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屬於年輕的回憶。
還記得我們當年我騎著腳踏車,騎上你家的斜坡
一大早叫你起床補習,你一臉睡意的樣子。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你家巷口的早餐店。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你希望我轉學的那一夜。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我們在這高中三年所發生的事。
特別,是我們,冷戰的那一年。
我,張允倫,高中生一個。
他,張 杰,另一個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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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自從園遊會那天過後,我刻意的和張杰保持距離。
我知道我自己會無法克制,所以,趁現在還有理性的時候,阻止自己繼續陷下去。
「欸,等一下中午我們去買麵。」
「我今天不想吃欸,你們去買吧。」
「為什麼不想吃?不舒服喔?」張杰翻著等會要考的國文說。
「天氣太熱了,不想吃。」我也一樣背著一大堆的註釋。
明明才三月,天氣卻熱的像八月一樣。
這樣的天氣,讓我的心情變的很煩躁。
「社團課回來記得要先考歷史,再考英文。」班長在大家一哄而散前大聲宣布著。
我提著木吉它,和班長另外一個同社團的同學一起走去了吉它社。
到了教室,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繼續練習著上星期教的,五百的痛哭的人。
雖然是上星期教的,但,同樣的曲目,我在上一個學校也學過了。
所以,我很流暢的彈出了合弦,也順便唱了幾句。
加入吉它社主要的原因是因為喜歡唱歌,如果可以一邊彈一邊唱,那還真是帥爆了。
基於以上簡單的理由,我就加入了吉它社。
但是,情況好像不是我這個菜鳥想的這麼簡單。
每一次的練習,幾乎都只是學長在台上寫譜,我們自己練習,然後學長們就不知道去那裡
納涼了。
但是老實說,有些合弦實在有夠難按,我也不知道到底對還是不對。
匹克的刷法也是一大學問,自從上上上星期學長示範過後,我就再也沒看見那個學長了。
我記得住,那才有鬼!!
但是還好痛哭的人我還算行,一按一刷,倒也像個樣子。
「你…你好強喔…」我同班同學,阿正看著我說。
「還好啦,這首歌很簡單啊,只有四個合弦,輪著按就好。」
「可是我按法都記不住,之前學長教的我都忘了。」
「看之前學長畫的位置啊,手要再拉過來一點,手指要立起來,不要貼著。」
這實在是一個很糟糕的環境,沒有指導老師,沒有學長,一切都必須要憑著『兩個星期前
』的記憶。
而我,才學吉它沒多久,卻已經可以指導別人了,可見這個吉它社有多爛。
「阿倫你唱的好好喔。」
「還ok啦。」我哼唱著痛哭的人,好歹這首歌我上學期在貳興一直在練。
「那你怎麼不報學校的歌唱比賽啊?」阿正眼睛盯著按在弦上的手指說。
「有這個東西嗎?」
「有啊, 五月中的時候。」
「是喔?」
「你要不要報啊?」
「再看看囉…」
其實我是挺有興趣的,因為我平常就喜歡唱歌,再加上歌喉不錯,所以其實我有一點心動
。
不過還是…算了…
幹嘛沒事找事做…
「考卷對完往前傳。」班導在講台上說。
一整個下午都在考試,考到整個都在晃神。
不過考完後,也就代表著要下課了。
正當每個人都在收書包時,班導突然又說了些話。
「最近學校有一些活動,大家可以看要不要參加。」
「有什麼活動?」班上有人提問。
「三對三籃球賽,歌唱比賽啊,大家有興趣的都可以去和班長登記報名。」
一聽到三對三籃球賽,大家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
甚至有人已經講好了,要去班長那邊直接報名了。
「看來籃球賽班上很多人都會參加了,那歌唱比賽咧?沒有人要參加啊?」
班上同學你看我、我看你,笑一笑後,繼續討論著籃球的事。
「看來大家都不喜歡唱歌喔…」
「老師,阿倫唱歌很好聽喔,剛剛在吉它社他唱過,超棒的。」阿正突然捅了我一刀。
「是喔,允倫,你要不要參加啊?」班導及同學們紛紛看向我這邊。
「我…」我有點害羞。
「你唱歌很好聽喔?我怎麼不知道?」張杰對我說。
「……」
「報一下啊,拿個第一名回來。」張杰笑笑的對我說。
「怎麼樣,不勉強啦,有興趣再報。」班導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
「…嗯…好啊…我可以…」我想,我似乎還不想逃離他太遠…
班上同學一聽見我要報名,拚命鼓掌叫好。
不過我猜大部份是想看我的好戲吧,因為如果是我,我也會做出一樣的舉動。
就這樣,我因為張杰一句不經意的話,就參加了我生平第一個比賽。
每個星期天,我們總是在補完數學後,跑到張杰的舊家來練歌。
張杰不太會唱歌,不過他畢竟擁有一些些原住民血統,雖然技巧不佳,但音色倒挺不錯。
在故居斜陽下,他一句,我一句,用音色點綴了四周。
我唱高音,他唱低音,聲音卻總是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我看這兒,他看那兒,眼神卻也會不經意的交會。
那是,一種默契。
一種我們用三年培養,他人無法了解的默契。
「你要不要也一起報名算了?」我對他說。
「我才不要,我對別人唱我會害羞。」
「那你對我唱你就不會!?」
「你不一樣啊,你是自己人。」
我承認我有點花癡,但是,每次他這種話,總是會讓我感動好久。
當然,這次也一樣。
「不過…」
「嗯?」我回他。
「或許那天我們可以一起合唱。」
「切~你的那天都不知道是那一天了啦~」我嗤之以鼻。
「呵。」
這種情景,我彷彿好像體驗過。
那天也是像現在一樣,一樣的風,一樣的夕陽。
連,身邊的人都一樣。
突然間,我眼角感到有一點溼溼的。
我覺得,這樣的日子,我可以走多久。
他會不會有一天離開我,到別的地方去?
