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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iren (魅眼銀瞳) 看板: BLcomic 標題: 黃金黎明(第十五章)最後一次傷痛 時間: Sun Mar 26 13:58:11 2000 黃金黎明 第十五章‧最後一次傷痛 『也許我只能活過明天,但今天我會堅持下去。我已經決定了我要做的事!』 ───102年,穆迪‧克里斯欽‧費雪 尚未啟用的第二首都,地下運輸轉接口。 卡辛‧沃夫崗正在等一個人,他今天特別缺乏耐性,焦慮的眼睛不時空洞地抬上 抬下。周遭沒有別的聲音,也沒有光亮,這一區的電力系統還沒開啟,他得靠著紅外 線視鏡才能在這個黑得像地獄的鬼地方看到東西。 他有點火。新建好的弧形地道內,板金焊合的濃烈嗆鼻味道,正嚴重考驗他的嗅 覺神經的忍耐極限。 盧克終於到了。而卡辛已經在心裡默默數落完過去一百年史上留名的科學家,藉 以打發時間。 「我剛剛在想我是不是找錯人了。」想到為了拜託這傢伙,一連被他搞了屁股痛 了好幾晚,自己實在該找個『投資報酬率』較高的人選才是。 「好,好,好啦!你看這兒,污漆嗎黑的,每個地方都長得一樣,真他媽地難找 !但是我還是出現在你跟前了不是?!」 卡辛抱著雙手,嘲諷道:「幸好在我被這裡的臭氣薰死前,你來了。我要的東西 呢?」 「都在這兒,」卸下背上的行軍袋交給卡辛,盧克邀功似地伸出雙手。「我想這 個苦差事值得好幾次的溫存。」 月灰色瞳眸露出慣有的譏嘲眼神,「我在你房間裡留了一具最新型的情趣娃娃。 除了不會吃飯、拉屎,還會配合你任何變態的要求。」 「甜心,你好低級。」雙唇誇張噘起,甜膩膩的笑。 卡辛穿起連身行裝,衣服的特殊質材可以抗絕熱源追蹤器釋放的波長。轉身把背 對向盧克,「幫我拉上拉鍊。」 「OK,走吧!」盧克早已武裝妥當。 卡辛逼問道:「你搞什麼把戲?」 「我們是一起的。」他快樂地勾勾卡辛的手臂,不理會對方身體語言無聲的僵硬 。「埋首實驗、體質虛弱的生化學家不適合做粗活,還是該有專業人士陪同前往,我 們一起走。」 「誰同你一夥?你這笑話很難笑。如果你硬要當跟屁蟲,也許我應該先幹掉你。 」 紅外線視鏡只能看到物體形狀,但盧克可以想像,卡辛正瞪著一對又冰又冷的淡 色眼睛,而眼神裡毫無任何玩笑成份。 「講這話真無情,」 「知道我要做什麼還跟來,是你犯賤。」卡辛舉起手上的九釐米自動手槍,他不 耐的說:「你快滾吧!」 盧克像是沒看見槍口對準自己,只是咧嘴笑笑,「我不相信。你知道,我對你很 有幫助的,而且你一向能把我吃的死死的,我可以幫你。」 靜了幾秒,卡辛朝他盈盈冷笑:「盧克,你真的很討人厭,為什麼你不是腦袋裡 塞滿了大便?」 「算是稱讚?」輕皺著眉,輕描淡寫似地撥開抵在眼前的槍口,「好吧,我呢, 是懶惰兼好色,沒啥優點足為外人道,但一定比死腦筋的男人活得久。」 「………………」 「怎麼啞了?」盧克疑惑的覷了他一眼。他那根刺剌剌的舌頭靈活異常,連做愛 時都不曾罷工過。 「說你腦袋裝屎偏偏又像是知道個啥………」卡辛吸了口氣,卻更加躁鬱地甩甩 頭髮:「憑良心講,你是該活得比我久。天殺的你滾遠點行不行,我承認你從前── 到剛才,一直蠻有用的,不過,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懂我的意思,回 去找雙溫暖的大腿、漂亮的屁股鑽進去,這才是你感興趣的事。」他抬起唇撇撇嘴, 「媽的,真讓人起雞皮疙瘩,對你幹嘛把話講得這麼含蓄!你那麼厚顏無恥───! 衝鋒槍也打不穿!」 卡辛往前走去,盧克踅著跟上,不時朝他左看右看,還湊近嗅個不停。 「你幹嘛?」閃避穢物似地略偏著頭。 「你今天為什麼特別兇?」盧克問道。 