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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還發生了什麼事?」齊昀叡敲都沒敲一下門,就逕自推門進入,  語氣不善的問著,因為李毅只有在事情的發展會讓他勃然大怒時才會選擇隱  瞞。    「啊?」正捧著一堆資料讀著的李毅讓齊昀叡突然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滿手資料散落一桌、一地,傻楞楞的望著走進來的齊昀叡。    「啊?」齊昀叡挑起眉走到李毅桌前,「你還啊?你又惹了什麼麻煩事  ,所以不敢在電話裡說清楚?」    撿拾資料的李毅不服氣的抬起頭道:「不是我惹麻煩,是那尾魚兒惹麻  煩!不要怪到我身上。」    說到這檔事他也一肚子火,本來不過是想設個圈套捕魚,結果哪知道魚  是抓到了,卻也沾了滿手的魚屎!怎麼想怎麼不划算!早知就隨便找個理由  Fire掉那個害群之馬,也不用現在得幫他收拾爛攤子!    「到底怎麼了?」齊昀叡瞧著躍上李毅面容的憤怒再次問。    「他擅自接Case!」李毅把撿起的資料用力往桌上一丟,揚起的眸中鑲  進了高溫的怒火。    「擅自接Case?」齊昀叡緩緩擰起眉問:「他接了什麼Case?」    「我還沒全弄清楚,只知道他分別接了美國、日本、馬來西亞三個國家  的Case。」李毅乏力的坐下,開始重新將資料整理分類。    「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權限?」齊昀叡一針見血的挑出問題點。    聞言,李毅整理資料的手一頓,低聲咕噥了一句。    「嗯?你剛剛說了什麼?」不是很確定自己聽到什麼的齊昀叡笑著開口  問,那掛著的笑容顯得有些嗜血。    瞄著齊昀叡嘴邊那抹笑,李毅有些畏縮的縮縮頸,支唔良久才怯怯的開  口。    「……是……是我授權的……」    「喔?」微微上揚的語音,唇邊的笑勾得更深,點點怒火在齊昀叡眼中  躍動著駭人光影。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他竟然會拿著我放出去的權利做出這種事  ……」李毅咕噥著自己的無辜。    「你又為什麼要放權力給他?」    「因為他說那件案子需要我更多授權,我想早點把這件事結束,所以我  就授權給他,讓他在那件案子範圍內以公司利益為大前提自行做主,可是我  不知道他竟然快手快腳跟國外公司聯絡,而且還進行到簽約!」李毅縮著脖  子把話一口氣說完,然後眼睛不斷的瞄著齊昀叡身後的門,一副想奪門而出  的模樣。    「公司是你家的,對吧?這位子現在是你坐的,沒錯吧?」齊昀叡睨著  李毅想溜的又不敢溜的樣子,極慢極緩的開口,唇畔的笑變得好冷好冷。    「昀叡……」看出齊昀叡已經火冒三丈,李毅根本不敢太大聲,只能小  小聲的喊著。    「不要叫我!」齊昀叡狠狠拍上辦公桌,咬著牙道:「你是商學院出身  的!你也已經在商場上打混七年了!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什麼叫弄假成真  !?也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賠了夫人又折兵』這句話!?」    到後來他根本是對著李毅吼,為了那一顆老鼠屎已經讓他浪費不少自己  的時間,如今還得浪費更多時間來收拾爛攤子?真是夠了,居然笨到這種程  度?還讓人把問題擴大到這種地步?    「唔!」李毅讓齊昀叡給吼的縮起肩膀。「那些我都知道啊,可是我沒  想到他其實想鬧大這一樁就走人啊!」    「……他不是單純的竊取商業機密?」