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iren (魅眼銀瞳) 看板: BLcomic
標題: 緋日聖戰（十二）
時間: Mon Jun 14 08:30:39 1999
◎緋日聖戰◎（十二）
我將死去，於一個陰暗的七月天…………
紅色血塊組成的屍巢，透過你的我的、銀色紅色的眼，盛滿了載不動的
愛與憂鬱，恨與歡愁，你與我，光與影…………
從此何而為一，從此不再有交集。
去觸摸光明的顏色，你的笑聲無邪得幾乎令人怨憎，可是我卻不能不愛你！
有多愛你，就有多恨自己！最恨就是我自己…………
而最親愛的你，你………明白嗎？
明白自己一點也不孤獨嗎？
看得見我的孤立無援嗎？
看得見那個愛你的我，快被你燒死了嗎？
被你，恣意的陽光，燒死了…………
「依色格爾殿下？」蒼老得相當祥和卻又隱含著威嚴的聲音，如今能清楚聽得出幾分因
擔憂而起的猶豫味道。
「啊！導師大人…………真對不起，我有一點失神………」彷若昏沈的銀色眼眸，再一
次分辨出眼前濃密灰白髮色清瞿的老者時，同時於唇邊扯起歉意的微笑。依色格爾緩慢
眨動淡色的睫毛，驅走最後依稀的昏眩。
隨立的幾個少年見習僧侶和年輕男侍童，連同海涅斯特導師，面帶憂色地圍在他身側。
「沒事的，讓大家虛驚了…………」
一邊如此說著，依色格爾一邊轉動思緒，好把眾人憂慮的眼神與自己身上發生過什麼事
，理出一個清楚地前後因果關係。
做透視的過程中，過度出神了…………？
依色格爾慢慢回想剛才的空白片段，他困擾的發現，那段紛亂的影像與聲音，似乎還藏
匿於身體中某個深暗的角落，帶來一股由然的不舒適感。他無法判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關於他方才目睹的、耳聞的………成了一段無法記憶的破碎場景與聲音。
「氣色不太佳啊！必須長時間凝聚精神的修煉對你的體力來說，畢竟是一種勉強………
我太疏忽了，應該先考慮你的健康狀態才對。」
依色格爾聽得出，導師海涅斯特聲音裡有無奈的意味。若是海涅斯特導師的話，大概比
宮廷御醫們還要了解他的病情，然而對此無能為力的地方是兩者是一樣的。
藥石之力的效用，只能讓他比較不痛苦的死去吧………
「請別這麼說，我還好……………」為了讓對方減少點心裡負擔才這麼說的時候，卻
排山倒海似地湧出一陣難過的昏眩感，難忍的痛苦讓他不自主地彎下腰。
「殿下………！」
「還是叫醫官過來────」
「…………不！」正在抽顫的纖細身軀的主人吐出氣若遊絲的細聲。
雙手摀在心臟的位置，緊抓著胸口，依色格爾幾乎是喘不過氣來似的痛苦喘息，即使如
此，依然勉力伸出手，蒼白的手腕向周遭的人搖了搖，「一下子就沒事了……真的……
有導師大人在這裡沒什麼好擔心的……………」
纖弱得令人心疼的美麗臉孔，向眾人虛弱的微笑。即使王子慘白的嘴唇實在沒什麼說服
力，但他脆弱的美貌本身，往往能讓人會因拒絕他的要求而感到於心不忍。
聖迦納受人敬重的聖祭院院長，海涅斯特，亦以其精湛的醫術為人所熟知，是一個相當
能令人信賴的名字，其他人自然而然地將目光轉到長袍的白髮老者身上。與其說他們相
信海涅斯特可以減輕王子的病痛，也許應該說，萬一王子有了萬一的不測，現場總要有
人去負責！是比較貼近他們心思的說法。
早在這時候之前，海涅斯特早已從準備在一旁的藥箱中，取出針盒裡幾枚只有頭髮粗細
的銀針，以明確熟練的手法插入依色格爾手背上。
海涅斯特坐上一個見習僧侶挪過來的椅子。
只見依色格爾滯重急促的呼吸逐漸平順下來，眉宇之間隱約的痛苦神色也慢慢淡去，從
傳來身後眾人鬆了一口氣的聲音，他們懸著老高的心這時候總算比較安穩了。只是這位
年邁德高的長者臉上的神情，並不容易分辨出到底是憂是喜。
未及下針，他就知道依色格爾的身體又更孱弱了。針灸已經沒有剛開始時的顯著效果了
，從御醫那裡，他又知道依色格爾本身最近出現了隱瞞病痛的行為，大概也是因為依色
格爾覺得能從藥物得到的改善效果已經將到極限了吧。
儘管是近乎無聲無息地低嘆了一口氣，仍是收到從淡晶色眼珠裡傳來的目光，盡是無從
悲喜之後的冷靜。透著空靈味道的少年嗓音，低聲的說：「讓我和導師大人………單獨
談談。」
用有氣無力的聲音說出來的字句，卻有著與虛弱語氣相反的權威，立刻得到服從的回應