「你有病───我每次同你做完愛後都這麼兇!」 「你帶啥鬼勞子手套?你最近一直帶著手套,做愛時也沒脫。唔,我是說,那種 畫面其實有點變態……你最近染上了啥特殊嗜好嗎?」 「因為摸到你會生傳染病!」凌厲地眼神直直望向前方。「婆婆媽媽的問個不停 ,你的娘娘腔真讓人厭煩,天殺地有夠煩。離我遠點,省得把病態傳染到我身上── 」 「親愛的,你真令人傷心………,」盧克眨眨眼,眼角竟然還能擠出『純情的男 兒淚水』,文縐縐地說:「你明知道我對你的迷戀已到了無可自拔的地步。」 「對,你真純情,你迷戀每一個能讓性器摩擦的洞!幹遍所有長著兩隻腳的生物 !」 「但你是與眾不同、無與倫比的──對我而言。」 無聲貼近,在卡辛身邊做出諂媚地磨蹭狀。 「你擋到前面的路了──」卡辛推開他的頭。「被一個人綁死,是最悶的死法─ ─無聊死的。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今天葛掉的話,你是我的最後一個男人,這值 得記得開香檳慶祝。」 盧克卻語帶哀悼意味,「你是可憐蟲,你不知道你損失了什麼寶貴的東西。我連 一天都不會為你守貞。」 「換成你死,我也一樣。」似乎缺了鬥嘴皮的興致,卡辛簡短的回話之後,腳下 的步伐漸大。 盧克還在他背後自言自語嘀咕:「說你無情還真沒良心,連頭也不回。」 「因為,」卡辛的聲音越來越遠,「要是看到你對著我的屁股流口水的一副蠢相 ,我會吐。」 「沒辦法,誰叫我是有血有肉的男人啊!」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連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嗟歎的對象是他或是卡辛。反正認識這 傢伙之後,盧克早就認命了!好色貪心的男人總是勞碌命。 ※ ※ ※ 不知道怎麼搞的,來到第二首都之後,席安有點心神不寧。他不希望有人發現他 這個樣子,所以刻意把感覺隱藏起來。 尚未移民進駐,空蕩蕩地第二首都,地表上明亮的人造光線,在剛性的金屬板牆 之間投下光圈般的漣漪。 扭曲的人形影子在腳底下移動。用了點小技巧甩開無時不跟在身邊的兩個侍從後 ,席安有點小小的得意,腳步更快更輕了。 經過一道道輸送帶轉乘,他來到了自己不知道為什麼要來的地方。 席安往前走一步,孤寂的腳步聲響在四下無人的地方顯得異常的大聲。 『地下捷乘二零三線站』嶄新鮮亮的牌子立在入口處。 深邃黑暗的冗長暗道中彷彿亮著一點引人好奇的光亮,使人產生一窺究竟的衝動 。但是席安又想,他『失蹤』太久會不會太失禮呢?徘徊的腳步只猶豫了一下,他便 決定往前、往下行去。 應該沒什麼好擔心的,再怎麼樣,都不脫第二首都的範圍嘛!他自恃著記憶力尚 佳,也不擔心迷路的問題。 越往內深入光線越微弱。哦!他記得,第二首都在今天十二點整時才會開啟總額 電流。這一刻顯示在腕錶上的時間是:『11: 42: 03』。 他按下錶面一個微微凸起的方形,打開腕錶附有的夜光燈,逐漸釋放的鵝黃色光 子讓他得到兩公尺內的清晰能見度。 整個城市彷彿在沈睡一般,所有的建築啞著默默寂立,乾淨整齊的地下線道裡仍 有空調運轉,但卻不停吸入鋼鐵的無機焦味。 有一點像走進一座巨大的墓塚之中……… 席安感覺到微有冷意。不過,不是生理上的寒冷,而是沾染到周遭氣氛裡的寂冷 息氣。 究竟要走到哪裡去?在意念明朗之前,身體已經自己動起來了,彷彿那個問題一 點也不重要一樣。他要到一個地方去,感覺告訴他這件事對他很重要。 啊!朝著我來,朝我前來吧……… 對了,誰在呼喊?誰在遮住五官的陰影中呼喊呢?他嗅到了那股既熟悉又懷念的 溫柔呼喚,依稀於記憶的湖海裡重疊於一起,那聽起來像是一個名字…… 一個……什麼名字呢?並不是席安……那還是在叫他嗎? 他想不起來。但是,他知道再過一會兒,他很快就會想起來了。