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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時常想著那天夜裏的脫軌。   那天之前的險境和戰鬥對我來說已經遠不可及,而那天之後的事又如同一場 夢境。   我說不出那算不算惡夢,因為至少我們都活著回來了。   在西王母宮那塊殞石下等待的日子我幾乎要瘋掉,我不知道我怕的是那殞石 就是一切真相的終結,我拚死到了這裏卻永遠也不可能知道真相。   或者,只是怕悶油瓶再也不回來了。   當我不知道第幾次睜開眼睛,突然發覺悶油瓶就睡在我身邊時,那種夾雜著 憤怒和衝動的狂喜是從未有過的心情,但隨即發現悶油瓶的狀況不對,什麼喜悅 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擔心和焦急、失落、痛苦。   我不願去想他的狀況,只想著把他帶出那個鬼地方,只要活著回去他會沒事 的。   這個念頭支撐著我活著走出那片沙漠,事實卻證明我錯了。   我沒有辦法面對他忘記一切的事實,卻不斷告訴自己失去一切記憶對悶油瓶 來說也許是好的,我不能自私的想要他記得那個其實什麼都不算的夜晚。   我不願意把心思都糾結在這上頭,於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拿去記錄西王母那段 過程,去搜尋悶油瓶的過去,去尋找一切有可能讓他恢復記憶的線索。   直到醫院連絡我悶油瓶要出院了,我才心情複雜的坐上了火車直奔北京。   我想見他卻又不想見他。   我想我有點氣文錦,她最後回頭看著我的笑容是在對我告別,她根本就沒打 算離開那裏,就這樣丟下我們。   我無法想像知道自己就要變成一隻禁婆的感覺有多可怕,是我的話我也會和 文錦做一樣的事,我能理解,但我還是有點氣她。   我能這樣分析我對文錦的想法,卻沒辦法去想我對悶油瓶的。   就這樣抱著一肚子的胡思亂想,我到了醫院,見到二週不見的悶油瓶。   還是一樣淡然的面容,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模樣。   記憶裏那個笑容已經離我很遠,剛開始我避開不去想,但現在我日思夜想的, 卻一直記不起當初他是怎麼對我笑的。那個笑容變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他一臉 茫然的問我是誰。   就像當場被雷劈中一般,我從腦門上開始發涼直到腳底,我想就算三叔突然 牽著文錦出現在我面前,跟我說這一切不過是個玩笑他們就要結婚了,也不能讓 我更震驚。   於是我懊悔著居然忘記了那個笑容,我知道我沒有第二次的機會了。   撇開那些雜亂無章的想法,跟悶油瓶客套了幾句,我很怕對上他的目光,總 覺得他能看穿我腦子裏一切亂七八糟的念頭,幸好他看也沒有看我一眼。   我鬆了口氣,卻不由自主的火大了起來。   「我看不如我們把小哥包給個富婆,憑小哥的姿色我們還有得賺……」   胖子不知道在說什麼鬼話,我想也沒想的瞪他一眼搖搖頭,我知道我心裏想 的是應該把小哥帶回去,就算養他一輩子我也無所謂……就憑他救了我那麼多次, 我該回報他的。   但另一方面我又知道這是絕對行不通的,我不知道我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我一直在這種想要又不行的矛盾心情裏掙扎,邊氣悶油瓶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邊又想著其實對悶油瓶來說我他娘的連根蔥也算不上。   這種情緒跟掙扎讓我快要瘋掉,但只要看著悶油瓶茫然的看著天,我又馬上 覺得心情低落到極點。   那種對自己一無所知,週圍沒有半個人是熟悉的,這個世界一切都是陌生而 遙不可及,唯一身邊說認識他的,一個極力想把他賣給富婆,一個對他有不當的 欲……感情。   我嘆了口氣,要是我處在悶油瓶的狀況,大概會想殺了這二個人然後出發去 尋找自我吧。   我滿懷憂鬱的抬頭望了悶油瓶一眼,卻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突然回頭望著我。   一對上視線我整個人馬上慌了起來。   他總是這樣安靜的,默不作聲的盯著人看,好似不用說話就可以看穿你心裏 的想法,你腦中的念頭。   我馬上別過頭避開他的視線,和胖子討論起悶油瓶過去背景的事。   表面上我跟胖子正經討論,其實我心慌到不行。   過了很久很久,我才悄悄回頭看他一眼,他仍然看著天一言不發,剛才對上 的視線好像是幻覺一樣。   胖子好像還在說些什麼,我卻什麼都沒聽見,只是盯著悶油瓶看,就像那天 一樣,他知道我在看他,他一直都知道。   那他又知不知道我心裏想的呢?他又是怎麼想的呢?   我看著悶油瓶很久很久,他卻沒再轉回頭來看我一眼,突然間我一直要發瘋 的情緒冷了下來,一切亂七八糟的念頭也靜止了,我感到悲傷和沮喪。   