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躲避驟雨的客人,Pub結束了當天的營業,整理完雜務的紀銘風也
自店裡拿了把傘走入未停的雨幕中。
回到住處,一踏出電梯門,紀銘風就攢起眉立定不動,任由雨水自傘尖
滴落,在他的腳邊積出一個小水窪。
看著那個又靠在他家大門旁邊的齊昀叡,他心裡說不上是生氣,只是由
衷感到疑惑。
他又來幹什麼?昨天不是什麼都沒說就走了,那今天又來幹嘛?
而原本靠在牆邊的齊昀叡也在此時發現紀銘風,直起身,笑著朝紀銘風
走來,在紀銘風跟前站定。
紀銘風微退一步,抬起頭望著眼前的男人,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就發現
齊昀叡塞了個袋子到他手裡,並且很順手的拿過那個裝著便利商店的便當的
袋子。
他錯愕得低頭瞧了瞧手上那個頗有重量的袋子,問:「這是什麼?」
齊昀叡按下電梯鈕後答:「給你的。」
「我不要你的東西,把我的東西還給我!」紀銘風邊說邊將手中的袋子
遞過去。
聞言,齊昀叡只是笑著搖搖頭,踏進電梯,無視紀銘風的要求,按下關
門鈕。
見狀紀銘風一怔,而緩了那麼一些,電梯門就當著他的面關上,他直覺
就要從救生梯跑下樓去追齊昀叡,好將手上的東西還給他,並且拿回他的食
物。
可一轉念,他已經許久沒操勞自己的腳,就算他真跑下樓去,恐怕也趕
不上搭乘電梯的齊昀叡。
這麼一想他便放棄了追下去的念頭,沒必要為了一個便當而勞累自己,
反正頂多就是餓個一頓,以及得找機會把東西還給齊昀叡罷了。
於是,他掏出鑰匙打開家門,進了門隨手把齊昀叡給他的袋子往客廳桌
上一擺,然後轉進房裡拿了換洗衣物就往浴室去。
洗去一身疲累後,他拿著一條毛巾擦著頭髮走回客廳,邊擦著頭髮邊看
著齊昀叡給的袋子發呆,然後好奇心開始滋長。
不知道袋子裡裝的是什麼,打開看看應該不要緊吧?反正我也不會要,
只是想要知道是什麼而已。所以……就看看吧。
想著想著,就把毛巾掛在頸後,伸手把袋子拉過來,打開,拿出裡頭的
物品。
「保溫瓶?」看著那個有點像大號保溫瓶的物品,紀銘風更是覺得疑惑
。「……打開來看看裡頭是什麼……應該不要緊吧?」
旋開保溫瓶的蓋子後,食物的香氣在一瞬間散出,引得紀銘風的肚子傳
出回應的叫聲。
「這是……」探頭看了看,「瘦肉粥?」
這會兒紀銘風可真傻了,想過再多的可能,就是沒想過齊昀叡給的東西
竟是一瓶瘦肉粥?
盯著飄出的熱氣,他思緒游移著。
他幹嘛給他一瓶子的瘦肉粥?是要給他吃的?可他又為什麼不直接說清
楚,還拿走他的便當?
隨著冒出的問題,紀銘風的思考開始陷入混亂,他不懂齊昀叡這麼做的
原因,這也是他追求他的一種招式嗎?
