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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叫無名除了是還沒想到名字之外,對於主角的感情大概也是無名,故先以此作為名字。 平淡又日常,真人真事改寫。 很清水,時序或許有點混亂,也沒認真修過,請海涵。 故事很大 不一定會更新... 如果可以給點建議或回應我會很開心 ======================== 「快年底了,約一下?順便拿桌曆給你挑。」電話那頭的阿凱似乎在騎車,大聲的喊著, 風聲和周遭的車聲幾乎把他的聲音淹沒。 「好,約禮拜五晚上老地方吧!」我把話筒拿開耳邊,以免耳膜被虐待,跟著他的音量一 起大喊。 「那就這樣定了,幾點Line裡喬。」說完阿凱掛了電話。 大學朝夕相處的死黨阿凱,幾年前畢業退伍後,決定進入保險公司工作,每到年底都會到 處分發公司製作的桌曆給客戶。 在他剛退伍的某天,我們相約大學時常混的咖啡館,一間可以聽到捷運經過時隆隆響的小 店。 「我在軍中每天問自己到底想做什麼,卻一直想不到答案。從國小到高中,學校每天為你 安排要讀的書、要考的試,反正你傻傻的唸傻傻的跟,成績維持在一定水平就對了,至少 不會挨罵。到了大學,隨便選一個感覺很酷很少人讀的系,念完了卻很迷惘。」阿凱拿著 攪拌棒在杯中亂攪,咖啡在杯裡波濤洶湧溢出杯緣。 「就算你高中是亂選的,但系上很多課你都很有興趣,也唸得很好啊。我呢,就是有過就 好了。」 「這是兩回事。你幸運的在四年裡確定你的興趣、建立了你的工作與人脈,雖然你的心思 沒在念書上,但你對於工作經驗卻很有心得,所以你畢業之後想都不用想直接進入你熟悉 的職場,但我沒有,很多人都沒有。」 「你以前打工的那間餐廳不是想找你做店長嗎?你對料理也有興趣,當店長學習烹飪跟管 理或許你以後能自己開個小店。」 「自從和羅分手後我再也沒辦法碰料理了。她讓我一腳踏進料理的門,每天都想為她煮出 美味的食物,看她一臉滿足津津有味的樣子我就開心。但與她分手後我吃什麼味道都是一 樣的,我感受不出好吃與不好吃,也沒興趣煮了。」 「你看過大長今嗎?」 「韓劇?」 「嗯。」 「你他媽家庭主婦。」 「幹!總之大長今有段時間失去味覺,但還是奮發向上煮出好吃的料理、突破重重難關。 」 「那是電視劇,不一樣!你有看過哪個電視劇的主角沒有主角光環的嗎?」 「重點不是主角光環,你也沒失去味覺。她面對自己失去味覺的這件事,但你在逃避情傷 帶來的影響。」 「或許吧!我原本以為和羅分手會像我和那些我記不起他們名字的女生一樣,一個晚上或 是幾天就好。卻沒想到栽在她手上了。」 「感情這種事很難講的,你就當作在還債吧。」 「你去死!」 「反正你也滿會唬爛的,真不知道想做什麼的話不如去找個業務的工作試試水溫?遇到不 同的人或許可以激發你對於工作上的興趣。」 「也好。」 於是過陣子阿凱成為了保險業務。 11月的天空灰白一片,太陽偶爾伸個懶腰露出一小角,卻很快地再度躲進厚重雲被裡。少 了陽光的浸染,整個城市也跟著懶懶的,毫無生氣。 「海賊王、史努比、喜慶紅、時尚黑、小熊維尼,任君挑選。」阿凱從公事包拿出桌曆, 鄭重地向我介紹。 「那來個時尚黑啊。」 「因為拖鞋配襪子是時尚?」 「你錯了,我這不是拖鞋,是勃肯。」我把腳伸出桌外抬起,露出我千篇一律的黑色亞利 桑那,順便動了動被襪子緊緊包覆的腳趾。 「形象,先生。你不用把腳抬起來,我常看都膩了,反正不就是拖鞋嗎?」 「不一樣不一樣。藍白拖配襪子跟勃肯配襪子,能一樣嗎?」 