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錄自夢大
作者: siren (魅眼銀瞳) 看板: BLcomic
標題: 黃金黎明(第十四章)葬之囈語
時間: Tue Nov 23 00:22:02 1999
越寫越怪,以成尾大不掉之勢,連作者,我,也無力可回天了。
-_______-唉!長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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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黎明 第十四章‧葬之囈語
『生命如此哀傷,以至於甚至我們不斷死去,仍是無人看得見靈魂的顏色。』
────102年。阿瑪迪斯‧奧索‧奧斯溫。
安基洛蘭,午夜三點零分零秒。
清悒的光線毫無保留的照亮室內的任何角落,溫度是自動調節的,維持在24度左右。
奧爾德里克坐在一個寬大得四邊不靠的椅子上,無須矯飾地挺起背脊端坐得非常沈穩
。現場圍繞著受審似的氣氛,讓他從五分鐘前就不悅的蹙緊了眉頭。
奈吉爾站在約五公尺外的一旁,雙肩很挺,也很僵硬,臉上的墨鏡如同保護殼般罩護
去三分之一的臉龐。
除了奈吉爾之外,圍在身邊的這些人他一個也不識。
陌生的臉孔總共有十二張,端正的五官,光潔得像是一絲灰塵也沾染不上的臉龐。一
開始他們朝他敬禮,舉手投足盡是標準禮儀,恭謹的言辭也充滿對最高元首應有的敬意。
「十分抱歉,真是失禮了。接下來若有冒犯之處,請大人海涵。請放心,您不會有任
何的不適,也請合作。」說著客氣社交辭令的男人,幾乎毫無表情,會反射光線的臉龐彷
若閃著不定的幽光。
奧爾德里克明白了讀不出所有人的意識的時候,他已經不太生氣了。事實上,由腎上
腺素釋出緊張讓他感到一陣著迷。他即將陷入危機,如何不讓危機吞沒本身就足以令人心
跳加速了,而心跳鼓動的同時,也讓感覺越來越接近自己。
「好吧。解釋給我聽聽,我應當知道的全部。」奧爾德里克絲紋不動的坐在椅上。
對方停了一下,姿勢動也不動,好像正在思考什麼?奧爾德里克覺得彷彿可以看見他
腦中晶片高速飛轉的電子流了。
「就一位獨立人格而言,,這是我的索知權利。如果事實並非如此,你們─除此之外
很難想出恰當稱呼─打一開始,直接做一個『奈吉爾』取代這個位置,豈非更為完美?─
─抑或是,連奈吉爾也用不著,眼前這幾尊人偶也該夠用了。」
聽見自己被提及,奈吉爾掩於墨鏡下的眼球輕輕一轉,發覺自己稍微無法跟上奧爾德
里克思緒的轉換,讓他腦中出現像是困擾的輕微震顫。
突然,出現了滴咕似的聲音,既似抱怨又似開玩笑。
「唔,看起來很冷靜,但你態度變得明顯很挑釁!」由一尊的木然臉孔配上唇齒間吐
出的淘氣聲音,突兀的形象與聲音並不譎詭,反而令人由其生動的語音感受到主人惡作劇
的強烈本質。
奈吉爾不由得出現了微微訝異的模樣。
「希望你是可以代表的發言者,我不喜歡浪費無益的唇舌。」奧爾德里克說。
「呵呵!小子,別裝冷淡,我猜你樂得很呢!可以大聲高唱『賓果』啦!鏘鏘,你確
實吊上無法抗拒魚餌的大魚啦!」只見嘴唇不停的動著,「真有趣,真有趣!可惜是這種
局面下產生的,否則會更好玩吧!垂死的獸都還要掙扎呢?你也要學你那個不可愛的情人
沒尊嚴的抵抗嗎?不太像你的調調,是不?小弟弟。」
他在撩撥他………?奧爾德里克不覺得太驚奇,正如對方徹底了解過他的性格一樣,
他也逐漸掌握了對方的思路與行為模式。
「先釐清彼此的關係才對吧!──套點無聊的幽默來問,你真是我未曾謀面的兄弟嗎
?」
一陣呵呵的笑聲:「只要別當你愛人什麼都可以。壞孩子,透露一個祕密,因為我禁
慾很久了。我承認你的外表挺吸引人的,銀髮、灰蒼瞳、挺眉薄唇………當初是我挑的嘛
!為了你那對說泛銀灰的藍瞳,我堅持了很久呢!感激我吧!」
奧爾德里克聞言,如白金般的嶄新簇灰一下子混入了藍色的瞳彩裡。
「真是的,小男孩,你以為那個顏色的基因很好調嗎?廢棄一百八十三組的模型,就
只為了調出這個顏色耶!」略有稚氣的聲音哎哎的叫著。「就算不對你的創造者表示感激
之情,也別那雙我唯一滿意的漂亮眼睛瞪人啊!我會傷心。」
