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屬於年輕的回憶。
還記得我們當年我騎著腳踏車，騎上你家的斜坡
一大早叫你起床補習，你一臉睡意的樣子。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你家巷口的早餐店。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你希望我轉學的那一夜。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我們在這高中三年所發生的事。
特別，是我們，冷戰的那一年。
我，張允倫，高中生一個。
他，張 杰，另一個高中生。
-----------------------------------------
14.
經過了一個暑假，我們升上了高二。
上了高二重新編班後，我們班有一半的人選擇了自然組，而編到別班。
而我，選了社會組，留在同一班。
張杰，也留在社會組，和我繼續當同學。
既然有一半的人離開，就一定會有一半的人進來。
在這一半進來的同學裡，多半也是其他前段班的同學。
但是，有兩位同學，他們硬是從中段班擠了上來，所以特別讓我注意。
其中一位，身材偏瘦，中等身高。
但是長相，非常的英俊，英俊到和他對看會被他電到那樣的英俊。
我們，都叫他阿粗。
並不是因為他什麼地方特別粗的關係，而是因為，他的粗線條。
好幾次上課鐘聲已經響了好久，老師也進來上課了。
才看見阿粗，他慢條斯理的拿著兩個麵包走進來。
「喔，上課了喔，難怪走廊上都沒人。」
然後，再對老師傻笑一下，回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起初我們一開始以為他是故意的，結果好一陣子相處下來，才發現，他真的是粗線條。
功課寫完了教錯給別的老師，去福利社買飲料買了別人的卻忘了自己的。
答應要幫老師算成績，轉個身走三步就立刻忘記。
就連隔天要段考了，但他卻到前一天才想起來。
叫他阿粗，名正言順。
另一位，則是書卷氣許多。
稍微比阿粗矮一點點，但是感覺比它用功許多。
他個性比較內向，感覺和別人比較慢熟。
平常話也比較少，臉上總是帶一點點的淺笑。
他，我們叫他阿陰。
因為，他總是陰氣沉沉的。
上了高二後，我則是完全陷入了美好的高中生活中。
平常中午吃完飯，就和同學去打打桌球。
打完桌球後就回來用手撐著睡覺，一直到口乾舌噪，想去福利社時才會起來。
爽度越來越高，但是成績的曲線，則是呈現反比現象。
「你怎麼好像又退步了？」老爸問我。
「有嗎？還好啦，還在前十名啊。」我啃著蘋果說。
「可是這次都跑到第七名了，之前明明就是前三名的…」
「唉唷，放心啦，我的功課我自己會處理啦，你不用操這麼多的心。」我看著電視說。
老爸比我大很多，算算應該有差到快五十歲吧。
所以，他很在意我的分數。
雖然我這麼說，但是其實我自己還是有點警覺的。
但是讓我在意的是，張杰的功課還是維持在前三名的位子。
我，有點在意，卻又有點不是太在意。
「靠，最近好累。」張杰坐在我旁邊，用上衣罩住了臉。
「誰叫你每天中午都去打籃球。」
「今天比較累，因為比較熱。」
的確，今天的氣溫是比平常要高，而且也很悶，都沒什麼風。
所以班上的同學，都略顯的慵懶。
打鬧的程度比平常少了很多，可能在悶熱的天氣下，大家也沒什麼心情做怪。
我和他，就這樣坐到了上課。
最近，我們之間常常這樣。
有時候下課會去找對方聊天，聊個幾句話後，卻又一直坐到上課。
也沒有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就是東看看西看看，然後，嘴裡也吐不出個什麼子。
以前不會，但，最近很常。
上課鐘敲了，他雙手一撐，就跑回他的位子了。
我拿出這節課的課本，準備再好好的睡他一覺。
□
「所以啊，我就沒買了。」我在回家的路上，和張杰聊著無聊的天。
「喔…是喔…」
「嗯啊。」
走到公車站，我一樣陪他等車。
從國中開始，這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倒也不覺得累，雖然我和他的車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過每天也只是多花十分鐘陪他等車，算不上什麼。
這也變成了我每天的例行公事之一
「欸，阿倫，你明天不用等我，你先回家吧。」張杰跑過來和我說。
「為啥？」
「我要留下來打球，不知道打到幾點。」張杰快速的整理好書包，準備要跑下樓去。
「沒關係我可以等你啊…」
「就這樣囉，你先回去吧，掰。」
張杰說完，就和董建緯他們跑下樓去。
我話沒說完，現在只好吞進嘴巴裡。
走到校門口，準備搭校車回家。
自己一個人上了車，就隨便找了位子坐了。
今天只有我一個人回家，所以不需要幫別人佔位子。
坐到了市區，再轉備換下一班公車。
但是腳卻很不自覺的，走到了張杰他們那邊的站牌。
我苦笑了一下，再走回到我家的站牌。
等到了公車，過了十分鐘後，就到我家了。
今天，比平常，早了半小時回家。
□
接連幾天，都是自己一個人回家。
因為張杰發現了留下來打球比中午打球來的好，比較不熱。
所以他現在都是傍晚留校打球。
我每次都是看著他拉著書包的身影，自己一個人走下樓。
起初還覺得沒什麼。
久了，就覺得，自己身體裡面，有一個地方，空空的。
「今天你不打球喔？」我問他。
「嗯啊，晚上我爸生日，我要早點回家。」
「喔…」
「我還要去買生日蛋糕咧。」
「你要去那買？」
「吉米吧，吉米的蛋糕最好吃。」我聽見一個在我們回家路上的蛋糕店。
「這倒是真的。」
「欸，董建緯你快一點啦，慢死人了。」張杰對著董建緯喊著。
