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滿身血跡地走進重慶大樓, 他輕抹了抹自己頭臉的血跡, 剛剛的當街殺戮及逃跑並沒有讓阿森的神色有太大的變化, 他的眼神斂下,依舊深不見底
看門房的印度阿三看到他滿身是血回來, 早已經不驚訝, 只帶著不屑和一些些懼怕的眼光看了阿森一眼, 但也不敢看太久, 他也知道, 除了樓上那個瘋子之外, 沒有什麼人, 事, 物能讓這個壯碩粗曠的男人, 有任何一點的表情。
阿森走回樓梯上,開了門,原本無表情的眼神開始閃著溫和的光采,他看了看狹小陰暗的客廳內,並沒有他的存在。
「一條,你在那裏?」
房裏仍然一片死寂,沒有回音,阿森不知何故,原本一開門就可以看見的他,如今不在眼前,有些心慌意亂
「一條!」
房裏發出了一點點熟悉的輕笑聲,阿森立刻轉進那間小得不能再小的房裏
一條蹲在床前,正專心看著地下。
阿森帶著一些些安心和一些些的喜走近一條。
「在做什麼?」
地上滿滿是蟑螂的屍體
「看,我今天殺了十一隻蟑螂!」一條露出了如孩童一般的無邪笑容。他揮舞著被砍去四肢指頭的手,那手正用蹦帶纏住一柄小刀。
刀的鋒利光芒閃著一條燦爛笑顏。
阿森一陣心疼。
「我還能拿刀的,對不對,森?」一條如一個期盼老師讚賞的小學生。
阿森難過,張嘴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終於,他嘆出了一口氣
「一條,我們吃飯,好不好!」
「好!」一條高興地站起來「我們出去吃!」
「不行,我們不能出去吃!」阿森像哄小孩一般哄著
「我要出去吃!」一條露出執著的眼神
「我們不能出去吃,出去危險!」阿森仍然溫和
一條滿滿怨懟地瞪了阿森一眼,突然向房間外疾跑:「我不管,我一定要出去吃,我不要吃便當,我要吃龍蝦,吃大閘蟹!」
阿森大驚,立刻撲向一條,一條奮力地掙扎,阿森卻用鋼條一般的手臂,從背後緊緊鉗住他:「不行!一條,不行!」
一條掙脫不開阿森的手,他突然低頭,重重咬了阿森的手臂一口,阿森吃痛,鬆了一鬆,一條立刻從阿森懷中溜走,往門口方向跑去。
但手都還沒能碰到門把時,一條整個身子已經從背後被抱離開地面,一條不甘,立刻用腳蹬門,兩人都往後傾倒,但這次阿森怎麼也不再放手,他順勢一轉身,將一條壓在地上,用雙手緊緊扣著一條的手。
一條不甘被制服,仍然掙扎著想起身,他大聲喊:「我不管,我要出去吃,我要出去吃!」
阿森雙手如鉗,緊緊扣著一條的手腕,他整個身子都壓在一條的身上,阿森用全身的力量鎮壓住一條的掙扎,他的臉與一條的臉緊緊相貼,他的唇在一條的眉間耳際滑走,但聲音卻是略帶嗚咽地:「一條,不要好嗎,外面危險,我們在家裏吃,好不好!」
一條不聽,仍奮力掙扎,「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出去吃!」
突然,一條發現有冰涼卻帶著點溫熱的感覺,從他的左眉,到眼睫,到臉,到唇,他轉頭看著阿森。
那是淚。森的淚。
森趴著一條的身上哭了。
一條靜住,定定地看著眼前的森
阿森是個怎麼樣的男人,他卻哭了?