「創造者?YOU ARE────?」銳利的眼睛裡有不安的否定。
輕蔑地哼笑了一聲,「我們不配嗎?沒心肝的小畜生!繁殖會思想的走路東西就是這
樣,反覆善變又薄情忘恩。算啦,跟人類沒什麼好計較。」
若有所思的口氣淡淡的說:「口氣頗為自負。」
「你想要知道為什麼嗎?」
「不想說的話,你又何必出現?」他冷冷反問。
愉快的笑出聲,「說得對!善於運用言辭的小鬼,確實是我們一手塑造出來的。可是
,我只是忍不住想出來奚落你耶!看看逼急了你會不會跳牆,還是負傷死在圍牆的院子裡
。我算好心的了,其他幾個,根本不想理你。你知道,喪家犬的臨死吠聲聽起來很煩人。
」
真狡獪!這個令人厭惡的淘氣鬼並不把『激怒對手』視為打擊的手段,而是出於純粹
為激怒而激怒罷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創造一個服從命令的機械人偶並不是你們的目標,只要看
著奈吉爾就知道了。凡事必有其目的,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一個擬人的非人世界?一群電
線和合金組合而成的會走路東西控制世界,聽起來頗為驚聳,實際上並不是那麼簡單。一
旦了解設定是以『擬人』為出發點,也就知道其背後必有所依循的原則。」
「唔……身為創造家總是懷有理想。當然,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創造一座AI電子人工
樂園這回事,否則你也不會在了。」
「你們所作的一切都必須是以『對人類好』為出發點。」奧爾德里克很肯定自己猜測
出來的結論。
「聰明的小孩,可惜我不能說謊,被你抓著小辦子了。現在,你也該知道我們有多勞
心勞力了,基於世界元首的責任與義務,你不覺得你該立刻乖乖合作嗎?」半開玩笑似的
勸誘說。
「很遺憾,我看不出有哪一點足以支持你的說法。也許這只是個無聊的詭計,為了遮
掩你們所藏匿的事實──因為我太接近了。」
「拜託,男孩你行行好。」語音裡充滿濃濃的揶揄,「你也不是天真的政治家了!總
是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總些事被公佈出來只是引來恐慌、動亂、不安,只是徒使結果
更糟而已。我接下來說的事你一定不知道,但它卻是真實的。發生在四百五十七年前的一
個實驗區,將已污染過的土地建造成適合人們生存的環境花了我們不少時間,正當我們竊
喜於實驗區的文明比預期更快達到標準值時,這個實驗區就在那時完蛋了,掛了,毀了!
說穿了原因也沒什麼,某個聰明的天才揭發了統治者由機械打造的事實──派出去的是『
引導者』,希望能讓人們儘早走入文明的領域。那群恐慌的什麼都搞不清楚的人們,正巧
不太小心、也不太聰明地破壞了人工護罩系統──只因為有個激進團體自認他們是被囚禁
的一群。結果就這樣,兩千三零四萬四千五百零七人就在大量致命輻射線裡死光光啦。」
「很血淋淋的教訓。民眾常常被激情所惑,而造成自身的滅亡。」他頓了一下,問:
「不過,為何那時你們不做挽救?」
「對啊!對啊!道理你也懂了嘛!」聲音有點解釋得不耐煩了,「實驗!實驗!我說
是實驗!實驗出錯了當然就得重來,難道拿著壞掉的數據和結果當寶貝?打從那時候,原
則又多了一條。很不巧,你正好抵觸了這一條的第八節、第九節、和第十一節。你也別囉
哩八唆的嘮叨了,重新植入偽造記憶後你會活得更好,就像從前一樣。」
「不對,我提出否定。」
俏皮嘻笑說:「帥哥,那你要說的話得讓我很爽才行,不然『否定無效』哦!」
對那個輕挑的聲音無動於衷地說:「首先,我不接受你只憑預測就為我下的斷言。第
二、我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說明,二度記憶移植可能對我精神與意識形成某種程度上傷害。
」
「喂!帥哥,別那麼肯定。」聲音彷彿骴牙咧嘴的,「誰說我們不能傷害你的?」
「我猜的。」
「…………真可惡,你猜對了,肯定是我在言談之間漏了底。但這也沒什麼,帥哥,
別以為抓到護身符,我不喜歡你裝可憐!」嘟噥著說:「早知道就不出來了。」
「你正在裝可憐。」奧爾德里克說。