「動作很快了啦，你是在靠腰喔。」董建緯慢條斯理的走過來。
「好啦，阿倫走吧。」
我有點好奇為什麼今天董建緯也不留下來打球，難不成他爸也生日嗎？
下了公車，很快的就到了吉米蛋糕了，我和張杰和董建緯一起走進了蛋糕店。
等等，董建緯！？
我往右邊看了一眼，的確是他沒有錯，但是，他來幹嘛，他家和我們兩個家是完全不同方
向的啊！
「這個王八蛋，他硬叫我來幫他選蛋糕，害我今天不能去打球。」董建緯說。
「少囉嗦啦，叫你來選就來幫我選，那這麼多話。」張杰一邊看著蛋糕一邊說。
我有點奇怪的感覺，在心裡面蔓延開來。
雖然在挑蛋糕的過程中，我也有給予意見。
但是，我就是有一種感覺。
感覺，我是多出來的。
張杰對於董建緯的話，總是會回應好多句。
但是對我的建議，總是「嗯」、「啊」就帶過了。
這裡，好像有我沒我，都沒差的樣子。
「欸，我想起來我有事，我先走了。」
「喔，那你小心一點，掰。」張杰轉過頭來，笑笑的對我說。
「小倫你要走囉？那我也要走了。」董建緯說。
「你少機歪喔，我還沒挑完你走個屁啊。」張杰拉著董建緯。
「走了，掰。」
我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吉米。
心裡面，卻有著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
「那我們要去看什麼電影？」李欣偉說。
「看小倫啊，那天不是他生日，他說要請客？」董建緯說。
「誰說要請客啊！」我有點啼笑皆非的說。
這個週末，是我的生日，我找了一堆人去唱歌看電影。
當然，也包括了張杰。
「喔，隨便啊，我都可以。」張杰伸了一個懶腰。
「那不然我們先約十二點再麥當勞，然後再一起去統一戲院。」李欣偉提議。
「贊成。」
「贊成。」
我很開心，因為我很少和張杰去看電影，而且又是在我的生日。
所以，我很期待那天的到來。
到了當天，我先到了麥當勞，李欣偉已經在那邊等了
「真是一群會遲到的人啊。」欣偉笑著說。
「嘿啊，等一下他們來要扁他們。」黎彣詠也作勢提著拳頭揮了幾下。
過了十分鐘，人差不多都到了，算算，也將近十個人，都是我在班上比較好的一群朋友。
但是，沒看見張杰。
「張杰咧？」董建緯問。
「應該出門了吧？」
「我打去他家問問看。」我說。
我拿著零錢，撥打著公共電話。
「喂，請問張杰在嗎？」
「你是那位？」張媽媽說。
「張媽媽，我是允倫。」
「喔，允倫啊，張杰他出去了欸。」
「那請問他是幾點出門的，因為我們在這邊等很久了。」我笑笑的對張媽媽說。
「他很早就出門了欸，他和小江一起出去的。」
「小江？是我們的國中同學嗎？」我怎麼覺得怪怪的。
「對呀，怎麼，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嗯…不是欸…沒關係，那我們再等看看好了。」
我講完，旋即掛了電話。
和同學說再等五分鐘，五分鐘一到他如果還沒來，我們就走了。
同學一邊等一邊聊天，我心裡則是湧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我依稀記得，這種事，以前國中也發生過…
當天，我們去看了一部很棒的外國片，也去唱了三小時的歌，大家才回家吃飯。
但是當天，張杰並沒有出現………
□
「你星期六去那裡啊？」我坐在張杰的位子前面。
「喔，我和小江去台北逛街啊。」
「去台北！？我們那天約好要去看電影幫我慶生你忘了嗎？」
「喔…對欸，我忘記了。」張杰露出一臉在思考的樣子。
「…」我沒有說話。
「不過我好久沒和小江出去了，上星期六出去的感覺真是不錯。」張杰說。
「……靠…」我不爽的回到我自己的位子上。
「欸，你幹嘛啊，生氣囉？」張杰跑到我前面來。
「反正上星期六很多人去啊，也不差我一個吧。」
「……」我怕我一開口，就是髒話連連。
「不要這樣嘛，我又不是故意忘記的。」
「講話啦，幹嘛這樣？」
「吼唷，幹嘛生氣啊？」
「算了！！」
張杰賭氣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對我剛剛一言不發的臭臉發出抗議。
不過，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他才會懂我心裡面的感受。
有些東西說多了，反而會覺得刻意。
所以，我選擇什麼都不說。
不過，當然我是有在生氣的。
畢竟，都已經說好的約定，卻被一個後面的約定所打破。
不管是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兩次」，都會生氣吧。
但是，我在意的是，他竟然這麼不在意我。
連我的生日，他都可以忘的一乾二淨…
我，很難過…
從那天起，我和張杰再也沒一起回過家。
雖然坐的是同一班公車，和同一批人一起回家。
不過，我們兩個，卻再也沒有交談過。.
他聊他的籃球，我轉過頭和欣偉聊電腦的事。
我講笑話，他就轉頭看著窗外。
大家都沒發現我和他之間的變化。
但是，我和他，彼此心裡清楚的很…
在一起久了，沒吵過什麼架。
一吵，就是一年。
我們，就從那時起，開始了長達一年的冷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63.20.242.24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13757561.A.5D2.html
※ 編輯: superorion (163.20.242.240), 12/20/2017 16:4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