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寂寞──
寂寞在黑暗中,像蛇一樣爬上沉重的身軀。
淚在眼角積蓄,闔上眼,便順著臉頰的輪廓滑落。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捨得讓我如此寂寞?為什麼……
睜開氤著迷濛水氣的眸,眺望窗外藍紫色的天空;縮起身子,獨自咀嚼
著侵蝕入心的寂寞。
夜,深沉。風,狂嘯著。
凍人心扉的冬夜,街上行人寥寥無幾。
喧囂的酒吧中,擠滿了急欲逃離寒冷與寂寞的人類。
「小紀,一杯Manhattan。」一聲呼喊穿透重金屬的樂音直達吧台。
吧台裡,一人抬起頭回以一抹沉靜的微笑,同時也迅速的調出一杯淺桃
色的酒液交與滿場跑的服務生。
「那調酒師是?」暗黑的一角中,一個低沉的嗓音響起。
「你是說小紀?」隨著輕揚的語聲,點燃的火焰映出了一張俊雅的臉。
「小紀?」依然隱在黑暗中的聲音飽含興趣的反問。
「紀銘風,現在是我這家Pub的當家調酒師。」
「讓給我。」
「讓給你?」優雅的語調略略揚起,不甚瞭解的問。
「我要他!」黑影動了動,那張狂傲的臉也染上了幾許光影。
鳳眼瞬間瞠大的看著那張充滿傲然的臉。
「你瘋啦!?他是個男的耶!」但隨即自我解嘲,「哈,我倒是忘了你
愛的本來就是男人。」
「所以,給我!」不容拒絕的語氣。
「小紀是約聘員工,你想要的話,自己找他談去。」唇揚起一抹看好戲
的笑。憑著小紀的個性,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
哈哈,真期待看到他吃鱉的樣子。
黑眸睨了眼那染上笑的表情。「我要的,沒有得不到過。而我的,我也
不會讓他為你這個痞子工作。」說完就步出黑暗往那笑得沉靜的男人走去。
鳳眼看著那個傲然的背影不由笑彎。
小心啊,別太輕忽了小紀的笑容,否則慘敗的會是你……
走至吧台邊的齊昀叡落坐高腳椅上,一雙黑眸瞬也不瞬的凝望一直帶著
笑的紀銘風。他不懂為什麼他可以這樣一直笑著,即使那笑容很賞心悅目、
很讓人不由自主地笑著回應他。但,有那麼多值得他這樣一直笑著的事嗎?
於是,他學著眾人開口喚他。
「小紀,隨便來杯酒。」
紀銘風帶著沉靜的笑容定定地看著齊昀叡幾秒後,才笑著道:「馬上好。」
將萊姆酒、藍柑桂酒、萊姆汁以調酒杯混合,成為深水藍的酒液,接著
再倒入裝著碎冰的香檳杯中,最後為酒杯襯上底紙,微笑著推給齊昀叡。
「您的酒,請慢用。」
齊昀叡微揚眉,靜靜的看著那深藍的酒液,然後緩道:「小紀,這是?」
紀銘風將手中的酒交給另外一位女客後才轉過身,臉上笑容未減地答:
「這是Sky Diving,您不喜歡嗎?那麼我馬上為您換一杯。」說著就伸出手
準備撤下酒杯。
「我沒有不喜歡,我只是很好奇你怎麼會調這酒給我?」齊昀叡抬手壓
上酒杯不讓紀銘風取回,只是問著。
「您給人的印象挺沉穩的,很像這酒的顏色。」紀銘風笑著回答。
「嗯?」齊昀叡看著杯底流轉的藍色光影,「你倒是第一個這樣形容我
的人。」平常他總是被人以狡猾來形容。
紀銘風只是笑笑,隨即又讓後頭點酒的客人給叫了過去。
齊昀叡端起Sky Diving飲盡,靠在吧台邊看著紀銘風忙碌的身影,一些
女子大膽地靠過來提出邀約都讓他給婉拒,他現在想要的只有那個帶笑的身
影。
過了大半夜,紀銘風端了杯紅酒給齊昀叡。
「先生,這是對面三位女士招待您的酒,她們想問問您尊姓大名。」
齊昀叡順著紀銘風的視線看去,對面正有三個穿著火辣的女子看著自己
,他淺笑著對她們致謝,接著才端起酒飲盡。
「齊昀叡,戰國七雄的齊,日勻昀,睿又叡。」一頓又道。「我回答你
是因為我想告訴你我的名字。」
紀銘風帶笑的眼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瞬息間即又掩去,他淺笑著向
齊昀叡致謝,然後才轉身走回三個女子面前,轉述她們想知道的答案。
齊昀叡見狀只是不介懷地笑笑,反正他告知自己名字的目的已經達到。
一會兒後,紀銘風又端著一杯Blue Hawaii來到齊昀叡的面前。
「齊先生,這是那位女士招待您的酒,她帶話問您今晚是否已有打算?