若是單純的竊取商業機密沒必要  這樣做,這手段倒像是要扳倒一家公司。    「不是,他是對手公司派來的,就為了偷我們的基礎跟找機會扳倒我們  ,偏偏我們還笨到給他機會。」李毅無力的倒進椅子。    事至此,他能怪誰?他只能怪他自己的思緒不夠周全!只能怪他自己太  躁進,這才給人趁隙而入!如今,重要的是該怎樣挽回這個失誤!    「那傢伙呢?」齊昀叡突然想起罪魁禍首,若是讓那傢伙太好過,豈不  是太對不起他即將面對的忙碌。    「上頭提走了。」李毅懶懶得回。    看樣子那傢伙不被上頭扒層皮別想出來,而他如果解決不了這個麻煩,  下一個被扒皮的就是他。    「現在該做什麼?別跟我說你沒底。」齊昀叡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雙  手環胸瞅著李毅。    「還能做什麼?不就是真的來,否則就得看公司信譽受損。」李毅聳肩  答道:「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們為了陷阱的真實性,所以設計的案子的確是  計劃中的案子,雖然那是兩年後的計劃,不過我們至少不用無中生有。」    「然後?」齊昀叡問著。因為如果事情有這麼簡單,李毅也不用不敢直  說。    李毅瞄了齊昀叡一眼,才吞吞吐吐的開口,「可是美國跟日本部分得馬  上處理,否則最後不管合作成不成,我們的商譽都會被記上一筆壞紀錄。」    齊昀叡深深吐了口氣,望著李毅問:「那你想分那部分給我?」    「美國。」    「為什麼?」美國跟台灣的時差太大,距離也太遠。    「因為日本方面指定我去。」李毅苦笑,他也不想這樣,要是可以他也  想去美國,然後把日本丟給齊昀叡。    齊昀叡闔起眼思索了下,提出要求,「兩個禮拜的假。」他冒著可能得  重新追求紀銘風的風險幫他收拾這爛攤子,這點小要求該不為過。    「好。」李毅一口就答應下來,只要齊昀叡不要發狠在這當頭撒手不管  ,不論他的要求是什麼他都會答應,何況只是讓他兩個禮拜忙到昏天暗地而  已。    「資料準備好了嗎?」    「這些給你。」李毅搬過三個厚厚的資料夾給齊昀叡。    齊昀叡接過手後為那重量微微皺了下眉,開口問:「對方的時限?」    「後天。」    聽了李毅的答案,齊昀叡不由咒罵了聲,不快的看著李毅。「再加一個  禮拜的假。」    「再加一個禮拜?」    「對。」    「好吧,就再加一個禮拜。」誰叫簍子是他捅的。    聞言,齊昀叡才稍感滿意,再問:「機票訂好了?」    「嗯,今天中午。」    齊昀叡算一下時間,看樣子他是沒時間打電話告知紀銘風,現在只能希  望到美國後他會有時間,否則這樣一聲通知都沒有,等他回來後紀銘風不知  道會氣成怎生模樣。    他思緒一定,抬起頭對李毅道:「我先回去收拾,兩個小時後叫你家司  機來送我去機場。」    「沒問題。」    齊昀叡看了一眼李毅那鬆了口氣的態度,不禁悄悄皺起眉。    這就是誤交損友嗎?    美加東部時間近午──    齊昀叡提著簡單的行李踏出鈕華克機場,隨手招了輛黃色計程車,朝司  機說了下榻的飯店名字,然後就整個人靠入椅背,忍著額際隱約的抽痛閉目  養神。    他在心裡暗自換算一下時間,現在約莫是台灣的半夜十二點,這時間該  是紀銘風在Pub上班的時候,若等等如果能騰出時間,他再打通電話給他吧,  因為他現在得先把握時間養足體力,好去應付那些等著喝血啃骨的美方代表。    約莫四十分鐘後,齊昀叡走進下榻的飯店,美國分公司的員工就捧著一  大袋的資料迎上。    「齊特助,您終於來了。」金髮裡摻著不少灰髮的亞力鬆了口氣道,天  曉得美國這邊的人已經對這燙手山芋哀嚎多少日子了?現在終於盼到一個能  解決問題的人來,怎叫他的精神不為之一振!    