「都是拖鞋,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你覺得稀飯跟白飯是一樣的嗎,本質都是米,但經過化學變化後完全是不同的東西。你 吃稀飯會配麵筋、海苔醬,但你吃飯不會;你吃稀飯不用咬,但你吃飯要。」 「你這歪理我聽夠多了。拿去吧。」時尚黑桌曆被他推到我眼前,不知為何看起來孤零零 的,大概知道跟著我回家後就即將被封塵在黑暗的角落。「從大學的夾腳拖鞋到現在的勃 肯拖鞋,也算是進步了一點,至少多了個襪子。」 華岡的雨季比台北的任何一個地方都長,若以365天來看,大概只有100天是放晴的。剛入 大一還乖乖穿鞋子上課的我,鞋子總被雨打溼,因此很快地就認知到,與其讓濕鞋折磨腳 一整天不如穿夾腳拖鞋,至少濕了很快就乾。於是往後的大學生活,再沒穿過一雙正經的 鞋。 「穿拖鞋來學校上課,可見你根本不把學校放在眼裡。」老助教冷冷的睨了我一眼,我聳 聳肩不發一語走掉。 「李同學,桌球考試你穿拖鞋來,你有想考試嗎?」 「老師,下雨天運動鞋濕了。」 「其他同學可以在下雨天穿運動鞋來考試,只有你不行。今天你不用考了,我不會給你分 數。」於是我又聳聳肩轉身到櫃子拿起背包離開桌球教室,留下同學一片窸窣和老師的怒 火。 當然隔天還是穿上運動鞋厚著臉皮找體育老師補考。 山上的夏季並不太熱,九月入夜的風吹在身上透著一絲絲陰涼。住在學校附近的我們吃完 了晚餐隨意晃在路上,校外的小商圈什麼都有也什麼都沒有,能吃飯過活,卻很容易被無 聊死。 「買幾支香腸跟啤酒去鄭奕軍家打麻將?」阿凱道。 「好啊!剛好我零用錢快沒了,趁機胡你們幾把來花!」於是我們跨上機車往後山出發。 台北的情侶大概沒地方去,一到夜晚體育館外的山坡總是擠滿一雙雙成對的人影,只為了 俯瞰整個台北盆地熠熠,說幾句肉麻露骨的情話,道著永遠都看不到的永遠。 數不盡的房屋大廈窗格黃白交錯如星,高架橋上一排排佇立的街燈彷彿在引領人們回家, 每顆亮點都隨著折射在眼前閃爍。曾經我們也對這片夜景發出讚嘆,如今卻連看都懶得看 一眼。 「阿北,買四支!」山坡上的人多到連香腸小販都來賺生意,我掏出一張百鈔遞給阿北。 「肖年欸,要順便玩一把某?」香腸伯抓起骰子往碗公裡擲下,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免啦,手氣留著等等打麻將!」 「啊,夜景。我也想要有人跟我看夜景。」阿凱瞇著眼望向盆地道:「借我一根菸吧。」 「哇,你幹嘛?」我從口袋拿出Lucky strike給他,除非心情不好,否則阿凱平時不怎麼 抽菸。「不會是又分了吧?」 「這次好點了,維持了三個月。」他含著菸朝著我用手做了個點火的動作。 「為何?」我拿出打火機幫他點菸,在火光燃起的瞬間,彷彿看見他的眼眶隱約泛紅。 「他說我重兄弟,不陪她。」 「重兄弟有什麼不好,你看,現在跟你看夜景的就是你兄弟。不只跟你看夜景,我他媽還 跟你吃飯洗澡睡覺。」我一手搭在阿凱肩上,一手像展示般的由上而下比著自己。 我們之間從不用虛偽的安慰。 「呸,誰要跟你做這些事,我找路人都比較贏!」 「幹,待會看我怎麼打爆你!」 結果當晚我用好幾百塊換來早上阿凱請的一份40塊鮪魚蛋餅,阿凱似乎也隨著整夜的洗牌 把難過一併給洗去了。 冬季來臨,寒風夾雜雨滴狂妄地穿梭在校園裡,左一拳右一掌的狠狠打在每個人身上。走 在路上的同學們個個一臉狼狽,緊抓著身上衣帽,腳步重而緩的往前踏。這裡的冬天硬生 生比市區低了6、7度,雲霧厚厚的蓋在大屯山頭,讓我時常有種天比平地黑更快的錯覺。 「昨天小爆走在坡上被風吹倒,手骨折了。」鄭奕軍咬著魚餃說。 小爆是班上的班代,個子嬌小個性卻火爆得不得了,班上男生普遍怕她。 