。以恭敬的姿態告退行禮後，幾個人悄悄地無聲魚貫退出房間。
室內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更沈靜了，因此，海涅斯特更清楚得聽到了依色格爾呼吸間斷促
的聲音。
「這個身體已經太疲倦了，連剛剛預知的景象我都無法記住………它在警告我，我快離
開這個世界了……………」
「殿下。」
活到了這樣的年紀，海涅斯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依色格爾王子可以說是他看著長大的
，因孱弱的身軀，使依色格爾的眉目之間總是瀰漫著一股早熟的憂鬱，然而，王子還有
更多即使面對他也不傾吐的心思。很難說他真的完全清楚依色格爾王子在想什麼，但海
涅斯特卻可以說是最了解依色格爾的人了。
一直跟在身邊的死亡固然有強大的陰影，未必是依色格爾如痙攣黑夜的憂鬱的主因。
因為很清楚知道死亡所在的地方，無論如何，『請殿下只要安心調養身體即可』的話，
是海涅斯特不能說出口的。
「身為預知者，最後一件看得到的未來之事，是自己死亡之時………大概不會錯吧！生
命的意義真是太渺小了………不，這也是只有我而已，從生到死，一段不斷往下墜的過
程…………對不起，講了這種事會讓導師傷腦筋吧！可是現在我也只能對你講了。」
「殿下一直都不曾放棄過，不是嗎？今後也要堅持下去。」
無由地對海涅斯特輕輕地笑起來，淡得近乎透明的瞳孔這時候看起來，竟是缺少幾分人
味的清艷陰美。
「生與死，不是人力可以決定的啊！」說著只有自己知道，並不是豁達的結論後，依色
格爾繼續對海涅斯特說道：「不過，請海涅斯特導師留下來，並不是要您聆聽將死之人
的牢騷，增加您的負擔啊…………」
「說什麼負擔的…………年紀越大，就越難以應付世俗之事了。真正說起來，和殿下談
談是最輕鬆的時候了。」
「古語有云：『人在廟堂，身不由己』。如果真的考慮年齡的問題，導師也還不到致仕
的年紀啊………我明白導師引退的苦衷，但是，還希望請你暫時留滯帝都一段時間，等
秋天再返回恩諾…………」
因為依色格爾口中隱含的大限意味，海涅斯特不禁凝重地皺起了眉頭。事實上，他也無
法留著病弱的王子在帝都，一個人回到恩諾。
「嗯，因為沒什麼重大緊要的事，繼續停留一段時間也無妨…………殿下，是不是有掛
心的事？」海涅斯特問道。
「…………只是直覺。直覺說這樣會比較好。真不好意思，也許可以說是我的任性吧！
有導師坐鎮帝都，會比較安心，總覺得未來不會太平靜…………」
這樣的形容實在也太過含蓄了。政治既然和權勢有關，就不可能會有平靜的時刻，因為
總有追求者不斷帝去攪和它。
「誕生下一任大祭長之前，還會有血腥發生。雖然不想看到那個人當選，然而，目前為
止我的所知，已預知的未來卻是必定發生的…………」
就在前天，呼聲最高的大祭長候選人，史特雷安司祭，無故暴斃於家中自宅。於更早之
前，依色格爾就在預見之時，看到了被認為最不可能當選的人披上大祭長的白底紅繡長
袍。大約再過半個月，這個預知就會成為事實。
「………『該來的時候誰也無法阻擋』，」海涅斯特引用一句古諺，緩慢的說。「每一
個片段都只是未來的一部份，無法因此就斷定，一定會走到不好的那一面去。」在釋出
大祭長之前，海涅斯特就考慮過更種可能的爭奪混亂了，但即使他再晚一點辭去職位，
儘管情況不會相同，但混亂的程度依舊一樣。
「………既定的未來既然無法改變，預知這種能力又有什麼意義呢？提早知道結果，延
長的只有悲傷的感覺…………」銀眸突然轉成一種海涅斯特難以看清的朦朧雪濁：「偶
爾我會想，如果………以生命作為代價，是不是可以改變命運的定數呢？」
由表情上，看不出依色格爾有幾分認真、幾分開玩笑的成份。海涅斯特終於對算得上愛
徒的美貌王子搖搖頭，肅然的說：「你得拋棄掉那些，錯誤的想法會導致可怕的結果。
既然神決定人的命運，也只有神可以改變人的命運。」
神嗎……………依色格爾不無失落的暗暗默念這個名字。
「………我明白。」白瓷娃娃般的臉龐只是如以往般的柔柔微笑著。這位尊貴的美少年
，綻放笑容時就有如纖柔白花般的清冷美麗，帶著某種令人憐惜而魂倒的魔力。至於美
麗笑靨背後所蘊含的複雜心思，大概只有少年自己本身才能明白了，只不過，那是連依
