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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天生的性格就不一樣吧,和流川在一起的時候
總是感覺很困惑,一些對于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于
他都是很煩瑣或者很無用的精力的浪費。每次和籃球
場邊的女孩打招呼或者說話,等在一邊的流川總是很
不耐煩的樣子,如果提議要去看電影,跳舞,听音樂
會,或者去海邊,流川也總是一幅興趣缺缺的表情。
開始的時候在他的面前總是夸張的形容將會有多么好
玩的東西,哄著他乖乖的去,直到一個飄雪的日子,
流川再次以那种“我又不是白痴為什么要去看那种電
影”的表情望著我,而已經解釋的有點抓狂的我提出
了一個很任性的理由,“因為我想要去。”
我一直沒有能夠忘記那一瞬間,流川臉上掠過的表
情。
世紀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飄雪
騎著單車經過那片小樹林,仙道几乎是習慣性的轉頭
望向那個熟悉的球場。冬日的陽光透過已經扶疏的枝
椏,在地上形成了班駁陸离的影子,隨著瑟縮的冷風,
時明時暗的跳躍著。遠處有年輕的母親帶著幼儿在草
坪上散步,隱約中似乎可以听見溫柔的話語,寂靜的
空气中連鴿子震翅的聲音都顯得非常的清晰。
球場上,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仙道嘆了一口气。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
么,自從那天在海邊流川突然的說了那句話以后,他
就再也沒有見到流川了。當然一連串的复習考試加上
訓練,流川可能不再有精力跑到這么遠的地方來單獨
練球,可是……
仙道搖了搖頭。他并不真的了解流川吧?事實上,那
天流川說的話,直到現在仙道也沒有搞明白到底是什
么意思。有的時候,一個人坐著,回想起整個事件,
都會有一种很不真實的感覺,以至于仙道開始怀疑,
是不是一切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可是那個時候,他
确确實實是感覺到了海風,朝陽,流川的感覺,以及
自己的心跳的……
仙道的腦子里面是一片空白。流川……在說……喜
歡??
難以置信的,仙道低頭望著流川。看不到流川的表情,
只能感到流川抱緊他的手,涼涼的,貼在自己的頸項
上。
不知過了多久,流川的手臂漸漸的放松,仿佛失去了
一切力量的樣子滑落,而流川也好象突然意識到自己
做了什么,并且自己也為自己的行為震惊到了的樣
子,低著頭退后了兩步。把手插在了衣袋里,背轉了
身不看仙道,流川似乎對自己腳下的沙礫突然發生了
興趣,一只腳開始在地上不停的踢著小石子。望著他
的背影,仙道開始怀疑,剛才發生的事情,到底是不
是只是自己瞬間的神志不清?
清了清自己的喉嚨,仙道力圖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和平
日的一樣,“流川,你的生日是在元旦么?”剛才,
流川好象是在說,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真的是那樣,
流川今天……就應該是16歲了吧?
看著仍然在踢著石子,不肯開口的流川,仙道只好自
己拼命的找話題,“真是不好意思啊,我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說生日快樂還來的及吧?”繞過流川面對著
他,盡力的使得自己的聲音顯得喜气洋洋,“在新的
一年,一切都重新開始的時候過生日,感覺很不錯吧?
恩?”
流川還是不肯抬頭。
仙道真的不直到自己該說什么好了,習慣性的──
不,是以前并沒有這种習慣,只是如今在老媽和流川
的雙重折磨下養成了這樣習慣的──仙道抓了抓自己
的頭。流川剛才好象可能大概差不多是在說,他很喜
歡自己。
恩,問題可能就在這里。仙道的心情豁然開朗了起來。
不錯,流川雖然表面上一幅酷酷的樣子,其實恐怕是
很沒有經歷的人哪,也許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玩,所
以自然沒有過有朋友的感覺,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
很嫩啊。所以,現在在把自己當作朋友以后,心里面
并不了解是怎么的一回事吧?沒錯了,必然是這個樣
子的。
“流川……”仙道開口了,“那個……”既然連流川
這樣不善言辭的人都已經開口了,我堂堂的仙道彰,
又怎么可以示弱?一定也要對他說,我也很喜歡你,
一直也是把你看作一個朋友的。俗話說的好,來而不
往非禮也,再說了,以前在一起只是光顧了打球沒有
察覺,現在才發現,流川也是一個相當有感情的人哪,
所以,說這樣的一句話也不是很難……吧?“流川,
我……那個”,仙道覺得自己的嘴開始不听自己的使
喚起來,咦,咦?怎么會這樣的說?平時面對著那些
向自己告白的女生,自己是很可以談笑風聲,微笑的
接受人家的好意的啦,“我喜歡你”這樣的話,縱然
沒有听到耳朵長出老茧,也并不算是什么惊天動地的
告白吧?何況對方又不是女孩子,何況他其實也滿喜
歡流川的。不是么?雖然流川的個性顯然的有點自
閉,臉上又總是嚇死人的沒有表情,可是某些地方流
川也還是滿可愛的耶,最起碼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
不討厭流川……否則就根本也不會浪費那個時間和精
力去和流川打一對一啊。所以啦,只要對流川也說一
聲,“我也很喜歡你啊”,記得說的時候要帶著真心的
笑容,而不是那种流川看來很反感的抬起眉毛,臉上
坏坏的笑著的招牌笑容……
再試一次,“我其實也……”只要深吸一口气,屏住
呼吸,就可以把這個關鍵的句子說完,而他和流川的
友誼,也就可以毫無損傷的,好象什么都沒有發生一
樣的進行下去,只要……
流川抬起了頭,清澈的眼睛望著仙道,一向沒有表情
的臉上,在一种無可名狀的力量的驅使下,變得生動,
細致而充滿著感情。仿佛是期待著什么,又好象是抗
拒著什么……而就在那個時候,仙道眼看已經到了嗓
子眼的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因為流川的視線,立即從仙
道的身上移開,轉向了已經是霞光万丈的朝陽,流川
向前走去,手仍然沒有從衣袋里取出。而仙道望著流
川的背影,愣了兩秒,赶緊追了上去。
在回來的一路上,仙道絞盡腦汁,也找不到什么可以
說的話,而流川的目光,則一直固執的望著前方,沒
有再看仙道一眼。
“你……你這個臭狐狸!”那個白痴捂著自己的頭在
那里哇啦啦啦的大叫,連頭也沒回的,流川走進了更
衣室,身后傳來了黑猩猩……不,隊長教訓人的聲音,
“你們兩個一天不打架就活不下去?”
換好了衣服,流川走出門的時候,听到了彩子的叫聲,
“流川!”不想回頭的,流川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可
是看來彩子今天已經下定了不放過他的決心,一只纖
細但是有力的手拉住了他的書包,回過頭,笑眯眯的
望著自己的,正是籃球隊的經理彩子。
“最近發生了什么事情么?”彩子單刀直入的問到。
對付流川這种人,還是不要旁敲側擊的好一些,流川
不喜歡一切轉彎抹角的事情,更不喜歡別人對他的事
情亂做猜測。可是自從新年回來以后,流川的情緒顯
然的不對頭,就連沒腦筋的櫻木也有所覺察,“那個
死狐狸最近是吃了火藥了么?”彩子本來以為不會是
什么大事情,過今天大概就好了,可是隨著日子一天
一天的過去,流川的情緒只有越來越坏,終于到了彩
子覺得自己不干預一下已經不行的地步。
“什么什么事情?”流川不悅的皺起了眉毛。為什么
總有人喜歡管這些有的沒的事情?看著彩子輕輕的掂
著時刻不离手的大扇子,笑咪咪的望著自己,突然覺
得很煩那种無所不知的笑容。
“咦?就是你最近好象吃了火藥一樣,打球如同拼命
啊。”絲毫不畏流川不悅的語气,彩子實話實說的告
訴著他。仔細的打量著流川的臉色,“還有,你臉色
怎么這么不好啊?最近不是失眠吧?”
