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青花瓷--完

[sasa520 (喜歡年輕人不可以嗎!)]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的晚歸了?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的沉默了?


是從他們因為貧困，不得不低聲下氣的請求人家僱用他們開始的嗎?


還是因為戀人一次一次因為和人起衝突，而被辭退工作開始的呢?


今天他拖著辛苦工作後的身體，走回他們落腳的大雜院，屬於他們的小房間內依然是黑暗
一片。


他默默的點起快要燃盡的蠟燭，拿出客棧老闆娘給他帶回來的饅頭和幾樣小菜，等著戀人
回來一起吃。


半個月前，他們因為又被家裡的人發現，只好又離開好不容易習慣的城鎮，因為身上的衣
物典當一空了，只好在這個小村先落腳。


小小的村莊並不是很熱鬧，大部分都是農家，他做了幾天農活，總給人家添麻煩，幸好是
小客棧的老板娘好心，讓他在客棧裡打打雜，還給他兩頓飯吃。


而戀人就在農田裡幫忙，可總和其他的人起衝突，換了一個又一個人家，前幾日，他說有
人要介紹他去伐木，不知道做不做的習慣?


雖說生活還不至於寅吃卯糧，不過總也攢不了錢，如果再被找到，他們下依次可能就要當
乞丐了。


想著想著，覺得有點睏頓了，他只想說，靠著休息一下好了，沒想到就這麼睡著了………


夜半，好似有人在撫著他的臉，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是他啊……….


他帶著鼻音哼了哼，靠著戀人的胸膛，找到以往熟悉的位置，又沉沉睡去，根本就沒發現
戀人若有所思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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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兩人好不容易一起吃晚餐，因為這幾天，他都深夜才歸來，許是因為路程遙遠，每
天都要清早就出去，有時到了星子升空了，才見他歸來。


他開心的為戀人夾著菜，幸好今天多帶了點菜回來。


但是他吃到一半就放下碗了。


"怎麼了?不好吃嗎?"他擔心的問。


戀人搖搖頭，握著他的手說道。"這幾天這樣奔波下來，我覺得這樣不行，每天花太多時
間在路程上，伐木的大哥說山上有小屋，大夥都住那，我想，跟著他們住那邊。"


"什麼?"他驚訝的放下碗，那他要怎麼辦?


"別擔心，"戀人擁住他，"陳大哥說五天就可以休息一天，休息那天我就會回來的，這樣
我也可以賺多一點工錢，我想給你好一點的生活。"


"那我也去。"他不想跟他分開，他們一路在一起，突然只剩他一人，他好怕。


他輕輕摩擦他的手，痛惜的看著原本只是拿著筆桿的手，變的如此的粗糙乾燥。"那邊好
累的，我捨不得你再受苦。"


他咬咬唇，一路上的辛苦，讓從小甚少做事的他吃了不少苦頭，原來冬天的水是會凍到骨
子裡的，原來生火是會嗆到讓人喘不過氣來的。


雖然寂寞，但他總是為他好，他只好含淚點點頭。


"別擔心，休息的前一天晚上，就算是半夜我也會趕回來陪你的。"一個又一個吻，安撫的
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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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開心啊!


今天是他們小別的第一天相聚，他一早就起來把屋子打掃乾淨，一整天都帶著愉悅的心情
工作著，這樣會讓他覺得時間過的快一些。


下了工，他還特地跟老闆娘買了一小瓶酒和半斤五花肉，不知道戀人在山上有沒有吃好睡
好?


他拎著東西，快步的走回他們的家，他要在他回來前準備好一切，讓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休
息。


可是一打開門，裡面的人讓他嚇得差點尖叫。


"大……大哥……"


他靠著門板，口齒不輕的喚著眼前那個他害怕的親人。


被找到了!!!


眼前那個披著披風，風塵僕僕的男人，正是他的親生大哥。


"小弟。"


男人只是站起來，往他走來，就已經讓他嚇的全身發抖，動也動不了。


"我來帶你回去的。"


他害怕的搖搖頭，巴不得拔腿就跑，可是怎麼也動不了。


男人嘆了口氣，接過少年手中的東西，半強迫的讓他坐在床邊。嚴肅的開口"你走了半年
多，該回家了。"


"我…我不走………"他絞緊雙手，顫抖著開口。"……我…我們要在一起…."


"他已經走了。"男人打斷他。


什麼?他好像聽到什麼?


男人直盯著他這幼弟，半年多的生活，兩個孩子都吃了不少苦頭，面容削瘦的樣子，讓他
接下去的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


可是他終究是會知道的。


"他走了，五天前就走了。"男人嘆口氣，看著弟弟的臉變的慘白。"是他寫信讓家裡的人
來接他回去的。"


為什麼他覺得好冷?大哥在說什麼?為什麼他覺得他的聲音像雷一樣隆隆作響?