也是感覺說的。 漆黯的前方什麼聲音也沒有,然而席安每走一步就聽得越清楚,他不自覺地加快 腳步。因為席安想起之前做過的那些夢,一個龐大而黑暗的影子在身旁窺伺著他的夢 ,出自於強烈而單純的好奇,他覺得自己似乎只要往前走就能找到那個人了。 在黑暗中找尋某人的場景,彷彿在夢裡演過。很多例子證明,人偶爾會產生這種 似曾相識的『既識經驗』,無甚特別。只是,席安的心突突地跳個不停。 篤、篤、篤,心跳聲和腳步幾乎以相同的節奏躍動。 音節,更加清晰地從思緒裡浮現………他聽得見!他聽得見腦裡的另一個聲音。 如靈光乍現一般,腦裡像是一道閃光驟然閃過,血氣沸然似地狂暴上湧,感覺只 比被人正面在腦門轟了一拳還好一點。 希歐多爾,希歐多爾,希歐多爾………… 聲音好清楚,簡直就像在你面前吐出的綺旎甜語。從而席安判別出,最後一聲由 耳膜接受音波的。 『Theodore』,這個名詞是一個鎖鍵,讓席安的意識猛然清晰無比,體內沈睡的 記憶又重新黏附回靈魂之中,而且卡位卡得完美無比。只有席安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對自己所下的『成為孩童』的催眠指令,在他接收『Theodore』這個音階之後, 已然完全解除。 「啊!」席安發出一個急促的短音。 落在視線內的男人臉龐看起來既陌生又熟悉。深邃的五官以及英挺的面容,濃濃 地眉間透著一抹嫉世般冷鬱,月灰的眼睛刻上更多歲月的滄桑與成熟,視線恍惚之際 ,他仍然在對方眼眸深處捕捉到,從前彼此用削瘦的身體相互依靠的感覺。男人長得 比少年時期更加的俊美,即使眉梢間陰鬱難覆的孤憤掃之不去,即使他現今用抗拒又 冷淡的淡灰眼珠看著自己…… 席安總是記得他十五歲之前的樣子──不曾忘過。 「重逢總是令人感到不快,你說是不是?特別是在這種時候。」他惡意的寒暄道 :「你比上次見面時混得更好了嘛!」 「………我沒想過會再見到你。」保持聲音的平靜應該是很輕易的事才對啊…… 「我也是。」怪腔怪調的說。 席安就是覺得卡辛的語氣冷得讓他不舒服,「嗯……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不知有意或無意,卡辛也提高聲調。 席安閉上嘴巴不吱聲,眼瞳在燈光下變成濃重的黝綠色。 「我……經常會夢見你,」卡辛的話讓席安愕然地抬起頭,偏黃的光線落在他少 年似的臉孔上,陰影晃動。卡辛想起過去穆迪批評席安『感情用事』的評語,輕輕地 哼笑起來,「夢到你的時候幾乎是千篇一律,夢裡結局總是我殺了你的畫面───」 「我明白。」席安想也不想的說,驀地只覺一片平靜。 卡辛的反應是嘴角揚起譏嘲的苦笑。「才怪,你明白個鬼,我已經變了,你不明 白!我變了,可是你沒有變,至少上一次見你時還沒變───所以你才不肯跟我走! 」 綠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卡辛的臉龐,一遍又一遍在他臉上尋找童年玩伴的痕跡。 依舊只有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席安久久難以言語。 好一陣子,才想到開口,「我………」 突然,卡辛朝他伸出手,撫著他的臉龐。席安想躲開,下意識地想格開他的手, 伸到一半又尷尬的收回去,為時已晚,卡辛悅耳的嗓音尖銳地笑起來。 「你真讓人受不了!夠他媽的虛偽良善!當紅演員演技也沒你高明,被你狀似無 辜的眼睛所騙的男人真值得同情。平等、正義與愛?你最在意那些,儘管嘴巴不說。 可是你一樣也沒做到!一樣也沒有───」手掌用力握住他的下巴,席安忍抑地抿緊 嘴唇。「你覺得我被世俗的不平等遭遇所擊潰?覺得我歇斯底里地瘋了?所以同情、 憐憫我?也寬恕我、諒解我?天哪!求上帝憐憫憐憫那個可憐蟲───」 席安慢慢地小聲說:「不管你怎麼說,我……」我從來沒有不愛你。