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和你在公車站附近分手之後,應該就要去搭上往我家的公車回家的,
畢竟今天又和你一起散步,走過了不知道幾千公尺的路。
不過下班時間,那總是擠死人般的公車。
結果我沒上車,沿著公車路線繼續散著步,乾脆打算就這樣一路走回家,
一邊走一邊拆著你給我的那一袋提前一個禮拜的生日禮物,裡面有一張CD、
一個小鐵盒、還有一個風鈴,當然還有充當生日卡的那封長信。
我想我大概是激動到走不下去了吧,坐在廢氣衝天塞滿下班下課人潮的的
公車專用道上的等車棚,我讀著信。
又想哭又想笑,激動。
掏出背包任何一張可以寫的紙出來,寫了一封有生以來最直接的情書,上
面似乎就是我告白時該說的話。
雖然只是離我家500公尺遠的公車站,卻走的好像每一步都會發生意外一樣。
回到家了。
因為在五月底的艷陽下和你走了一整天,有點中暑。
因為想和你在一起晃更久,熱愛熬夜的我把這個約會定在一大早,有點睡眠不足。
全身帶著不知是否因中暑的而起的微熱和暈眩,口乾舌燥的衣服也沒力氣脫的癱倒在床上。
疲累不堪,但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想哭又想笑,想笑又想哭。
把信拿出來再讀一次,讀到一半開始想哭,哭到一半又哭不下去。
把你以前送給我的:
CD拿出來一張張聽
小說和漫畫拿出來讀讀看是否能找到更多你愛我的暗示或證據
把你以前寫給所有我的東西拿出來再看一次
把畢業紀念冊拿出來再看一次
把你剛剛送我的風鈴掛起來在窗邊叮鈴作響
把你剛剛送我的小鐵盒打開來研究,
裡面有一些不知名的、散發出植物香味的種子、你最喜歡卻壞掉了的錶、
還有一張紙上抄著你最喜歡的一首歌的歌詞。
不管了,真的決心要告白了。
但是今天我們應該都太疲累了吧?
而且我明天還得搭車回學校去,又是分隔兩地,上一星期的課,見不到你。
今天絕對不是個告白的好時機。
寫信吧,把自己的心情先冷凍起來,再拿給你。
為何我才寫了開頭就還是得接到你的電話?
神奇啊,那就如假裝如往常一樣輕鬆的聊聊天吧。
生日禮物的感想、今天去過的地方、晚餐剛吃了什麼,
最後變成分析彼此朋友性格胡言亂語評論大特集。
一邊聊啊聊啊,我仍然猶豫不決。
想講,覺得不講會後悔,雖然本來希望能在二十歲生日的當天對你告白,
但是如果現在不講的話,今天到我生日當天之間的一個禮拜,我一定過不下去。
我應該這樣開頭:”我告訴你,我想跟你講一件重要的事。”吧?
可是又猶豫不決,覺得時空環境一點也不適合--
你這人一點也不浪漫的性格,總是打亂我精采的逛街計劃、
羅曼蒂克的郊遊計劃、夢幻的用餐計劃、深情的聊天計劃,
現在連告白計劃都要打亂。
難道不覺得用電話講,看不到表情的感覺很糟糕嗎?
但是又不想掛電話,完全就是做不出決定的情況。
持續了六個小時的電話,後半段只不過是在無聲的沉默中拿著話筒,
聽著對方呼吸,我邊瞪著我家白牆上的時鐘,居然能聽到秒針的聲音。
早上五點,算了。
但是你說: ”真的不講嗎? 拖到現在就是真的想聽啊。”
反正,跑去拿出之前在候車棚時隨便寫在紙上寫的,想要照著說。
我像是一個拿著劇本在手,卻緊張的演技拙劣的演員。
為什麼"愛"這個字這麼難出口?
露骨的話用文字太容易,要出口卻是幾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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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的,到底是什麼?
我真正說出口的,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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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
別說你愛我。
我原諒你的任何謊言,除了這句話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