齊昀叡邊check in邊問:「還有多少時間?」    「還有兩個多小時,三點我們得去對方公司開會商討合約內容。」打開  記事本,亞力說著早已深印在他腦海中的行程。    「是嗎?」齊昀叡接過櫃檯服務人員遞來的卡式鑰匙。「那麼,請你一  個小時後過來接我。」    「疑?齊特助不先跟我們研究一下對手可能的策略?」亞力有幾分訝異  ,雖說眼前的男人身份是他的上司,可是那種輕忽的態度卻讓他錯愕的不知  該做何建言。    挑起一眉,齊昀叡緩緩勾起一抹笑,道:「有必要嗎?」話裡有著些微  不悅的反諷。    若是跟他們討論對事情有所助益,他必然不會排除這種行為,可分部的  人能做的事都已經做了,那如今與他們對談豈非只是浪費時間?    既是如此,他還不若拿這點時間來養精蓄銳。    亞力聰明的沒把聽到那話後的不快顯露,只是順從的頷首,「那我一個  小時後再來接您,這是關於對方一些資料,請問您要參閱嗎?」    「勞煩你了。」接過那袋資料,齊昀叡收起外放的不悅道。    「不會,那我先行離開。」亞力恭敬的微欠身,轉身離開時咕噥了句。  「奇怪,怎麼覺得特助今天脾氣恁大?」    齊昀叡聽覺靈敏的捕捉到那句話,暗暗揚起苦笑,走進剛巧打開的電梯。    他方才有幾分其實是遷怒吧?    接到李毅的電話後,他不眠不休的研究對手資料,然後馬不停蹄的趕來  美國,甚至連與紀銘風道別都來不及,而一下飛機更是得馬上面對敵人,這  一切的一切叫實在是他的心境無法處於放鬆的狀態。    出了電梯,打開不知得住幾天的房間門,他鬆開脖子上的領帶,然後撥  了通國際電話回台灣,等著接通的時間中順手拿出袋裡的資料讀著。    「Deep,您好。」等了好一會兒,一個聲音夾雜著許多雜音出現話筒彼  方。    認出那是小谷的聲音,齊昀叡以肩夾著話筒問著,「小谷,銘風方便聽  電話嗎?」    聽聞那個稱呼,小谷馬上知道對方是齊昀叡,因為整間Pub除了他以外沒  人那樣喊紀銘風,但他雖知齊昀叡打電話來必定有事,可他現在也只能苦笑  著回答。    「齊先生,很抱歉,店裡今晚忙翻了,小紀恐怕空不出手來聽電話。」  今天晚上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客人多得像潮水,一波又一波湧進來,讓他跟  紀銘風一整晚都沒偷不到閒休息。    聽著這樣的答案,齊昀叡也只好放棄,溫文道:「不要緊,我會再打過  去。不過請你跟銘風說一聲,讓他知道我打過電話給他。」    「好。」    得到答覆後,齊昀叡簡單的道聲謝,掛回話筒,心情卻有些莫名的失落  ,一絲苦笑緩緩飄出。    只是因為沒同紀銘風說到話嗎?看來,紀銘風在他心中已經有了動搖他  心情的份量。    旋即,他迅速的收起苦笑,振奮精神。    因為既是如此,那他更沒有時間好浪費,在美國浪費越多時間,就代表  著他回國時更難給紀銘風交代,也難以對得起自己的心情,因此他能做的就  是以最大的力量來解決這邊的問題,好盡速回國。    思及此,他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端詳手上的資料,以求知己知彼、事半  功倍。    掛上電話,小谷抱起幾個剛剛為了接電話放在地上的小箱子,走回紀銘  風身邊,打開其中一個箱子,拿出一瓶七喜遞給他。    「小紀,喏。」    「誰打來的電話?」接過瓶子,紀銘風繼續調著客人要的酒,邊分神問  著。    他早就在嘈雜中隱約聽到電話鈴聲,可是鑒於那隻電話通常都是酒商、  飲料商打來,他索性就當作沒聽到鈴聲,先去應付那不斷遞來的酒單。    小谷站到一邊開始清洗堆得像座小山的杯子,朝紀銘風曖昧一笑才回答  :「齊先生打來的,他說會再打來。」    聞言,紀銘風正在倒酒的手幾不可見的一顫,潑撒幾滴酒液到杯外,抬  起頭衝小谷微微一笑,道:「是嗎?