意識到自己 即將脫口而出時,卻立刻改口,「我一直當你是我的兄弟。」 「你說真的?」扭曲地諷笑:「那種事早就過去了。你少騙人,你連我發生了什 麼事都不在乎!我為什麼能死裡逃生?我這些年到底在幹什麼?跟什麼人在一起?為 什麼一晃眼跑到WLF面前搖尾巴?我發生過的一切一切───你連問都不問!」 卡辛既憤怒又痛苦,他覺得再也無法像兒時那樣與席安心意相通了,他看不穿那 雙極力忍著感情的眸子背後在想些什麼。 「因為我以為,」卡辛看見席安眼露訝於指控的神情:「你不希望我問──你真 的希望我問嗎?」最後一句席安說得特別小聲。 「因此,你假裝什麼都沒看到。」自己是在耍彆扭!該死的是,席安對這一點也 一清二楚。席安的體貼只讓他感覺無比的沮喪。 「我們之間,不會過去的。」席安搖搖頭,柔聲說道:「過去了你就不會再來找 我。」 不容拒絕地,卡辛拉著他的手一逕的走。「好吧!就當是被你贓到了。這次你不 能不跟我走。你得離開這個鬼地方,就算用扔的我也會把你扔出去──」 卡辛走得又快又急,席安因而被扯得腳步踉蹌。「慢著點………」 「不行!」口氣無比堅決,「我沒有時間了。你不走的話,我只好在這裡解決你 。」 「你要做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語調帶著抗拒。 「我才要問你是怎麼回事!」步伐更加敏捷。他幾乎是擒抓了席安的手腕,眼裡 燃燒著怒炎般的火焰,「上一次要你跟我走你不願意,這次又是什麼?當最高統治者 的男寵讓你非常有成就感嗎?要是早知道你會被那種傢伙包下來玩,十五年前我又何 必──」挫折似的懊惱突然啞住了他的言語中樞。 「何必什麼?」席安敏銳地豎起耳,專心的聆聽。 「忍著遲遲不上你。」卡辛不看他,咬牙切齒的低聲說,「我不知跟你求過幾次 愛,你不是裝傻就是不理我,最後居然還打斷我的肋骨,我不過是用了點稍微強硬的 手段嘛!」 強硬?但席安記得的畫面比較像是『強暴的手段』。 「那時我才十二歲啊!」提起過去的荒唐,席安皺起眉,臉上不自主的微紅。「 你本來要講『何必什麼』?」 「呸!二十歲也一樣───少拿年紀當擋箭牌,你眼裡就是只有一個穆迪!」 「卡辛──!你告訴我實話,好不好?」 「不好!我騙了你啥?我說謊騙你,還是騙你失身?」 「………………」席安沈默一陣。 他覺得自己不再是像是那個惶惑的紅髮小男孩,那個甘願被卡辛牽著鼻子走的男 孩已不復存在了。卡辛也察覺到了,因此才會又生氣又焦躁。這只能怪他,都是他的 錯!而且他能對卡辛說些什麼呢?說什麼都沒有用。他不能告訴卡辛,什麼事我都願 意為你而做﹔也無法對卡辛說,我可以為你而死……… 席安在想,究竟自己是說不出口還是做不到? 但最有可能的原因大概是,席安覺得來不及了。就是那種感覺:一切都來不及了 ! 長長的地道接近出口時,席安問,「你想帶我到哪裡?」 「你會很安全,什麼危險也沒有。」避重就輕的答道。「你將會平安無事。」 「這樣不合適。」席安硬是扯著他停在原地,而卡辛仍牢牢握住他的手臂。席安 面對他時免不了內心一陣陣針扎似地刺痛,「沒有……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不這麼想。你也不該這麼說。」用嚴厲的眼神盯著席安,看起來有點陰沈, 「是我誤解了嗎?你連一絲絲的留戀都不該有!」 「你把問題扯遠了。我還有很多事沒弄清楚,這樣冒冒然的離開………」 「我知道你對WLF毫無興趣,難道對我也是?這是原因所在嗎?你不想和我一 起?」口氣粗魯、咄咄逼人地說:「你跟葉瑪一起逃亡過,為什麼不行跟我?」 「喔?………是她啊。為什麼你會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情報。」 太靈通了吧!席安想。