色格爾自己亦不願深入反芻的心靈深處。
雖然注意到依色格爾回答前短暫的沈默，望著王子那極為白皙的側臉上，與虛弱全然無
關的意志力，倘若凸顯這一點氣質的話，依色格爾王子一瞬間就和里德王子酷似起來了
。年老的導師因而沒有再說什麼。
被送回白薔薇宮的依色格爾，得到最悉心的看護與照料，雖然補不回流失的生命力，至
少日常生活方面，又跟以往一樣了。
這一天，只能待在自己房間的依色格爾，坐在病床上看書的固定消遣時間被一封剛送來
的信打斷。雖然與十萬火急的大事無關，卻得到了依色格爾第一時間的重視。
卷上的封漆是皇室用漆的桃紅色澤，繫著鮮紅的長繐，被放在托盤上由女官們恭謹的捧
到依色格爾眼前。漆章的紋樣正是他很熟悉的名字，里特克雷赫爾，他不禁笑著伸手拿
起羊皮卷。
從封口紅漆印歪的草率程度，一定是里德的信無疑，繐帶大概是別人幫他綁上去的吧！
攤開信卷，毫不工整、卻帶著里德獨特的豪氣而有勁力字跡逐一映入眼簾：
『
親愛的依爾：
最近還好。很累，也很忙。新來的劍術指導雖然是個爛人，但是很強！（這不會
維持很久的。）我很想你，但還是討厭寫信。因為不知道要寫什麼，常常要想很久。
本來寫到這裡，就要完結了，結果那個豬頭居然偷看我的信，你說我怎麼知道？因為
那個不要臉的傢伙故意笑出來給我聽，很欠揍的笑聲！還問我要不要槍手？看你難得
的認真，又是皺眉頭，又一邊嘆氣，我以為你在寫情書給…………反正，只要他一開
口就只講些讓人會氣爆腦筋的話，還自以為是幽默。無聊（重複五次）！下一次你再
見到我時，我已經比前一個月厲害數十倍了，那個自大狂這樣對我保證，在他的調教
之下，即使豆腐腦也會開竅…………當然我這種天才型的就更別說了！（他又後來補
上這一句，哼！好陰險，先貶後褒以為我就會忘記被暗損了嗎？）他真的是一個很爛
的混蛋，豬的表親，噁心的毛毛蟲，垃圾的代名詞，爛人中的爛人………
哦！已經卷尾了，不說了。第一次把信寫這麼長，手有點酸。下次見！
你的兄弟 里德
』
「還真的寫滿了………原來只寫兩、三行的人…………」邊看邊笑讀完這封信，驀然笑
容無由地從嘴角邊慢慢斂去。視線空洞的落在窗外地平線盡處的遠方，馬魯克盧真的好
遠好遠………有好一會兒，依色格爾真的覺得陽光對病人來說，真的亮得太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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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若生我為舟0m
m 何不贈我以槳0m
m 沈底的殘木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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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6m繫我以繩吧!!河邊的無知白骨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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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m◆ From: 6m140.115.17.77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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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幸福，
不光是單方面的獲得，
而是在互動的過程中所的到的！
幸福不是一個人就可以得到的事，
當你遇上能和你互相付出的對象時，
那才是真正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