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臭好長的悶文
慎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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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玉,今天我帶了糯米糖蓮藕來了,你嚐嚐……”
“漱玉,我記得你說過你想再嚐嚐小時候”李糖鋪”裡老師傅做的糕點,可惜老師傅回鄉
去了,我讓總管去打聽老師傅的消息了,過不久你就可以再嚐到老師傅做的糕點了……”
“漱玉,你小時候是怎麼樣的,街角賣的糖人你吃過嗎?......”
自那日起,崔昭隆天天都到韓漱玉的墳上。
每天必做的事,便是到附近的溪邊提水,用柔軟的綢緞沾濕,仔仔細細的將墓碑擦拭乾淨
,細心的將墳上新長的雜草給拔掉。
再將自己努力回想韓漱玉曾經提過的隻字片語,去找尋他想吃的東西帶來祭拜他。
每每一坐就是一整天,靠著墓碑輕言細語,親柔的撫摸著墓碑,就像那人還坐在他身邊一
樣,他將想說的、沒說出口的通通都對著墓碑說,有時,說到了後悔處,忍不住流下淚來
,淚滴進了土裡,無聲無息的隱去,就像墓碑永遠靜靜的立在那邊。
今日,崔昭隆依然來到韓漱玉的墳前,但是今天不同的是,他一身即將遠行的打扮,隨行
而來的還有赤璋。
他依然仔細的將韓漱玉的墳打掃乾淨,赤璋將帶來的豐富祭品擺放好之後便離去。
崔昭隆斟了一杯香香甜甜的果酒,輕輕的撒在碑前。
他想起了韓漱玉第一次喝酒被嗆出眼淚的樣子,帶著眼淚,滿臉通紅,讓人心疼不已。
原本討厭喝酒的漱玉,後來喝到了香甜的果酒,一時貪杯喝醉了,那醉後嬌憨的樣子,讓
人想好好的抱在懷裡疼惜。
“漱玉,我要走了。”崔昭隆頭貼著墓碑,輕聲的道別:”你別生氣,我只是去處理一些
事情,很快就回來了。”
“過不久,我讓人在你旁邊搭個屋子,等我把事情處理完,我會很快就趕回來的,日日夜
夜都陪著你,再也不會走了。”
“所以,請你再等等我,不會太久的,好嗎?”
冰冷的墓碑當然不會回答他,崔昭隆吻了吻墓碑,將墓碑仔仔細細的又清洗了一遍,這才
依依不捨的離開韓漱玉長眠的山林。
到了山下,已經整理好的隊伍早已等著他,眾人見他到來,紛紛整理衣冠恭迎他。
“總管,木工都已經找妥了嗎?”
“大當家,木工都已經找妥了,木材的部分,我已經派大福去張羅了,過不久應該可以開
始動工了。”
崔昭隆又看看山林,這才收回依依不捨的眼神,翻身上馬,接過總管遞上的韁繩。
“出發吧。”
“是的,”總官也坐上他的馬,”出發——“
“客倌—等等啊—“
遠處傳來了呼叫聲,一襲青布裝的人奮力的往他們奔來,大夥一看,是客棧的店小二。
“客、客倌……請等……等…”店小二好不容易跑到他們面前,滿臉大汗又氣喘吁吁的。
“小二哥,有何貴事?”
“請…請客倌…有人…找…”店小二喘的話都說不清,比手畫腳的指著城裡的方向。
“你是要我們回客棧嗎?”崔昭隆問道,店小二急忙點頭。
“有人找我?”店小二點的頭都快斷了似的。
但是他在京城並沒有熟人,狐疑的他帶著總管他們,又回到了城裡,到了客棧,客棧的掌
櫃早已等在門前,立即領著他來到了二樓的比較僻靜廂房。
“客官,請。”
崔昭隆以及隨行的總管和赤璋狐疑的進到了廂房中,廂房中坐了兩名帶著貴氣的少婦和幾
名僕傭,一名少婦懷有身孕,一見到他們進來,另一位少婦站了起來,向他行了行禮。
崔昭隆拱手回禮,狐疑的問道:”請問兩位夫人是?”
“妾身夫家姓柳,娘家姓韓,這位是我大嫂。”柳夫人簡單的介紹。
柳夫人轉頭向一旁的僕傭說道:”翠香,你帶人去布莊拿我訂的布回來,回程去金翠坊拿
我上回訂的步搖。”
“奶娘,妳去買些燕窩,我晚上要吃燕窩盅。”一旁的韓夫人也吩咐道。
遣走了家僕之後,柳夫人請一旁的總管關上房門。
不明白眼前兩位夫人為何遣走家僕,崔昭隆疑惑的問道:“夫人難道是漱玉的……”
“漱玉是妾身的么弟。”柳夫人-韓語湘輕聲道:”公子貴姓?和我家么弟是何關係?”
“在下姓崔,漱玉是……”崔昭隆輕輕的撫著放在胸前的玉珮,遲疑了一會兒才回道:”
在下是漱玉的故友…”
韓語湘眼尖得瞧見崔昭隆衣襟內露出一角的白玉,略帶急切的說道:”崔公子,您胸前是
不是帶著一塊玉珮?可否借妾身一看?”
崔昭隆遲疑了一下,才取出玉珮,讓總管交給韓語湘,韓語湘接過玉珮後,隨及紅了眼眶
,溫柔的撫著玉珮,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這的確是玉兒自小配帶的玉珮,公子,玉兒
肯將玉配贈送給公子,代表公子是他極為重視的人。”
極為重視的人。
多諷刺的一句話。
漱玉把他當成了唯一,他卻對漱玉不聞不問。
韓語湘握緊玉珮對崔昭隆說:”崔公子,妾身有一事相求,可否請公子幫忙?”
