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人物設定參照真.三國無雙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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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肘一記重拐,旋棍敲擊在胸骨上的聲音是爽脆的喀啦,我帶著一點快意的心
情睨視眼前橫飛血沫,卻在那憤恨不甘的目光裡讀到一絲狡狹。
背後有人!
面光的位置讓我察覺不到身後撲上的人影,而現在猛一警醒才發現我脫離本陣
太遠,看來是被包圍了啊,加上後頭有人暗算,還真是傷腦筋。
『伯符!』
還沒來得及回身清理那隻雜魚,隨著再熟悉不過的呼喚聲而來的是雜魚落地的
巨大聲響,哎呀看來他跳得又比從前更高了,難道是背著我偷偷練習?
「唷!你來啦?」
『唷你個頭啦!主帥自己悶著頭往前衝,像什麼話?』
我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輕佻的笑顏後頭混合了一點氣急敗壞和一點安心,我不
禁跟著笑起,和他背貼著背,敵軍的包圍圈雖然漸漸收攏,不過大概是被他鐵劍劈
人的氣勢嚇到,還沒一個敢貿然上前送死。
「喂,」我略略後仰,用後腦勺磕碰一下他的,隱約還聽得見髮絲相擦的細微
聲響。「看誰先到千人斬吧?」
『來就來呀。』他玩笑似的把鐵劍在腕上掄過一圈,重新握緊的時候又附上挑
釁般的低笑,『輸了要隨我處置喔。』
「哈哈哈,只要你想的話,」是因為有你在,因為知道你赭紅色的身影在,所
以我才敢這樣肆無忌憚的前進再前進,所以,
「連天下我都可以拿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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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問我最討厭的東西是什麼,我一定會回答他:弓.兵!
殺得正興起時卻飛來流矢,本來麼要是膂力一般的弓兵我也不放在眼裡,倒沒
料到笮融營裡有此能人,格開的羽箭勁道未失,硬是插進肩頭,害我又被面前小兵
趁隙偷劃一刀,真是丟臉啊……
我愣愣地俯視正忙碌地在我胸前上藥的他的頭頂,想起我暈眩欲倒時他接住我
的惶急神色,我幾乎以為、下一刻就會見到他的淚水了──
「吶,公瑾。」
深秋的暮色盈滿軍帳,我忍痛微抬著雙臂讓他替我繞上布條,所以當他聽見我
的叫喚而停下動作抬頭用疑惑的眼神看我時,幾乎是半抱著我的胸口了。
機會難得。所以我理所當然的忘記了原本喚他的目的,順勢摟住他比我略為削
瘦的肩膊──雖然右肩的傷讓這個順勢相當疼痛──然後吻上那兩瓣總是彎出佻達
弧度的薄唇。
我知道他有一瞬的驚詫,但旋即他便闔上長睫,難得溫順的讓我舔吻著他柔嫩
的唇瓣,然而當我的舌尖溜滑過他的唇縫示意他啟唇時,他卻假裝不知的繼續裝蚌
殼,讓我不得其門而入。不過我孫伯符豈是輕言放棄之人?當下便又啃又咬的在他
唇上留下細細的齒痕,感覺他胸口傳來平時作弄我才會有的輕笑震動,唇也閉得亦
發緊了。
「幹嘛不讓我親啦?」終於我不甘心的放棄,無可奈何地瞪著面有得色的他;
不過也是這麼近的瞪視才讓我發現,他漂亮的眼睛四周有圈可疑的泛紅。
『哪這麼簡單便宜你。』他低下頭又開始繞著布條,不曉得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手勁好像加大了。有點痛。
『就說了你這個主帥做甚悶著頭衝,這次要不是呂範及時趕到,你有再多條命
都不夠死!』
綁得又更用力了。
我自知理虧,只有安份地讓他數落一頓,不過很快的我便想起一開始會喚他是
因為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欸、公瑾,」
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孫伯符,你以為同樣的方法我會上當兩次嗎?』
「剛剛那是意外,」我苦笑。「不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很樂意再親你一次、
啊好痛!我開玩笑的啦……說正經的,為什麼現在外頭都沒人?我昏迷的時候發生
了什麼事?」
『你總算還記得要問啊。』在我胸腹處打好結,他坐直了身體與我平視,赭紅
戰袍上有凌亂交錯的刀痕,但那些比赭紅更深闇的色塊、是誰的血?
我蹙起眉。
『為什麼外頭沒人?因為你,孫伯符,現在死亡中。』
※
他燃起了油燈,帳內簡單的擺設重新渲上一抹澄黃;略嫌過強的秋日金風啪啪
撲打著軍帳,靜極的營地原來是主帥陣亡棄守的景況。
我昏迷之後是他負著我衝殺出一條血路與呂範會合,然而見著我倒下的敵軍士
氣大盛,當下他決定不再戀戰,放出我中箭身亡的風聲後,便與呂範及隨後馳援的
孫河且戰且走,經過我軍駐地時他便先行脫隊替我治傷,接下來準備明日伏擊的調
度工作便交給張紘接手。
「原來是詐敗啊──」我把左手枕在腦後便往蓆上一躺,兩眼直瞪著空無一物
的帳頂,雖然清楚這是刻下最完美的權宜之計,但不能正面交鋒總覺得不合我的個
性哪。
他在我身邊坐下了,一手搭在自己立起的膝上,一手則伸指來扯看他替我纏的
布條夠不夠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犯什麼嘀咕,用兵在奇,老是用正攻法你不覺得膩啊?