"他決定要回去成親了……."


這個爆炸性的句子讓他整個人的跳了起來，尖叫的打斷他大哥的話。"騙人!!!大哥你騙我
!!!他不可能回去的!!!"


"是真的!!!"男人一把捉住眼前像是一用力就會碎裂的肩膀，一字一句刺向他的心中。"他
回去了!!回去接受他家裡的安排，下個月十七就會成親了!!"


是騙人的!!是大哥說謊的!!!是他們把他抓回去，要用謊話拆散他們!!他不信!!!


他用盡全力的掙扎，無奈大哥的力氣大他許多許多，怎麼也掙脫不了，他一急，狠狠的咬
住大哥的手腕，力氣大到都出血了，趁著大哥鬆手，他一溜煙的跑出屋子，跑出大雜院。


他往城外的伐木廠奔去，不顧現在已經日落，不顧腳上的鞋子鬆脫了一只，只是往城外跑
。


他要去找他，他一定還在伐木廠，他不可能丟下他的!!!他答應他的!!!!


夜晚的山路不但崎嶇難行，在沒有燈火的照明下，只能藉著微弱的月光來看路，他跌跌撞
撞的在山路上跑著。


好幾次，都因為沒有看清楚路，狠狠的跌了跤，手腳都擦傷了，他還是打起精神的往山上
的小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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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他不在了…………


他來到山上的小屋，一身狼狽的樣子嚇壞一屋子的人，在他聽到戀人根本就沒有來過山上
伐木廠時，他腦中只剩一片空白，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似的，草草的道謝後，不顧
大叔大哥們的挽留，往來時的路回去。


為什麼他要走?


為什麼他要騙他?


腦中混亂的跑出許多問題來，他像個游魂的一般的走著，毫無方向的遊走，因為太多的問
題讓他整個人都亂了、慌了、傻了。


一直到一個寬大的擁抱包圍他，他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人。


眼前的人有一雙好像看過的眼神，可是髒髒的臉佈著粗粗的鬍子，來人氣喘吁吁的摟著他
。


"幸好你沒事，"那人將他拉開一些些。"你怎麼只穿了一隻鞋。"


鞋?他順著那人的眼光往下看，是阿?他怎麼只穿了一隻鞋，另一隻呢?


在他想著的當下，那人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包圍著他，也給了他一點溫暖。


"是我，"那人一邊幫他整理頭髮，一邊對他說:"我是小王爺，記得嗎?"


小王爺??


想是醒了一般，他一把捉住眼前的小王爺的衣襟，像是快溺斃的人捉住一只浮木一般。


"小王爺!!求求你!!帶我回去找他!!!"乾澀的嗓子因為突然的說話而感到疼痛。


小王爺安撫的拍撫著他。"我先帶你回去找你大哥，你不見兩天，他也急著…………"


"我不要!!我不要!!!"他發狂的亂拍亂打，混亂的往前走。"我要去找他!!!!我不回去!!!
不回去!!!"


"我帶你去!我帶你去!!"小王爺無法可施，只能順著他。"你乖乖的，我們回去牽馬，騎馬
很快的。"


"很快的?"一聽見願意帶他去，他立刻安靜下來，由著小王爺將他背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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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在他的無理的要求下，三個人幾乎是日夜兼程的趕路，他是靠著一口氣撐著，
連帶著大哥和小王爺也累的，有時候一進客棧，大哥和小王爺用完膳，稍稍梳洗一番，就
去休息了，可是他怎麼也睡不著，他怕一閉上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沒有好好的休息，就算鐵打的人也撐不住這麼趕路，再者，一路上他幾乎不太吃東西的，
原本瘦弱的身體根本禁不起這樣的折騰，臉色一天比一天灰白。


"小弟，再多吃ㄧ點。"大哥將他眼前還滿滿的碗再推向他。"你這樣會撐不下去的。"


他搖搖頭，他就是沒胃口，只想趕快啟程。


"那喝完這碗粥就好。"

不知何時進來的小王爺，端著一碗飄著熱氣的白粥進來，盛了一小碗，端在他面前。


他搖搖頭，卻有一些暈眩。


小王爺哄著他，"喝了他，我們就早點啟程，好嗎?"