「別出去好嗎,一條,別出去!」陰暗地,見不到光的房間,只聽到見森那粗啞低喃,略帶哽咽的聲音。
「別出去,好嗎?!」
一條看著阿森,放鬆了身體,放棄了掙扎。他的眼光透過阿森那寬闊的肩,看出去的,是斑駁的牆,因漏水而污漬一大片的天花板,還有那遮去大半陽光的已經泛黃成咖啡色的廉價白窗帘。
在這樣的陰暗悶熱的小客廳中,他耳裏滿滿裝著的,除了阿森的哽咽聲音,還有阿森的濃重鼻息,以及些微的血腥味和森的體味!。
他沈默許久,終於他輕嘆了一口氣。
「今天的便當是什麼菜?」
2
房裏沒有桌子,兩人只能面對面,坐在地板上
阿森拿起飯盒,細心地,先將菜與飯撥在一起,才用湯匙一口一口地餵進一條的嘴裏。
一條像個不肯乖乖吃飯的孩子一般,雖然盤坐在地上,張嘴吃了一口飯,眼光仍然不定地看東看西,用包著蹦帶的拳頭玩著地板上的死蟑螂。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一條似是不經意地問著。
阿森楞住。
「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一條終於抬眼看著阿森,晶亮的眼神中,似是有了一些答案,「你何必呢?」
阿森無語,只能看著一條。
「看看…」他揚起雙手被蹦帶包緊的雙手,雙手各露出一根大姆指而已
「我叫一條,我真的只賸一條!」
阿森避過,不忍看他的手。
「看哪,森,我只賸一條,我什麼都不是了!」
森又憐又疼地看著一條,他放下了手中的便當盒,坐近了一條,他伸出了雙手撫觸著一條的臉,看著一條散亂在額前的髮,他又像從前一樣,用手指去勾弄著一條額頭上那撮微卷的髮!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你可以丟下我不管的!」
一條認真地看著阿森。
「說啊!森?」
阿森欲言又止,只把手從一條的髮間放下,但似乎又不捨得那種撫觸,他將手放低在一條裸露的大腿上,輕輕,緩緩地,摩擦著,遲疑著。
「阿森,說啊!」
「…我們是兄弟,而且我說過,我絕對不會丟下你的,這輩子都不會!」阿森認真地看著一條!
一條突然狂笑了出來!
「我記得,在車上,對不對,我說,如果我丟下你了,我會性無能!你知道我最愛泡妞了,性無能,多毒辣的發誓!對不對?」
阿森轉頭,不忍再看一條!
「但森,我現在性無能了…」一條突然將雙腿張開:「你看,它不動,它怎麼都不會動了!」
阿森有些心慌,看著一條的神色未定。
他又要發作了?
「一條,不…」阿森喃喃。
一條果然狂叫了起來:「我沒有丟下你,我也沒有丟下阿鈴,為什麼它不會動,為什麼它不動,為什麼阿鈴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一條用力地搥打著自己的頭,痛哭狂叫:「為什麼,為什麼呀!鈴,妳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鈴……」
阿森立刻撲向一條,用身子壓住一條,用雙手制住一條痛打頭的手:「阿鈴不在這裏,她不在這裏,只有我在這裏!」
一條仍然痛哭,仍然掙扎。阿森只好用一隻手緊緊抱住一條,另一隻手則從後褲帶中摸出一枚白色藥丸。
「乖,吃藥!」
一條趁阿森不備,突然使勁力氣踢開阿森,阿森整個身子撞到房門,一條正因為後座力的關係,整個身子也撞到床腳。
但一條似乎沒感覺,繼續叫著鈴的名字。甚至用頭狂撞著牆腳。
阿森心中突然起了一股莫名的恨意,
鈴,永遠是鈴!