羅嗦!說這种事情干什么?流川轉過頭,已經准備走
了……
“咦???仙道???你怎么會在這里?”身后,彩
子惊訝异常的聲音似乎透過一層水霧一樣傳來,而流
川則覺得自己的身体和心臟,在瞬間變得麻木。
那么說,他并不是出現了幻覺了,那個微笑著斜靠在
門上,滿不在乎周圍人打量的目光和切切私語的朝天
發的男孩,是一种真實的存在了?
“不要這樣說嘛,彩子,你讓我感覺自己很不受歡迎
啊!”仙道展開了陽光的笑容和彩子套著熱乎。
看起來,流川的樣子還算不錯么。恩,看來自己其實
不用那么擔心的……仙道對自己說著。可是,如果不
來看一下,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放不下。而且,就算在
現在,流川仍然不肯,与自己的視線相對。
側身從仙道的身邊經過,臉上保持著沒有表情的表
情,流川想要赶快离開這里。耳邊響著彩子的聲音,
“仙道你是不是到這里想套出湘北秘密集訓的机密
的?如果那樣你可是白費心計哦。”以及仙道帶著笑
意的故做委屈的辯解,“彩子小姐怎么能夠這么
說……”不管他們說什么,總而言之,和自己是沒有
任何關系的!還是赶快回家吧……
“喂,流川”,眼看著流川一幅視而不見的樣子想從
身邊走掉,仙道急忙伸手想攔住,流川難道還在生气
么?要不然怎么會招呼不打,話也不說一句?
想都沒有想的,流川撥開仙道的手。抬起頭,凶凶的
眼神望著仙道,印入眼帘的,是仙道僵硬在臉上的笑
容,有點惊訝的眼神,和……眼底的一抹心痛。
仙道……在心痛?
流川難以置信的愣在了當地。是仙道先開始的一切
啊,是仙道先對他表示友好,微笑著說著一切有的沒
的話,是仙道堅持要去海邊看日出,也是仙道……對
他說的話沒有一點反應的啊。
如今,為什么,會有這樣的……
轉過了頭,卻無法移開自己的腳步,听著仙道象想必
是在很好奇的注視著他們的彩子解釋,“我來找流川
一對一的”,以及彩子似乎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的,
“啊?哦……”感覺到仙道拉著自己走出了体育館,
感覺到周圍的人注視的目光,心里卻仿佛一團亂麻一
樣理不清一點頭緒。
仙道……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感覺著臉上突然的涼意,流川抬起頭。天空中,仿佛
突然降落的,漫天飛舞著的,是細碎晶瑩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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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小彰啊~~~~”仙道听到了這樣的親昵的叫
聲,不知為什么突然有一种會很不幸的感覺,硬著頭
皮作出一种很開心很榮幸的表情回頭努力的向著那個
滿面笑容几乎已經靠到身上的人微笑,“老媽?你怎
么回來了?”
仙道媽媽的臉上現出了無限傷心的表情,“難道我回
來會給你帶來困扰么?難道媽咪因為想念你特地的跨
越了大洋的飛回來要听到的居然就是這樣的話么?難
道每次看到我回來你第一句話就一定是這樣么?難
道……”
仙道覺得自己的頭在以几何級數的速度迅速的膨脹起
來,几乎是以討好的笑容,仙道赶快說,“老媽,你
想吃點什么么?或者看錄象?還是逛街,或者做什
么?”
仙道媽媽的眼睛笑成了一彎月亮,“恩,到底是我的
乖乖好儿子啊,我真是天下最幸福的媽咪啦。小彰啊
~~那個剛剛和你在樓下說話的男孩……”
仙道覺得一絲冷意沿著自己的脊柱緩緩的向下……這
個……不會吧?
可是,好象是在驗証“你越怕的事情,就一定越會發
生”一樣,果然,仙道媽媽接下來說的話是,“那個
男孩長的好~~英俊,好漂亮呢……”
仙道知道自己的頭肯定的,毫無疑問的,理所當然的
開始疼了起來,“老媽,你講什么啊,哪有人說男生
漂亮的啊!!”
“可是他就是很漂亮啦~~所以,不管啦,你把他帶到
家里來嘛,媽咪想和他聊一聊啦!”
仙道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腦袋里最后的一根弦繃斷的聲
音……不會……這樣吧??
世紀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落櫻
一陣風過,櫻花如同雪片一樣輕舞著飛落,落到了樹
下那個男孩的頭發,衣服還有掌心上。來來往往的人
群,多半會把視線在那個穿著白色運動服,蘭色牛仔
褲的男孩身上停留一下。仰著頭似乎在看著樹上的櫻
花,看不見那個男孩臉上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對于
周圍的一切都視而不見的忽略。沒有人知道的是,閉
上眼睛的黑發的男孩,感覺到的不是繽紛的落櫻,而
是,某一個特定的雪天,雪花在空中飛舞著飄落,和
那個人站在一起,听著自己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沒有規
則……
“流川!”
仙道快步的走近,看到那個樹下的男孩隨著自己的招
呼而轉過身來,沒有表情的臉在瞬間似乎春風吹拂下
解凍的冰川一樣掠過千思万慮,清澈烏黑的眼眸傾瀉
著所有無法在臉上宣泄的情感……仙道只覺得心里突
然一緊,從來沒有怀疑過自己的行事,從來不為自己
的作為尋找理由和解釋,如今,看著流川慢慢的在自
己的眼前變化,卻控制不住的心情反問著自己,到底
是不是,應該這樣?
可是,眼下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了,流川正在自己的
面前,收攝自己的思路,擺出燦爛的笑容打著招呼,
“來了多長時間了?等了很久么?”一邊開始朝著商
店的門口走去──今天是約了流川一起要買點東西的
──給親愛的老媽。
流川搖了搖頭。走在仙道的身邊,自己突然覺得奇怪
──從來就沒有想到,會有一天被別人拉出來逛街。
轉過頭看了一下仙道,仙道的臉上仍然是万古不變的
笑容,只是……
“仙道,怎么了?”想都沒有想,流川就問出了口。
看著仙道的表情變得愕然,感覺仙道的本能反應是否
認有任何“不對頭”的地方。但是,顯然仙道改變了
注意,搖了搖頭,仙道說,“先不要提。還是先買東
西好了。”
流川默默的跟在仙道后邊進了商店。那么說來,他并
沒有看錯,在仙道似乎很開心的燦爛笑容下面,有著
一种猶豫,壓力和困惑的影子。總是在笑的仙道,并
非是完全沒有煩惱的,這一點很早流川就已經知道
了。雖然作出一种信任可靠,關心親切的表情,可是
仙道其實并不是一個很容易對別人說出自己心情的
人。固然仙道在陵南极有威信,是所有人信任和依靠
的支柱,也樂于听別人訴說自己的煩惱,可是仙道自
己的心情到底如何卻從來沒有向任何一個人述說。也
許仙道喜歡一個人在海邊也就是出于這樣的原因吧?