阿凱嚼著滿嘴的食物,「靠,真假!難怪今天professor糙的課她沒到,她從不缺席那堂 課。」 professor糙是我們私底下對曹老師嘲諷的稱呼,因為他總是強調自己是個high quality 的professor 「聽說政治系有個女生走去教務處的路上也被吹倒。」我說。 「看來我們還是待在家別去學校,危險。」鄭奕軍抓了一把茼蒿丟進鍋裡。 「我也不敢亂走,他馬的要是我走一走被吹倒怎麼辦?」阿凱說。 「那最好,看能不能順便跌斷你的X,少你一個至少少10個女生被毒害!」我搶先阿凱把 茼蒿撈起。 「幹,你才跌斷!」 「不會的,這種天氣我不愛出門。」 我們例舉了一堆學校的危險性,當然只是為了讓我們的蹺課更合理化。 有時我們會從最後兩堂課消失,像今天這樣窩在某個人家裡煮火鍋或泡麵,一個人出一百 塊就可以吃到撐死。 也有時候我們在冷風和細雨中瑟縮地騎車到更山上的公共溫泉,啪的一聲跳入水裡,惹來 一旁老人們的怒視。非得把身體泡得紅通通的直到頭都發暈,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沒想到那段日子已經是如此多年以前的往事。 阿凱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我一番「穿衣風格還是一樣無聊!出去抽根菸?」 阿凱穿著米色灰圓點襯衫配上一條深藍領帶,西裝褲一看就是量身裁製,頭髮用髮膠往後 梳理得乾乾淨淨,做業務的工作在外表上還是要講究一點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日復一日的白T恤和牛仔褲,踩在腳下的勃肯合著我的腳型, 有變化的只有不同配色的襪子和幾件不同顏色的格子衫。 「你也知道,我很懶得思考要穿什麼。」我摸摸左邊的口袋確認菸在身上,突然間察覺到 了什麼「你——啊——不會是又被甩了吧?」 「沒,但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他接過菸和打火機,被點燃的菸草發出細碎的滋滋聲響 。 「怎麼說?」我也點燃了菸,瞇起被菸熏到的眼,用力吸了一口。 「她想結婚——」 「哦?」 「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撣了撣落在袖子上的煙灰,「你看我,每個月賺的錢都不 太固定,還要拿錢回家。我爸媽退休了,再怎麼樣總是要孝敬他們的。前陣子好不容易存 了筆錢,我爸竟整天吵著要買新車。一開始我不答應,家裡原本那台是舊了點但還是很好 開,根本不需要換。結果他為了換車什麼難聽話都說了,後來拗不過他,錢都給他付頭款 。」 「你兩個姊姊呢?沒幫你說點話或是幫你出點錢?」 「他們怕我爸怕得要死。而且我大姐剛生完小孩自顧不暇,二姐成天在做律師夢準備考試 也沒工作。」 「跟你女友溝通過了?」 「就是溝通過了才慘。或許她有她的考量,他們家很傳統,覺得女生現在這個年紀就是要 嫁了。」 「所以他跟你說不結婚就分手?」 「他沒說清,但大致就是這個意思吧。」 「你呢?」 「我不知道,我有點搞混了。我不想結婚,至少不是現在,但我也不想分手,很自私對吧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兩個人在一起一定要照著大家所認知的方向走。交往,結婚,生子 。好像就是在這樣的循環裡,下一代也一樣。」 我們靜靜的吐著菸。這件事我沒辦法給他意見,阿凱明白。很多時候我們向彼此吐露心事 並不是希望對方給建議,只是想找個出口宣洩罷了。 「王逸昕回來了?」阿凱將菸屁股捻熄。 