「嗯哼哼!而這個裝可憐的傢伙特別喜歡遷怒,我又想欺負你了,帥哥。我花費太多
時間了,你的幽默我一點都笑不出來,所以越來越覺得該讓你忘了這一切。」
「沒有『人』正在耍猴戲。」
「………好傢伙!我就知道該換個新的……………」在燈光的陰影下,男人無表情變
化的臉孔顯出一種無機質的妖異美感。
奧爾德里克不悅的眉頭繃得更緊,有點為自己表現得太焦躁而生氣的意味。
「慎重考慮清楚!」嚴厲的低聲說:「失敗的是你們,我依然是我,我不為你們的失
敗負責。」
不屑的哼哼笑了幾聲,「你別自欺欺人了!你已經不是你了,不是那個我們原本需要
的人。遭受背叛和捨棄的滋味很不好受吧?挫敗的感覺接踵而來,情況只會變得更壞、更
糟,你會更不安,因為你要每個細節都掌握的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這些是瘋狂的前兆
,你很可能會抓狂,小男孩,而我們不能冒著那個險,賭你的心理和情緒問題。社會上有
一俗話不是這樣說嗎?『人生只要一失控,就是一連串。』」
「……………這些話是想說服我,認同你們發給我的鬼牌嗎?」
「何苦呢?帥哥,你死棋了,被將軍了,就要認輸。」
「做不到。」奧爾德里克簡單的說。
「真討厭!為什麼?」
「因為尚未真正開戰。」
「好煩好煩好煩!」受不了的大叫。「結果都是一樣的!」
「你不可以覺得煩,因為你面對的是我。而這是應該的。」
「……………太目中無人了,KID。」
高傲的頷首道:「你該當忍受,你們塑造我的,不是嗎?沒資格對我抱怨。別再大吼
大叫了。」用著音量不大、就足以讓人聽得很清晰的聲音說:「你們該欣賞我,是你們把
我造成這樣的………」
毫無善意的聲音甜膩膩說:「親愛的孩子,是你先違反遊戲規則的,所以你得出局,
就這麼簡單。我就是裁判,你只是球員──王牌球員,但就算是王牌球員也不能抵觸裁判
的決定。無效!無效!無效!YOU OUT───」
銀髮的男人喉頭發出一陣沙啞而低沈的笑聲,一小綹銀細絲滑落額邊,他恍若未覺的
端坐著,高傲始終一如其應有的姿態。
「你才是大錯特錯,太貧乏了。」
停頓三秒鐘才故意發出疑問的聲音:「呃?年輕人,不好意思,你說什麼?」
「貧乏、無知、陳腐、迂闊………字眼很多,任憑選擇。你說的根本不對。你們為我
決定的那些根本與全人類無關,只是你們的私心。事實上,你們想要防範的、不願其發生
的,是得知一切的人的反撲!你們執著於以往的結論,而認為我們彼此無法達成共存,本
來就是錯誤的。」
目不轉睛的眼珠盯著他看:「但你與我們原本就已經達到平衡了,你打斷了平衡的持
續。」
「會有新的平衡。」
「正是要這麼做啊!」刺耳的音階散播開來。「我可以告訴你,小帥哥,我們無須怕
你,也無須畏懼任何人。這個城市、這世界正構築在我們的基礎之上,套上利害關係的說
法是,我們完蛋了,你們也會完蛋;你們完蛋了,我們卻未必。不需要以崇高的理由來掩
飾,因為我們與人類的直接存在有關。你亦不必為遭受藐視而生氣,在我們看來,你正是
如此渺小。我們為人類創造你,自然就得為人類矯正你、甚至毀滅你………亂傷感情的是
不是?沒辦法,這是你人類思考的侷限所在,我得對你曉以大義。」
「別離題太遠。我沒興趣做爭取公平的鬥士,一定有維持下去的方法,我要的是時間
,讓我證明我辦得到。」
「我們為什麼要特別為你破例?」完全聽不出數位語音的聲音賊賊地大聲竊笑。
「不為什麼,因為我是我,有足夠能力統御一切的我。不需要被『莫須有』的可能遭
受否定!原本就沒有正道與否,生存才是一切,我仍舊可以使世界生存。如果你們打算抹
消我,根本毫無實際根據理由!難道你沒有察覺到你的邏輯犯了錯嗎?」
「狗屎!」相當程度的憤怒情緒出現於聲調中,「你他媽的滿篇謬論!」
「你惱羞成怒,更證明我是對的。」
「哼…………………」又一陣沈默,五秒鐘。再度出現的語音放輕了不少,「雖然覺
得你蠻討厭的,但我愛跟討厭鬼打交道。我已經思考過了,一百零六個即時推演出來的結
果似乎還不太糟──就我的標準來說,不管別人同不同意。我家女皇很不高興,但你很幸
運,我那個愛哭的小弟弟很同情你,哈哈哈,又是二比一,可以別管女皇的咆哮了。聽好
,HANDSOME BOY,只有七天的時間可以證明你自己,標準如何,是祕密,你就自己揣摩吧