每次在出了什么事情的時候,仙道一定會去海邊,這
几乎已經成了一种定勢。只是,在那种情況下,仙道
絕不會約上流川,只是一個人在海邊坐著……
流川知道自己不喜歡逛街,就連為了買速食食品而必
須進商店對于他都是一种很厭煩的事情。流川不喜歡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地方,更不喜歡服務小姐的過
分熱情。可是仙道打電話給他說,“流川,明天有空
么?可不可以陪我一下,想要買點東西”的時候,莫
名其妙的,流川沒有說出自己討厭逛街,而是簡單的
答應了。因為……這是仙道想做的事情?
猛然的為自己的心情一惊,流川抬起頭來,仙道正在
化妝品的柜台和小姐熱烈的討論著,似乎很開心的模
樣面對著眼前反射著五彩光輝的水晶瓶子,回過頭
來,招呼著流川,“你也過來幫我挑一挑啊!”
“我不懂這個的。”雖然這樣說著,流川還是給仙道
拉到了柜台前面。拿起一個精致的球型水晶瓶,仙道
對流川說,“你聞聞看這個怎么樣?”
一种馥郁潮濕的香味使得流川皺了一下眉頭,搖了搖
頭,流川問到,“這是什么?”“是CD的沙丘啦。”仙
道答到,“一般都認為滿适合上班族的女性使用
呢……”眼光游移在一片璀璨的奪目光輝中,仙道突
然看到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小瓶單獨的放在黑色絲絨的
背景下,目光突然閃爍了起來。“小姐,請把那瓶給
我拿一下好么?”仙道開心的說著,“先生是說這瓶T
ender Poison的特別裝么?這是最适合表現女子神秘
的誘惑的哦。”小姐微笑著介紹,同時把瓶子從架上
取下。“Tender Poison?”這個名字可是在适合不過
了,笑容漸漸在仙道的臉上蕩漾開來,“那么,就是
這個吧。”很快的去收銀台付了款,仙道拿起那個包
裝得很精美的紙盒,看看時間,還很早么,轉身對流
川說,“要不要去公園逛逛?”
流川點了一下頭。他不明白仙道的心情為什么突然起
了變化,可是,看著仙道開朗起來,流川的心情也會
變得晴明。路過麥當勞的時候順手買了一堆東西,兩
個人進入了櫻花如云的世界。
也許是因為公休日的緣故吧,公園里的每棵樹下都有
著出來賞花的人,帶著孩子們出來度假的家庭圍坐在
一起,到處是一幅熱鬧喧嘩的樣子。流川不由皺起了
眉,這個地方很吵啊!
好象看出了流川的心思,仙道拉著他的手,一直一直
的往前走,知道人群開始顯著的變得稀疏,在一棵巨
大的櫻花樹下,仙道終于停下,轉身笑著說,“這里
是不是好一些?”流川往四處望著,确實,除了靜靜
飄落的粉紅花瓣以外,這里簡直沒有任何的聲響。可
是,為什么……听著仙道好象讀懂了他眼里的問題一
樣解釋,“這里原先是墳場,有的人有所忌諱所以不
愿來。不過,你不在意吧?”流川搖了搖頭,在樹下
找了一個地方隨便坐了下來,仙道放下了東西,靠在
樹上。很長的時間里,兩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呆著,誰
也沒有說話。
模糊之中,仿佛有一种溫暖而濕潤的東西在舔著自己
的手,流川翻了一下身,那种感覺消失了。微微的嘆
了一口气,流川覺得自己的身子好象在緩緩緩緩的下
沉……沉入一种仿佛由羽毛所包裹的世界,一种溫暖
輕柔的感覺……手上好象又有什么濕濕的東西在接
触,溫軟而滑順的感覺,好象……
流川睜開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勉強還算是一种藍灰
色的天空,繁茂的櫻花,以及……拿著書的一個人的
手。眨著眼睛,流川想要記起這是什么時間,地點,
卻听到耳邊帶著笑意的話,“睡醒了么?”
仙道!!
流川立即坐起身來,手邊仍然那种夢中的感覺,低頭
一看,是一直黑色的很小很小的狗,正在把自己的手
當玩具玩。仙道似乎覺得很有趣的說著,“看來你真
的是很有動物緣哪,這只小狗自從看到你以后就一直
在這里轉來轉去,赶都赶不走呢。”抬起頭,流川看
到仙道笑眯眯的眼睛,似乎覺得很有趣的在看著自己
和那只小狗,臉上一幅惡作劇的表情。
“我……我睡著了?”与其說是一句問話,不如說是
一种陳述。流川想要從已經有點模糊的記憶中找出自
己開始覺得困倦的時刻,卻發現什么都沒有印象了,
最后的記憶,就是兩個人都坐在樹下,仙道背靠著樹,
而自己面對著仙道,仙道一邊喝著可樂一邊說著電視
節目,歌星新聞,天气,櫻花,以及一切有的沒的東
西,而自己則默默的吃著手里的東西。那么,那以后,
難道自己就這樣睡著了么?而且……是枕在仙道
的……
莫名其妙的,流川覺得自己的臉上開始發燒,轉過視
線不看仙道,流川開始逗弄眼前的那只小狗。耳邊听
著仙道的話聲也漸漸轉為沉寂,寂靜的樹林中,一時
只有落櫻輕輕的隨風飄落的聲音。
太……安靜了。
抬起頭,流川意外的發現仙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
線。也許是沒有想到流川會在那個時候突然抬頭,仙
道似乎吃了一惊,目光也立即轉向了遠方。早晨見面
時隱藏在仙道笑容之下的煩惱,似乎悄悄的從新爬回
原處。
流川覺得心里一動。仙道……是在有什么煩惱么?周
圍的一切似乎都凝固著,流川几乎可以听見自己的呼
吸的聲音。仙道,終于准備,要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
了……么?
好象過了一個世紀,仙道把目光從遙遠的虛空收回,
以流川從來就沒有見過的嚴肅的態度,仙道說到,“流
川,可不可以幫我做一件事?”
任何,任何事。
一惊,流川的心停止了一拍。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么?面對仙道認真的面容,自己几乎要脫口而出的,
是,“是的,任何,任何事”么?流川……你的心,
早就已經陷了進去?甚至沒有等到任何信號,沒有任
何准備,甚至沒有看到對方的一點暗示的,陷了進去?
