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未央--01

[sonzo (黑蛋白)]

    青年睜開眼，一時還沒能弄懂自個兒現在身在何處，眼前灰灰霧霧的透著一絲詭譎的
氣氛，那絲絲白氣也不知是霧露或者是剛醒來的朦朧，他使勁眨了幾回眼，好容易才確定
自個確實被一層說濃不濃，卻看不清身側的霧氣給籠罩著。


    活似聽說書時那裡大爺描述的陰陽路，陰暗卻又不至於啥都瞧不見，想定睛瞧清楚卻
也沒有法子，霧氣漂動著卻連典風聲也聽不見。


    向前瞧不出去，往後瞧不真切，遠遠的像是透著微光，人想動卻半點也動彈不了，到
頭來只能坐在原處氣惱。


    他想不透的倒不是自己身在何處，而是為啥只有他一個人？照說另一個人也該在他身
側才是......話說回來，那另一個人是誰？


    搔搔頭，指尖觸碰到的髮絲滑順柔軟，讓他驚了一跳，小心翼翼觸碰了幾回，他才想
起這確實該是自個兒的髮絲才是。他知道自己的樣貌，不該透著股陌生了。


    他家裡，是賣豆腐的。京城有名的豆腐鋪子，當然豆腐好吃是無庸置疑，更要緊的是
他的小妹，名滿京城的豆腐西施，確實就像他家剛蒸好的嫩豆腐一般，白嫩又迷人。


    小妹......腦袋倏地蒙上一層煙霧似的白，將他熟悉不過的豆腐鋪子及小妹的臉蛋給
遮掩住了......他確實......是個賣豆腐的才是......


    晃晃腦袋，豆腐鋪子也好，那熟悉的豆香味，為了澆豆腐腦每日清晨特意熬煮的羊肉
滷香氣，還有小妹盈盈笑語，不真不切的，像是一場太過真實的長夢，在腦袋裡悠轉著，
一回又一回，越來越但直到剩下一片剪影，他想自個兒該記得的，但那只是一場夢是吧？


    話說回來，他究竟在哪兒？這灰溜溜的霧裡，他是怎麼來到這種地方的？


    「找著了！哎呀！我可終於找著儂了！」又軟又噥的口音聽來像是江浙那兒的人，似
男似女的，青年一時沒能分辨出來究竟是誰在說話。


    霧被撥開了，一個穿著老婦服飾的少女，眨著圓亮的大眼，幾乎是蹦跳地奔向他。


    「姑娘你是......」該叫姑娘還是大娘？他不動聲色的退了些，躲開少女探過來的手
，一股像是熬湯的香氣熱氣從鼻尖擦過。


    「我是孟婆，儂當然會忘啦！照說儂應該要回到輪迴了，湯都喝了誰料到儂說跑就跑
，真是嚇死我啦！」少女拍著胸口，喘了喘才插起腰瞪他。「儂還真能跑，喏，走誒。」


    「走？」青年不自覺又退了退，回頭望了眼身後，那隱隱約約透著光亮的地方。


    「別瞅啦，儂要回去是不能啦，孟婆湯一喝，可沒有還魂的機會。」少女將頭搖得波
浪鼓似，又往青年探手抓去。


    「孟婆湯？」他睜著眼一愣一愣，怎麼也想不起自己喝過那什麼湯......他知道的，
那是陰間才有的湯，這是說他......


    「可不嗎？我是孟婆，儂喝了我鍋中的自然是孟婆湯。」少女有趣的咯咯笑，握住了
他的手臂。「誤了投胎時辰就糟啦，走。」


    「豆腐......我、我有一個豆腐鋪子......」腦子裡的剪影搖晃得越來越厲害，是夢
是真他已經無從分辨了。


    「這我就不知道啦，儂既然喝了湯，就忘了。」孟婆個頭嬌小可愛，力氣卻出奇的大
，扯得青年無法不跟著往前跑。


    霧越來越濃，眼前的景色卻越來越清晰，像皮影子戲一般。


    「魯直......」有什麼閃過了腦際，青年硬是停下腳步，險些被孟婆拖倒在地。「魯
直，你知道魯直在那兒？」


    「魯直？」孟婆滿臉疑惑地瞧著他，又用力搖頭。「儂明明就喝了湯，怎麼這樣不死
心？這兒是陰間，儂誰也找不著的。」


    「他、他是......他是......」應該要清楚記牢的臉龐，面孔卻像個不透光的洞穴，
深深的、深深的，直往虛無沉溺而去。


    他身邊該有一個人的，不該只有他......他有一間豆腐鋪子，是京城裡有名的豆腐店
，有著像豆腐般的小妹，日日夜夜身邊都是豆香味，還有剛出灶的羊肉滷......