」側身指著一名穿著雅致的女子。
齊昀叡依然笑著對那名女子頷首致意,然後才將酒飲盡。
「我今晚的打算就是──贏得你的注意力。」
紀銘風聞言笑答:「齊先生,您說笑了。那我就替您回答那位女士說您
今晚沒有什麼打算?」
「隨你。」齊昀叡晃動著杯裡殘留的冰塊,冰塊互相撞擊發出清脆聲響。
紀銘風將話轉達給那名女子後,沒一會兒又端著杯Pink Palace回來。
「齊先生,倪雪倪小姐問:是否有幸與您認識?」
「我說了,我今天的目標是──你。」齊昀叡擰眉將酒推至一邊。他的
話何時落到讓旁人不相信的地步了?抑或,何時他的話變得如此沒有份量?
「齊先生,您真是愛說笑,我可是一個男人,您說您的目標是我,未免
讓人臆測您是否在開玩笑,或是拿這當擋箭牌呢?」相對於齊昀叡有些動氣
的態度,紀銘風笑容未減的回答。
「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今晚的目標確實是你,所以請給倪小姐一杯
No Discount For Love。」他的專注沒有折扣的餘地,一但只想看著一個人
,其他的人……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紀銘風的笑絲毫未變,依著齊昀叡的吩咐調了杯No Discount For Love
給倪雪。
這一來一往間已引起一些熟客的注意,幾個人靠過來問:「你想追小紀
?」態度中漾著青年人獨有的輕挑。
齊昀叡示意紀銘風給他一杯Bourbon Whiskey,而後看向發話那人──一
個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大男孩,挑眉問。
「不行嗎?」就算不行,他還是不會放過一個讓他如此心動的人。
「哈!我可沒說不行。只是你的眼光不錯是不錯啦,就不知道你的耐心
夠不夠?」還有就是酒量好不好,只是這點可不能說出來,否則大家就少了
一次看戲的機會。
「嗯?這話怎說?」齊昀叡端著大口酒杯輕晃問。
那人環視Pub後才答:「唔,今天倒還沒看到那傢伙。有個傢伙比你還早
看上小紀。可是呢,從我開始出沒這邊算來,那傢伙追小紀追了少說也有一
年,可是你瞧小紀到現在還是一樣一臉不變的笑容站在吧台裡,甩也不甩他
。所以你如果沒比他更有耐心,就算你看上小紀,我看你還是趁早放棄比較
好。」
「嗯,照你這麼說來,小紀就更值得我追求。」齊昀叡黑眸透著勢在必
得的光彩。
那人訝異地眨眨眼,倏地笑開。
「嘿,這位大哥,你很不錯喔,我請你喝酒如何?」說完也不等齊昀叡
回答就向逕自朝紀銘風喊:「小紀,給我兩瓶麒麟。」
紀銘風依言遞來兩瓶還沁著水珠的麒麟啤酒。
「這位大哥,這瓶啤酒請你喝,順便預祝你馬到成功。哈!雖然這機率
可能比公雞生蛋還低。」說完拎起另一瓶啤酒就跟同伴走回座位。
齊昀叡無所謂聳肩一笑,就著玻璃瓶口喝著冰啤酒,看著空閒下來洗玻
璃杯的紀銘風,好奇的提問。
「你不相信我真的對你很好奇?」就以往經驗來說,不論男女,只要自
己開口探詢,他們無不是欣然接受,可這紀銘風卻有那麼一些不同,他是笑
著聽進他所有的話沒錯,可這其中卻總有點違和感。
紀銘風邊拿著乾布擦拭玻璃杯邊笑著回答:「齊先生,您這些話已經有
很多客人都說過了。」
「喔?所以?」很多人說過又怎樣?