在心潮起伏中,流川听著仙道繼續往下說著,“請你,
去見一下我的母親。但是,首先答應我,無論她說什
么,都不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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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流川么?”仙道媽媽微笑著說。穿著傳統的
朴素和服,姿態优美的從塌塌米上抬起身來,微笑的
打著招呼,這個女子使得流川不由的一愣。熱情的招
呼流川坐下,端上滾熱的茶水,仙道的媽媽一直在很
和藹的說著家長里短的事情。只有到了后來,面對著
流川安靜的品著茶的時候,仙道媽媽的臉色才變得沉
重起來。溫柔的目光注視著流川,仙道的媽媽在說著,
“一直很想見你,所以特別讓小彰請你過來,因為……
你是他唯一的朋友。”看著流川吃惊的抬起頭,仙道
媽媽的笑容中增加了一絲苦澀,“也許是我的原因,
從小彰還很小的時候就因為工作而离開他,所以小彰
很早熟,很會照顧自己和別人,對所有的人都親切友
好,但是……從來就沒有過真心的朋友。也許是因為,
從小,我就沒有能夠給他一种真正的家的溫暖和穩定
的感覺吧。盡管我和我家先生只要在家的時候,都會
盡量滿足小彰的一切需要,可是,對于小彰來說,只
是一种很快就會消失的快樂吧。也許是因為怕自己受
傷害所以不愿對別人付出真情,有什么苦惱也宁愿自
己解決不會告訴別人。小彰……大概不會讓自己真正
的在意任何人。”溫柔的目光望著流川,說出的話卻
讓流川的心落入了寒冰,“我想,小彰一輩子也不會
真正的關心任何人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十字
架。”
世紀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寒冰
“嗨!”看到流川終于從門口出現,仙道快步走上前。
老媽也真是的,搞什么飛机么,要見流川就見好了,
居然不讓他在場,說什么要進行一點“真心和希望的
交談”。仙道真的是感到非常的頭疼,也許都怪昨天
晚上不該把那瓶叫做“Tender Poison”的香水送給
老媽吧,畢竟,時裝和香水是相通的啊,想要糊弄搞
時裝設計的老媽,他仙道彰也許畢竟道行還是不夠
啊。雖然看著老媽的眼睛里閃出光芒就已經知道事情
會大大的不妙,可是沒有想到居然根本就是只接待流
川一人,把自己的親生儿子赶出門外的地步么。而且
兩個人在里面一呆居然就是 3個小時,害的不知道里
面正在進行什么的仙道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不過說
起來也著實是很佩服了自己的老媽一把,抓住流川這
樣的人都能一談談 3個小時,自己的這位老媽當年沒
有起意去從事政界實在是國家,民族和人類的一大損
失啊!而如今,看到在里面呆了三個小時,已經不知
受了几次洗腦教育的流川終于在門口出現,仙道真的
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最起碼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流川
起碼沒被老媽騙到被涮成了火鍋還給人家數錢的地
步。所以一把拉住流川象檢視損失一樣的好好看看,
恩,除了流川的目光有些發呆以外好象暫時還看不出
其他的永久性傷害……仙道正想摸摸流川的額頭看看
有沒有被洗腦到發熱,卻看到流川掙脫了他的手,一
聲不響的向前走去。
仙道愣在了當地,這是怎么回事?
快步的赶上流川,側頭望著流川低垂的臉,讀不出任
何表情的臉。流川明知道他走在身邊卻既不抬頭也不
說話,只是快步的走向停車的地方。
到底是搞什么飛机么?
“喂,我那位寶貝老媽跟你說了什么過分的話么?告
訴你她說什么你都不要在意啦,我那位老媽就是這种
性格啦。”仙道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流川的臉色,到底
是什么事情能讓已經可以看透的流川象縮進了一層堅
固的甲殼一樣變得如此的冷漠呢?“要不然是老媽說
了什么話得罪了你?”突然想起老媽要見流川的理
由,頓時覺得心里直冒涼气,老媽不會直爽到當著流
川的面胡說八道吧?不過,再仔細一想,要說自己那
個大早晨穿著吸血鬼服裝嚇自己儿子的老媽有什么事
情是不敢或者不會做出來的,仙道還真的不敢确信
呢。看著流川封閉的臉,仙道急急忙忙的解釋,“我
老媽就是那樣的人啦,搞服裝設計的都有點希奇古怪
的,你就看我的份上不要生气么。”流川仍然是不說
話的向前走著,可是嘴角似乎動了一下。有希望!仙
道在心里對自己說,看來盡管已經和流川打過招呼,
自己還是低估了老媽的破坏力,連對流川這种一般不
是會很在意別人看法的家伙都造成了傷害。跟著流川
走到了車子旁,看著流川一言不發的開著車,仙道暗
嘆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展開滿面的陽光般的笑容,
仙道准備施展自己的全部武勇加魅力加气質,總而言
之一定要盡力把既成的損害減低到最小的地步就是
了……
“仙道,對于你我到底是什么人?”還沒有等到仙道
的有史以來最感人肺腑催人淚下惊天地動鬼神的演說
有机會吐出第一個字,打開了車鎖的流川突然站直了
身子,望著仙道的眼睛問到。仙道想好的一切詞語頓
時都跑到了爪哇國睡覺去了。
“呃?”一瞬間,仙道沒有明白過來流川的問題,然
后,望著流川的眼睛,清澈的仿佛可以看過瞳孔里面
小小的自己一直深入的看下去看下去,烏黑的仿佛有
著一种神秘的魔力可以吸收宇宙的一切光線和物質,
仙道感覺自己的心情迷失了剎那。就象地震可以動搖
一切建筑的根基一般,流川的話,在仙道的心中,激
起了意想不到的連鎖反應……
流川,對于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是一种怎樣的存在呢?
看來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如果,如果……
緊盯著仙道眼睛的流川看到了那瞬間的迷惑,然后,
仿佛太陽突破烏云把万丈光輝撒在地面一樣,仙道的
表情變得開朗了起來,爽朗的笑著,仙道說著,“這
是什么意思么?我們當然是朋友啦?”
“朋友……”流川喃喃的重复著仙道的話,仙道是把
自己,看作朋友么?目不轉睛的看著仙道的眼睛,希
望里面不要有如此絢目的光彩,在心里對自己說,我
要的不是這种亮麗的表面和裝飾,仙道,讓我真正的
看看你的眼睛……可是,同時,一种無力感卻不可抗
拒的漸漸籠罩著流川的全身,耳邊,如此真切的響起
仙道媽媽不久前說的話,“小彰……大概不會讓自己
真正的在意任何人……我想,小彰一輩子也不會真正
的關心任何人了……”。
閉上眼睛,流川可以感到,突然有一种酸痛的感覺在
刺激著自己的眼睛。狠狠的握著自己的拳頭,不行,
絕對,無論如何,不可以!!
可是……仙道,不要再這樣的笑了!不要讓我听見你,
面對我的問題,用你回答那些向你告白的女孩的,安
慰,熱情,寬容,禮節,然而,卻是虛假的聲音,回
答!
沒有睜開自己的眼睛,流川低下了頭。心里似乎有一
個警告的聲音在喊著,停止,停止!滿足你能夠得到
的東西,不要再企圖向前走,不要讓一切毀掉!可是,
另外的一個聲音,一個非常微弱,可是卻使得他的整
個身体為之震撼的聲音,卻在說著,“不要!我不要
接受這种欺騙!”
“仙道……”,仍然低著頭的流川終于開了口,他的
語調使得所有的笑容在仙道的臉上頓然消失。抬起
頭,面對著皺著眉的仙道,流川清楚而堅決的說,“那
天,在海邊,我對你說過,我喜歡你,而你從來,從
來就沒有給我回答……”
“哎呀,這還用說嗎?如果不是因為……”打斷了流
川的話,仙道解釋著。流川的腦子里在想什么啊?當
然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感覺不錯所以才會在一起啊,
如果討厭流川的話又何必拉著流川逛街啊,看電影啊
什么的呢?望著流川的臉,覺得流川有的時候真的也
滿不講道理的,用耐心的解釋的口吻說到,“我當然
也很喜歡你啊……”這就是流川想要听的答案吧?可
是……可是,流川的目光為什么會突然變得零碎,好
象在他說出口喜歡那個字的時候,打碎了流川所有的
世界……
“仙道彰!”流川凌厲的口气使得仙道所有想說未說
的話停頓在了半空。看著流川的目光變得冰冷,仙道
覺得自己的心也在慢慢冷凍,听著流川深吸了一口
气,听著流川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著,“你對我怎么
想無所謂,但是永遠不要騙我!不要用那种明顯口不
應心的態度對我說喜歡,你要是根本不在意的話就直
說好了!”