謝謝你。」    「嘿,小紀,你決定跟齊先生交往了?」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拿著尚在  滴水的玻璃杯,小谷靠到小紀身邊好奇的詢問。    誰叫小紀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看著眾人的追求舉動,好不容易有個齊  昀叡出現,小紀也似乎有些心動。而且光瞧小紀今晚原本略帶愁緒的笑容,  在聽到是齊昀叡打來的電話時瞬時變得溫煦,讓他潛藏的八卦基因不由浮現  出來。    紀銘風但笑不語。    算是決定交往嗎?其實他也不是非常肯定,唯一知道的是他開始貪戀著  有齊昀叡陪著的夜晚,雖然那些時間裡不過是隨口聊聊,但他卻是沉迷在那  樣的氣氛中。    只是這些都尚屬未定之數,因為在他開口詢問齊昀叡前,齊昀叡就有事  離開,所以……是不是會與他交往……他也說不出一個準頭。    「到底是怎樣?」小谷催促著紀銘風回答。    紀銘風側首微笑將話題帶開,「如果你再不把杯子洗好,等等那座杯子  山會倒下來的。」    小谷轉頭看著又疊高的杯子發出一聲低嚎,不禁想哭。他一整晚都不停  在洗杯子耶!為什麼待洗的杯子不減反增?    瞥紀銘風一眼,小谷心有不甘的道:「今天就放你一馬,我早晚會問出  答案的!」然後才走回流理台前,繼、續、洗、杯、子!    望著小谷拿杯子發洩的樣子,紀銘風漾開抹苦笑,怎麼大家都這麼關心  他的感情生活?    方自思量,一道聲線又溜進紀銘風耳裡。    「小紀,需要幫忙嗎?」發話的嚴詩維咋舌的看著似乎要滿溢出店裡的  人潮。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店裡來了這麼多客人?    紀銘風聞聲轉頭,微笑道:「謝謝,不過我還忙的過來。」幾乎是反射  性的拒絕嚴詩維的幫助,他已經習慣不接受他人的援手。    「喔。」對於紀銘風的回答,嚴詩維不甚介意的聳聳肩。    反倒是跟嚴詩維處得還不錯的小谷叫苦連天的開口:「你不問我需不需  要幫忙?這樣太不夠朋友了吧!」    「喔?」嚴詩維挑眉笑問:「那……小谷需要我幫手嗎?」    「要!要!當然要!」小谷忙不迭的點頭,瞧瞧他一雙手都要脫皮了。    「我、不、要!」朝小谷咧開一個特大號的笑容,嚴詩維一字字的駁回。    「疑?你耍我!」    「就是耍你。」    「小紀,我可以打客人嗎?」睇著嚴詩維得意的笑容,小谷陰側側的轉  頭問紀銘風。    紀銘風忍著笑答:「別讓人瞧見就可以。」    「耶?小紀你怎麼可以縱容員工加害顧客?」嚴詩維大驚失色的嚷著,  讓附近的顧客不禁哄然大笑。    紀銘風也跟著眾人笑開,只是心口上那莫名沉重的感覺讓紀銘風怎樣都  無法寬心,雖明知是為了什麼而亂心,但他也只能自我安慰。    既然他都說會再打來,他就別想太多……    坐在長會議桌尾端的齊昀叡不耐的瞧著仍在爭論不休的人們,一股就要  爆發的怒氣在胸口處迴旋。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事必要爭論嗎?底線就攤在對方面前,立場也已告知  ,要嘛就合作,要不就是一拍兩散,對方到底還有什麼好遲疑?時間就是金  錢這金科玉律他們都忘了嗎?    睇著亞力投過來的無奈一瞥,齊昀叡隱忍怒氣攢起眉,勾起一道冷漠的  笑弧,徐徐起身。    見狀,亞力則是鬆了口氣。    十天來,齊昀叡雖是端坐一旁,從未對會議進行與會議內容發表過任何  談話。但是從他每回會議前所給的指示、會議後所給予的檢討,在在都是一  針見血,讓他不禁由衷感佩、崇拜。所以,他才會在這可以說是無路可退之  際已眼神向他請求幫助。    「諸位。」