可再多的混亂與問題也敵不過那被勾起的食慾,紀銘風終是到廚房拿隻
湯匙,回到客廳吃起那瓶瘦肉粥。
反正……不吃,留著也是暴殄天物,那還不如就讓它填飽他的肚皮……
到了隔天,一模一樣的情況再次在紀銘風的門前上演,唯一不同的就是
──今天沒有雨傘在一旁點綴。
這次紀銘風心裡有所準備,因此沒再傻楞楞的讓齊昀叡塞給他袋子,反
倒是靈巧的閃過他,開了門,進屋,一轉眼就拿著昨夜齊昀叡給他的袋子出
來。
「還你。」
齊昀叡接過,接著為了那明顯輕多的重量而勾起一抹俊逸的笑,再把另
一個提著的袋子遞過去。
「這給你。」
「我說過我不想要你的東西。」站在門口,紀銘風雙手環胸,並不接過。
「只是食物而已。」
「我有便當了。」
「這粥對你的胃比較好,而且也比那些便利商店賣的便當美味。」
「我的胃跟便當好不好吃都和你沒任何干係吧?」紀銘風挑眉。
「你昨天吃了,今天為什麼不吃?」齊昀叡避過問題,因為關係遲早會
拉出來,也或許他們之間早有關係,只是有人不願意承認罷了。
「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
「那你就當不想浪費第二次。」
「你把東西帶走,我就不用擔心浪不浪費。」
「你……」齊昀叡還想說什麼,卻叫響起的手機鈴聲給截斷,他接起手
機道:「喂,齊昀叡。……計劃案可以了?……好,我馬上回去……嗯……
好,我知道了。」收了線,他對還站在門口的紀銘風道:「我得走了,如果
你不拿走,我會把東西擺在你家門口。」這是威脅。
看著齊昀叡,紀銘風不快的皺起眉,最後伸出手。
「拿來!」他知道齊昀叡說到做到,所以他不能讓他把食物擺在他家門
口,那會惹來其他住戶的不快。
笑著遞過去後,齊昀叡滿意的轉身匆忙離開,留下紀銘風考慮著是不是
該把這粥倒掉。
可他不能否認的是,那粥真的比那些吃膩的便當美味,如果真該丟棄食
物,也是該丟那索然無味的便當,而不是倒掉美味的食物。
一嘆氣,紀銘風便拎著齊昀叡給的食物關上門。
食物畢竟無罪,不是嗎?
幾天下來,紀銘風倒也開始漸漸習慣齊昀叡每天送食物來,反正他總是
說不過齊昀叡,到後來他乾脆連便當也不買,省得他睡覺前得吞掉兩份餐。
因此這日他從Pub回來時,一點也不意外見著那總是靠在他家門邊的身影
,可卻覺得情況有點異樣,而直到他走到齊昀叡面前時才發覺哪邊有異。
那異樣就是──齊昀叡靠著牆睡著了,這狀況讓他拿著鑰匙站在門口猶
疑著該不該叫醒他。
叫醒他,那不免又得跟他鬥上一回;不叫醒他,那他的餐點不就沒著落
?他今天可沒帶吃的回來。
當兩種心思在紀銘風心中拔河時,齊昀叡卻突然睜開眼,那雙張開的眼
裡夾雜著濃重的倦意。
「你回來了?」睡意深濃的嗓音緩道。
「你……還好吧?」紀銘風彆扭的問著。
「沒事,只是想睡而已。」勉強扯開抹疲倦的笑,齊昀叡遞出一直提著
的袋子。「給你的。」
紀銘風接過,看著轉身就走的齊昀叡,不由自主的開口:「齊昀叡……」
齊昀叡聞聲停步側身問:「有事嗎?」
納悶著自己的行為,紀銘風隨口找了個問題:「你開車來的?」
「我是開車來的沒錯,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聞言,紀銘風不自覺攢眉,「所以你現在要開車回去?」以他這種要睡
不睡的模樣開車?