「嗯。」 「還理他?」他開了門讓我先進。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苦笑著,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咖啡。 「你們分合那麼多次,還是不學乖。」 「我試了,你不是不知道。男的女的,有好感就試著交往,但無論如何都撐不了多久—— 」 自從四年前和王逸昕分開,身邊也來來去去了好幾個,卻沒有一個能真正在自己生命裡寫 下超過一年的回憶,率先放棄的永遠是自己。 「他給你的影響太深了,你該忘記。就像當初我和羅分手時你勸過我的。」 「現在才知道當初勸你的我多自以為是。」 我與學長的相遇在大三。 那年夏天我從熟悉的山上往下搬到市區,暑假的實習與工作幾乎佔滿了我的生活,一直拖 到開學第二週我才出現在學校。 「小孟,你課都選完了吧?」阿凱踱步到我面前,對我那麼晚才出現在學校的這一點他絲 毫不訝異。 「???」選課?我不記得我需要特別選什麼課? 「靠,你這什麼表情?該不會沒選課吧?你是打工到忘記自己還是學生?你上學期不是說 你還有通識沒修完?」 「通識… …」整個暑假一直覺得有件事情懸在心頭,卻始終想不起來。阿凱這樣一提醒 我一瞬間從天堂被打入地獄,「幹!幹幹幹!對!我還有通識要選!你不會選好了吧?! 」 「廢話?」 「你這個良心被狗啃的人!只記得自己不記得朋友!」 「你少在那嘴,我學期末就千交代萬交代,跟你說了我要選什麼,你自己不記得我有辦法 ?暑假還提醒過你。」 「那... ...還來得及吧?」 「來不及了,我昨天看我選的那堂課已經額滿了。」 「叛徒!」 於是我只能摸著鼻子到教務處人工選課,時間好、課程好過的老早就被選光,再加上各種 衝堂,最後萬不得已選了只有10個人的微積分概論。 微積分啊... ...從高中就放棄數學而且還是文組的我根本對這東西一點觀念都沒有。我 心裡一邊想著一邊踏著活死屍般的步伐走進教室,果然只有小貓兩三隻。 眼睛瞟了一圈,馬上選定後排的位子坐下,正好前方有一位同學可以遮擋我偷懶。 鐘聲敲沒多久教授就走了進來,點完名後洋洋灑灑地介紹這學期會上些什麼內容,積分、 函數什麼的,一個字我都沒聽懂。很快的,教授的一字一句就像是沒人會去在意的環境噪 音,從我左耳進右耳出,化成一塊塊沒人看得懂的符號隨風飄走。 今天下課後跟阿凱去打個網咖?還是要約鄭奕軍他們一起打麻將?嘖,剛開學沒多久暑假 沒見到班上的其他人,乾脆約一約一起吃飯? 「同學,同學?」 「蛤?」心早就不在這堂課上的我突然被前面的同學叫回來。 「教授發的。」他把講義放在我桌上,看了我一眼。 「喔!謝謝你。」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不會。」他也回我一抹淡淡的笑,隨即轉頭將焦點放回講義上。 我不太清楚自己是怎麼熬過這兩個小時的,只記得自己事情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重,然後 硬撐著讓神緒不要飄走,最後還是不省人事。 「同學。」 我感覺到有人在輕拍著我肩膀。 「嗯... ...」 「同學,下課了。」 「啊?」我抬起頭揉揉眼睛,看了看整間教室。教授已經離開,只剩我和原本坐在前面的 同學,他背著包包站在我身邊。我神智不清的道:「下課了?」 「對啊... ...我本來要走了,看你還繼續睡,只好把你叫醒。」 「抱歉抱歉,麻煩你了。」嘴角的濕潤讓我下意識用手抹了抹嘴邊,赫然發覺自己睡到流 口水。餘光瞥一眼講義,果然已濕了一塊,一時間不好意思了起來。