    「孟婆。」濃霧又被揮開了，在那一瞬間，青年以為自己從霧間的縫隙瞧見了張熟悉
的臉龐，可一眨眼又被濃霧給掩藏住了。霧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蒼白的臉龐與
略青的薄唇，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阿黑，來來來，儂瞧瞧怎麼回事，這相公叫著魯直魯直，他都喝了孟婆湯啦！總不
會阿牛拘提錯了魂？」


    「嗯？」男子隱隱約約挑起眉，從寬袖裡摸出了一本像是書冊的東西翻開來，凌空撈
了支筆在書冊上圈圈點點了半晌。「不，確確實實是他，陽壽二十一年，牛老還晚了三天
提他。」


    「好啦好啦，儂該死心啦。阿黑都說了沒錯，你快投胎吧！」孟婆又扯了青年一把，
將他扯得幾乎摔倒，青年仍是死硬著不肯動。


    「魯直......他該在的......」


    「哎呀，這魯直是誰都好，這兒是陰間，儂誰也瞧不見的。」孟婆有些急了。


    「魯直陽壽未盡，不在枉死城裡。」男子又翻了翻書，淡淡地應了句。


    「他......是嗎......」嘆了口氣，無論多用心想，青年依然想不起那個人的模樣，
家中的豆腐鋪子、小妹的臉龐，已經都像是上一輩子了......呵的一聲苦笑，他這個傻瓜
，確實是上一輩子了呀！


    默默地，他將手交給了終於鬆了一口氣的孟婆，被飄飄蕩蕩地拉走了。


    「阿黑呀，你可真是好心腸。」濃霧在青年離開後散去，黑衣男子站在空曠的大廳裡
，肩被人拍了拍。


    「白兄，小弟不懂你的意思。」


    「那個魯直確實陽壽未盡，可這個蘇桐卻也命不該絕。這世間眾生，幾百年來怎麼看
都不厭膩呀！」一身白衣的男子轉到了黑衣男子面前，臉上帶著頑皮的笑意。「你怎麼不
索性對蘇桐將話說白些？他們可不是殉情，而是魯直存心毒死他，這陰曹地府當然沒有魯
直的身影。」


    「這不是小弟該當的職責。」黑衣男子冷淡地撇了下唇，推開了白衣男子掛在自己肩
上的手。「白兄，說話可以，手腳別亂動。」


    「倒也是，不過蘇桐都喝下孟婆湯了，你就算說了他也不會記得。」白衣男子攤攤手
，撩起袍腳，在黑衣男子不以為然的眼神下隨地一坐，支著臉頰環視大廳四周嵌著的水晶
壁，裡頭浮動著無數人影。「你可聽說了，蘇桐會投胎到何處？」


    「那不是小弟的職責。」


    「是嗎？」哈欠聲，白衣男子笑睨了黑衣男子一眼。「阿黑，你不想吃碗豆腐腦嗎？
」赤紅的舌舔過了色彩略淺的唇，黑衣男子揚起眉。


    「蘇桐投胎往何處？」


    「蘇桐的小妹在他死後嫁給一個末姓的廚子，算算這會兒肚子都六七個月了吧！」


    「是嗎？」


    「魯直在蘇桐死後也娶了妻子，還是京城裡小有財富的雜貨郎的獨生女，這會兒肚子
裡的也三四個月了。」


    「是嗎。」


    「不有趣？」白衣男子對黑衣男子笑問。


    「不，有趣。」黑衣男子略垂著眼，瞧來興致缺缺倒像快睡了。


    「這是所謂的報應不爽呀！」


    「嗯。」黑衣男子抬起眼，嘴唇又撇了撇。「白兄，蘇桐只有一個人。」


    「我明白，他當然是沒法子投胎成兩個人，這才有趣呀！你想，會是誰？蘇桐妹子的
兒子，或者魯直的兒子？」


    「是嗎？」黑衣男子像是哼了聲，對白衣男子再拱拱手。「小弟還有要務在身，先走
一步。」


    「若是你對蘇桐說了，可就更有意思了。」白衣男子瞧來無比扼腕。


    「是嗎？」不置可否，黑衣男子一揚手，一片水晶牆像是霧般散開一人高的出口，眨
眼間男子消失在大廳上。


    「更有趣的事，我還來不及說哪！」從寬袖裡掏出不同於鬼差使用的簿子，大紅鑲金
喜氣洋洋的顏色，讓白衣男子的臉色蒼白得有些驚人。「世間眾人，還真是讓人怎麼都瞧
不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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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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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onzo           來自: 210.139.149.119      (08/25 20:49)
推 PudyX:蛋白大~~等好久~~              第7頁 幾"百"年
感謝，改掉了(蹭蹭)
推 debitako:蛋白大耶~(偷抱)  所以這是 報應文(驚!) <你快走吧#
很微妙的報應文XD
※ 編輯: sonzo           來自: 115.163.182.242      (08/25 21:32)
推 lkksppet:所以不可以催作者大的稿......(抖)
推 sukikunai:我愛新坑 新坑愛我 讓我和蛋白搭起美麗的橋樑(轉圈)
推 PudyX:嗯哼 樓上s大是不是也有很多坑(甜笑)
推 ieo7131989:新坑WW 繼續跟著蛋白WW
推 Leanneyu:哇嗚是新坑~!!(一腳踩進去)
推 io604:剛剛不小心按到回文所以自再推一遍XD蛋白的文章很棒喔~~~
推 io604:然後要向那些看到回文的朋友們道歉>///<和祝蛋白靈感多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