會不會有一天我們都考上了不同的大學,而漸漸少了聯絡?
會不會因為太久沒聯絡,而不小心的刪掉我的電話?
會不會,有一天走在街上遇見了,他會用向問候陌生人一樣,和我說聲好?
我把頭撇過去,把淚水偷偷的擦掉,他還在為我們剛剛練歌時發現的問題所煩惱。
他就是這樣,做一絕對不想二,永遠往前邁進。
也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喜歡他的直率、單純,還有他的天真。
風咻一聲的吹過,把我的心事,偷偷的吹到他沒發現的角落。
我們在故居門口,唱著一首又一首的歌曲。
□
「第一名是…第十六號…張允倫同學。」
台上老師說的激動,我也很激動,但是張杰比我更激動。
我在台上全力以赴的結果,獲得了一個實至名歸的肯定。
「阿倫你唱的不錯喔。」紋詠拍拍我的肩說。
「還好啦。」
「這傢伙每個禮拜都有我在幫他特訓,唱的當然好啊。」張杰搭著我的肩。
「你臭美咧。」我給了他一肘擊。
「唉唷,痛啊。」
「阿你不去換衣服喔?」紋詠對我說。
「對齁,我都忘了。」我還穿著歌唱比賽的衣服。
「走啦,我陪你去換。」
我和張杰拿著衣服,擠進了一間廁所
「你幹嘛把我拉進來啊?」張杰說。
「幫我拿衣服啊,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好啦,那你快換,這裡好臭。」
在這間小小的廁所內,擠了兩個大男孩。
他幫我拿著制服,我則是在他面前寬衣解帶了起來。
已經有好久一段時間,我沒在他面前換衣服了,所以,我有點小小的緊張。
「你很慢欸,我幫你脫褲子啦。」張杰話剛說完,就幫我把牛仔褲的扣子和拉鍊解了開來
。
在他的幫忙下,我很快就換好了衣服。
雖然現在是上課中,不過我想我有正當的理由,晚一點進去應該不為過吧。
我們兩個,便走到了學校一個不甚起眼的角落,坐下來聊天。
「你要選那一組啊?」張杰問我。
「什麼組?」
「自然組還是社會組啊?」
「我應該會選社會組吧,我理化真的不行。」我將比賽的衣服隨手放在旁邊。
「你也選社會組喔?可是我媽說以後自然組比較有出路。」
「但是理化真的太難,我根本聽不懂。」
「是喔…?」
「你該不會要選自然組吧?」我記得他理化爛的程度和我有拼。
「我不知道欸,我應該是會選社會組,但是我媽又叫我去自然組試試看。」
聽到這,沒想到我心中所想的事這麼快就要發生了。
我一定是選社會組,所以只要他選了自然組,我們,就勢必要分班了。
分班後,以後還會走的這麼近嗎?
分班後,以後還會像現在一樣聊天嗎?
還是,就慢慢的淡了…
「算了,但時候再看看吧…」說完,張杰便起身拍拍屁股,我也跟在後面,走回了教室。
時間總是在逼我們做一些決定,而我們,卻也只能乖乖的低頭屈服。
我像這樣跟在他身後,還能有多久呢?
風一吹,書本翻飛,就這樣晃蕩的過了一個月。
在歷史老師的精彩講課下,還是有人紛紛低頭向周公報到。
也有人認真的聽課,聽歷史老師口沫橫飛的說出發生在過去那一段驚心動魄的歲月。
我心煩意亂,沒有特別的興致,於是乎轉個身幫班長做一些事。
我幫著班長收班上的分組志願表,一張一張的按照座號排序。
我看見了張杰,他在志願表上填了「社會組」。
我的嘴角,好似牽起了一絲絲的微笑,在這蟬鳴四起的初夏。
收完拿給班長後,我用手撐起了臉,向班上其他人一樣聽起了歷老的講課。
我想,這時的我,應該感到從容了許多。
時間,又多給了我兩年…
我心滿意足的,看著張杰打瞌睡的表情,眼睛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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