紀銘風微笑言,「齊先生您應該也清楚,來這兒的客人大多數都是來找
短暫且沒有負擔的快樂。而我……我想我並不追求這樣的快樂。」說話間調
了杯酒給齊昀叡。
齊昀叡看著那杯淡橘紅的Happiness挑起一眉。
「你以為我也是那種人嗎?」語畢,取過、飲下那杯酒。
「齊先生,您是不是這樣的人與我何干?」笑著遞了杯Liqueur過去。
一樣接過飲下,「因為我想讓你清楚我這個人。」
「喔?」一杯Grasshopper。
「這樣子你就會知道我不是開你玩笑。」飲下。
「就算您不是開我玩笑,但,那又如何?」一杯Miami。
「至少你會知道──我是真的想追你。」
「追我?」又一杯Velvet Hammer。
「對,追你。」
「可以。」再一杯Peach Cooler。
「嗯?」這麼好說話?
「反正追是你們的事,而其他的一切都是未知數。」一杯Summer Breeze。
「那你就等著瞧吧。」怎麼有點昏?
「隨你。」又補上一杯Satin Doll。
「你等著。」真的越來越昏。
紀銘風淺笑著遞過一杯Tequila。
齊昀叡接過飲下後,隨即讓急速增加的昏眩給侵奪了意識。
當齊昀叡終於醉倒趴上吧台檯面後,吧台邊一個削著短髮穿著黑色褲裝
的女子才含笑開口道:「這傢伙酒量滿不錯的。」睇著吧台上為數不少的酒
杯,女子語氣中不禁摻進一絲的讚賞,少有人可以喝下這麼許多小紀蓄意調
出的酒。
「是不錯。」紀銘風笑著收下吧台上的空酒杯。
「他喝了幾杯?」
「大約十三、四杯吧。」
「厲害!不過他不知道調酒不能這樣混著喝嗎?」
「或許。」
女子輕笑,「不過就算知道,衝著是你調的,他還是會喝下去吧?」那
男人不像是不知道這點常識的人。
「也許。」紀銘風一點也不關心這個話題,只是隨口漫應。
「幸好我聰明,只想做你的客人。要不然每個想追你的人都得喝上這麼
一次,那根本是自找『醉』受。」女子手指在酒杯杯緣上輕輕滑劃著圈,不
勝唏噓道。
紀銘風聞言只是回她淡淡一笑,心底卻是泛開微微的嘲諷。
要是連這一點小把戲都承受不起就敢說喜歡他?那麼,他會勸那人還是
早點換個目標比較省時省力。
長夜將盡,人去樓空。
空盪的Pub中,今天助手小谷沒班,所以僅餘紀銘風獨自一人靜靜地打掃
著吧台。
從辦公室出來的柳悠然坐上齊昀叡身旁的高腳椅,掛著疲憊的笑打招呼。
「小紀,今晚辛苦啦。」
「Boss,要喝點東西嗎?」紀銘風笑容未減,抬起頭問。
「也好,給我來杯濃茶。寫了一晚上的帳冊,腦袋都快打結了。」他是
挺愛經營Pub沒錯,可是帳冊這一類的東西卻是讓他頭大。
紀銘風從暗櫃中拿出茶葉沖了杯茶給柳悠然。
柳悠然啜了口燙舌的茶後才道:「抱歉,今晚這傢伙給你添麻煩了。」
說著還指指一旁醉趴在吧台上的齊昀叡。
紀銘風不掩訝異的問:「齊先生是Boss的朋友?」
「是啊,他聽說我開了家Pub就來誆我酒喝。」柳悠然微微蹙眉苦笑道。
認識這傢伙……不知道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紀銘風疑惑的問:「……Boss你怎麼沒有阻止他?」柳悠然或多或少該
知道他是怎樣對待所謂的追求者,怎會任由他的朋友來醉上這麼一遭?