「她的身上有一股類似你的味道………」 「我創造她,和一堆人合力創造她──而且她人形基因的部份是從我身上取來的 。」卡辛因葉瑪分到了席安的注意而感到有點不高興,「她被解決了,你想看她的話 ,可以到赫密基頓的化驗室探視樣本袋,也許還有一小截腳趾是完整的。」 席安嘆了口氣,「好歹你創造了她,就應該要重視她。」 「我不是你,無法變態式地對『認為是自己的東西』好。」卡辛若有所指的影射 道。 停頓好一會兒才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你對我很不滿。」 「是啊!因為你對我太無情。你總是推開我、繞過我,眼中只看著那個老混蛋。 」卡辛直率的說,「除了穆迪,我不相信你還愛過誰?」 席安勉強笑了笑:「你啊。」 「別說謊!」怒目而視。 「我真的愛你。」 「你說我是你的兄弟,你只是把我視為自己的延伸,你必須那樣才能去愛別人、 才能愛我!這不是我愛你的那種愛。你愛『你的寵物』多些?還是愛『你的兄弟』的 我多一些?」所有強調的部份全部加足重音。 席安避而不回,只是說:「你知道,『我愛你』這件事的真實性是不會損害到的 。」 「好!既然說『你愛我』,為什麼你不在乎我的感覺?連一點點在乎我都感受不 到。我要的是什麼你最清楚了!如果你還有點良心,還有點在乎我,就該毫不遲疑地 跟我走。這是你欠我的───」 「那種事我不知道………」席安彷彿難以招架地搖頭,突然雙手比了一個投降的 手勢,「也許是,我不會。」眼眶裡莫名地眩然欲泣般脹痛,「不好嗎?你不願意我 用這種方式愛你,可是我真的愛你啊!你愛不愛我、怎麼愛我?這件事根本無所謂, 也無關緊要。現在,我已經不能…………」 「該死的,你這算什麼嘴臉?縮著自己看我一頭狂熱,很有趣嗎?你不能退縮留 我單獨一個人!」聲音裡的感情毫不保留,「並不是你這麼做就沒有責任的!」 「你還看不出來嗎?太遲了!卡辛,你十五年前就該帶走我,而不是現在才來。 」席安張著綠色眸子,幽幽地說:「……有些事錯過了就無法再回頭。」 「Fuck!你他媽我怎麼會不想───」卡辛緊急煞車險險咬到舌頭。 「你欲言又止,好幾次了。」 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卡辛說:「就算是連體嬰,也有我不願意告訴對方的事 ,何況我們算啥?」 席安凝視他的臉龐好久久不願移開目光,只是重複地說:「You are my brother ……」 「我沒有時間了────」卡辛尖銳地打斷他。不耐於席安拖泥帶水的柔情,他 咆哮道。 被他的魄力震懾住,席安不由得呆呆望著他以至出神。 「我已經……沒多少時間了,你仔細看著我,看看我。你從我眼中看到了什麼? 」他自行接續說道:「我來日無多,快自身難保了。」 很機械式地僵硬搖搖頭,席安說:「不會的……你可以用哀兵政策,但不要胡說 。」 「胡說?你覺得這種玩笑很好笑嗎?你再認真的看看我。」 卡辛脫下左手手套,聳立的五指直直在席安眼前攤開,逼他正視。 曾經流利愛撫各式男女胴體一如玩弄琴鍵一樣高超的大手,皮膚白皙得幾乎令人 無法置信,那是失去血色的蒼白……還有虛弱。他從卡辛形狀美好的手裡看到虛弱的 影子,席安簡直不敢相信。 情不自禁地,他伸出雙手去握卡辛的左手,掌心傳來的體溫好低、好低。 「你血液循環變差了?還是這裡氣溫太低………你的手好冷。」席安失神地喃喃 說。而綠色的眸子再度瞠得更圓更大,看到卡辛淡色泛黃的指尖,極度驚駭之餘反而 呈現恍惚的眼神。 「都有。三個月了,我第一次發現初期化症狀後,雖然我靠藥物控制,癮頭越來 越大,也越來越沒藥效。代謝變慢,心臟功能減弱,臟器衰敗,自體慢慢的衰竭而死 ……那個畫面你自己能想像,不用我說下去了吧!」 卡辛的手正在顫抖,因為席安持住他的雙手一直發抖。看到席安一臉欲哭又哭不 出來的表情後,卡辛反而一反先前的激動,口吻漸趨平靜。 