「當然。」不開車回去行嗎?總不能叫他把車丟在路邊,然後浪費錢去
叫計程車吧?就算他的薪水不少,也不用這樣浪費。
「你確定你的精神適合開車?」即使他再怎樣不喜歡他介入他的生活,
可他也不想看到明天的頭條就是他出車禍的新聞。
齊昀叡一哂,「你怕我開車開到一半睡著?」
見紀銘風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後,他微笑著道:「不會的,頂多真累到張
不開眼時,我會把車停在路邊歇一下,所以不會出事的。」
紀銘風沉默的盯著他瞧,好半晌後他輕輕一嘆。「你進來休息一下再走
吧。」
聽到紀銘風的話,齊昀叡精神一振。
「你肯讓我進屋去?」這是他預料之外的狀況,他從沒想過紀銘風會讓
他進屋,即使會,也不會這麼快。
紀銘風挑眉,「不想進來?那不送了。」邀人進屋還被懷疑?或許他壓
根兒就不該開口留他。
「不。」
「那你到底是要不要進來?」
「進。」
紀銘風微哼一聲,打開門,率先走進去,按亮燈後,才道:「進來吧。」
「叼擾了。」略一頷首,齊昀叡走進屋,順手帶上門。
「你先坐會兒。」紀銘風指著客廳道:「要喝什麼嗎?」
「不麻煩了。」
「那就喝茶吧。」話落,紀銘風旋即走進廚房。
齊昀叡看著紀銘風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後,移動腳步走到客廳,坐進
沙發,打量著這他僅進來過一次的空間。
而在等待紀銘風端茶出來的期間,原先佔據著他腦子的睡意再次浮現,
即使他極欲維持清醒,可那疲倦已濃重的讓他無力回天,他終是緩緩闔上眼。
當紀銘風端著茶回到客廳時,有些傻眼的瞧見齊昀叡已經陷入呼息平穩
的睡眠中,這讓他非常不習慣。
「齊昀叡?」帶點不可置信的低喊,只因沒想過眼前的男人會睡的毫無
戒備,那醒著時的傲氣消逝無蹤。
對那點聲音,齊昀叡只是微攏了下眉沒有醒來。
不太習慣看到總是強勢的齊昀叡全無戒備的模樣,紀銘風在另一張沙發
坐下,替自己倒了杯熱茶,思索著該不該叫醒他?
叫醒他,然後讓他拖著疲累的身子開車回去?
隨即,他苦笑的搖頭。
就是因為怕他這般模樣開車出了意外,所以讓他進屋來歇一會兒,才搞
至眼前這般進退不得的狀況,叫醒他,豈非重蹈覆轍?
「哈啾……」在紀銘風還未決定好下一步該怎麼走時,一個細微的噴嚏
聲自齊昀叡的方向傳來,他一抬起頭就瞧見他畏寒的搓著手臂。
看著齊昀叡眼眶下的黑暈,一嘆氣,起身入房拿了條毯子出來,替他蓋
好。就讓他在這兒睡一晚,當是償還他每天送餐點來的情。
然後轉身走到餐桌邊坐下,打開袋子裡的保溫盒,吃起晚餐。
也因此,他沒瞧見在齊昀叡毯子下緩緩勾起的微笑。
早在紀銘風幫他蓋上毯子時,他就醒了過來,不過既然主人沒打算趕人
,那他何不繼續裝睡?這樣的機會可是千載難得。
也只有這時,他才感謝那個壓榨他一個星期有餘的上司,因為若不是連
日來的勞累,讓他不由自主的打盹,紀銘風恐怕不會讓他進屋,更別提留他
過夜。
隔天,睡不安穩的紀銘風醒來時就沒見到齊昀叡的身影,只在餐桌上看
到張紙條,上頭以俊逸的字跡寫著「謝謝」二字。
他瞄了一眼,便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牆角的垃圾桶去,然後一臉怏怏
的轉進浴室盥洗。
而等他當晚從Pub下班回來時,就見精神好多的齊昀叡提著袋子站在他家
門前,那臉上掛著的笑讓紀銘風打心裡不舒坦,且轉瞬間,他突然就知道了
齊昀叡臉上的笑代表著什麼,但他馬上決定裝傻,他可不想引狼入室。
於是他接過齊昀叡遞來的袋子,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轉身開門。
可齊昀叡又豈是好打發的人,只聽他淺笑道:「不請我進去坐坐?那袋
子裡也有我的晚餐呢。」
「還你。」紀銘風斜睨一眼,沒好氣的把袋子遞還。
「那你吃啥?」
「不勞費心。」一個閃身打算不再搭理齊昀叡進屋去,卻讓眼明手快的
他拉住手臂,不悅的抬眼。「做什麼?」
「我只打擾你一頓飯的時間。」
紀銘風掙開齊昀叡的手,雙手環胸,挑眉道:「我並不想讓你打擾。」