「你瞧他這模樣,像是會聽旁人勸的那種人嗎?」柳悠然涼涼的反問紀
銘風。
「……不像。」齊昀叡給人的感覺很強勢,該是那種習慣凡事順著他想
法發展的人。
「所以啦,還不如讓他自個兒親自來喝喝你擺下的關卡,這樣對你、對
我不是都省力多?」柳悠然聳聳肩,啜口茶,無所謂的道。
「可是讓齊先生醉成這樣……」
柳悠然笑著擺擺手,「別擔心,我會送他回去的。」
「那就好,我方才還在想等等是不是該送齊先生去住飯店。」紀銘風鬆
口氣的笑道。
「喔?這次不是打算把人丟在門口啦?」這次這麼好心?還住飯店?
「我本來是打算這樣做,可是今晚出門前才看氣象報導說有一道強烈寒
流侵台。如果我因為這樣過失殺人,不太好吧?」而且要真對給他工作、付
他薪水的老闆的朋友做出這種事……怎都不太好……
「唔,的確。」柳悠然略一沉吟,「不過,說真的,小紀,你覺得齊昀
叡這個人怎樣?單單就你今晚看到的感覺來說。」
紀銘風停下擦拭玻璃杯的動作,抬起頭笑問:「感覺?」
「對,你對他有什麼感覺?」
「感覺上齊先生是一個很有自信的人。」但是太有自信,太鋒芒畢露了。
「嗯?」就只有這樣?
紀銘風微偏頭,回想今晚所見,淺笑答:「齊先生知道自己是那種很有
魅力的男人,同時齊先生也不掩飾這一點,只瞧今天一晚上被齊先生吸引的
女士有多少,就能確切的了解到這點。」
「所以?」怎麼都沒提到重點?
「所以我猜他身邊應該已經換過很多人吧?」太有自信的人容易因為發
現更耀眼的人而拋棄原有的伴侶,只因為他們追求更多更美好的事物──他
們認為那是他們應得的。
柳悠然單手支著下顎答:「唔,是沒錯。不過他身邊已經很久沒有女人
了,自從他釐清自己的性向後,他身邊待的就一直是男人。」
「齊先生的觀念與我該是全然相異,所以我跟他不可能的。我想Boss想
問的應該是這個吧?」紀銘風輕笑。
「小紀,可我記得你跟我提過你喜歡的也是男人。」
「那又如何?」喜歡的是男人,也不用見到一個同類就「撿」過來愛吧?
柳悠然側首看著齊昀叡,思索一下,然後道:「這傢伙雖然是不定心了
些,可是每次他愛上一個人都是全心摯意的,你要不要再考慮看看?」他總
覺得他們倆個的感覺很搭,所以即使可能會惹紀銘風不快,他還是充當了一
下多嘴的月老。
「既是全心致意,又怎會身邊之人來來去去?」笑著微微反諷。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柳悠然尷尬的支唔說道。都是齊昀叡的
錯啦!有那麼一堆情史,讓他找不到一個點來幫他說好話!
「Boss,感情之事……讓他隨緣吧。」
柳悠然略過這不好深談的問題,轉而定定地看著紀銘風的笑容,換了個
話題。
「小紀,你應該知道我沒把你當員工看。」
「知道。Boss總是很照顧我的。」臉上的笑依然溫煦。
「你兩年前來應徵時我就很欣賞你,我把你當自己親人在看,我不希望
你永遠是這副模樣。」柳悠然語重心長的道。
他很不喜歡看到紀銘風那總是掛在臉上的笑,那笑很讓人感覺溫馨沒錯
,但瞧了兩年,他卻覺得──虛假!紀銘風的笑根本沒有在眼睛深處浮現過
,因此今夜他才會放任齊昀叡去招惹紀銘風。
紀銘風不變的笑微微染上一點苦澀,但隨即掩去。親人?他不禁想對這
個字眼報以冷笑與諷刺。
但他依然笑著反問:「什麼模樣?」
就是這副笑的虛偽的模樣!可柳悠然也只能在心裡大吼,因為他根本不
知道該怎樣去解讀紀銘風的笑容,只好在心底嘆口氣。
「沒。我先送這傢伙回去,你也早點收拾完,趕緊回去休息。」
「好的。」
柳悠然只是看了紀銘風一眼就架起齊昀叡醉癱的身軀離去,在他即將踏
