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段屬於年輕的回憶。
還記得我們當年我騎著腳踏車，騎上你家的斜坡
一大早叫你起床補習，你一臉睡意的樣子。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你家巷口的早餐店。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你希望我轉學的那一夜。
因為這樣，我永遠會記得我們在這高中三年所發生的事。
特別，是我們，冷戰的那一年。
我，張允倫，高中生一個。
他，張 杰，另一個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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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趴在桌上。
「起來啦，不要睡啦」
「你很煩欸，讓我睡啦。」我轉過頭去。
「………」張杰不厭其煩的繼續用手指嘟弄著我，我感覺得出來他臉上掛著一點點的笑意
。
「……你很煩欸~」我轉過頭來也用手指搓他。
「不要睡啦，我們來聊天。」張節很滿意他吵醒了我，很知足的把手收了回去。
「聊什麼啦…」我轉過來面向他，只是眼睛依舊是閉著。
「欸…你真的轉過來了欸…」張杰好像笑笑的。
「嗯啊，不然咧？」
「沒有啊，只是覺得好奇妙喔，我們又同班了欸…」
「這有什麼好怪的，不就是轉學嗎？」我睜開眼，張杰果然是傻笑的趴在桌上。
「可是以前都只是聽說啊，現在你真的轉過來了，就覺得…好好玩喔」
「……你只是要和我聊這個？」
「嗯啊…」
「無聊~！！」我轉過頭去，繼續我和周公的約會。
轉過來已經一個多月了，慢慢習慣了老師們的上法。
也知道為什麼金叢會殿底的理由了。
在這裡沒有人會逼你念書，每個老師都很認份的教完自己應該教的部份。
台下學生是不是理解，則要看自己的造化。
你想聽懂，你自然就會聽懂。
你不想懂，老師花再多力氣你也一樣愣在那裡。
所以，老師都用適度的力氣在進行教學。
我覺得，這樣很好。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的，這才是高中生活嘛。
一進金叢，就來了一次競試。
不過還好我在貳興的底子厚，功力深，憑這小競試是難不倒我的。
我在英文這一科，就奪下了九十幾分的超高分，嚇傻我們班一堆人。
「shit…轉來一個這麼強的…」我彷彿聽見本班前三名的同學一邊拿著考卷，一邊自言自
語的走過。
雖然英文這麼高，不過我國文倒是考的出乎我意料的爛，才考五十九分。
「你英文高我二十三分欸…」張杰說。
「嗯啊。」
「…但是你國文輸我二十七分！！」
「對呀，超機歪的，國文怎麼這麼難…」老實講，我是有點不服氣。
「然後你數學贏我兩分…所以，我的總分還是比你高。」張杰在計算紙上計算著。
「靠，贏你兩科，卻抵不過輸你一科的分數喔？」
「對啊，所以這次第一名，不好意思，我拿走了啊。」
「哼。」我看著分數，哼了他一聲。
對於班上轉來一個功課這麼強的人，有心念書的人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
深怕一個不注意，就會被我快速的幹掉。
結果我第一次段考，果真拿下了第三名。
而張杰，他是第二名。
天殺的第二名。
□
「早啊。」
「早。」
每天早上，我都挺早到校，所以很多同學進教室經過我的位置都會和我打招呼。
包含剛剛和我打招呼的李欣偉。
李欣偉個子不高，差不多一百六十五吧。