何況你的傷又不假,今晚就乖乖休息,明晨我們還要繞到笮融後頭給他個出奇不意
呢。』
「嗯。」
因為不曉得要接些什麼,所以一時間我們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少了燒燃營火的乾燥裂響、少了士兵們埋灶做飯的雜沓人聲、少了時不時傳來
的格登靴音,少了馬嘶、少了金鐵交鳴。
只剩下風還在吹。從迢遙的亙古以來,風一直在吹。
「其實也不錯啊。」我偏頭過去對上他凝視著我的眼,純然的黑色瞳眸裡只倒
映著我。「很久沒這樣兩個人獨處了,還真有點懷念呢。」
『嗯,是啊。』他扯出了一抹笑,笑裡有一點點寂寥。『因為我們都是大人了
嘛!』
是的。十九歲的大人。和十五歲的少年不一樣了。
『要不要吃些什麼?我去弄。』
見他起身,我也用左手撐著坐起來,支頤看著他的背影:「要,我要吃你。」
『啊?』他快速的轉身,一臉狐疑。
這下我真是笑進心坎裡了。「我是認真的,你沒忘記千人斬的約定吧?」
『千、』他彷彿語塞,隨即又爆出不信的大吼:『千人斬?!你還真的有在算
?』
「當然有啊──難不成你沒算?哈哈,棄權就算輸,我可是砍了一千零二十三
人喏!」
『你是認真的?』他坐回我對面,上身微微傾靠向我這邊。『你可是受了重傷
噢。』
我受不了的撇著嘴,左手一環便把他狠狠抱進懷裡。
「這麼點輕傷算什麼。」纏上他的舌之前我還在咕噥,「除非你說你不想。」
※
相較於之前捉弄我時的緊閉不開,這次他的朱唇輕啟主動迎入我的舌尖,我們
交換著彼此唇舌的溫度、交換著溼濡暖熱的津液,他用佈滿了細碎傷痕的手指輕輕
摩挲我的後頸與髮際,而我暫時拙於行動的右手便只能扶著他的腰、左手倒是靈活
地褪著他的赭紅戰袍。
我輕輕嚙咬著他始終留不出什麼鬍髭的光潔下頷,又一路輕吮到他的耳邊,當
我伸舌描繪著他形狀美好的耳廓時,可以聽見他低低的喘息。
戰袍下是染了血汙的中衣。
我一邊在他的修緻頸項上留下唇齒的印記,一邊拉開他中衣的領口──
老是曬不黑的皙白肌膚上,錯縱的血痕大大小小少說也有十來條,凝結的暗褐
在昏黃光線下更顯怵目。
「該死的,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不擦藥?」
我瞪著他的傷口卻得不到回答,他只是安靜地從跪坐在我立起的雙膝間的姿勢
改為跨坐到我的腿上,極小的空間讓我們幾乎是身體貼著身體,我的眼前是他誘人
的鎖骨而我熾熱的慾望僅隔著一層中衣下襬便抵在一心想望的處所。
他俯下頭用溼潤的雙眼看我吻我,於是我決定不再跟他計較。
有時候我覺得口腔的慾望好像永遠也滿足不了似的、不,也許只是對他的身體
會有這樣的慾望,我總是盡我所能的想將他的一切納入口中,用我的唇齒舌葉去記
住所有關於他的味道。
因此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感覺他的鎖骨、含咬他敏感的胸前,當然也把那些該
死的傷口全數認真的舔過一遍。
有一條特別深長的傷痕。雖然沒我身上的那麼嚴重,但想必也是出了不少血,
虧他能放著不管任它自己凝合……我的舌尖輕輕使力,他渾身一顫,立刻報復地咬
了一下我的左肩肩頭。
「會痛嗎?」我開玩笑地又用舌頭順著傷痕劃了一下,聽見他喉頭逸出難辨的
低吟。「還是……很舒服?」我輕狎地笑問,緊緊相抵的下腹可以清楚感覺他的勃
發。
『你……想玩的話我就奉陪到底!』隨性垂落的烏絲間是他微微沁汗的臉龐,
然而當他性感到極點的笑容浮現時我就知道我玩得太過火了!