為什么……為什么仙道的態度在變得冰冷?好象……
好象不是他在做殘忍的事情,而是我傷害了他一樣?
為什么他的目光中消失了所有的笑意,從來沒有想
到,仙道生气起來會是這樣的可怕!
“你要我說真話?你要我說真話的話你為什么不相信
我?我警告過你,我老媽說的話你不要相信,我跟你
在一起這么久還比不上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仙道的
目光是流川從來沒有看過的銳利。然后,在流川來不
及想到任何答案或者語言之前,仙道轉身大步离開。
望著他的背影,流川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气突然變得無
法忍受的寒冷。
仙道……
仙道!!
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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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陣子老媽迷上了偶像劇場,天天晚上到了 8點准
備好爆米花和紙巾坐在電視前面,看那些動不動就哭
得抽抽搭搭的女生如何依靠在反复無常的情人胸前,
自己也哭得跟個淚人似的。那段時間我真的很擔心老
媽的腦殼是不是坏掉了,那些動不動你甩我一個耳
光,我甩你一個耳光的破爛有什么好看的?不過當然
我是不會給老媽這么說的,老爸只不過是說了一句,
“哎呀,這是假的啦,不要這樣投入嘛”,就被老媽
稱做是“冷血無情,薄情寡意”。我和老爸都以為她
算是沉了進去,可是有一天,突然的,沒有理由的,
老媽再也不看任何偶像片了,甚至從那以后連電視都
很少看。老媽從來就沒有說過為什么。但是我覺得,
老媽可能原先也就沒有真的那么投入。她只不過是想
証明給自己看,無論是怎么重要,怎么成習慣的事情,
只要真的狠下心來,都是可以放棄的。
所以,根本,也就沒有什么至關重要,必不可少的東
西。
世紀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塵散
流川很忙碌,每天晚上隊上的訓練結束以后,他總是
自己留下來一直練到天黑。然后,帶著Walkman一路
對行人和車輛都視而不見的騎著車子回到寂靜的家
中,隨意弄點速食或者到附近的小店湊合一下。隨著
賽季的結束考期漸漸臨近,縱然是流川也不得不把一
部分精力放到學習上來了。畢竟功課當掉的話不但會
很麻煩而且可能必須退出籃球隊,而籃球,現在已經
是流川生命中的……唯一。
不,不是“已經”,是“一直”,只有籃球,是一直在
身邊不會离開的東西,是只要付出一定就會有回報的
東西。是流川可以放在掌心,感覺到重量和實在的東
西,是……可以掌握在手中的,唯一實在的東西。
這樣,不是也很好么?
只是,有的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坐在自己的書桌
前,台燈的淺黃的光暈淡淡的為桌面上所有的一切鍍
上一層顏色,盯著眼前的課本,听著Walkman中單調
重复的語調,流川會不知不覺的忘掉自己,忘掉沒有
做完的功課,沒有背好的單詞,忘記周圍的一切,腦
海里反反复复的,只重复著一個名字。
仙道……
那天看著仙道頭也不回的离開,流川愣在當地很久的
時間,起先的怒火不知怎么漸漸的煙消云散,耳邊所
回響的只是仙道最后的話:
“我們在一起這么長的時間,都比不上她隨便的几句
話么?”
低下頭,流川總算意識到,自己已經在同樣的地方呆
了太長的時間,推著車上了車道,他漫無目的的騎了
上去。
如果,從第一次的一對一開始算起的話,和仙道在熟
悉起來已經有半年了。最初雖然總是在打球,可是,
自從那個雪天仙道到湘北去找自己以后,和仙道在一
起的時間就不只是一對一了。這么長的時間里,自己
對仙道所了解的,又到底有多少呢?
仙道是一個很能說會道的人,什么事情到了他那里都
會顯得刺激有趣,大多數時間兩個人的談話都是由他
一個人包辦,听著他天南海北,流川只需不時點一下
頭就可以了。仙道也是一個很樂觀的人,難得看到他
臉上沒有笑容的時候,無論遇到了誰,仙道的態度總
是自然而親切的。其實這點流川早就深有体會,當時
是湘北打碎了陵南進軍全國的夢想,可是自己突然出
現在他面前,要求一對一的時候,仙道雖然有些惊异,
卻沒有任何不悅或者怀恨的跡象,而且,仙道最后說
的那些話……
“如果是有一對一的比賽的話,那你一定可以拿到冠
軍。可是籃球是團隊的競爭……”
不錯,就是這樣的話,曾使他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思慮,而最終,在賽場上,面對好象吃准了他一定會
帶球直攻的對手,流川突然間豁然開朗,傳出了自己
第一個球。那次比賽后想到仙道,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為什么會有那么大的轉變……因為,仙道……
對于流川來說,早就不僅僅是一個在前面的對手,和
需要超越的目標而已。
其實,早就知道這一點了吧?在答應仙道去海邊的時
候,或者,比那還早,就已經知道,仙道對自己的意
義,并不只是一個對手吧。所以,望著噴薄而出的朝
陽和在陽光中開怀大笑的仙道,才會突然控制不住
的,說出那句話。
我喜歡你,仙道。
對于自己的心意,已經沒有怀疑。
可是,仙道……
仙道的心意,又是如何呢?
有的時候,看著仙道的笑容,听著仙道的玩笑,流川
的心里會有溫暖平和的感覺,覺得和仙道很親密,覺
得仙道在對自己敞開真心。所以仙道雖然有時會逗他
或者和他開玩笑,流川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在意。仙道
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要接受仙道,也就要接受仙道
的全部。所以雖然會覺得很煩,但是當仙道和顏悅色
的和那些在場邊圍觀的女孩說話,接受她們的禮物,
對她們微笑的時候,流川只是在一邊靜靜的等待。仙
道并不真的在意這些女孩,這一點流川比誰都更清
楚。仙道只是覺得無所謂,只是有禮貌的認為,對女
孩一定要友好親切些。這是仙道的性格,流川并不會
想要對此有所改變。對每個人都和藹的微笑,愿意幫
助任何人,這樣的仙道為所有人交口稱譽,并不是一
件奇怪的事情吧。
可是,有的時候,流川會覺得,這并不是真正的仙道。
并不是說他的親切的態度和助人的個性是偽裝出來
的,只是,仙道,并沒有真的把自己的心情真實的体
現出來。
總是在听取別人的苦惱,幫助別人解決問題,可是,
沒有人真正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雖然知道著這一點,可是一直小心的避開,任由仙道
一個人去海邊,任由仙道在瞬間把疑惑和徘徊用燦爛
的笑容遮掩……因為知道,如果不是仙道自己邀請,
還是,留在外邊的比較好吧?