身材瘦瘦小小的，長的很可愛，以前好像是和我同一個國中。
也因為這個關係，我們倆一下子就熟了起來。
「那有啊，她以前在我們班才誇張咧，少一分打一下欸。」
「會有比我們班誇張嗎，她可是我的導師欸。」我和欣偉在分享著我們共同的英文老師。
「眼神超犀利。」他說。
「下手超暴力。」我說。
「嘿啊，我以前都不知道怎麼活過來的。」身後一個聲音傳來，我轉頭過去看，原來也是
和我念同一個國中的黎彣詠。
彣詠，在我的隔壁隔壁班。
雖然好像很近的樣子，但是我們國中時從來沒見過面。
現在倒是很常講話，因為我們回家都會一起搭車，和張杰和董建緯。
彣詠長的挺斯文，但是在斯文的眉宇中，卻又多一份帥氣的感覺。
應該是頭髮三七分的原因吧。
我想，應該是吧。
「欸，我們園遊會要不要去金叢女中看看？」建緯提議。
「去幹嘛？」張杰說。
「去看穿短裙的漂亮妹妹啊~！」建緯一臉嫌棄的看著張杰。
一開始看見董建緯，會讓我覺得他是一個很酷的酷男。
覺得他應該不多話，然後就黑黑帥帥的。
但是熟了以後，才發現，他根本就是個多話的帥哥色鬼。
而且，嘴上功夫很強，罵人不帶髒字的。
這點，我倒是挺佩服他的。
「我覺得她們的園遊會和我們的差不多吧。」我說。
「但是這裡都是男人的臭汗味啊，誰想聞。」建緯繼續勸說大家。
「那要什麼時候去？」欣偉問。
「就趁我們不用擺攤那時去啊，兩個小時後再回來。」
「喔，好啊，那就去吧。」
建緯和彣詠在鼓吹大家去，我則是有點意興闌珊。
金叢女中就在我家對面，每天都會經過，現在要我專門去，我怕我一去就直接回家了。
「你們去吧，我不去。」
「小倫幹嘛不去？」小倫是建緯幫我取的，只有他會這樣叫我的措號。
「很遠啊，回來超麻煩的。」
「是喔，那張杰你咧？你也不去嗎？」
「我喔…也還好欸，沒有很想去。」
「那我們那天就留在學校混吧~」我說。
我知道張杰對這種事更是沒興趣，所以我很確定他那天會和我一起在學校瞎混。
而且班上有擺攤，我們也可以留下來幫忙。
到了當天，我們班扛著要賣的巧克力和豆花去操場。
人很多，不過校慶的氣氛還真是讓人不由得有種開心的感覺。
園遊會很快就開始了，學校內的學生、外面的學生，以及許多的家長便開始逛著我的們校
園。
原本以為我們的生意會不錯，誰知道生意竟意外的慘淡。
賣了一個多小時了，竟然只有幾百塊的收入。
「再這樣下去不行。」建緯說。
「對呀，這樣我們連本都回不來。」
大家面對眼前的這種困境陷入了思考中，我則是提出了一個很基本的意見。
「我們可以沿路賣啊，巧克力拿著走，豆花也可以先裝好，一批一批拿出去賣啊。」我提
議。
「…不行啦，這樣誰會買。」建緯首先否絕了我的提議，其他人則是沒啥意見。
但是在我印象中，園遊會本來就有很多人在外面推銷啊，為什麼不行？
於是我就自己拿了個盤子，放上幾條七七乳加，就隨便找一個同學陪我去賣了。
「這位媽媽要不要來一支巧克力？」我問。
「痾，不用了，我們吃不下了。」媽媽牽著小朋友的手，很客氣的對我說。
「買一支嘛，很便宜的。」
「沒關係，我們真的吃不下…」
「弟弟想不想吃巧克力？」我方向一轉，直接面對弟弟問。
「…」弟弟咬著棒棒糖，眼睛張的好大，點了點頭。
「那…好吧，那給我兩支巧克力…」媽媽勉強買下了。
巧克力這種東西，當然是要對小孩推銷比較有用，媽媽根本沒得選擇。
「我賣完了！！」我提著空盤，回到攤位。
「靠，真的假的！？」建緯眼睛瞪大，不敢相信的問。
「那趕快像小倫一樣，分批出去賣。」
於是乎班上同學開始分工，外賣的外賣，顧攤的顧攤，開始展開我們的大反攻。
反攻計畫比預期中的順利很多，很快的，我們就只剩下一些豆花在桶裡了。
其他的，全數推銷完畢。
「哇靠，小倫超強的啦，賣好多喔。」小杜用著驚訝的語氣說。
「好說好說。」
「對了現在幾點？」彣詠問。
