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辦法給他想要的，還是不要勉強的好。」衛天昊搖了搖空杯中的冰塊，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看來這次分手的主因又是因為那個女人。伍子豪真是氣悶到極點，真想一拳
敲醒他！
「喂！自從高中遇見元清音，這六年來，為了她，你已經換了十幾個男、女
朋友了耶！」
衛天昊苦笑不語。
「阿昊，」伍子豪忍不住叫了起來。「那個女人只是在利用你對她的好來顯
示自己有多麼受歡迎，拿你當招牌到處展，其實她根本只是個虛榮心重、見
錢眼開……」
不等他說完，衛天昊便打斷他。「子豪，她不是那種女人，一切都只是因為
我自己看不開而已。」
聽到衛天昊自責的話，他更是怒火中燒。「拜託，她簡直就是……」
「子豪！」
衛天昊沉下聲音，顯示他的不快。
聽到他明顯的隱怒，伍子豪立刻閉嘴；只要他說那個女人的不是，衛天昊就
會馬上變臉，他可不想為了那個女人和好友反目成仇，所以每次的「忠言」
都沒能說完，於是只能氣在心底，悶啊！
他難道看不出來那個女人的溫柔和善解人意全都是裝出來的嗎？
轉而一想，伍子豪嘆了一口氣。沒錯，他大概看不出來。
當初一見到那個女人時，伍子豪就知道她跟他的母親是同一種人，那種表裡
不一的女人；理所當然，他對她就從未有好感過！對於她的事，他也不會多
加評論。
只是萬萬沒想到，好友居然會喜歡上她！
話說回來，這個好友也真是的！怎麼那麼沒眼光？明明男人女人都愛，全世
界所有人口隨他挑，卻偏偏對那個元清音如此癡心；如果她值得他這麼對她
也就算了，可是她根本就不值得啊！然而好友卻無法對她死心，而讓一段段
可能的情感莫名流逝。
在伍子豪仍舊獨自憤慨的時候，藍永文已從休息室走出來。時間也差不多
了，陸續進場的顧客開始占據各個角落。
視線越過衛天昊和伍子豪兩人，凝聚在身後一點，不常有表情的藍永文不經
意露出一抹微笑。
好奇是誰能讓藍永文「變臉」，衛天昊兩人順著視線轉過身去，瞧見一個瘦
小的人影迎面而來。
說他小還真小，藍永文那還算可以的一百七十三公分身高，在衛天昊和伍子
豪一百八十多公分的體型下備感壓力了。而走來的男孩，身長頂多只有一百
六十五左右，比藍永文還矮一截，更別提和衛天昊他們一比落差有多大。
好小。這是衛天昊第一個感覺。
比清音矮。這是衛天昊第二個想法。
大概到我的肩膀。這是衛天昊第三個結論。
那人在看見衛天昊和伍子豪後，略過衛天昊向伍子豪點頭招呼，伍子豪也抬
手笑說了聲「嗨」，然後他回頭轉向藍永文，滿是歉意的說：「對不起，因為
在路上遇到遠成……，所以來晚了。」
沒說完，藍永文卻也明瞭。「沒事吧？」
男孩微笑點點頭。
在他們談話時，衛天昊向伍子豪低聲問道：「你認識他？」
「對了，你兩個禮拜沒來。」伍子豪遲疑一陣，才恍然大誤。「他外號叫『小
摩』，本名關朝玥，是一個多禮拜前才來這裡打工……好像是永文的親戚吧。」
「嗄？」衛天昊一愣。「他還未成年吧？」
他是知道有些PUB會有未成年者打工，但是「午夜之吻」的成規不是不收未
成年工讀嗎？莫非因為是永文的親戚才通融？
伍子豪噗嗤一笑，眼中滿是戲謔。「他比你大兩個月呢，老先生，已經當完
兵了。」剛聽到時，他也不敢相信，不過事實就是事實。
衛天昊又是一愣，大他兩個月？那就是同年次的？他二十二歲！？
不敢置信的仔細觀察著關朝玥的外貌；PUB裡昏暗的燈光仍可看出他略黃的
膚色，微微散亂的黑色短髮覆蓋在他的細而不疏的眉上，長長的眼睫毛襯托