抬眼看了一下那位同 學,卻發現他也盯著濕掉的講義。 「這堂課很無聊。」他微笑著說。 「哈哈,對啊。」我尷尬地將講義收回背包,站起身來。「一起走?」 「好。」彎出教室門口,他與我並著肩走著。「怎麼選這堂課?」 下課的走廊上學生來回穿梭。汗味、香水味、食物味,各種味道混雜撲鼻,配著九月的天 氣,悶得我有點喘不過氣。 「錯過了最佳選課時間,喬來喬去只剩這個可以選了。」我側身讓一名腳步急促的同學先 過,以免被撞到。 「這堂課不容易,你有得熬了。」 「唉,而且沒有同班的一起上課,更難熬。要不是已經沒得選,我真想退掉。」 「呵呵,我也沒同學一起。」 「你大三嗎?」 「沒,我大四了。」 「哦——學長。」 「別這麼叫。」 「不行不行,我很有禮貌的。話說回來學長你大四了還在修通識?」 「沒辦法,我雙主修課太滿了,通識只能往後排。你大幾?」 「大三。學長你雙主修什麼啊?」 「我歷史系的,另一個主修會計。你呢?」 「蓮花池那棟的。」 「學藝術的果然氣質不太一樣。」 「你說睡覺的氣質嗎?」我自嘲的笑著說,學長笑而不語。正好我們走出教學樓外,我和 阿凱約在吸菸區,便道:「我要往那邊走。」 「我往另一邊。」 「那就再見啦!」我笑著甩了個手,轉身準備離去。 「同學!」身後傳來學長的大喊。我疑惑地轉身過去看他,還未來得及出聲,他又道:「 忘了請教你名字?」 「李孟學。掰啦!」 又過了一週,想到自己對於微積分一點興趣都沒有的狀態,又無力了起來。一樣拖著死氣 沈沈的步伐往教室前進。 一走進教室就看見學長坐在位置上微笑著朝我揮手。 「學長好。」我走到學長面前,猶豫著要坐在他旁邊還是他後面。 他似乎看透了我,笑著說:「坐後面吧,我知道你沒興趣。」 「既然學長都開口了,我就不客氣了!」說完我一屁股坐在學長的正後方。 「別再叫我學長了,聽著怪怪的。」學長轉過頭來一臉苦笑看著我。 「喔,那學長叫什麼名字?」 「王逸昕,三橫一豎王,安逸的逸,日斤昕。」他邊解釋著,手在空氣中寫下他的名字。 「你朋友都怎麼叫你?」我趴著看向他。 「我蠻無聊的,沒有綽號。所以大家都叫我逸昕。」 「那我也叫你逸昕吧!忘了說,我名字的字是木子李,孟子學說的孟學,叫我小孟就好了 。」 「好。」 大三的生活變得不太一樣,至少我們已經不像大一大二那般玩得如此瘋狂。不同的主修課 程把我們幾位好友的時間切得零散,我們不再蹺課一同打麻將、也不再一起打網咖,更多 時候只是相約吃個午餐聊聊各自的近況。在我身邊不變的是阿凱,新加入的則是學長。 短短的兩三個月王逸昕不知不覺地滲入了我的生活,除了通識課外,我們漸漸一起吃飯或 一起上山上課。 他幾乎認識了我身邊的每一位朋友,每個人他都能叫出名字,也都能和他們聊上好幾句。 等我意識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穿上厚重的大衣被風吹著走。 我雙手插在口袋裡利用大大的衣擺左右包覆著身體,口鼻埋進圍巾吸取自己吐出的溫暖, 快步走進教學樓。 「真的好冷,有夠討厭這裡的冬天。」 王逸昕坐在老位置,看見我進教室便漾起笑容。我將大衣與圍巾脫下,室內的暖氣烘得我 臉發熱。 「你裡面穿得還是一樣單薄,只有T恤跟襯衫,而且還是只穿夾腳拖,難怪你冷。」 「想著要穿什麼太麻煩了,而且進到室內還要脫衣服。穿鞋子鞋濕了更麻煩。」我將取下 的圍巾隨意裹成一團,趴在上頭。 王逸昕看著我,突然握住我的手道:「你手都冷的。」 「沒關係,我手時常是冷的,放在圍巾裡等等就暖了。」我閉上眼睛,手任他握著,想起 阿凱前幾天賴在我家不肯走時問我的話。 「欸。」阿凱躺在我床的另一邊,翻著小說。 「嗯?」我盯著電腦沉浸在胡牌的快感中。 