齊昀叡以著溫和的語氣開口,讓眾人將注意力轉到他身上,  然後以辛辣的態度接道:「現在,只有單選題供你們選擇,一是接受這個合  作條件;一是我們就此結束這個合作案。否則如此進行下去,只是浪費我們  雙方寶貴的時間。」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為之一愕,無不面面相覷,己方至少知道這樁合作案  的真正決斷者是齊昀叡,故一楞後馬上就回復平素的模樣。    可對手卻只能結結巴巴開口,「這位先生您剛剛說什麼?」    一時間他也只能擠出這句話,畢竟當初亞力引見齊昀叡時,僅僅只介紹  了他的職位是特助,這職稱橫看豎看都比亞力這個總經理小,且會議進行至  今也未曾見過他開口,導致他們壓根兒就忽略了齊昀叡這人。而此時齊昀叡  一開口就是扔下一顆炸彈,叫他們怎能不錯愕、不失了方寸?    「需要我重複嗎?」冷笑掛在齊昀叡唇邊,他已經受夠這些過於溫吞的  人,已經讓他們浪費太多時間,若今日沒能有一個結果,這件案子還不如當  作沒發生過!    尤其他十天來儘量在忙碌的空隙裡打電話回台灣,卻總找不到紀銘風,  這或許只是湊巧,可是只要想到是因為這些人才滯美不歸,他就無法安撫自  己越來越浮動的情緒。    「如今你們意下如何?」瞅著對方代表不知該說啥的模樣,齊昀叡扯笑  問。    這是最後通牒,若是對方還不肯吃下那條件,就別怪他抽手。當初不願  抽手只是不想傷害商譽,可到這般地步,為了隨時可以重建的商譽浪費這麼  多時間,於投資報酬上根本不划算!還不如直接作罷。    「請給我們一天時間考慮。」這是他們目前能回答的結論。    「好,明日下午三點,在此恭候諸位。」齊昀叡非是想趕盡殺絕,他不  過是想盡快解決這檔子事,因此也就爽快應承。    對方一行人頷首後收起資料魚貫走出;己方眾人則是覺得終於有個解決  的事情的終點,而掛著疲憊的笑容。    「齊特助,這樣好嗎?」倒是亞力小聲的朝齊昀叡詢問。    雖然他也對這案子的拖拉感到厭煩,但牽扯的營利畢竟不是小金額,齊  昀叡的決斷似乎有些拖大。    「你看看這個。」齊昀叡微微一笑從旁邊的檔案夾裡拿出一份調查報告  ,遞給亞力。    亞力接過一瞧,輕愕抬頭道:「齊特助,這是……」他手上捧的是對方  公司的財務狀況調查,上頭明明確確標示著他們將會有一大筆資金面臨週轉  不靈。    「你還認為他們會不吃下我們開的條件?」齊昀叡胸有成竹的笑著。資  金一但無法調動,任憑你是一個再有實力的公司,那都是一大難關。    對這問題,亞力只是咧開個大大的笑容回應。    莫怪齊特助一點也不緊張,不過特助好像有其他心煩的事……    齊昀叡微笑以對,卻怎樣也無法撫平他心中的疙瘩,因好些天沒聽見聲  音的那人而生的不安……    拉下鐵門,Pub裡只剩留下來幫手的嚴詩維,以及紀銘風跟小谷。    紀銘風有些分心的聽著嚴詩維與小谷邊整理邊開著玩笑,掛在臉上的笑  容摻著幾分失神。    經由柳悠然的轉告,他知道齊昀叡因公赴美,也知道他在美國忙到昏天  暗地,但他心底總記著一句話,總記著齊昀叡說過會再打電話給他,可是都  已經十二天了,他赴美已經十二天,他卻連一通電話也沒接到……    「小紀?小紀?」嚴詩維與小谷對望一眼,出聲喊著不知神遊到哪兒的  紀銘風。    「嗯?有事?」為了掩飾方才的失神,紀銘風漾開較平常更為溫和的笑  容問著。    「是你有事才對吧?瞧你心不在焉的。」    「我沒事。」    「小紀,如果你身體不舒服要不要跟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們就夠了。  」小谷也接著道,瞧紀銘風恍惚的樣子,讓他不禁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我沒事。」    