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iren (墮艷.毒蓮花) 看板: GroupArt
標題: [S][H]黃金黎明(第二章)混亂的天堂城市(下)
時間: Sun Jun 14 21:45:14 1998
風,在難以察覺的移動。席安在右手無聲握到枕頭下的離子鎗的同時,卻沒有放
過空氣中任何些微的變化。
嗡!剎那間,屬於非機械的意識腦波一下子在大腦裡散開來。
不可能遺忘的,同類的心音呼喚。
他失神的喃喃念著記憶中熟悉的音節:「T─H─E─O─D─O─R─E………
希……希歐多爾、希歐多爾……………死人是不會用這個名字叫我的,那麼……」即
使此刻他內心是張慌失措,也無法在他沈穩的臉上找出半點痕跡,席安緊盯著陽台上
緊閉的小落地窗:「看來你,吉羅德,還健在於世上。」
透明的玻璃窗從開啟到關閉流暢的動作,都是在沒有看到任何人為的情況下所完
成的,關鍵就在『沒有看到人為』,而非『沒有人為』。
雖然精神已不似方才草木皆兵時那樣緊繃,席安藏在被單下的右手卻沒有放鬆離
子鎗的板鈕。
「喵~!」
從金細長貓眼內焦距集合的方向,憑空響著男人的聲音:「希歐多爾,還是要我
叫你席安呢?如果我不是你以為身亡如今卻活生生出現的老友,我會以為你把我當成
是戒備中隨即要進入攻擊狀態的敵人…………」
「我的職業病沒有向你解釋的必要。至於名字………隨便你叫哪一個。」如果他
還是他記得的吉羅德,從來只在詢問前為自己準備好答案。
隱形的訪客輕笑一聲:「還是希歐多爾順口,畢竟我對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
名字上。」
「……………………………」席安向後找到另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靠著,左手
若無其事的在金色的貓毛上撫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因為你根本不想去記,好方便繼續過著偷安苟且的日子。」不屑的冷哼:「看
起來過的不錯嘛!錢、工作、地位,該有的都有了,依我們的階級,你能爬到這種位
置,也算是難能可貴了…………我非常可以理解你不想記得過去的心情。」
「年紀越大,我對『敘舊』這種令人感動的話題越是提不起勁。」冷漠的綠眸
輕微竄出憂鬱的顏色。
「那是因為你不在乎!現在養你的是政府嘛!誰會去記得它曾經幹過了什麼慘
虐的暴行?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何況被殺的也不過是教了你兩、三年破爛玩意的老
師!」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充滿仇恨。「可是我記得!永遠記得!血債要用血來還,
雖然已經遲了十三年,這債不久很快就要還!」
聲音停了一會,像是要等待他的反應。席安平靜的聽他說完,即使接受了扭曲的
指控也默默承受著。他並不是不會辯解,只是往往很多情況下在經過思考後,覺得沒
必要多此一舉。
「說了這麼多,你有沒有想過,房內有隱藏攝影機的可能性?」
安基洛蘭的每棟建築物都經過事先的規劃,從景觀大廈、高空建築、市區街道到
平民住宅,每一項建築工程除了考慮外觀上的搭配,其次注重安全措施。在席安所居
住的這棟公寓大樓,當有非規定程序內的侵入者出現,每一戶的自動攝影監視就會開
始工作。
比較特殊的是,席安搬進這裡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監視攝影機的感應器拆掉,讓
它成為一台品質優良只是永遠不會啟動的機械。只不過,席安不會主動說出這件事。
「想過!當然想過!」他嘲諷的惡毒而笑:「若是因檢舉而升官別忘記通知我幫
你慶祝。」
吉羅德有恃無恐。他不能確信席安是否還是昔日同窗的希歐多爾,但是,他敢保
證,席安舉發他之後,反而只會更受懷疑。
席安和他從以前都是人群之中的異端,一直都是,而人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事
實,並且隨時另眼相看。
「真的有心,解除隱身不是更大方…………」
「你不相信我?」沒有笑意的笑聲乾涸的響著,「這也是理所當然,你已經從頭
到腳、由內到外都被改造成完全的『良好公民』了嘛!這樣一來,同樣的,我也不相
信你──因為我們算來已經是敵人了!」
「敵人?很嚴重的說法………我不希望是肯定的答案──但所有的結論都指向
這裡:你加入了WLF?」
沒有否認。
「帝斯卡利安的暴力專制是人類的毒瘤!」
席安證實了自己的猜測,卻沒有高興的感覺,聽的越多,越覺得頭疼的厲害,他
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這種頭疼只是心裡不適所引出來的病痛。
他的沈默不語,讓吉羅德覺得不滿:「哼!看來你不以為然。」
「請不要代表我的立場發表感想。」
「我收回。既然不是反對,那麼……你也是贊同我的說法吧!」吉羅德毫不放鬆
。
默默在心裡揣測吉羅德的來意,恐怕除了逼他表態之外,更進一步就是要拉攏他
參與反抗運動。
席安在心裡冷笑自嘲,仔細想來,他可能比吉羅德所說的更要『苟且偷安』呢!
