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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餘暉經天而過,再張眼時已是一抹殘紅留影。 醒來時身旁無人,管修寒何時離去他不知道,床沿不見半點餘溫的痕跡。 誰替他覆上錦被?懶得多去推測,他坐起身,連著凌亂床褥一道擁在懷中,把臉埋入柔 軟微涼的絲綢之間。 有一道香。 他認得,那是花的味兒沾染在床褥上,卻不是原本的花香。 在感覺到前甜膩已被寒意切斷,溫情全逝。 和那人身上冷香同樣,凜冽如沾血鋒芒。 抬起臉環顧四下,才發現以為早已遺失的配劍靜靜躺在一旁桌面。 當年國滅,早已忘卻如何逃出那地獄般的鐵牢,恢復意識時已身在管清霜特意另闢的隱密 別院。別說配劍,連本穿在身上的衣物都早因酷刑破爛不堪被管大小姐果決地扔了,可證 明身份的東西一樣也沒有。 像個廢人長留病榻之上,花費一年多時間才能行動自如,身體泰半恢復後頭一件事便是重 歸故國。 初回再入韶離,他悲嘆著哀悼血親,宮城典麗矞皇畫棟雕樑一如以往繁華……僅是染血。 誰人下令早於纏綿病榻時牢記心頭,在床畔,由那坐在輪椅上的女子告訴他。 『管修寒班師回朝後無閒餘對王族多作安頓,兵部繼派之人一入韶離王都,為免後患全城 屠戮。 男子斬首、孩童溺殺、女子絞死。』 管清霜嗓音如其名,敘事語調同她的兄長,寒沁入骨。 他永遠記得那個名字,拓拔部念氏部族的一員,拓拔祿。 同樣有將軍職銜,在奏國之中卻不過是個死一百個都抵不過一位柱國將軍重要的小人物, 竟可以意氣風發地下令誅滅一國王族。 劃過柱石雕花上道道血痕,分不出掌心黑粉是多年塵土還是乾涸血污。 然後他,提劍轉身。 不是沒有殺過人,而是頭一回殺這麼多人。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他的親族如何被對待他便如何加諸拓拔祿一家。 上下二十餘口,不留活路。 全族屠戮說來簡單做來難,手上的劍不是神兵利器,最後劍尖抽出拓拔祿咽喉時他才發現 劍鋒已鈍,而拓拔祿,也是最後一人。 放開劍,毫不戀棧,那時他心跳平穩一如往常無半拍加速。 痛快。 無比痛快。 即使足下血海,長衫已紅。 第二次重回故地,他一步步走向最初倒下的地方。 流泉水榭,重簾依然。 白玉杯依舊碎在白石地上,摻毒醇酒早乾涸。 像他的淚,至此,再也流不出任何一滴。 冷香繚繞,一時間他分不清自己在兩年前的流泉水榭亦或當下管修寒的房內。 黑眸沈沈。 翻身下榻,一把抄起當年配劍,出鞘端詳,爾後還鞘。 收藏之人極懂養劍之法,多年下來炾烺並未黯然,日暮映射下反泛紫藍冷光——美得, 像是場夢。 將劍重新繫上腰間,唯有自己知道也許真是作了場夢。 雖然韓尚辰很明白那並不是夢,而是有期限的,回憶。 可現在回憶的時間結束了,他知道、管修寒知道,否則不會有這一把劍出現。 推門而出,女子靜靜等在簷下廊前,錦袍紫曲水紋,裙幅淡繪,姿態幽美如曇。 「大哥才回,你倒醒了。」管清霜仰望無言俯視著她的韶離太子,昨夜所見溫順彷彿虛 幻假象。現在站在眼前的,才是她救的那有蓮般傲骨的男子。 問話語調同表情一樣穩、一樣冷,優雅地,帶點淒豔:「他在哪?」 「帶傷在身,打得贏麼?」 「他在哪?」覆述,深覺管清霜的問題毫無意義。 輸贏與否又有什麼重要?了不起是死,自那天始,他也與死無異。 「大哥在外頭的梅林裡。沒機會遇到你便走了吧,現在,你勝不過的。」輕裘掩手,管 清霜眸半斂,不想看韓尚辰每每提及管修寒時——無論要有什麼舉動、該要有什麼話語 ——面上總不自覺浮現的苦澀。 語落韓尚辰已飛掠而出,身旁再沒回音,餘殘葉落花墜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8.170.193.196
soar528:我推~~~~~~~快出新的吧 :) 03/20 08:22
thegreens:推 唉!王族被屠殺 要不恨真的很難.. 03/22 0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