直到,与仙道媽媽的談話,看著仙道在自己的面前遮
蓋真正的心情,用對所有其他人一樣的面具對待自
己……在那一瞬間,突然無法控制的,說出了自己一
直問的話:
仙道,對于你,我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那天,騎著單車,一個人在路上騎了很久很久,不知
不覺間天已經暗了下去,才想起來自己沒有吃晚飯。
在漸起的風中騎著車,想起仙道曾經在自己已經絕望
的時候突然出現,突然起了一种念頭……也許,也許,
仙道會回來也說不定,也許他現在正在打電話,甚至
就在我家的門口……
一旦有希望的話,無論是多么的微弱,多么的不可能,
都會因為自己的心,而在腦海成為真實的存在吧?雖
然知道不過是一种万分之一的期待,可是,冒著風騎
回自己家的流川,在靠近自己的家的時候,明顯感覺
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仙道會突然出現在拐角處,一幅滿不在乎的笑容和他
打著招呼,好象一切都沒有發生么?也許還會拿自己
發的脾气開玩笑,甚至拉著自己去海邊看星星……
已經到了自己的樓下……已經來到了門口……
流川的心,跌落了谷地。
几乎是以迫不及待的心情,按下錄音電話。仙道……
仙道,一定要打來……可是,錄音中傳來的,只是干
澀而粗噪的音帶摩擦的聲音。
仙道,沒有出現。
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屋中,望著風中漸起的塵砂,
流川的心里知道也許和仙道之間的一切,已經結束。
從來就沒有在意,不會表現出受傷的仙道,不是一個
會故意的折磨別人的人。所以就算一時情緒失控,只
要冷靜下來,就會絲毫不介意的傳來和解的信號,不
會因為顧及到自己的面子而故意的拖延和等待。在和
仙道相處的日子里,有時也會有摩擦發生,流川丟下
仙道單獨离開,那時經常一到家就接到仙道的電話,
听著仙道在另一端以充滿笑意的聲音說著有的沒的事
情,讓剛才的不愉快在瞬間的消散。只要事情過去,
仙道從來就不會爭執到底是誰對誰錯,而流川也會漸
漸的把那些事情而忘記。
而這一次,仙道沒有出現。
往后的日子里流川努力的使自己忙碌起來……而的
确,他也有很多可忙碌的事情。訓練,選拔賽,复賽,
考試……每一天的日子過得緊張而疲倦。在隊里和那
個紅毛的笨蛋吵架,在這樣的日子里反而成為難得的
放松心情的事情。那個家伙雖然參加籃球隊的動机就
不純,但是漸漸的好象也有點入門了。雖然話說回來,
他到底只是一個白痴而已。
仙道,已經漸漸的成為一种,可有可無的回憶。
有的時候,听到陵南的名字,或者有人在他的面前提
到仙道,流川會很快的轉移自己的視線,尋找周圍有
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只有在那個時候,仙道的記憶……
才會象從來就沒有暗淡過的那樣,如此鮮明的浮現,
使得他的呼吸變得不規則,心里只有一個聲音在回
響……
仙道,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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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難得的好天气呢!坐在礁石上,仙道望著眼前平
靜無波的海面。燦爛的陽光照射在水面上,星星點點
變化成流動的光彩,反射在眼中,似乎成了隱隱約約
的零碎的記憶。手里拿著釣竿,仙道的心思和往常一
樣不知飄到了什么地方。突然,手中的釣竿猛烈的抖
動了一下,仙道的思緒立即被拉了回來。忙著提竿,
收線,剛才腦海里所想的事情已經象海面的光彩一樣
在瞬間消散。解下那條魚放在身邊的水桶中,看著它
寂靜了一會之后恢复了活力從新游動起來,仙道呼出
了一口長气。不經意中,耳邊又響起了老媽的所說的
話,“小彰你可真是一個別扭的小孩呢。”
手中的釣竿似乎拿捏不穩的抖動了一下。深吸一口
气,仙道從新放上了魚餌……可是眼前仍然浮現著老
媽那難得的認真的面容,以及少有的嚴肅的語气。
“那個男孩很喜歡你,所以……”。
世紀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驕陽
收拾起手里的工具,仙道拎著桶向放車的地方走去。
不知不覺之間又在海邊坐了一天,西方的天空已經是
晚霞一片了。本來并沒有打算呆這么久的,不過反正
現在是假期所以偶爾這樣的任性一下也沒有什么不好
么,畢竟開學的話自己就是畢業班的學生了,而且~~
還兼任著陵南的籃球隊長……撓了撓頭,仙道真的很
困惑當時怎么會莫名其妙的就被推舉到了這個位置上
面的,反正是大家在歡送魚住的時候,都非常的動感
情,也都……恩,多少喝了一點東西吧。事實上他沒
有什么記憶自己是如何答應當上這個隊長的,不過到
了第二天這個消息好象是全陵南,不,是全神奈川都
知道了,連老媽都興奮异常的號稱要為他慶賀,“終
于我家小彰要做一件有責任的事情了嘛”,听到這樣
的評語仙道除了有一种頭開始發漲的感覺以外還有一
种不曉得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就已經被賣了的感覺。
他确實是沒有什么記憶自己“堅定而認真的”承諾了
做陵南的隊長的記憶了,不過既然大家都這么說,而
且對他的失憶表露出很困扰的樣子……那么,大概可
能差不多湊合著也就暫時這樣吧。也就是做一段時間
的隊長吧,又不會受傷,又不會死……吧?
他馬上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第一天訓練,理所當然的遲到了半個小時,帶著閃亮
的微笑出現在大家的面前的時候,發現每個人的臉色
都很難看。陪著笑容說的話,大家也都以怀疑的目光
默默的听著。就連相田,也是眼光一接触到他就立即
轉移。仙道覺得自己日益脆弱的頭腦又開始變得大了
起來。
不會~~~~是這樣吧?
很快的,仙道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地獄。不但練習是
不可以遲到了,無時無刻的,好象他都必須向所有的
人負責,讓所有的人知道自己的行蹤一樣。一旦他暫
時的人間蒸發一下,回來的時候立即就會發現等待著
的一堆問題,以及雖然大家都沒有說出口卻無疑的是
懸在空气中的責備。
仙道大大的嘆了一口气。覺得有一种莫名其妙被騙了
的感覺。
不過,不管怎樣,他會堅持到冬季的比賽,恩,如果
這回能帶領陵南走向全國的話,也許會堅持到春季,
然后……不管如何,他是會放棄籃球了,因為那時將
要面臨著的,就將是一個很嚴重的高考的問題了。
應該要,選擇怎么樣的學校呢?仙道的腦海里并非特
別著意的想著這個問題。對于未來仙道并沒有特別的
設計,但是很肯定的是他不會因為籃球的原因而選擇
某個特別的大學,事實上是,籃球對于仙道來說,已
經逐漸的失去了曾經有的那層燦爛的光輝……
是不是,已經到了放棄的時候呢?
抬起頭,仙道望著寂靜的沙灘,在落日的余暉下一切
似乎都帶著神圣的金色。在不遠的前方,一個人影正
在逐漸的接近,因為逆光的原因,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甚至分辨不出他衣服的顏色,可是……這种跑步的姿
勢,這种流動毫無凝滯的步伐,這种抬起頭的樣子,
不知怎么触動的仙道心中似乎已經快要淡漠的什么東
西……
“流川!!”
黑發的男孩停住腳,看著仙道接近,臉上既沒有喜悅
的神情也沒有記憶的閃回,只是靜靜的,注視著霞光
中赤著腳拎著水桶的朝天發,帶著熟悉的笑容,走近。
“那個時候你的表情很恐怖耶,”仙道后來笑嘻嘻的
說道,“有一會我還真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呢,或者
是你不記得我了。要不是想起臉上能做到那么的毫無
表情,除了你大概也就不會有別人啦,我真的就要跑
走了呢。可是,也真是巧啊,那天你正好也在海灘。”
突然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笑容使得眼睛眯了起來,親
昵的靠近流川身邊,摟著流川的肩膀好象審問的問
道,“也許不是巧合吧?你是特意到海邊去的吧?”