「你多久沒交女朋友了?」 「大一下跟中文系的分手之後到現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中間都沒喜歡的人?」 「嗯......」我努力的思考了一會,「好像沒有。」 「你不覺得你最近跟王逸昕很親密嗎?」 「幹,我放槍了!我跟你也很親密啊!」 「不,那不一樣。王逸昕看你的眼神不單純。」 「是嗎?」 「是。」 「怎樣不單純?」 「他對你笑的樣子跟對我們笑的樣子不同。」 「那是因為跟你們不熟吧?」 「再怎麼不熟也吃過好幾次飯了,他連我跟鄭奕軍的事都一清二楚,還不熟嗎?」 「你想說啥?」 「他喜歡你。」 「想太多。」 「那你呢?」 「我怎樣?」 「對王逸昕什麼感覺?」 「不就跟你一樣?但你地位比他高,高很多,這樣開心嗎?」 「幹。」 「你到底想說啥?」 「說你喜歡他啊。」 「哪裡?」 「哪天你自己問問自己吧!我們系上這事又不算什麼,幹嘛逃避?」 「沒逃避啊!就沒往那邊想。」 「喔,那來打lol?」阿凱轉身爬起,拿出放在包包裡的筆電。 「好啊,別扯我後腿!」 「幹!」 「手那麼冰,下課買個暖暖包給你?」學長握著我的手又緊了幾分。 「不過就手冰一點而已。」我張開眼輕緩的把手抽回來,「話說——學長,你有女朋友嗎 ?」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王逸昕淡淡的笑容仍掛在嘴上,看不出這句話對他的變化。 「好奇問一下,你高又蠻好看的,應該會有女朋友啊,怎麼沒帶給我們見過。」 「這是對我的誇讚嗎?」王逸昕嘴邊笑容更深了一點,「我沒有女朋友。」 「還是你有男朋友?」 「沒有。」 「喔。」 教授進來了,王逸昕轉回去認真的聽課。我依然趴在桌上時不時看向窗外被風吹得歪七扭 八的樹叢,他們任憑風的肆虐左右擺動,每搖一下枝上枯黃的葉子便掉落幾片,零零散散 ,看著都覺得孤單。 於是我轉回講義上昏昏沉沉的等著課堂結束。 「那你有女朋友嗎?」 突然前方傳來王逸昕低低的聲音,平時上課他幾乎不太說話,今天卻不太一樣。 「沒有。」 「男朋友?」 「也沒有。」 他轉過頭來對我咧嘴一笑,我抬眼與他笑瞇了的眼對上。瞬間,我竟明白了阿凱前幾日對 我說的話,心跳突地加快,甚至連自己都能聽見它強而有力的怦跳聲。 從那日過後,阿凱的話以及王逸昕回頭對我笑著的那雙眼便不斷的浮現在我腦裡,攪亂著 我的思緒。 我摸不清自己的感受,也不能確定王逸昕是否像阿凱說的那樣,這些事似乎沒人能問起。 就這樣,我選擇先把這件事擱在心中的一小角,照常跟王逸昕見面上課吃飯。 隨著時間的推進,我們彼此漸漸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他更常出現在我家樓下等著和我一起到學校上課,中午出現在我系辦準備和我一起吃午餐 。 若時間沒搭到,他也一定會來通電話聊聊天或是告訴我他的行程。 我一直保持接受這一切卻不多問的狀態,但就如阿凱說的,我也明顯感受到他對我和對其 他人不一樣。 於是我開始注意他的細節,他高過我半顆頭、他的瀏海往左邊分、他的嘴唇很薄、他說話 的神情、他笑彎的眼睛、他偶爾觸碰到我的那雙手。 「想什麼?」 我們坐在老舊麵店裡,昏暗雜亂的室內充滿大蒜的味道。 「你拿筷子的時候小拇指會翹起來。」 「喔!很好笑對吧。怎麼改都改不回來,小時候我媽每天都唸。」他靦腆一笑,看看自己 拿著筷子的手。 「不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你看我吃得亂七八糟,肉末掉了一桌,比你好笑。」我 用筷子戳了戳掉在桌面上的肉末。 