「……唔!」
他箝住我的下頷,粗暴又靈巧地用舌頭攪弄著我的口腔,可是只要我試圖纏捲
住他,他總能立時退開讓我撲空,就這樣一進一出間,吐息不穩的竟然變成了我。
「公瑾……」我懊惱地在他放開我的唇時想取回主導權,沒想到他卻更快一步
地執起我的左手,貼吻上我的手腕。
他了解我的身體正如同我了解他的,因此當他含進我的大姆指時我無法阻止自
己錯覺那個部位也如同被他含住一般,再加上他還一鬆一緊地吸吮著我的指頭,那
一瞬間從我下腹燒起的熱流幾乎讓我把持不住。
『舒服嗎?』總算他鬆口盈盈的笑問我,但就在我慶幸著忍過這一陣的時候他
居然又細細啃上我的食指,在頂端畫圓的舌尖簡直和刺激我的前端沒兩樣,更惡劣
的是他竟開始小幅度地擺動腰身,讓他的堅挺一下一下地撞擊摩擦我的下腹。
於是,我很悲慘的在連他的皮膚都沒碰到的情況下便吐出了灼熱的慾望。
「公瑾……你好惡劣……」我喘息著靠在他的肩窩喃喃控訴,但下一刻便換他
低吟一聲,濡溼了我的腹部。
『吶,彼此彼此。』
他汗溼的微笑看起來特別誘人,這回我不再客氣的一把扯落他多餘的衣物,被
他舔得溼答答的長指直接探往他身後,按揉彈壓著慢慢侵進那唯一的入口。
畢竟是好一陣子沒這麼做了,他的內壁顯得緊窒而乾澀。他略略不安地扭動著
身子想儘快適應,而我則一邊轉動著指頭朝更深處壓入,一邊安撫的不住親吻他的
脖頸及胸前。
終於他漸漸敞開了身體,示意我抽出手指後,他便握住我早已再度抬頭的分身
,就著坐下的勢子將我一寸寸吞沒進去。
當他總算重新在我身上坐穩,我們兩人都已是滿頭大汗。
『唉,比打仗還累。』
「抱歉啦,因為我受傷了,搞得好像比第一次還累。」
『別提第一次啦!』他笑出聲來,震動引起的收縮害我又是一陣熱。
「噯你放鬆一點,我不要那麼早就繳械噢!還有我也不想射在你裡面,免得你
明天……」
『行了行了都聽你的,你躺下吧。』他半推著我躺倒在蓆上,這下我才覺得剛
剛一直保持相同姿勢又承受著他的重量的腰有點痠。『我動就好了。』
他吻了吻我的唇,然後將雙手撐在我的腹側半直起身,腰部開始緩緩地上下律
動。
隨著動作幅度的加大他低聲喘息的表情也越發豔麗,我追逐著他緊熱甬道間的
快感一邊忍不住也伸手揉搓撫慰他的昂然,成功換得他顫慄的反應和更加深入的結
合。
『伯符、伯符……』他平時清越飛揚的嗓音低啞了幾度不只,渲上一抹霧氣的
雙眼朦朧得幾近狂亂。
「瑾……」我正想加重手上的力道讓他解放,全沒料到他竟然無視於我的用心
一把便將我拉起,在我還沒來得及感覺到傷勢的疼痛前他已經堵住我的唇,給我一
個深得將欲窒息的吻。
『嗯……啊、啊……』他緊蹙著眉鬆開我的唇軟倒在我左肩上,而我也在他的
強烈收縮中越過了最高點的弦線。
「喂快起來啊、我說了不要……」我急急的推他跪坐起,總算搶在噴洩的前一
刻離開他體內。
「你今天還真是反常的粗暴欸。」
我待氣息稍穩後,便苦笑著用臉頰磨了磨還賴在我肩膀上的他的側臉,看他明
明累得很了,偏又要硬撐出痞痞的笑顏:『怎麼?不滿意啊?』
「很滿意!」這次我用鼻尖磨他的鼻尖。「你累了,趕快先歇著吧。」
『不要像在哄小孩,我們可是一樣大。』他不滿的輕哼,明明快睡著了還逞強
,分明就是一副小孩樣嘛。
「你這樣子可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否則一世英名全毀了。」我摟著在我懷裡迅
速陷入沉眠的他,深刻的笑意爬上我的唇角。
懷瑾握瑜空擲去,攀松折桂誰相許。
我們一定是在那個初遇見的年少時節,就訂下生死相契的承諾了。
※
翌日我們順利地成功伏擊笮融的軍隊,可惜因為他總是坐鎮後方未曾親征,所
以當他再度閉城不出,我和公瑾、張紘等人商討後,便決定放棄這座易守難攻的險
要城池,直接將軍隊開回牛渚。
然後在呈報戰績時,我在長長的卷軸最前頭看到他的名字。
周瑜。一千一百二十七人。
什麼──
「喂喂,公瑾等一下!」我攔住了正要和我麾下其他將領一同離席的他,指著
那串數字問他究竟怎麼回事。
「你明明贏我,幹嘛騙我說你沒算?」
『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說我沒算了?』他兩手環胸,笑得一派閒適。『而且不管
誰輸誰贏,結果都是一樣的,那麼只要有一個人開口就好了嘛。』
我愣了一下,弄清他的話意後卻讓我莫名地一陣臉紅。
『哈哈,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哦。』
他帶著飛揚的笑意轉身離開,旁邊聽得一頭霧水的將領們還一邊用莫名欣羨的
語氣感歎著「公瑾兄和將軍的感情真好啊!」一邊慢慢離去。
……呿。
公瑾你給我記著,等我拿到更好的武器以後絕對不會再輸給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