「真的沒事?」嚴詩維可一點也不相信紀銘風的話,一個臉色蒼白的人  說自己沒事?有誰會相信?    「真的,我真的沒事。」紀銘風笑答,他很高興有人關心他,只是他也  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恍惚,也或許是……他根本不願意、也不敢面對…..    「真的?」嚴詩維與小谷異口同聲問,只因他們都看得出紀銘風雖然嘴  裡說著沒事,可他眼底的飄忽卻是一絲也沒減少。    「真的。」除了這個答案,紀銘風也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嚴詩維與小谷互望一眼,走至紀銘風身前,拿過他手上的抹布,道:「  你先回去休息,這邊交給我跟小谷。」    「我真的沒事。」紀銘風苦笑著道。他根本不想回去啊!他寧願待在這  個空無一人的店裡!    小谷難得沉下臉,道:「有事沒事,你自己知道!」他以為他不知道這  幾天他是宿在店裡嗎?    「我……」    「小紀,聽我們的,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你知不知道你臉色很差?」嚴  詩維語重心長的勸著。    「我……唉……」紀銘風望著兩人,而後一嘆,解下打掃用的圍裙,道  :「我回去就是了,你們兩個不要這樣盯著我瞧,好嗎?」    兩人點點頭,然後小谷想起什麼的開口:「小紀,你等一下。」然後就  跑道後頭的休息室去,出來時提著個便利商店的綠色塑膠袋。    「這你帶回去吃。」對紀銘風總算有幾分認識的小谷稍微可以推測他的  習慣,故而強塞了原本他打算帶回去當點心的麵包給他。    「我……」原本想推拒的手在瞥到兩雙滿含關心與威嚇的眼後轉而接過  袋子。「謝了。」    「不客氣!你趕快回去吧。」    「那其他事就拜託你們了。」紀銘風欲走還留的道。    見狀,嚴詩維推著紀銘風走出後門,道:「包在我們身上,你回去休息  吧!」    「我……」紀銘風還想說些什麼,卻在嚴詩維一個瞪眼下嚥回。「我回  去了。」    「byebye!」說完,嚴詩維就當著紀銘風的面把後門關上,朝小谷比出  一個勝利手勢。    看著闔上的門,紀銘風無力一嘆,走到馬路邊招計程車。    當回到幾天沒回來的住處時,紀銘風傻傻地站在大門前,心裡像缺了什  麼似的,席捲而來的空虛讓他的情緒說不出的低落。    漠視那翻攪的情緒,他拿出鑰匙打開大門,走進家門,脫鞋,打開電燈  ,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進房拿換洗衣物,進浴室盥洗,然後頂著濕髮,披著  毛巾,傻傻的坐在客廳的矮桌邊對著一個角落發征。    直到一抹溫熱的濕意滑過臉頰,他才回過神來,抬起手輕觸那道濕痕,  恍然知曉那是自己的眼淚。    接著,他只能呆楞的看著淚水在自己的手心裡越積越多,不知所措。    為這停不了的眼淚,他不禁悲從中來。    他知道他是為何落淚!是為誰落淚!但是為什麼他要?!明明他一點也  沒把他擺進心坎裡啊!    滿心的不甘、埋怨讓他恨恨的捶上玻璃製的矮桌。    隨著這個動作,玻璃碎裂的啪啦聲在靜夜中響起;被碎玻璃割傷的傷口  裡流下殷紅的鮮血,滴在沉黑的碎玻璃上,不見顏色。    門鈴在此時急促的響起,紀銘風不及細思來訪者為何人,只是急忙收拾  起慌亂的心緒,收不起的就壓住;用肩上的毛巾暫時裹住傷口,止住溢流的  血;以沒受傷的手抹去滿臉的眼淚,然後才去應門。    一拉開門,紀銘風馬上反射性的把門甩上,眼淚再次不受掌控、奪眶而  出── -- ─ 反抗曾經依戀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