他冷冷地看著一條叫著鈴的名字。
一條繼續發著瘋。
家裏能摔的,能破了,都壞得差不多了,一條吼到精疲力盡,昏倒在森的腳邊。
「鈴,鈴…」一條喃喃地,幾乎聽不到聲音。
當空氣中再也沒有聲音時,森才從門邊起身,走近一條。
他一碰一條,一條驚醒,又開始抗拒起來,但阿森再也不像剛才這般溫和,他粗暴地緊捉住一條,將藥丸丟進自己的嘴裏,用手硬將一條的臉扳回,用嘴餵他。
「我不要…不要…吃!」一條咬破阿森的下唇
阿森不放棄,和著血,他重重地吻著一條的唇,用舌尖將藥丸硬推進他的嘴裏,久久都不離開,一條吐都吐不出來,只好硬生生吞下。
「咳……」一條嗆到。
阿森立刻拿起地上的礦泉水,自己飲了一口,又再用嘴餵給一條。
藥效很快發作,一條掙扎的動作緩和了下來。在阿森的身下,一條靜了下來。眼神開始迷離。
阿森看著一條許久,才緩緩放開一條的手,起身離開一條的身體。
阿森抱起一條,想把他抱進房裏,才發現在剛剛的爭鬥中,一條失禁,衣服,褲子都溼了,阿森只好將他抱進浴室。
阿森一件一件,溫柔地將一條身上的衣物褪去。然後放了一缸熱水,當水放好,他還用手盛了一些,用唇碰了碰。
溫度剛好。
他這才將一條抱起。輕輕地放進滿池的水中。怕驚擾到他似的,他輕輕地用毛幫他擦去身上的污跡,從臉,到肩,到胸,到腹,到下體……。
他注意到剛剛的爭鬥中,他將一條的手腕都捉紅了,他拿了藥,輕輕揉捏著一條的手腕,他將一條手上的蹦帶拆下,輕輕的用水擦拭著。
這原本最讓一條自豪的雙手,被砍去了大半,阿森心疼,卻也心憐,他放下毛巾,將一條的手拉近,忘情地卻輕柔地,吻著一條的手心。對森而言,那隻殘缺的手,仍然是這世上最完美的手。
奇怪的是,面對這雙手,阿森心中居然沒有任何復仇的打算。
他看著一條輕閉著的眼,他又伸出手,輕撫著他的睫毛。
一條似乎有些被驚醒,彈跳了起來:「不要,不要」
阿森立刻緊緊摟住裸露著的一條,握著他的手,安撫地說著:「我在這裏,是我在這裏!」
一條被安撫了下來,在阿森的懷中,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阿森將一條全身擦乾,抱進房裏。蓋上棉被後,森才發現自己也全身都溼了。
滿是血跡的衣服都還沒能換下來,他抬手,將T恤脫下時,他看到自己手臂上被一條咬傷的痕跡,血已經凝固,只留下細細的一圈淡紫色的疤。他溫柔地,抬眼看向已經熟睡的一條,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
原本該是輕輕的笑,到了嘴邊,卻變成了輕輕的嘆。
他走向浴缸,看著剛剛一條待過的熱水裏,天很熱,水還沒冷下來。森脫去那沾滿血跡與汗水的衣褲,也進到了浴缸中。
溫熱的水,讓森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下來。
沈浸在一條的味道裏,更讓森有一種莫名的快感,在昏暗的閣樓之中,在略微昇起的煙霧之中,一條的味道也進入森的每一個毛細孔。
這水,微溫,像一條略為發熱的體溫。
森的雄性象徵硬挺了起來。
熱……
森不由自主地,自己用手抽送了起來。
想像中的性愛…
一條的睡顏,一條的味道,一條的溫度……
森越動越快,越動越快……
浴缸盛不起這樣地劇烈波動,水濺得滿地都是。
終於,森從喉頭發出一聲像狼般的低鳴。
但怕吵醒一條,他努力壓抑著,不發出聲音。
那白色的液體灼熱,濃稠,卻漸漸在水中化開,淡去。
森額頭,臉上,都是汗。呼吸也因達到了高潮而急促。
森往自己的臉上潑了潑水,冷靜一下。他深深地呼了口氣。仰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
這三年來已經不知有多少日子,他只能這樣看著一條的睡顏,只能這樣壓抑的做,只能這樣解決那快滿溢的情欲。
突然,他覺得手臂有點刺痛。
原來是一條所咬的紫色傷口,因為剛剛太劇烈的動作,裂開了縫。血微滲了出來。
他輕吮著傷口,吮去微滲出的紅色。
心中覺得有些親蜜,卻有些微微地酸。
他又不自覺地抬眼看著一條的睡顏。
這,就是他小小的幸福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