他勉為其難的點點頭，抖著手去接過碗，像吞沙子一般，將一碗粥慢慢的嚥下去，也許是
太久沒有好好吃東西了，喝了一些白粥，胃暖暖的，但眼皮卻重了起來，他揉揉眼，在小
王爺的牽引下，舒舒服服的躺下休息，沒多久就睡著了。


當他再醒來時，是在一輛馬車中，搖晃的樣子，顯示他們正在趕路。稍稍一轉頭，就看見
一旁正閉目養神的大哥，眼眶下深深的黑影，顯示出最近有多累，都是因為他的任性。

他想起來，卻覺得全身虛軟，連手想抬起來都無力，他有點慌張發出微弱的聲音，驚醒了
大哥。



"醒了嗎?"大哥讓他靠在胸前，拿起水袋餵他喝水......不，那不是水。


"這是蔘湯，"大哥一點一點的餵他喝下。"你太虛弱了，睡了快三天了。"


三天!?他一急，被來不及嚥下的湯水嗆的直咳。


"別著急，所以我們換了馬車，這樣還來得及的。"


大哥看出了他的擔心，安撫著他，一面再勸他多喝點湯，吃點乾糧。可是睡了三天的他，
胃口不大，只吃了一些以後，又隨著馬車的搖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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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了，在離城稍遠的小村莊中。


怎麼會不病?心理痛苦的折磨，加上一路上不肯好好進食和休息之下，他的身體達到了極
限。


今天是發燒的第四天，熱度依然嚇人。大哥連夜趕到城內將大夫請來，連著三天，大哥和
小王爺都輪流照顧著他，他都知道，因為他很清醒。


每天每天，他都問著他們，來得及嗎?今天什麼日子了?


大哥總是安慰他，別擔心別擔心，好好養病，一定來得及的。


今天，大哥和小王爺在大夫來過以後，就站在房外，似乎在談什麼事情，就著外面的影子
，兩人有些激動的比劃著，可是他怎麼也聽不見隻字片語，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良久，小王爺才推門進來，他蹲在床邊，輕輕的握住他的手。"就是今天了，今天未時他
就要去迎娶了，你要去嗎?"


是今天!!他緊張的握住小王爺的手，雖然燒的暈炫，他還是要去，他一定要去!因為他知
道，錯過今天，就沒有機會再見他了。


大哥在一旁看他奮力的掙扎著要起身，皺著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拿著布巾為他擦去汗
，再為他穿上衣裳，裹緊披風。


出發前，小王爺塞給他一顆藥丸，要他好好的嚼碎了再吞下去。


他們捨棄馬車，由小王爺摟他騎上馬，往城裡趕去。也許是藥丸的關係，雖然還在燒，但
是比較不暈了，騎馬的顛簸也不會讓他反胃。


終於到了，他們終於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城，一樣的街道，一樣的景色，今天多增加了一些
熱鬧。


越往那令人熟悉的地方走去，人就越多，馬兒漸漸無法行走，小王爺抱著他，擠進人群裡
，終於，他看見他了，那個熟悉的臉，穿著鮮紅的喜服，胸前別著喜氣的彩球，正要牽著
一身鳳服的纖細身軀入門。


長串的鞭炮點燃，炸碎的彩紙像是他破碎的心，分散在四周，他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他，
有沒有聽見他的叫喚，因為他最後只看見四週像鮮血一樣的艷紅，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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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年輕的婦人推開書房的門，輕輕的拍著坐著窗邊沉思的丈夫。"夜深了。"

男人收回望著遠方的眼光，對著妻子溫和一笑，"為夫知道了，娘子先歇著吧，為夫等會
兒就回房了。"

男人送妻子出書房，轉身將以冷去多時的酒一飲而盡，仔細又溫柔的清洗那只青花瓷杯，
仔細的擦乾後，將它鄭重的收在一只木盒裡，木盒中有兩個位置，另一個位置，放著是一
只繪著芙蓉的瓷杯，已經裂成兩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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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75.52.115
※ 編輯: sasa520         來自: 218.175.52.115       (09/04 23:17)
推 Fully:不.............怎麼是這樣居然是這樣........（淚奔）
→ Fully:真心情意終究抵不過貧賤夫妻百事哀嗎......
→ sasa520:拍拍   這就是人蔘啊( ′-`)y-～  話說小受是有好結局滴
→ sasa520:只是沒寫而已
推 miring:從頭又看了次，和青花瓷何關？趕不上婚禮挺戲劇性的
→ miring:我錯了，以為是單章....
→ Fully:有好結局嗎Q口Q~~~我還以為小受領便當了Orz
→ Fully:如果作者大人願意寫的話......>//////<  請賜給他幸福吧(淚)
推 mayacafe:悲劇好（拇指）　（我覺得我會被打… 囧>）
推 winnie2014:想看戀人視角，我總美化他為小受著想、為讓他不再受苦
→ winnie2014:但又想，其實他可以不用做到成親這步，私奔又被拋下這
→ winnie2014:樣的名聲，不是讓小受更難立足嗎？終末，裂開的芙蓉杯
→ winnie2014:是否暗示了，男人其實只愛自己呢？(只是他沒有發現)
                                   被發現了(￣□￣|||)    其實男人是驕傲的
                                    雖然他也是愛小受的   只是他愛自己比較多

※ 編輯: sasa520         來自: 220.141.33.101       (09/05 10:14)
推 WingAngel:小王爺會好好疼愛小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