!至於你的新任愛人,本來是要死的,不過這次也放他一馬,因為要你看著辦。」彷彿講
述祕密似的壓低聲音,「你知道吧?這是評分重點。嘿嘿嘿……別太傷腦筋,容易掉頭髮
,禿了頭就不帥了。」
揚了揚漂亮的眉毛:「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更注意自己的隱私。」
哈哈大笑,「好吧!我就省下戀愛忠告,看來你不會領情。換說點你想聽的,你要了
解,這個決議並非固定的,為了因應發生的事件,也許還會有其他的措施………哦!這麼
文縐縐的說法真討厭,幸好你懂我的意思。」
「警告我最好別輕舉妄動?」
「沒那麼威脅性啦!只是不希望搞到最後,卻還是要毀滅你──那會使我覺得很蠢,
你知道的,很沒面子!」
「未必如此,你愛好冒險,面子問題是其次。」
「哼哼哼哼,」笑而不答,「多謝你的心理諮詢,我不付費的。」
「如何稱呼?」
「BISHOP。你還有問題?」
「沒有。只是最後要跟你說,我們都有名字。」
一陣長笑後,消失。只剩荒謬的空間感。
☆ ☆ ☆
白晝又過去,黑夜再到來,規律循環。
殷紅細軟長髮散在肩上,趴俯著赤裸男體上泛著點點透明汗珠,隱約透著一絲寒意的
空調空間,讓他完全感覺不到歡愛過後溼熱黏膩的不適感。
輕柔的音符挾帶鎮定安睡的樂流,淺淺迴盪於空氣中。
略顯疲憊地支起身,穿上摸索抓來的長袖襯衫,過於寬大的衣物鬆垮垮的罩住身體,
衣服上保有的些微男性體味並不是自己的,正如衣服的主人也不是他。不過,他喜歡穿上
寬大衣物的放鬆感覺。
才扣好幾個外釦,就被一隻手掌握住強力拉回床上。
「躺好。」另一具赤裸的男體覆蓋住他,他聞到與衣服上餘香相同的味道。
他閉上溼潤的眼睛,聽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說,「明天早上啟程視察第二首都,為期
三天。行程安排九點整出發,行李衣物會有專人準備好,你自己看看還想帶什麼額外的東
西。」
席安完全沒有想到。「咦,我也去嗎?」
「嗯。」
「去做什麼?」漫不精心地隨口問道。
「到那裡做了什麼,就是什麼。」
席安突然回過頭,來來回回看了他好幾次,「你不舒服嗎?」
「好得很。」把紅髮拉進手中,使席安的臉朝自己靠得更近。
「可是聽你說話怪怪的。從你看到『鬼魂』那一刻起,樣子就不太尋常。」
聽到自己的複製人成為席安口中的『鬼魂』,奧爾德里克只是淡漠的微笑。
「你相信哪種飄忽的玩意兒?」
「我看過………在夢裡看到過。」席安說的很認真。「在睡覺的時候,那個東西就在
床邊看著我,我能從夢裡看到他。」
「…………你確定那是個夢,對吧!」
「很多時候我會做夢,」席安一本正經的說,「夢裡很黑暗,什麼顏色也沒有,感覺
很不舒服,不過,不算惡夢………」考慮了一下才說:「那是好夢。」
「好夢?」
「是好夢。夢裡有一個男人跟我聊天,他也有紅頭髮和綠眼睛……顏色就像、就像…
…嗯,『藍礦海裡的綠寶石』,這是他聽別人說的。他還跟我說好多好多話,但是一醒過
來後就忘記了。」
「……………他的臉看起來……是什麼表情?」
「他的臉躲起來了,躲在黑暗裡。他是快樂、難過、生氣、悲傷?我不知道,不過,
他講的話總是讓我哭了出來。」
若有似無哼笑了幾聲:「那麼,他是膽小鬼。」
「是嗎?也許是因為他快死了吧?那個穿屍衣喪服的男人…………」
「真不幸。」
「你很討厭他嗎?那種口氣………?」席安試探著問。
「不是。」
席安猶豫了一下,才說:「我不喜歡他,他把我嚇壞了。他把我嚇壞了,卻不理我
………他以為他那樣就叫勇敢。」
「那不重要,那就是他想要的。他只是一個邪惡的幻覺,只要你對他感到入迷,他
就會對你產生破壞。忽視他亦即擊倒他,別再說什麼夢見有其他男人在身邊看著你的鬼
話了。」席安的下顎順著他的手,被抬到視線仰視他的方向。「有我看著你,你只要看
著我就夠了。」
席安半晌不說話,他的話使席安想像到睡醒時看到身邊憑空多了一個陌生人的情景
,最大的不安,卻是發現陌生人原來不是陌生人之後………心裡戰戰兢兢忐忑的感覺,
也像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是自己,而是一個陌生人。
和眼睛一樣清澈的嗓音混入一絲感傷的濛濁。「可是,這只是你想要的吧?」