「我只是想感謝你昨天讓我在這兒休息一晚,否則我那種精神狀態下開
車,可能早出了意外。」齊昀叡笑著,可是那笑容卻顯得有些狡猾。
「就一頓飯的時間?」對方都以道謝為託辭,他再拒絕似乎顯得有些不
近人情。
而且這些日子來,他對他的厭惡可說是逐漸減少,相反的卻是每夜惦記
著他會不會來。至此,紀銘風多少知曉自己的心意,只是他並不想把這種心
情表現出來,因為齊昀叡並非可以交心與託心之人,他太自我。一但把心放
出去,卻得不到預期中的對等回報,那並非是他想要的。於是,他把自己的
心情往深處擺。
「嗯。」即使齊昀叡想與紀銘風相處久一點,現在也只能點頭稱是。畢
竟紀銘風築出的牆是無法在瞬間突破的,他只能一步步蠶食。
「那……進來吧。」紀銘風再無拒絕的理由,只能一嘆率先走進屋裡。
齊昀叡勾著笑,「那就叼擾了。」進屋後,順手關上門,將外頭的冷寒
阻隔在門外。
其後,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無三不成理。
齊昀叡每夜都拎著食物,拿著各種理由佔去紀銘風一頓飯的時間。
而在不知不覺中,那一頓飯的時間逐漸延長,變成一頓飯加一壺茶,接
著是半個晚上……
甚至是……一夜到天明……
「小紀,你心情不錯嘛。」嚴詩維坐在吧台邊有些不快的開口。
沒辦法,總不能叫他還替那個一副欠扁樣的齊昀叡高興吧?要搞清楚!
他可是害他失戀的罪魁禍首耶!他稍微發洩一點不愉快也不為過,是不?
「怎麼說?」端來嚴詩維慣喝的Gin,紀銘風笑著問。
他很高興多了嚴詩維這個朋友,也很慶幸不用因為情愛而失去一個風趣
的朋友。
「瞧,你今天的笑比較真,比昨天真,也比前天真,更比大前天真。」
指著紀銘風現在掛著的笑靨,嚴詩維懶懶的答。
並非他不歡喜看到笑的越來越真誠的紀銘風,只是他一想到紀銘風是因
為那個人而開始在笑容裡滲進情緒,他就……他就不由自主的想把齊昀瑞抓
出來海扁一頓!什麼?他一定打不贏齊昀叡?喂,失戀的人總還有資格在腦
海裡編織一下美好的幻想吧?
不過聽了嚴詩維的話,紀銘風倒是微微僵了笑容。
察覺到紀銘風那抹微僵的笑,嚴詩維擺擺手道:「別聽我那樣說,就隨
便認為我是說你以前那樣不好。要知道,你現在這模樣,我看了也很替你覺
得高興,因為那代表你的心情不錯,是不?」即使那個讓他放開心笑著的人
不是他,他也希望紀銘風可以過得愉快。
「……有那麼明顯的差異嗎?」紀銘風低喃著,他不怎麼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因為某人而開始改變的感覺。
「沒有。」嚴詩維晃著酒液答。「你的改變很小,若不是我之前追了你
一年,也看了你一年,否則要發現你的改變應該也沒那麼容易。」
「是嗎……」紀銘風有點恍惚,因為這番話。
「你不喜歡那傢伙嗎?」看著紀銘風的模樣,嚴詩維不由蹙眉喝掉杯子
裡的酒,關心的開口詢問。「若真不喜歡,要不要我幫你想想辦法?」
不過說雖然是這麼說,可是應該沒那個必要吧?雖然那傢伙現在來這兒
的次數少很多,但是聽小紀偶爾漏的口風裡,可以知道那傢伙常常去他家叼
擾,而且小紀似乎還滿期待那傢伙去叼擾的呢。
「不清楚……」有點苦的笑在紀銘風唇邊綻開。
對他……他總抓不準他的心意,那人的心思並不是他能輕易就捉透、摸
透的,這讓他有些不安。
「不清楚?是你搞不清楚自己的心?還是不清楚他的心?」嚴詩維挑著
眉問。在他看來,齊叡瑞對紀銘風的心意可是昭然若揭呢!只差沒掛著張所
有權證明在紀銘風頸子上而已。
「都有。」拿條毛巾襯著大冰塊,用冰鑽鑿下一塊角冰放進老式酒杯中
,倒入Irish Whiskey,墊上底紙推給嚴詩維,微笑道:「請你喝。」
真要他說個明白的話,該是摸不清楚齊昀叡什麼都不說的態度,也摸不
清他每夜回家時那越來越深的希冀,期望著那有人陪的夜……
「那你為什麼不問?問他啊!」嚴詩維也不客氣的接過。「或者問問你
自己的想法?問問你心底的聲音?」
聽著嚴詩維的話,紀銘風沉默著。
問他?該嗎?若答案不是他想要時,他又該怎麼辦?而自問……若是答
案是想他想逃避的呢?
