,束髮時才發現習慣戴在頂上的紫金冠已經不翼而飛,再仔細回想,似乎和杜若激戰中給樹枝勾斷了帽帶,伸手去摸臉側,還有一道微微發痛的傷痕。
自己在功力完好的時候都這樣給杜若打得狼狽,全身上下傷得七七八八,杜若那惡煞星,果真是惡煞貨。這次是僥倖仗著自己門中劍法殺招「回天」和蕭珩顯然江離春出品的火彈,好不容易才給逃過,下次要是碰上,說不定也就沒這麼好運氣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場惡戰仍然心有餘悸,要是哪一招差個一分一毫,恐怕他或蕭珩都留不下這一條命。饒是如此,如果江離春沒有即時到來,他們也會落個一死一傷。
但是兩個活下來的人,還是有一個要走向死亡。
柳秋色心頭微微一涼,蹙緊眉頭哼了一聲,想要驅趕開那種不祥的感覺,提劍便步出了上房,準備往含香樓去。
從客棧到含香樓的路程,大約是馬車三日車程的距離,一路上柳秋色就在馬車內調息,內傷好了六七成,覺得氣力比在客棧之時好得多了,待得到了含香樓勢力範圍內,柳秋色這名字一報,立時便有含香樓樓人來迎,禮數周到,準備齊全,就怕哪一丁點兒小細節讓這柳二公子不滿意不舒適了,盡心盡力,鉅細靡遺,賓至如歸。
馬車換了,樓人捧著一盤亮澄澄的銀子代付了車資,恭恭敬敬把柳秋色請下車來,迎上樓中準備的車馬。車馬到了含香樓門前,又是恭恭敬敬把柳秋色給請出車子,拱手抱拳地迎進樓中。
主樓內大堂極為寬敞,中間有個極高的天井,四周欄杆漆著暗紅漆色,桌邊擺放幾盆插枝海棠,有西府海棠、垂針海棠等各種名貴品種,一派富麗堂皇。含香樓樓主風逸華早已聞訊候在裡頭,一見柳秋色那張清麗無雙的容顏,立刻笑著一展折扇,快步迎了上來。
「秋色,你可讓我好找!」
風逸華那翩翩瀟灑,笑容與海棠相互輝映,極為奪目:「你追去玄仙教主一日一夜,左等右等不見你回來,連個訊兒也沒有,我擔心你安危,派了幾個家人滿江南地找你,就怕你著了玄仙教主那大魔頭兒的道兒,這番回來,可讓大夥兒都放心了。」
見柳秋色眉眼四下一瞟,風逸華觀行知意,說道:「其他正派的同道都在東廂裡頭,兄弟遇上了什麼事情,我自會盡力解決。」
柳秋色頓了一頓。
「……也不是什麼事情。因為一些緣故,我與『傅粉綠衣郎』杜若交上了手,給他暗算了,不知暗器有無淬毒。」
風逸華見他含糊帶過,知他是不願說明,也極有風度便不追問,只道:「這個容易,適才正巧有位高人來訪,便是人稱毒中之最的『七步死』。會毒之人,自然便懂醫理,你隨我來,我替你引見引見。」
七步死,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七步死,同樣沒有人知道他的長相。
七步死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沒有人知道。
見過他的人,都已經成為死人。
見過他的人,都再也說不出話來。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和「傅粉綠衣郎」杜若不一樣,七步死甚少涉足江湖,也甚少為非作歹。
他只殺過三個人。
第一個是西陵國上一任皇帝樂光,諡號寶成,是為寶成帝。
寶成帝駕崩,監國太子懷瑾即位,年號永瑜,人稱永瑜帝。永瑜帝元年,北方燕然來犯,五十萬大軍壓境玉庸關,舉國上下,莫不惶恐,這一年,七步死殺了第二個人。
七步死殺死的第二個人,是北方燕然的大司馬大將軍,葉元章。
同年,七步死用了一種不知名的毒,放倒了燕然的五十萬大軍,阻止燕然南侵,保住西陵國江山萬里。
七步死殺死的第三個人,也是目前為止最後一個人,是帝封北靜王,當今皇上的血緣族親,當今皇上的同父異母之弟,北靜王懷瑜。
七步死出入禁宮如入無人之境,三入三出,靜悄悄的摸走了三條尊貴無比的性命。
寶成帝死在太和殿。
葉元章持著燕然戰書,死在使節休息的偏殿。
北靜王懷瑜死在萬章閣,也就是永瑜帝的御書房。
傳說,這三個人,從毒發到身亡,行走不能滿七步。
風逸華只將柳秋色帶到房門口處,輕輕敲門,聽得裡面傳出高傲的嗓音,慢條斯理:「進來。」
柳秋色見到這個人的時候,輕輕的「咦」了一聲。
雖然對方全身罩在黑色的軟碧紗斗篷裡,但是依稀可以看出此人的身型,比柳秋色略矮一些,身材則是細瘦均勻,乍看之下,可看出是一個青年男子的身量。
但是柳秋色不是因此驚訝。
柳秋色驚訝的是,這個人他早已熟識。
即使沒有看見斗篷下方的臉孔,但是腦中已經自動勾勒出這人的形貌。
這個人的身分之尊貴,可是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刀光劍影之地的尊貴。
「原來……原來鳳師兄便是『七步死』。」
那人高傲的嗓音輕輕一笑,咬字清晰,清脆的聲音撞擊著四壁:「我便是七步死。」
向前數步,靠近柳秋色:「柳師弟,別來無恙。」