出單純率真的眼瞳，不會過於高挺的鼻子落在臉上，輪廓曲線柔順但略顯消
瘦，只有那紅潤的嘴唇算是最吸引人的地方，充滿著被吻的誘惑……
等等，他在想什麼？
怎麼好像想的太遠了？
嚴格說來，關朝玥只算是清秀，並不會給人驚豔感，比他好看的人還有很多，
就連剛分手的小云也比他更能予人深刻印象，和他站在一起的藍永文還比他
俊美；不過乍聽到他的年齡，實在很難相信他超過二十歲。
雖然心中充斥著許多想法，但不知為何，衛天昊的目光一直無法自關朝玥的
唇上移開。
和以前的戀人也接吻過，想和清音接吻的念頭也常出現，然而像這次如此突
如其來的慾望卻是頭一遭，對象還是個沒談過話的人！
不會是禁慾太久了吧？最近一次的情事是在一個月前……，嗯，的確久了
點！衛天昊苦笑。
「怎麼？這麼沉默？」看衛天昊默默不語，伍子豪心想他不會還在懷疑吧？
「我可沒騙你，他真的比你大！」
伍子豪的聲音拉回了衛天昊的思緒。「我沒說不信你。」
看關朝玥走進休息室，衛天昊隨口問句。「你和他很熟？」居然連他的本名
都知道了？
「還好，就這幾天聊些有的沒的。」然後嘻嘻一笑。「他很可愛，有點怕生，
一點都不像二十二歲的人。」
好友好似對他很有興趣。「你不是正在追人嗎？」追的還是眼前的美人，卻
在他面前對別人流口水？
「調劑調劑，不過份吧？」乾笑幾聲。
等你調劑完了，美人也跑了！衛天昊不想理他，再換個話題。「你都跟他聊
些什麼？」
豈料這個問題一出口，伍子豪就像失了聲般啞口不語。接到好友投過來的狐
疑眼神，又是乾笑幾聲。「沒什麼啦，就……隨便聊聊。」
沒什麼？
他的反應可不像沒什麼！
正打算嚴刑逼供，一道嗓音打岔過來。
「子豪，」略略低沉的聲音，不高不低的飄在空中，關朝玥笑問，「你想喝
什麼？」
看來這幾天的相處不是白費，彼此都知道名字。
「啊，小摩！」救星來到，伍子豪趕緊改變談話內容。「我跟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我的好友，衛天昊。」
關朝玥微微一怔，然後想到什麼似的。「啊！你就是子豪說的那個『最好的
朋友』……」看到伍子豪拚命打手勢要他別再說下去，關朝玥遂沒將下半句
「最爛的情人」講完。
可惜大勢已去。
衛天昊嘴角抽動，瞇了好友一眼，笑笑的看著關朝玥。「你好。」
「你……好。」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只見伍子豪開始擦著額上冒出的
冷汗，關朝玥不知該如何應對。
「你們……」再瞄了好友一眼，衛天昊溫柔的問：「你和子豪聊天常常聊到
我嗎？」
想要阻止，但在衛天昊冷冽的眼光下，伍子豪只有僵著無辜的笑。
收不到訊息，關朝玥只好老實地緩緩點頭。「嗯……」
接下來的話不用問，衛天昊已經可想而見在伍子豪的聊天內容裡，自己是如
何出場的。
衛天昊回身看著他的好友，然後伍子豪親眼看見，一個人類的笑容是如何化
成惡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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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我作了一個夢
一把利刃插入我的後頸
血紅的液體滑下
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眼前的自己露出溫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