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陰天
抬起白皙的手腕，看著滴答滴答的機器的長針剛好在十二的地方。
今天少年依舊準時到學校上課。
本來少年是不屬於學校的，但是男人希望他去上學，所以才有現在在學校的
他。
他還記得，男人喜歡看他的側臉。
少年看書的時候，頭會微微側向一邊，耳邊的髮會披在肩上露出耳朵，另一
邊長長的瀏海會半遮半掩蓋住他細長的眼。
男人說，這讓他感到一股安祥。
所以，少年常常在窩在男人懷中看書，在那個房間裡的藍色窗邊，在柔和的
陽光照耀下。
那是過去。
愛情究竟是精神鴉片 還是世紀末的無聊消遣
男人離開後，少年才開始去學校。
若是有男人的懷抱，又何必去學校坐在那硬梆梆一點都不溫暖的椅子上？
為了去完成男人的願望，反覆做著男人喜歡的動作，所以他去學校。
只是，男人看不見。
陰天 在不開燈的房間 當所有思緒都一點一點沉澱
少年坐在教室的窗邊，望著外頭有點陰陰的天空，這是他的習慣。
男人離開後，少年不再仰望晴朗的藍天，他只在這種灰濛濛的天氣，才會抬
頭看著天空，發呆。
還有夜晚，一片闐黑，那是他緬懷過去的時間。
香煙 氳成一灘光圈 和他的照片就擺在手邊
當天空一片漆黑時，少年常不開燈，從落地窗往外看著那閃爍的霓虹燈。
很刺眼。
那麼明亮的光線，卻是冷的。
點根菸，看著霧氣緩緩上升，帶點灰濛濛的光芒，連回憶也隨著模糊發光。
在當時，想了什麼，又做了什麼，早就已遙不可及。
回想那一天 喧鬧的喜宴 耳邊響起的究竟是序曲或完結篇
教室仍舊嘈雜，但他的心是靜的。
靜靜的，沒有太大的起伏，就像機器一般持續跳動。
心臟對少年而言，只是維持生命的器具，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若是現在它
不再跳動了，也沒太大所謂，只是違背諾言罷了。
少年曾經答應過，會和男人走到永遠，用這顆男人帶給他的心。
只是，少年到現在才了解，所謂一起活下去，和一起生活，未必是相同的事
情。
感情不就是你情我願 最好愛恨扯平倆不相欠
時間久了，男人的面孔開始模糊，只剩下明亮的雙眼，和溫暖的上揚嘴角。
其他，都不記得了。
現在的身體，是在別人的懷裡；現在的髮，是別人在撫摸；現在的耳朵，聽
到的是別人的聲音；現在的慾望，是在別人的手中釋放。
一開始，少年還很不安，對於逐漸模糊的臉孔。
男人常笑，印象中好像是右邊嘴角上揚，可是在那密藏的相簿中，是左邊嘴
角揚起。
曾經是那麼愛過的，也是那麼痛的，為什麼事過境遷，卻這麼容易的遺忘？
但，這就是人類吧。
腦容量無法永無止境的擴張，新的事物一直增加，舊的東西就理所當然的被
淘汰了。
到底是一種生物性，還是愛的不夠？
手機震動了一下，少年打開簡訊看了看，決定去赴約。
他還是很怕冷，尤其在這種天氣，他需要人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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