出Pub時紀銘風突然開口。
「Boss……」
柳悠然自齊昀叡的肩頭向後看去,「什麼事?」
「Boss,我明天開始放七天連假的事……你還記得吧?」
柳悠然愕然的看著紀銘風,好一會兒才答。
「記得,我當然記得!」好險,好險!要不是小紀提醒,恐怕他早給忘
的一乾二淨。
紀銘風才不相信柳悠然的話,他臉上的表情正擺明他早就忘記這件事。
柳悠然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趕緊笑著道:「小紀,那我就先祝你渡假
愉快。」說完忙架著齊昀叡向外走去,踏出Pub大門時,柳悠然忽又丟下一句
話。
「小紀,給自己也給別人一些機會,別把自己綁的太緊。」
聞言,紀銘風看著闔上的門好半晌,然後才緩緩卸下那一直掛在臉上的
笑。
「機會?我都已經不知道怎樣的機會才叫機會。怎麼給自己或是別人機
會?」平靜無波的語調與方才的溫文截然不同。
默然地收拾好東西,然後拿起電話撥了平常習慣搭乘的計程車行電話,
叫了一部車,接著才關了Pub裡的燈。
看著漆黑一片的Pub淡然道:「七天後再見了。」
然後,鎖上門離開。
柳悠然把醉昏的齊昀叡架上自己的車,看著那張醉紅的狂傲俊臉道:「
喂,可別說我不夠朋友。我已經不惜冒著失去一個酒保的危險幫你問了人家
的意思,其他的就得看你自己,誰叫你以前老是愛一個換一個,現在人家不
相信我說的話,我也沒法兒,其餘的只好靠你自己囉。」
將車駛出停車場,正巧看到紀銘風搭上計程車,柳悠然不由又嘆了口氣。
「那小子還是不愛開車,明明給他的薪水跟分紅早就可以買好幾部車。
」搖搖頭不去想紀銘風,轉動方向盤往齊昀叡的住所開去。
而冬天的細寒雨絲正從深藍色的天空中緩緩落下,為這沉凍的冬添上更
重的寂寞淒冷。
一如平常的冬夜裡,碰的一聲巨響,厚重木門被人粗魯地推開。
齊昀叡怒焰高漲地站在門口,幾個踏步,走到柳悠然面前,重重拍上桌
子。
「他人呢?」
「他?哪個他啊?」柳悠然一臉茫然地看著齊昀叡,一時間無法從塞滿
腦袋的數字間回過神。
「紀銘風!我已經五天沒有看到他出現在你的Pub!」齊昀叡咬牙吼著。
柳悠然這才恍然大悟,笑著回答:「你說小紀啊,他放假去了。」
「放假?這麼久?」
「七天的長假,兩個月前就準了。」柳悠然臉上的表情端的是萬分無辜
。他又不知道他會看上小紀?如果早知道這點,他也不會準假,平白害他少
看好幾場戲。
齊昀叡想了下,道:「這麼說來,他只要再兩天就會回來?」然後自顧
自的準備離開。
「應該。」
簡單兩個字讓即將踏出門的齊昀叡止步轉身壓著聲音問:「應該?」聲
音裡積蓄著即將飆揚的風暴。
柳悠然笑著,「我又不清楚小紀會不會突然請假,所以當然是『應該』
。省得兩天後小紀沒出現你又找我發飆,我的門跟桌子可禁不起太粗暴的對
待。」
齊昀叡眉一蹙卻又無話可說,但無處可發的壞心情依舊讓他輕瞄了柳悠
然一眼,然後默然轉身甩上門。只因柳悠然說得沒錯,要是兩天後自己仍是
見不到紀銘風一定會來這邊興師問罪。
劇烈的噪音讓柳悠然微微地皺了下眉,但隨即又舒展開笑著自語。
「你又甩我這扇脆弱的門,那可就別怪我不跟你說小紀最後這幾天假都
是在他的公寓裡過的。」
紀銘風早在昨天就打了通電話給柳悠然,說是他這幾天都會待在家裡休
息,如果Pub裡忙不過來可以讓他來幫忙。
只是這會兒齊昀叡跑來他的地盤上發完飆就閃人,看樣子還是先將推他
一把的主意收起來,讓他多等紀銘風幾天吧。
--
─ 反抗曾經依戀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