凝視著他的藍眼睛似乎吃了一驚──不過,這只是席安的感覺。人工光線下,男人
的眼睛淡得如同暴露晶面原形的藍水晶,刺眼的切割面讓人什麼都看不清。
「我握住你的手,如果無法產生安心的感覺的話。是不是你會感到不安?」席安沒
有移開視線,只是又說:「我想要抱著一個人,只抱著那一個人就夠了……但是,你跟
我是不一樣的吧?那樣對你而言並不夠,是嗎?」
「這不是問題所在。你在找尋根本找不到的東西,而我……只是教導你實際與現實
而已。你覺得挫敗與不安是在所難免。」奧爾德里克知道席安正憑著本能在分析他、解
析他。這時候的席安總是散發著一種無須加以培養的沈思的誘惑力。
「不,伸出你的手。來嘛!」席安坐起,伸出手。
交錯的指尖明白顯示了膚色與手掌大小的差異。席安的手掌比他小了一號,卻相當
有力,結實筋肉與骨血結合的精緻,透過手掌握住傳遞過來的脈動。
「感覺到了嗎?只是一下子,我們的心跳合而為一了…………但我們始終是兩個完
全相異的兩個人,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他不讓席安抽回手。「不要鑽牛角尖,並非任何事物的背後都可以找到答案。」
望著彷彿灰色流光於其中不斷轉換的藍眸,席安不知為何,突然變得言辭結巴起來
,含糊的說:「I、I───I don't get it…………」
「你我心知肚明,你想說你並不需要我。」
席安咬著唇,不置一辭。體內像是有個分裂的自我,叫他噤聲不語。
「把鬼魂之說忘了,徹底忘個乾淨,因為你得留在這裡。」
「…………我不在乎那些。我想要、想要────」
「別再說了,多言無益,你知道為什麼。」
被吻住的同時,不安的感覺也攫住了席安。也許是因為他變得很奇怪,奧爾德里克
也是。
☆ ☆ ☆
醒來時發覺一片寂靜,幾乎嗅得出乾淨而溫涼的空氣分子迴盪的氣息。
還不到五點,他醒得太早了。但覺得自己還需要睡眠,所以不打算睜開眼睛。
躺在身邊的男體均勻的呼吸清晰地鑽進耳膜。帶著童顏風味的純淨臉孔上,兩扇睫
毛始終維持其覆蓋的角度。默數了席安的心跳,發現他睡得並不安穩。
身邊的他,本質上仍是那個敏感的男人,很容易遭逢感情而動搖。他一直是張著惶
惑的眼瞳看著自己。
不安定指數是存在的,而且不會消失。然而,席安拼命想找的卻是永恆安定的地帶
,一個讓他可以感到安心無虞的地方。
不只是席安無法解縛,如今連他亦然了。到了這時候,才覺得席安離他這麼近,也
離他這麼遠──也許跟任何人一樣遠。他應當結束這場像傻瓜似的遊戲,也正打算這麼
做。
他一邊凝視著席安,同時想到壽命極限的問題。『海法珂雷希』平均年齡不會超過
三十五,席安同樣註定要早夭。若他會覺得惋惜,必定是因為席安的艷亮紅髮和綠眼睛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
他閉眼沈思,如何才能達到那個最精準的點。他確信自己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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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7m屠宰我!解放我!0m
m 6m騎著白馬的使者,請舉起凱奧基的劍刃.....0m
m 7m劈裂我!穿刺我!0m
m 5m分解現世的使者,請揮舞溼婆天的三叉戟......0m
;30m 2m◎摘自洪凌<<末日玫瑰雨>>◎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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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一個人幸福,
還不如兩個人幸福的好!
對我而言,
與其讓全世界的人幸福,
還不如讓你幸福!!
[LEVEL-C/本城一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