笑容中有著十足的自信和親密,好象想到了這樣的解
釋非常開心的接著說,“你和櫻木那個家伙關系不是
一直不好么?有必要專門為了刺激他跑到那里去么?
所以啦,其實還是為了我吧?”看著流川轉過去的臉,
察覺到流川的呼吸在變得急促,感覺到流川激烈的心
跳,看著流川的臉上消失了最后的血色,仙道的笑容
不由的凝結。脫离仙道的怀抱,流川走向窗前,看著
外邊無限的黑暗。
仙道,不要那么确定。永遠不要那么确定。
永遠不要,把我的存在,看作是一种理所當然。
這個家伙,除了籃球,腦子里就再也裝不下任何其他
的東西么?仙道實在是非常的困惑。本來看到流川最
初的“沒有表情”的表情,還在想流川是喪失了記憶
呢還是仍然還把三個月前的那樁事故放在心上呢,沒
有想到流川望著他,默默無聲的听著他說著平平常常
的話,從天气一直說到結束的賽季,對他關于集訓和
國家隊的問題完全不做回答,害得自己開始搜腸刮肚
的想著還有什么新鮮的話題后來只好住口,兩個人在
無話可說的面面相覷了半天以后,說出的第一也是唯
一的一句話居然是,“仙道,和我一對一”。
流川這個家伙一定頭腦有問題!
可是,不管怎么說,他也被流川弄到這個球場上,而
且,挂著一臉的傻笑,不顧天色已經漸漸開始發黑的
事實,准備和流川進行一場一對一的比賽了。
所以,也許自己的頭腦,也有問題。
恩,其實也不是啦,只是流川在全國大賽上的表現,
就算是仙道也覺得非常的吃惊呢。如果說以前看著流
川的時候還只是和看著同伴的感覺沒有什么不同的
話,那么,大賽中的流川給他的感覺是已經高高的起
飛了。流川是那种在場上會不知不覺的吸引一切人注
意力的明星,是那种讓人覺得并且相信會超越极限創
造奇跡的球員,是從球迷到裁判所注目和關注的焦
點。或者簡單的概括,流川……已經具有成為球星的
一切要素。
而如今,面對場上的流川,仙道很奇怪的,并不感覺
有任何壓力。不錯,經歷了全國大賽的流川,現在的
實力已經遠非從前可比,如果不付出100%的認真和努
力恐怕早就會敗在他的手下,就算現在可以說是傾盡
了自己的全力恐怕也是勉強打個平手而已。流川,總
有一天會超越自己……不,流川現在就在超越自己,
現在就已經飛翔在自己可能無法達到的高度。可是,
這樣的結局也是很正常的吧?球場上流川炙熱的眼
神,早就已經很清楚的顯示了,對于流川來說,籃球
是重要的唯一的事情吧?所以,除了籃球以外,他的
頭腦里不能容下任何東西,也是很正常的吧?
接下流川一個漂亮的灌藍而入的球,仙道沒有接著進
行無謂的努力,抹了抹臉上的汗,展開燦爛的笑容,
輕松的說著,“流川,看來我不輸給你是不行了。”
黑發的男孩轉過身盯著他,明晰清亮的眼哞縱然在黑
暗中也似乎有千万种色彩競相輝耀,雖然微微的有些
出汗,臉色卻仍然是缺少血色的蒼白,冷冷的開口,
“還沒有分出胜負。”
仙道笑著搖搖頭,流川是真的沒有感覺到么?坦率的
承認,面對這樣的對手,面對這樣的執著,仙道知道
自己是不可能會有机會的,“我輸了,流川。”
黑發的男孩偏過頭望著他,臉上的表情仍然是沒有變
化,微微眯著眼,似乎在考慮什么重要的事情,以至
面對他的前進沒有任何反應。仙道的心中升起了一絲
好奇,流川平時不是那么喜歡沉思的人么,几個月沒
見流川的變化不少啊,看來不單是球技方面的進步而
已呢。揀起順手扔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看著流川的目
光仍然注射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對于自己的行動似乎
都是置若罔聞的樣子,不由得覺得有點奇怪。
這個家伙,在發什么呆啊?
把流川的衣服遞過去,看著他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樣
子,低頭看看自己手里拿著的衣服,又抬頭看看自己,
仙道開始疑惑起來,搞什么飛机啊?剛才自己說的話
這個家伙是不是都沒有听見啊,微微的笑著,重复一
遍,“流川,是我輸了……對了,你餓不餓啊?要不
要一起去吃點東西啊?”說起來,應該流川是已經忘
記了吧,不過,三個月前,因為老媽的超級破坏力而
發生的事情,實在是有點對不起流川啊,也許早就該
補償一下了。看著流川突然抬頭望著自己,眼神中又
什么深幽而靈動的東西如電光一般即滅,仙道沒有來
由的覺得心中一震。臉上習慣性的充滿著笑容,一半
硬拉的拽著沒有做出肯定或者否定表情的流川离開球
場……恩,是去餐館呢還是自己煮點東西呢?老媽今
天在家,不知道流川家里有沒有人啊?
沒有掩飾的笑容,毫無遺憾的回答,“我輸了……”
仙道,你是真的不知道么?
輸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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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就沒有想到自己也會失眠,沒有想到會渾身冷汗
的從末名的噩夢中惊醒,在黑暗中突然坐起,睜大眼
睛試圖在黑暗中尋找什么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東
西。從來沒有想到會因為一個人的存在而感到心安,
沒有想到會貼近那個人的胸膛听著他有力而規律的心
跳,讓那如同天際傳來的遙遠而真切的聲音伴隨著自
己重新進入夢鄉,進入不會在被追赶被纏繞被驅逐的
世界。從來沒有想到在海潮的聲音,飛濺的浪花,輕
搖的樹木,耀眼的陽光中如此真切的感覺到那個人的
存在,從來沒有想到,那個人,會成為,世界中唯一
的路標和道燈。
世紀末,最后的流星雨 之
星雨
“流川同學!”
黑發的男孩回過了頭,“還有什么事情么?”
晴子微微的瑟縮了一下。雖然仍然是沒有表情的臉,
但是眉梢眼角清清楚楚寫著的,卻都是顯而易見的不
耐煩。匆匆的搖搖頭,看著流川沒有再多看自己一眼
就轉身遠去的背影,低下頭,無聲的嘆了一口气。
“晴子小姐!”身后傳來的夸張的聲音使得晴子猛然
回過頭去,一頭火紅的頭發象燃燒的火焰一樣已經湊
到了自己的面前,櫻木充滿笑容的臉頓然充滿了自己
的視線。晴子不由倒退了兩步,赶快收拾起臉上可能
殘存的失望,微笑著打著招呼,“櫻木同學?你還沒
有走?”