柳秋色即使和七步死僅有數面之緣,遠遠不若梅若蘭熟悉,但他知道這人身無武功,拳腳劍法就如一般皇孫公子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可是提到「七步死」之名,那是誰也要退避三分。
「大災小難不斷,那要歸咎在師叔祖頭上。」
柳秋色想到就沒有好聲氣,多虧他還是極守奉劍門的風度,沒有真的破口大罵出來:「為了追我奉劍門的雙花環來到江南,梅若蘭就把師叔祖的吩咐傳到了,前幾天和『傅粉綠衣郎』杜若打了一場,不知他暗器上有沒有餵毒。」
七步死手臂一擺,示意柳秋色在旁邊的椅子坐下,挽起袖子伸出左手。
「幾日之前?」
七步死一邊將手指搭上柳秋色的手腕,一邊問道。
「五日。」
「……可否一瞧傷口?」
「自然。」
柳秋色袖子再往上翻,手臂中段就有一個已經幾乎癒合的淺紅色小孔,杜若內力深厚,當時那針插入幾乎深及骨頭,狠辣至極。
七步死由黑色軟絲斗篷內摸出了一套針具,這套針具極為特別,似乎一共有九組,各由粗到細,排列得整整齊齊。
他從第三組裡面挑選了一根粗細大約與柳秋色傷口孔徑差不多的長針,正正由那已經癒合的傷口插了下去。
「毒已經隨著行血散入四肢百骸,但最初接受這毒的皮肉之處還會有較高濃度的殘留,杜若奇毒無數,須得從此處才能更精確的判斷這是什麼樣的毒物。」
柳秋色悶不吭聲,血從長針拔出的傷口流出來,滴落在小桌上。
長針上面完全沒有沾血,卻泛出了幽幽的淡藍色光。七步死將它拿高,湊到鼻尖嗅聞,半晌說道:「要不是這毒,你恐怕也無法活著見到我。」
「這是什麼毒?」柳秋色一蹙眉。
「玉魄香。」
七步死從懷中取出帕子,將長針擦拭乾淨,收回了針組當中。
「玉魄香是非常陰狠的劇毒,每逢上弦、下弦、滿月、新月都會發作,發作時猶如萬蟻鑽心、萬蟲蝕骨,但好在一開始要不了命,這也是為什麼你這五日當中,什麼事情也沒有。」
這麼折磨人的東西,杜若居然淬在尋常的暗器上面,可想而知這人心腸多麼歹毒。
「你除得了麼?」
「可以。」七步死的語氣平常,一點也沒有把「玉魄香」看在眼裡的意思:「雖然玉魄香侵體的速度極快,進入骨肉只用足一刻鐘就會牢牢的種在你的血液裡頭,但只要有足夠的時間,我就可以把你體內這毒一一拔除,不會留下一絲半點。」
「有足夠的時間」實在是一句太打馬虎眼的話了。
「要多久?」
「一年。但不是一年裡面的每一天,你只需在每一次毒發以後來找我。『玉魄香』這毒,不是什麼難以根治的棘手毒藥,只是你需得擔待些,柳師弟。」
七步死慢悠悠地整理著手上那一組針,收好放入懷裡,在取出金創藥為柳秋色敷在針傷上,口中為柳秋色說明:「距離第一次毒發,也不過三四日,我便在這兒多耽幾日。往後要找我,你知道怎麼找我。」
「知道。」
柳秋色微微點頭,算是謝過七步死的好意:「師兄不是在上京宮中?怎麼著這回也下江南來了。」
論上師門情份,七步死對於師門,並不懷有很深的感情或者責任。這人出身王公貴族,金銀滿箱山珍海味、錦衣繡羅僕從成群,比不得師門裡許多流落江湖的孤苦孩子,也比不得他年少國破的顛沛流離,當然也就不在乎師門能給的那一點溫暖。師門所給他的也不是什麼絕世武學,只不過一身登峰造極的用毒技巧,而且以這人的身分,那是大大的不需要。既如此,師門裡那尊大魔神師叔祖,自然不會要這個弟子來為他赴湯蹈火,就算要,恐怕也請不動七步死來。
所以七步死出現在這裡,恐怕不是為了師叔祖的任務來著。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七步死居然也牽涉了一份在內。
「師叔祖不放心,萬一玄仙教主給出來的東西是假的,那也不成話,要我來幫幫梅師兄。」
七步死坦言相告,以他一個手無縛雞之人,金尊玉貴之身,要來涉足這種江湖險地,要不是仗著一身使毒的功夫,還有背後靠山強大,他才沒那個閒情逸致。
「不過倘若梅師兄是要從『傅粉綠衣郎』杜若手裡奪過東西來,那就另當別論。杜若不覺得是假的,那東西自然不會是假的。」
言語間,對於杜若的使毒功夫很是肯定。
「我明白了。但師兄身無武功,行走江湖,實在危險。不如讓我……」
「不必。」
七步死淡淡一笑。
「柳師弟費心了,但你內傷未癒,還不宜大動干戈。再說了,誰要敢靠近我十尺之內,我還不把他毒回極樂去?我有事情要與風少爺討教,先去一步,你多休息,玉魄香之毒,自有我在。」
「是。」
柳秋色送走了七步死,抬起頭,心有所感。
這才是風範、這才是氣質啊!
什麼江離春,長著一張得道高人的仙士模樣,穿著一身偽裝氣質的白絲長袍,那話一說、那主意一打,什麼都破功了!
還是師門的的七步死好。
出身高貴,養尊處優,那舉止修養、那容貌氣質,都是一派渾然天成的風度。
至於蕭珩……哼!
想及那張高貴木然的臉,頓時間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那人都要死了,就別去想死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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