獨裁專制確實有他不能認同的地方,他憎恨壓迫,但對暴動也是同樣程度的深惡痛絕
。席安慢慢的說:「我對恐怖活動的感想你可能會不想聽………。」
「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以為WLF就等於暴力、動亂?幼稚!」吉
羅德口氣輕蔑的:「幼教學的遺毒!學習只是政府為統治而設計的手段,宣揚對他們最
有利的觀念,把人民教成一群群唯唯諾諾只會聽話的半機械!帝斯卡利安一面血腥壓
迫WLF,一面無時無刻不忘詆毀,WLF也有應變的的對策,這只是短暫的過時期
,只要為正義自由取得勝利,目前的流血犧牲都是值得的。」
席安不想爭辯,卻聽的很累。只好冷冷的丟出一句話打斷他的滔滔不絕:「流血
前問過被炸死在第八區公路上犧牲者嗎?他們確實該明白自己是因何捐軀,才能含笑
闔目。」
「你的眼光太狹隘,這是未來億萬人類的生命自由權利,怎麼可能沒有流血!」
「你是在告訴我WLF要使用恐怖打倒恐怖?」
吉羅德的聲音倏的尖銳:「沒有打倒它,恐怖就是永遠的!」
「我想………全人類的抉擇不是WLF能夠代表決議的。」席安的聲音平和冷
靜。
「哦!怎麼會是?你現在眼裡只認得帝斯卡利安了嘛!」音階組合成濃重的鄙
視:「我現在明白你帶給我的陌生感從何而來了!希‧歐‧多‧爾,你根本忘了自己
是誰了!」
席安還在順撫金的背毛,亮綠的貓眼如同深暖幽暗的鏡道,倒映著從現在倒數
的每一秒鐘。終年難得融化的嘴角竟有笑痕輕輕的勾起:「我沒忘,只是認為……
沒必要像你記得那麼深刻而已…………」
☆ ☆ ☆
安基洛蘭,銀晶鷲一號審查室。
從天花板到腳底,由新元素組合成類似古代水晶卻更加銀亮的光面結晶,砌滿
四面基壁,全室打著陰寒的冷藍色燈光,把數個神情偽假輕鬆並列而坐的審查員們
臉上長久訓練得來的職業和藹笑容,照映成詭異的陰暗醜惡嘴臉。
席安不受影響,以筆直站立的姿態在腳下投出一抹藍色暗影,仰頭迎向審查員
的眼神找不一絲心虛,接受腦波測試的結果也找不出有其他背反成份存在,但那一
群負責挖掘的人總認為再深一點也許可以得到一點什麼。席安‧洛瑟朗特的履歷,
從出生開始到今天之前的大小資料,他們每一樣都鉅細靡遺的研讀過,這份個人檔
案的主人實在有太大思想危險性,雖然他們有心草草結案放他一馬,也無能為力的
搖頭嘆息。
十三年前被發現陰謀顛覆政府而處決的思想犯,穆迪‧克里斯欽,在案發之前
他一直以受人推崇的多方位學者形象在世人面前偽裝,因他結合教育心裡學和精神
能力感官開發兩方面的權威知識,政府有心讓他發揮專長,為他決定了兩位專任被
指導學生──具備幼年時期精神力量不穩定的特質的兒童。因而,席安‧洛瑟朗特
和卡辛‧沃夫岡這兩人在幼年時一段時間接受了克里斯欽的思想毒素污染。在克里
斯欽罪證確鑿之後,十五歲的沃夫岡也涉足其中,入獄之後被處決而死,只有未到
法定少年期(十四歲),十二歲的洛瑟朗特因其年幼,判定牽涉微小而赦免,未來
數年內加重思想教育的比重,清除錯誤思想的種子。在他及長之後,因表現良好,
得到拔擢進入市立安警隊,在職務範圍內的考績一直都是A。
如果能就這樣保持下去,就算他們想得到什麼把柄也是沒有機會的,審查員惋
惜的想,然而,他們這邊已有足夠證據顯示,席安‧洛瑟朗特和WLF份子有過無
衝突的正面接觸,一邊是反動份子,另一個是思想前科犯,這兩方的接觸意味著什
麼自是不言而喻。
打從進入這個冰冷的審查室,席安一直是很老實的有問必達,謹慎的一切坦白
卻又充滿保留。那雙綠眼用著看不見的狡黠成功的表達目光僵硬呆板的忠實公民。
除了審查員問話的時間,他都很樂意的保持著緘默。
審查員彼此間低聲交換意見之後,在高處的一個男人只向他說:「席安‧洛瑟朗
特,好了,審查到此結束,在等待結果通知之前,暫時回到自己寓所不得外出。」
受兩名護衛關照,沿路送回私人公寓的路上,他注意了時間,審查前後總共長達
三十八小時四十三分零五秒,嗯,破了之前每一次審查時間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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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若生我為舟0m
m 何不贈我以槳0m
m 沈底的殘木0m
m 飽食歲月的刀斧0m
m 6m繫我以繩吧!!河邊的無知白骨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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