「已經快兩點了。」欣偉說。
「靠，我們快走。」建緯拿著衣服，就往廁所衝去。
我則是悠悠哉哉的走回教室，跳上窗台，休息一下。
想著想著，才發現張杰不知道跑那去了。
「欸，你有看見張杰嗎？」
「剛剛不是在賣東西嗎？」我隔壁的同學說。
「我知道啊，我說現在。」
「我怎麼知道…啊，在下面啦。」
我沿著同學的方向往下看，看見了張杰興高采烈的和建緯他們一夥人打打鬧鬧的。
打打鬧鬧的往，校門口出去。
我覺得胸口好悶。
就算現在吹的是涼爽的秋風，我還是覺得胸口有一股氣在蘊釀。
蘊釀著，一股酸酸的味道。
為什麼他不陪我？他不是也覺得金叢女中不好玩嗎？
那，幹嘛還去？
他不知道我對這裡也沒有這麼熟，想叫他帶我去走走嗎？
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突然間，我的眼神沒有了焦點。
操場上的人們和走廊上打鬧的同學，在我耳裡全部變成了靜音。
只剩下一些空洞的影像，在我空洞的雙眼中，不停的來來去去。
我覺得，好孤獨，在這轉來不久的金叢高中。
到了四點多，學校準備要做個閉幕的時候，建緯他們一群人趕回來了。
「好玩嗎？」有同學問。
「還OK，賣的東西比我們的好多了。」建緯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對呀，而且他們的表演還滿好看的。」張杰說。
「小倫你沒去真是太可惜了，還滿好玩的。」建緯對我說。
我沒回他，因為我不想轉過去看張杰，所以我面對著司令台。
「小倫你怎麼啦？看起來不太爽的樣子？」建緯問。
「沒有啊！」
「不對啊，你看起來真的不太爽的樣子欸…」張杰搭著我的肩。
「…走開啦！」我掙脫了他的手。
張杰有點傻在原地，而建緯他們也好像注意到了事情不太對。
「我沒事，我先走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我並沒有去搭校車，而是選擇走回家。
因為我不想，和他搭同一班車。
我到現在才知道，我是多麼會吃他的醋，我是多不能忍受他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但是，我卻任性的揮霍我的情緒，讓我的不開心，很完整的表現在外。
因為，我是為了他才轉過來的，所以，不管怎樣，他一定要把我放進眼裡！！
就算是我，自私的以為也好。
走過了街口，轉個身，就往市區走去。
突然間，看到了從我身邊呼嘯而過的校車。
我看著校車，看見了張杰，也看見了，他正在看著我。
不過，我和他視線交錯大概兩秒後，隨著車子的車速，他的視線也隨著消失不見。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卻被我無意撇見。
他有在覺得不開心嗎？他有覺得他對不起我嗎？
他有覺得我在生氣嗎？他覺得有要和我道歉嗎？
他…有重視我嗎…？
不看就算了，一看，一大堆的問號就不斷的從心中跑出來。
「齁唷，我到底該怎樣做啦？」
我對自己的無所適從，開始感覺厭煩。
明明能和張杰一起念書，是多麼開心的一件事。
但是，自從轉過來後，我對於和他在一起的欲望，變的比以前在貳興的時候強烈。
也許，是因為靠近了，才知道，也許，我能比現在，還能要的更多。
更多，更多。
所以就這樣沒有止境的，一直向他要下去。
人，原來是很貪心的，對於愛這方面。
我抱著這些想法，慢慢的往家裡走去。
卻依舊找不出和他相處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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