「問問吧,問了總比你一直搞不清楚好吧?不管是怎樣的答案,至少你
都可以有個底,不是?」嚴詩維看著紀銘風猶豫的模樣灑然一笑,末了還拍
拍胸膛打趣著道:「再說,若是你因此傷心難過,還有我這個做朋友的胸膛
就給你洩憤呢,不過前提是──可別把我打傷喔。」
瞧著嚴詩維的舉動,紀銘風也不禁緩緩溢出一朵笑靨。
就如他所言……問問吧……
而在紀銘風家門前,齊昀叡正拎著滿滿一袋的食物等著紀銘風回來一同
享用,心底還在盤算著今晚要用怎樣的話題來讓自己逗留久些,可一陣不識
趣的手機鈴聲卻在此時響起,那鈴聲回盪在安靜的廊道間讓人覺得有些刺耳。
齊昀叡微微擰眉接起手機,「喂,齊昀叡。」
「昀叡啊!你去哪兒了?怎麼還沒回家?」電話那頭的李毅用著急促的
語氣說著。
齊昀叡聽著好友兼上司的連串問題,一嘆答:「我不相信你沒從悠然那
邊知道我正在追一個人?我現在正在他家門前等他回來。」
「我知道那件事,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們之前放出去的餌,魚兒吃掉了。」
聞言,齊昀叡眉倏地一揚,道:「捉到了嗎?」語音裡有著一絲的興奮。
之前,公司裡的一個企劃案被對手給搶先發布,內部參予企劃的人只瞧
對手的案子一眼,馬上就知道是有人出賣了公司,而且還是內部頗有份量的
人,否則沒那個道理案子都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才被對手一分不差搶先發表。
對於嫌疑犯,他與李毅心裡雖然有底,卻苦無證據,以至於他們什麼也
不能做,只能拼了老命,把剔除那幾個嫌疑分子的團隊成員全部抓來加班,
一群人熬了好幾個白晝,撐過好幾個黑夜,才重新激盪出一個全新的案子。
然後就在眾人以為這件事情過了的時候,他與李毅又擬了一案子讓那幾
個嫌疑分子參予。
表面上看來,那件案子攸關著公司下一季近半的營收。可事實上,那件
案子比個屁還不如,那只是拿來引魚兒上勾的餌,所以他與李毅不能有一絲
舉動讓魚兒生疑,因此才請託柳悠然那當偵探的大哥幫忙注意著。
如今……魚兒已然上勾,雖然讓他給挑了個不恰當的時機。而且那八成
是尾難纏的魚兒,要不以他那上司聰明的腦袋也不會在這時候打電話給他……
思及此,齊昀叡不由在心底一嘆。
這一忙下去,不知道又得忙到什麼時候?希望不要自己忙完,卻發現紀
銘風又縮回自己的殼裡去。要真那樣,他一定會動手宰了壞他好事的李毅,
誰叫他不自行處理,硬是把他拖進這淌混水裡。
「昀叡?你還有在聽嗎?」電話那頭的李毅,因齊昀叡的沉默而提高音
量問著。他不會是打算撒手不理吧?