他已經誰都不認得了,他連他自己都不認得,我又想要求些什麼呢…?   我轉回頭去看著胖子,硬讓胖子把他帶回去擠上一個月,我需要時間冷靜一 下,也需要時間安排其他事,既然有楚哥這條線,先抓住再說。   他娘的老子現在連粽子都不怕,還怕什麼風花雪月的感情事。   啐了自己一聲,我決定先幫悶油瓶查他的過去,也好過他一個人四處亂跑。   離開了北京,我盡量不去想那些情緒,也慢慢的可以沉澱下來。   潘子幫我連絡進牢裏見了楚哥,知道他手上有的消息,我們決定去一趟廣西 的巴乃。   我跟胖子連絡讓他帶悶油瓶過來杭州會合,我到車站接了他們,一見到悶油 瓶這陣子冷靜下來的心情又整個浮動了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只好和胖子隨便玩笑了幾句,帶他們上館子吃幾頓好的,卻一直避著悶油瓶 的目光,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直感受到身後傳來的視線,我覺得悶油瓶在看我,好像 在觀察些什麼,但我不敢回頭去確認。   我不敢對上他的視線,我怕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操他娘的吳邪你這個膽小鬼!   在心裏暗罵了自己好幾聲,但我仍然沒有回頭去確認悶油瓶是不是真的在看 我,只是招呼著胖子,讓他們一起回我那小屋裏住。   怎麼說杭州也是我的地盤,怎麼好讓他們住酒店,不如睡我那裏大家晚上盡 情的喝酒聊聊也好。   這不是我說的,是胖子要求的。   我勉為其難的答應了,畢竟我硬把悶油瓶推給他,讓他照顧了一個月,總不 成在行前這短短七天我都不讓他們住下。   結果到了晚上我才知道我讓胖子給耍了。   才剛從飯館出來,吹著涼風讓酒氣散了些,悶油瓶慢慢走在前方,我故意結 帳慢些,走在他身後才敢看著他的背影,一邊提防著他隨時轉過頭來,結果回過 頭的是胖子,他放慢腳步過來走在我身邊一臉賊笑,伸手搭上我的肩。   「天真同志呀,那小哥就交給你了,我訂了酒店。」   我愣了愣一下子慌了起來,「你在說什麼鬼話!不是你自個兒說要住我那裏 的嗎?」   胖子用力拍拍我的肩,有些低聲的開口,「我是給你個機會和小哥談談,你 他娘的心裏在糾結什麼你以為胖爺我看不出來。」   我一下剎白了臉,心裏慘叫著,不會吧!不會連胖子都看出來了吧?!   我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怎麼……」   胖子只是嘆了口氣,「你也不想想小哥連自己都不認得了,能活著回來已經 是萬幸,怎麼可能把文錦也帶出來,我知道你掛記著你三叔三嬸,可是這也是沒 法子的事,就別再想這些事了。」   我怔了怔馬上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脫力,原來胖子指的是這個,我無力的 回答他,「你怎麼會這麼想?」   胖子瞪了我一眼,「你打從在醫院起就沒正眼瞧過小哥一眼,我怎麼會不這 麼想。」   我懶得回答他,只擺了擺手表示沒這回事。   胖子又笑嘻嘻的湊了過來,「總之,小哥就交給你了,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 兄弟,你總不會讓他睡街上吧,跟小哥聊聊去,我這一整個月也彆得慌,小哥在 我那兒我連叫個相好都不行,今兒個可要來試試你們杭州姑娘!」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這才是重點吧,我操你娘個死胖子,你想嫖就說一聲, 找那麼多理由幹嘛。   男人要想嫖你怎麼也沒辦法阻止他,只好眼睜睜的看著他跟悶油瓶招呼下就 溜走了。   悶油瓶靜靜的看著我,看得我心慌,現在給他找酒店也太晚,而且我也不想 讓他認為我覺得他麻煩,也不敢在這種時候避開他的視線。   只好乾笑了幾聲的開口,「這死胖子還跑得真快……」   悶油瓶聳了聳肩,居然開了口,「我可以找酒店。」   聽他這麼說,一把火突然竄了上來,沒好氣的頂了回去,「誰說讓你住酒店 的,你他娘的也想嫖嗎?」   悶油瓶大概沒想到我會嗆他,怔了怔的搖搖頭,我則是話出口就後悔了,我 他娘的跟個妒夫一樣幹嘛。   有點尷尬的別過頭去,「玩笑的,我喝多了,回去吧。」   悶油瓶這回沒說什麼,跟我上了車回家去。   我那小屋只一個人住,不過一個房間一個客廳一個廚房,本來想讓他倆在客 廳打個地鋪,現在我倒不知道該怎麼安排了,讓他睡沙發不曉得行不行?   帶著悶油瓶進屋,讓他把行李擱在牆角,他左右張望了下,只在沙發上坐了 下來。   我趕緊抓了條被子出來給他,「我這屋小,委屈小哥在沙發上擠一擠了。」   看悶油瓶點頭我才鬆了口氣,浴室只有我房裏有,我指給他看,讓他隨時想 用就進來沒關係。   簡單給他講了一下熱水瓶在哪兒、冰箱裏有什麼,我差點連我私房錢藏哪兒 都要講出來,悶油瓶只是時不時點下頭當作聽見了。   