「可是……你才比我大三歲………不會這麼早………」 海法珂雷希平均壽命是三十四,但席安立刻想起海法珂雷希最有名的案例,嘴邊 的言語就接續不下去了。排山倒海的絕望感幾乎令他作嘔。 「阿瑪迪斯‧奧索‧奧斯溫,死的時候還不到二十五歲,」卡辛想到的也正是同 一個人。「選擇自殺只是讓他早幾個月解脫、死狀漂亮點。海法珂雷希能壽終的,目 前為止還沒突破個位數。」 席安沒有說話。滔滔不覺的紛亂思潮於腦海裡漫天竄生,但他卻一句話也不想講 出口。他悄悄地對卡辛開放了思緒迴路,讓對方能完全得知他內心所想所覺。 「我……非死不可,我好不甘心───!」聲音裡表露絕望的乾澀。 「人,必有一死…………」席安愣愣的喃語。 「什麼?誰計較那個!What I care about is you!」 「Me……?」為什麼?我有何輕重? 夜翡翠般的眸子罩上了一層彷若迷惘的溼氣。卡辛只覺對方悽艷得讓他情難自禁 ,卡辛衝動地就緊摟住他,用自己的雙臂完全感受這個纖瘦男子的一切。卡辛好恨! 恨得很痛苦。為什麼記憶中的愛由始自終仍在他的血管裡流竄,不隨著時光灰飛煙滅 ? 「就是你,只有你。」嘴唇沿著他的紅髮、貼著他的耳朵,低低耳語:「我們是 天生一對。事情若是那樣,你我也不會至今因而折磨受苦了………」 只有遲疑一下,席安也伸出雙手去擁抱他,「對不起。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 「我愛你,真的很愛你!每當我想起我居然還愛你的時候,又無比地痛恨你……」 「我知道,我明白……」席安輕撫他的背脊,「沒關係的,你可以盡量恨我── 如果能讓你覺得比較好過。」 「我將死了,你覺得我很可憐,而你向來對可憐的人最溫柔………」 將頭埋在席安頸項裡的肩膀以遏抑不住之勢起伏。 「這是同病相憐。我們是一樣的,只是時間早晚。」席安閉上眼睛任由他緊擁。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我擁有你,而不是那個……算了,嗯哼,不要在他的地盤 發表對本人過於猥褻的評論。不是我也沒關係,其他人也無所謂,我容忍限度已經寬 大到最低程度──至少讓我看到你平安幸福。否則,我做那些有何意義?」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很不幸啊………」 「你只是不快樂。」 溫順地把頭靠著對方的肩膀上,席安微微苦笑道:「這是誤會。我不年輕了…… 無法再輕易地擁有快樂的感覺。」 「不!我最親愛的,這是我的責任───我已明白你不願跟我離開。」 內心的錯愕如電光驚閃,讓席安的警覺如被細針刺戳中般撩撥而起。在同一秒鐘 ,卡辛將他排鎖在思緒之外。 「因此在我死之前,我要知道你在我可以放心瞑目的地方。」 是殺意!席安心中凜冽一緊。他的生死可能只在數秒的須臾之間,然而卡辛的手 像是以最後的生命為賭注換來異常堅持的蠻力,把他摟得死緊,難以動彈。 「席安的下落的已經追蹤到了。」 奈吉爾審慎的用詞。沒有再接著說下去,專心等待程式設定好的主人有所指示。 男人根本不看他,只有眼瞳裡的冷灰凝滯久久不去。 此生以來,他首度陷入冗長而焦躁的孤獨思考。 ---- 寫完這回後,我也覺得元氣大傷。嘖……:Ppppp -- m 若生我為舟0m  m  何不贈我以槳0m  m 沈底的殘木0m    m 飽食歲月的刀斧0m m 6m繫我以繩吧!!河邊的無知白骨0m -- ;32m※ Origin: 3m夢之大地 逼逼ㄟ四 7m<bbs.ccns.ncku.edu.tw> m ;31m◆ From: 6mh96.s159.ts31.hinet.ne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