「我這就回去,你在公司嗎?」齊昀叡一邊說著,一邊將食物掛上門把
,從西裝內袋拿出記事本飛快的寫了幾個字,然後撕下放進塑膠袋裡。
「疑?你要回來?」他是希望他回來沒錯,可聽悠然說他正在追的人不
是那種可以隨便對待的人,他還以為他會捨不得在這當頭離開呢?
「怎麼?我不需要回去?那好,你自己處理吧。」微笑揚眉說著,吃定
那凡事能推則推,要不就是儘量減少自己份內事的李毅準會迭聲哀求。
聽了齊昀叡的話,李毅嚇得冷汗直流。
少了齊昀叡,他不就得更忙?開什麼玩笑?!當初就是看上齊昀叡的腦
袋跟勤勞,才死拖活拖拉他一起進公司,怎麼可能就這樣讓他閒著,而他忙
的道理?
於是,李毅馬上軟了語調,全然沒個上司樣的求著齊昀叡,「我才沒那
樣說!你當然需要回來!你可是我手下大將呢,你不回來幫我,難不成想讓
我自己一個人孤軍奮戰?我們都幾年的朋友了,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是吧?
是吧?」
「是嗎?」齊昀叡微笑反問。
「當然是啊!」李毅帶點不確定的問:「你會回來幫我吧?」
「會,我想趕緊解決這檔子事,然後你得讓我休假去追情人。」天曉得
處理完後,紀銘風的態度會變成怎生模樣。
聞言,李毅突然無語。
敏感的察覺李毅的不對勁,齊昀叡不由沉聲問:「還有別的事嗎?」
「呃……你還是先回來公司,好不?」李毅不敢告知目前狀況,他怕似
乎已經不太愉快的齊昀叡動氣,更怕他一氣之下不見蹤影。
「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李毅的迴避態度讓齊昀叡有些生疑,莫非
那條魚兒捅了簍子?要不這李毅怎不直說?
「你先回來,你看到就知道了。」總而言之,李毅是準備先把人拐回來
,再做其他打算了。
「……知道了,我大概半小時後到。」齊昀叡略一沉吟,然後應承。
雖說他對李毅隱瞞的態度有所不快,可憑他腦袋哪不知八成有麻煩事了
?而面對挑戰,不戰而退絕非他的作風,因此他選擇面對,並且速戰速決!
「那我等你回來!」電話那端的李毅高興的嚷著。他終於不用累死了……
「嗯,等會兒見。」齊昀叡收了線,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輕輕一嘆,然後
轉身離去。
紀銘風心裡頭轉著待會要問的問題,希望能在問出口前再把自己的思緒
整理一次,可一走出電梯他就不由攢起眉。
他繃著一張臉靜默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有一絲不安在心間漫開。
──齊昀叡總是在他家門前等著他回來的,他總是提著滿滿一袋的美食
等著他回來,然後不管是以耍賴、邀恩、威脅的手段,他總是會與他一起用
餐,而他……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也習慣的拒絕他,就為了看他接下來耍
的把戲。
紀銘風面無表情的走到自家門前,望著掛在門把上的袋子,眸光一閃,
伸手取出塞在袋子口的紙張,就著昏黃的燈光展開,然後極緩慢的……一抹
笑在紀銘風的嘴角綻開,化開心上那絲不安。
從紙條上的留言,他知道了齊昀叡是因為公司突然有急事才離開,這讓
他的心不再沉甸甸,反倒是摻進了一絲甜,為了齊昀叡在紙上留下的關心話
語。
他漾著微笑小心翼翼的把紙條折起收入懷中,輕輕拿下掛在門把上的袋
子,走進屋去。
或許……他想問的問題的答案……他自己早已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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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抗曾經依戀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