有希望,有希望!!眼看赤木退出了籃球隊,流川那
個超級白痴又完全沒有注意到新來的美麗的籃球隊助
理的無限魅力,也許,呵呵,也許……
砰!大扇子無情的砸到了櫻木充滿幻想的腦袋上,晴
子的眼睛開始閃亮“彩子學姐,你來的正好,籃球隊
的訓練計划,正想要找你討教呢。”
看來今天發生了什么事情呢。彩子立即警覺起來。不
理正在那里哭喪著一張臉的櫻木和似乎恨不得沖過來
的宮城,拉著晴子离開体育館。雖然籃球隊的訓練計
划很重要,自己這個學妹的心情也應該有人照顧啊。
說起來晴子這個孩子也夠可怜的,有那么個粗條的老
哥在家里好象還覺得不夠,非要跑到籃球隊當助理。
雖然彩子知道她主要是為了流川,而流川恐怕到現在
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說起來流川也是一個有夠粗
條的家伙,或者就是……
而眼前,嘆著气,晴子向她坦白的事情,果然是和她
所想的一樣。流川還是一點都沒有注意她,不但如此,
情況好象還更糟了,自從她鼓起勇气主動向流川打招
呼,流川好象越來越討厭她的樣子。不,也許并不能
說得上是討厭,只是,非常非常的不耐煩……
彩子輕輕的嘆了一口气。晴子……哎,也是一個粗條
的孩子啊。櫻木對她的傾慕大概是神奈川無人不曉的
了吧?她卻一心只認為櫻木是一個好同學,好孩
子……好孩子?彩子不由嗤之以鼻。湘北是個著名的
問題儿軍團,能有好孩子才怪。
不過,眼下要對付的問題,是流川的問題……彩子的
眉頭皺在了一起,流川,有可能,真的會有很大的問
題呢。
“你們隊上新來的助理,就是那個晴子啊,還是很可
愛的嘛。”靠在流川的床上,連鞋都沒脫的仰面倒下,
仙道突然說道。正在冰箱里找飲料的流川沒有回話,
只是扔給了仙道一瓶可樂。仙道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立即跳了起來,難以置信的望了望可樂,又望了望流
川的說,“喂,搞謀殺也不是這樣搞的啊。”看著流川
沒有表情──不,現在仙道已經知道這种特定表情的
意思是,“你在胡說什么,白……”──地望著自己,
仙道無奈的放下手中那瓶顯然已經超過保質期N 月的
可樂,順手也奪過流川手里的可樂,這個家伙平時都
是這樣過的么?知道向流川解釋也是白費,仙道簡單
的決定不再浪費口舌。徑自的走到廚房,卻發現連水
壺也不見蹤影。
跟著他過來的流川總算開口了,“仙道,你在找什
么?”
“水壺啦,你一個人在家從來就不燒水的么?”看著
流川誠實的搖搖頭,仙道覺得這家伙簡直的就是無可
救藥了。真虧得他吃了那么多速食居然沒有把身体弄
坏。嘆了一口气,仙道終于在某個塵封的角落里找到
了一只還算能看的鍋,仔細的在水台上沖洗一遍,裝
滿了水,仙道打開火開始燒水。抬頭一看,流川仍在
困惑的看著自己,仙道暗里嘆息了一聲,以超級,非
常,無比的耐心向這個顯然的缺少最基本生存常識的
人解釋說,“你家的飲料都過期了,等一下都扔掉吧,
我先燒一壺水,等下就可以泡茶或者咖啡了。”看著
流川搖頭,仙道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變大,不會吧,
連茶葉或咖啡都沒有?
“那就喝白開水也……”非常堅決的說著,不管如何,
得讓流川明白……
“我知道。我可以做。”仙道的話停在了半句當中,
沒有說出的音節似乎在半空中晃蕩。盯著流川,仙道
發現自己的嘴巴不知什么時候張開就沒有合上,堅決
的收回下巴,仙道的臉上浮現了笑容,“那赶快幫我
找找茶葉在哪里,今天你真是幸運啊,可以喝到我親
手泡的茶,那是天皇都喝不到的哦。”看著流川沒有
回話的轉身离開,仙道恨不得踢自己一腳。
真是的,怎么又犯這种低級的錯誤。
自從流川從集訓回來以后,仙道就感覺到流川已經有
所變化。如果說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流川也是沒有表
情,但那個時候的流川,對什么事情都不是很在意,
仙道從來就不用擔心自己說了什么話或者做了什么事
情會讓流川生气。可是,如今的流川……
只要仙道擺出一點慈眉善目的面對小孩子的樣子,只
要仙道的口气中帶有一點故意的取笑,甚至有的時候
只是做出了習慣性的笑容,流川可能就會突然的變得
遙遠而冷漠,任憑仙道磨破了嘴皮的說笑話,臉上都
是那种封鎖的表情。
仙道嘆了一口气,開始怀疑起來,到底一切是怎么回
事,還有,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是有自虐狂啊,仙道苦笑的搖搖頭。又沒有人
說自己欠了流川什么的,沒有必要就一直這樣下去
吧?如果說在一起的時候都必須小心翼翼的,那么還
是不在一起的比較好一些吧?
何況,這些日子他從來就不知道,流川的想法是什么。
說起來以前還沒有能從流川冷淡的面容上讀懂各种情
緒的時候,流川可能反而好理解一點。滿腦子只充滿
著籃球出現在他面前要求一對一的時候,流川給他的
感覺是外表冷漠,內心卻燃燒著火一般的熱情,而這
一點仙道一直堅信自己并沒有看錯。從某种意義上來
說,正是流川的這一點,使得仙道有點欣賞他,所以
縱然彼此是敵手,仍然有惺惺相惜的感覺。
也許,從某种意義上來說,自己有點喜歡流川的也說
不定呢。也許,是他的那种熱情和投入吸引自己的也
說不定呢。也許,凡事不熱中,從來就沒有什么完全
在意和執著事情的自己,有點羡慕流川也說不定呢。
仙道撓撓自己的頭,真是糟糕啊,現在連自己的心情
也琢磨不明白了。
流川背對著門口,听到仙道的腳步聲逐漸的接近,听
到仙道在門口停住,感覺到仙道的目光如同有重量一
樣的駐留在自己的身上,卻并沒有回頭。
“仙道,你覺不覺得很累?”不看仙道的,流川突然
開口說。窗外應該還是陽光燦爛吧,伸出指頭在玻璃
窗上,一點,一點的慢慢的畫著。不管是如何炙熱的
陽光,也是,無法真正的溫暖玻璃的吧?一點,一點
的書寫著的,是一個……
安靜的室內,似乎可以听見一切聲音。听見灰塵在空
中緩緩降落的聲音,听見自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听
見另外的一個呼吸的聲音,听見空气震顫的聲音。還
有……
“有的時候,是的。”不知怎么回事,不知什么時候,
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后的人,溫和的,然而也是執拗的
不肯放棄的,轉過自己的身子,抬起自己的頭,印入
視線的不再是沒有任何猶豫燦爛瀟洒的笑容,而
是……
似乎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在哪里,苦笑著,然而是從來
沒有的認真的表情
“可是,我想,也許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廚房那邊隱約傳來水沸的聲音,可是兩個人都沒有動
作。
那年的深秋,在寒夜的山上,看著世紀末最后的一場
流星雨,仙道的臂膀自然的環上了流川的肩。就這樣
佇立在風中,看著暗淡的夜空,因為無數流星的緣故
而變得如此的輝煌,感覺著隔著毛衣傳來的体溫,隱
約可聞的呼吸,仙道的眼睛不知為何會漸漸的變得模
糊起來。
“仙道……”
笑著搖搖頭,更緊的擁著流川,不讓他有回身的可能,
仙道把自己的頭埋在了流川的發間。感覺到流川的疑
惑,和慢慢的放松和接受,仙道的頭腦里盤旋的,只
有一句話。
“你快樂么?”
“我使你快樂么?”
世紀末,最后的流星雨 上卷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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