「這兒有杯子,想喝水的話,就自個兒……」我抬頭去把櫥櫃上的杯子給拿 下來,想給他倒杯水,話沒說完一回頭他就站在我身後,嚇得我退了二步腰骨正 好撞上流理檯,疼得我齜牙裂嘴。   他娘的你站那麼近幹嘛……   悶油瓶也沒說什麼,接過我手上差點掉下來的杯子,大概是覺得好笑,雖然 沒笑出來,但臉上的神情變得柔和了些。   從他失憶開始,他就一直是一臉不知道在想什麼,沒有表情也沒有想法的 臉。   在他臉上只看得見茫然和疑惑,連痛苦或是傷心都看不到。   我一直害怕面對的就是他那種神情,那種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什麼情緒都沒 有的感覺,好像什麼都無所謂。   但我知道他並不是無所謂,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感覺有多令人痛苦我懂。   我也知道那種沒有表情的臉只是用來掩飾他的痛苦,就像我剛認識他的那段 時間一樣,我都不記得我認識他多久時間才看見他這種放鬆的神情,才看見那個 笑容。   而他,卻還是忘記了一切。   「吳邪?」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麼近,那麼溫和的叫喚。   就像那一夜,他在身後喚我……   我的眼眶發酸,抬起頭來才發現悶油瓶只距離我不到一個手肘,我嚇了一大 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回答什麼,而他的眼神像是在觀察,還是疑惑,只是盯著 我的臉不放。   我不想去猜測他在我臉上看到什麼,伸長手臂去把一旁的水壺給摸了過來, 塞進我們之間。「小、小哥,水……」   悶油瓶遲疑了會兒才接過水壺。我在覺得有可能會做出更丟臉的事之前從他 身前閃開去,「我去沖個澡,小哥你自便。」   衝進浴室打開花灑讓水嘩地灑了下來,我靠著牆滑坐在地上,真的不知道我 該怎麼挨過這七天……   我為什麼要跟個娘們兒似的一直糾結在悶油瓶把我忘了的這件事上,明 明……明明我們什麼都沒有……明明就什麼都不是……   我他娘的居然想哭,我狠咬住手背,不想把自己搞成八點檔連續劇女主角那 副蠢模樣,也不過、不過就是對個男人有感覺而已……   我虛弱的笑了起來,這種話講起來我連我自己都不信,如果真的只有那麼點 感覺的話,我何必把自己搞得那麼慘。   我沮喪的坐在浴室裏,到我覺得不出去不行了,才爬起來脫了衣服迅速沖了 個澡,出去喊悶油瓶要不要沖澡。   我依舊避著他的目光,不敢去看他的臉。   悶油瓶從我身旁走過去,我又開始覺得心慌了起來,我知道他站在我身後, 還沒走進浴室。   我只是慌亂的裝忙整理衣服,我不知道他依然在觀察我,還是想說些什麼。   「你在生我的氣?」   我震動了一下,半天才回過神轉頭去朝他勉強笑了下又迅速的轉回來,「小 哥你說什麼啊,我哪有什麼氣好生。」   心臟幾乎快跳出胸口,我只是裝沒事的繼續手上無意義的動作,直到我聽見 浴室門關上的聲音,我才鬆了口氣無力的倒在床上。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撐過這七天,但我能肯定的是我一定要掐死那個死胖子!   考慮著要不要打匿名電話去通報有人在酒店嫖妓。   報復胖子的念頭稍微安慰到我,我倒在床上抱著綿被,聽著浴室的水聲,想 著悶油瓶就在那裏,不在斗裏,不在沙漠裏,不在雨林裏,就在我的小屋,我的 浴室裏。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安心了下來,剛剛還糾結的情緒也稍稍平復了,不 管如何他活著不是嗎?   只要活著,就該萬幸了不是……   我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還做了個夢,只是不知道算是好夢還是惡 夢。   夢裏悶油瓶對著我笑,伸手來摸我的臉,暖暖的手心輕貼在我臉上讓我想哭, 他的撫摸很溫柔,溫柔到我覺得那不像是悶油瓶。   他的拇指輕滑過我的唇,試探性的揉著我的下唇,我忍不住張口去含住他的 拇指,他像是怔了怔的縮了回去,我咬著下唇覺得有些空虛,然後他輕輕湊過來 貼上我的唇。   很輕很輕的吻,只是輕貼上我的唇就離開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吻我。   我開口想問他卻發不出聲音,然後他笑著,臉卻變得模糊,我看不清楚他的 笑容,我急著想要拉住他,他卻只是甩開我的手逕自離開,不論我怎麼追也追不 上。   不要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5.87.209
seishiro:哇啊...(被打中)吳邪你快悶(憋)出病了... 11/09 21:47
Legolasgreen:喔喔喔喔沒想到還有續~拾舞大萬歲~~~ 11/10 09:31
yocoy:天真~~~>O</ 11/10 1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