「我覺得很可愛。不過等等吃完又要全身大蒜味了。」他說完便低頭繼續吃著麵。 我被他很可愛這句話怔住,傻傻的看著他。他看我遲遲沒動筷,抬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 「沒,只是在想你怎麼會用可愛形容我。我不是個可愛的人。」說著突然覺得有點尷尬, 只好低頭攪著麵,不敢與他對上眼。 「在我眼裡你是。快吃吧,吃完了去買杯熱咖啡給你帶去教室,免得你手冷。」 「嗯。」我又被他的話堵得不知如何回應,只好默默吃麵。 用完餐我們悠哉地到隔壁便利商店買了咖啡。我左手握著溫熱的紙杯,右手放在口袋裡握 著王逸昕買的暖暖包,得到了溫暖的滿足,心中隨便哼著不知名的歌。 走往校內的坡道上,除了風與樹葉相互摩挲的沙沙聲響,一切都靜靜的。 現在已經是下午第一堂課的上課時間,我從不在12點就搶著吃飯,所以下午總會遲到。不 知從何開始連上課向來準時的他也被我影響,向他提了幾次,他總不以為意,我便也任由 他陪著。 空曠的籃球場冷風直灌,把我沒繫好的圍巾從脖子上吹落,伸手要抓卻來不及。在我旁邊 的王逸昕往前衝去,順利的攔截了即將掉落在地的圍巾。 「還好有抓到,不然掉在地上就濕了。」他笑著往回走,然後將圍巾繫回我的脖子上,仔 細的包進大衣裡。 「你......」有點過頭了。 「嗯?」 「沒。一點半了,快走吧。」現在攤開來說還太早,在我搞清楚以前,還是先別說吧。 走到了蓮花池前面,我向他揮了揮手轉身往建築物走,走沒幾步便聽他喚了我一聲。 「今晚一起吃飯?」他一貫的微笑今天不知為何讓我有點想逃跑。 「今天跟阿凱約好了,改天吧。你快去上課了。」我又揮了揮手隨即轉身快步離去,不敢 往後看他還在不在。 「幹你媽!」阿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我走向他馬上用我老媽問候我。 「嘴啥?」我走到他旁邊拿起幫我佔位的背包隨手往後一扔。 「跟他吃飯?」他頭點了點窗外,我知道他看見王逸昕陪著我走來。 「嗯。」 「然後勒?」 「什麼然後?」 「他喜歡你對嗎?那麼明顯!」 「他對我很多細節不一樣,但也沒有什麼很超過的事。」 「你呢?」 「唉,我不知道,有點亂。」我用手支著頭面向他。 「幹,說來聽聽啊!」 「幹,你知道嗎?我和你或鄭奕軍平常講話都可以口無遮攔你媽來你媽去的,我對他卻說 不出口。」 「這有什麼?你對女生也不會你媽來你媽去的。」 「哩洗勒靠?」 「我沒跟你開玩笑,你不會對每個人都用一樣的姿態是因為對方的氣,有的人適合這樣說 話,但有的人就是不適合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似乎不是這樣。」我頹喪的趴在桌上。 「上次你問我那些話之後我發現我開始會注意他的細節。」 「但你還是搞不清自己喜不喜歡他?」 「我不知道。」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49.159.17.18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37021090.A.928.html ※ 編輯: shinchoco (49.159.17.18), 09/15/2018 22:45:24
sunnymeow: 大屯山冬季那段,在這個雨天裡特別有感,也讓我預習了 09/15 23:23
sunnymeow: 今年的冬天 09/15 2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