“夫人不必客氣,夫人有甚麼困難,儘管開口,只要在下能做得到,一定幫助夫人。”
“妾身希望公子找尋漱玉的下落。”
“漱玉的下落?”崔昭隆以為自己聽錯了,漱玉不是已經……在商場上口若懸河的他,這
時居然有些結巴。”夫人…您、您的意思…是……”
“是,”眼前的韓語湘堅定不已的神情不像是在說笑。”漱玉沒死。”
漱玉沒死…
漱玉沒死……
漱玉沒死!
四個字深深打進了崔昭隆的心臟,像當日看見漱玉的墳時,讓他腦中一片空白,但不同的
是,這次,是漱玉還活著的消息。
“夫人…這是怎麼回事?”崔昭隆穩了穩情緒,讓自己表現別那麼失態,但是手不自覺的
抓緊桌沿。
韓語湘輕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公子…應該聽聞過家父的傳聞……”
“約略聽聞。”韓拓,韓語湘和韓漱玉的父親,在官場中心狠手辣、愛權愛錢出了名。
“家父一年多前,讓漱玉去探望南方的遠房親戚,其實是藏了一封信,要交給李虎將軍,
要連絡李虎將軍帶人馬上京城,助二皇子奪取太子之位。”
“誰知,漱玉在半途遇到了山賊,逃回來的家僕再帶人回去救援,已經找不到漱玉的蹤影
,原本以為漱玉就這樣死了,而二皇子原本的計劃也因為這樣險些被太子鬥垮,自然是怒
不可遏,家父被刁難了好一陣子,差點……”韓語湘停頓下來,緊緊皺著眉,喝了口茶,
將一些話語吞回去。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有些話,有些苦,是不能與外人道的。
“半年前,漱玉回來了,家人自然是高興喜出望外,但家父…家父愛慕權勢勝過生命,一
想到因為漱玉的意外,影響到了他的仕途,便沒有給漱玉好臉色。”
“原以為就這麼相安無事,雖然家父有些不如意,但漱玉終究是平安歸來,這原本就是意
外之喜,只是…只是被二皇子給知道了,漱玉…便成了代罪羔羊。那一段日子,漱玉被父
親親手綁到二皇子府裡,供二皇子出氣,每每回來都是奄奄一息滿身傷,有幾次,差點熬
不過去……
可憐的漱玉,在那段時間求救無門,每次被打得滿身傷回來,又被父親狠心的送去,只為
了討二皇子歡心,只為了求得更高的權勢。她縱使想幫漱玉,卻因為已成為潑出去的水,
無能為力,而夫家為了怕得罪二皇子,多次限制她回娘家去探望傷重的漱玉。
韓語湘回想到韓漱玉的慘狀,不禁哭了出來。
身為姊姊,卻沒有一點辦法救自己的弟弟,只能眼睜睜的看他被凌虐得不成人形,多少次
,她恨著自己的父親,恨著夫家怕被牽連、恨著無能為力的自己。
一旁的韓少夫人輕拍她的手,接下去說道:”小叔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只是沒人攔得住老
爺,夫君雖然心疼小弟,卻無計可施。有一回,小叔被送回府中,已經氣若游絲,連大夫
都已經很不樂觀了,這時皇上要去狩獵,皇子和王公大臣們都要隨侍,夫君當機立斷,叫
家僕帶著小叔逃走,買了一個和小叔身行相近的病死少年假冒是小叔,散佈小叔已病死的
消息出去。”
“只是,漱玉一直沒有消息回來,不知過得如何?”韓語湘擦乾眼淚,定了定神。”崔公
子既是漱玉的友人,能不能為我們尋找漱玉的下落?
崔昭隆握緊拳頭,他沒有想到,他將無意中發現的信交給了輔助太子派的姑父,竟然間接
害了漱玉。
漱玉一定沒想到回到了家,卻一腳踏入了地獄。他如果知道這種事會發生,一定不會讓漱
玉就這麼走了,也不會在他離開很久之後,才去找尋他的去處。
“夫人請放心,在下一定會找到漱玉的,就算窮近在下每一分力,也必定將漱玉找出來,
好好的照顧他。”
“妾身謝過公子,”韓語湘和韓少夫人取出準備好的兩個包袱。”公子,妾身準備了一些
謝禮……”
“夫人不必多禮,在下不需謝禮。”
“公子一定要收下,”韓語湘將包袱放在桌上,堅持的說道:”這些微薄的銀兩,算是妾
身和大嫂謝謝公子的義助,茫茫人海,也不知當日漱玉往哪裡去,要找到漱玉也是一件艱
難的事,若是不足,請公子務必通知妾身,妾身會全力支援。”
“若漱玉有幸生還,望公子看顧漱玉,若是…若是…”韓語湘顫了顫,”若是漱玉不幸…
…也請公子帶他回來……”
當日重傷在身,不知道漱玉挺不挺得過去。
“夫人不必多想,”崔昭隆安慰韓語湘。”漱玉一定平安的在某地生活,在下若找到漱玉
,一定通知兩位夫人,請兩位夫人放寬心。”
崔昭隆讓總管收下包袱,安慰韓語湘及韓夫人,在家僕們回來之前離開。
在回程的路上,崔昭隆立刻吩咐總管,”總管,馬上分配人去東南西北四方的渡頭和驛站
打聽…等等,我看帶上畫像好了,赤璋,立刻去幫我找位畫師,畫出漱玉的畫像。”
“是,大當家。”赤璋立即上街尋找。
“總管,你放出信鴿,讓府中把隼雲放出來,去找大哥,我要讓大哥暫代我一陣子。”
“是的,大當家。”
漱玉,你等等我,我就來了,這一次,找到你之後,我再也不放開你了。
崔昭隆握緊手中的玉珮,看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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