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啦我要住這裡。」
笑容可掬的少女削著及肩長髮,棒球裝搭配牛仔褲,手裡提著小旅行袋,戴著白色鴨舌帽。完全無視於地主的錯愕,逕自推開了他走進屋裡。
「有沒有那種氣泡酒飲料?我從剛剛在捷運上就很想喝白葡萄口味的呢…」
他呆了一會才帶上門,而後轉頭望向把行李袋丟到沙發上後就很自動走進小廚房的少女。「…真邑,妳剛剛說…不,妳現在就解釋一下為什麼妳會在這裡。」
「我不是說所以我要住在這裡嗎?都沒在聽噢。」
叫做真邑的少女打開了冰箱,興致沖沖的搜尋著目標。
「妳根本就沒說因為哪來的所以──」
「因為啊…很固執耶,幹嘛一定要因為…啊不然烏龍茶也可以。」真邑一邊哼著歌一邊從冰箱架上拿起了家庭號烏龍茶。「杯子在哪裡?」
「楊真邑我在跟妳說話…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話,他無力的摸著沙發扶手坐下,只覺得感冒性的頭疼又來了。
「哥你感冒了?」已經自己找到杯子的少女抬起頭來。
「…很嚴重。不然都放假了,妳以為我為什麼不早點回家…我昨天有打電話,說要等病好了再回去過年,妳不知道嗎?」忽然覺得不對勁。「真邑妳…」
「我昨天很早睡,今天一大早就出門。」
無可奈何:「…小倆口又吵架了?」
「…哼。」一副又不是我的錯的模樣。不過也不否認就是了。
「反正一定是妳欺負他。」他的寶貝妹妹性子不大好,也苦了那個忠厚老實的男生。
「哥你每次都幫他說話!」
他又咳了幾聲,才勉強開口:「我先說在前面,沒有空房間。」
聞言真邑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裡看起來實在很不錯…有小客廳小廚房小飯廳小浴室﹝她猜那個門是浴室﹞,還有兩間應該是臥房。於是她指著那個方向:「不是有兩間?」
嘆氣。「妳真的以為憑妳老哥這樣的窮學生租得起這種房子嗎?」
「不然?」她記得哥有在打工嘛…
不過顯然真邑一點都不了解打工可以賺多少租這種房子要花多少。
「另外那個房間是我室友的。」…嚴格說其實大部分都是「那個室友」的。
疑惑地:「哥你還有室友啊?」
「有。妳不認識。」廢言。從他上台北唸書以來哪個同學是真邑見過的?
真邑的興趣卻來了,端著那個八分滿的馬克杯走到他旁邊坐下。
「那是怎麼樣的人?」
「男的。」
「這算什麼答案啦…」
「那…男的,比我高一點,沒帶眼鏡。」不然還能說啥?
「…哥我真的覺得你的表達能力不行。」
「是哦。」人不就都長那個樣,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
「總而言之只有兩張單人床,妳沒有地方可以睡啦。」
「我跟你一起睡。」
「我不想半夜被子全部給妳搶走然後惡化我的病情。」
「那我打地舖。」
「…給老爸知道我讓妳打地舖他會砍了我。」
他認命了。「那就我吧,女孩子不要睡地上。」
「哥你瞧不起女孩子。」
跟真邑對話一向是很累的。他一翻白眼。
「那妳有兩個選擇。第一個是去住旅館等我要回去再一起走,第二個是妳現在提著行李馬上給我坐火車回家,反正考生這個時候本來就該乖乖坐在書桌前面。」要不是真邑穩定考上他也不會說這麼多廢話就直接把她踢回家了。
「討厭──」
「我回來了…」
「你回來啦。」一個箭步上前把室友手中的大包小包食材奪下。喝,好重。「今天真的要吃佛跳牆?」
「不然還假的不成?」室友白了他一眼。「你應該多吃點東西來補身子。」
「…」乾笑幾聲,他忐忑不安的跟在室友旁邊。
「……怎麼了,小紀?」室友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淡淡的一挑眉。「又有什麼事,說吧。」
…命中。「…你怎麼知道我有事?」
「如果你沒事哪會那麼積極來幫我提東西。」
「這…」不愧是朝真…
「怎麼?」
「就是…」算了。他瞄向浴室的方向。
室友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才發現緊閉的門後傳來水聲。不禁蹙眉。「誰?」
「…我妹。」
「哪個?」他說過他有兩個妹妹。
「國三那個。」
「然後?」
「她跟男朋友吵架,一賭氣就跑上台北來…」說到這個他就無奈了。「大概要在這裡住個幾天,到時我們再一起回去。」
「……」室友看著他,終於是嘆了口氣:「好吧。你高興就好。」
「你果然夠意思!」
得到了金主的首肯,他拋下塑膠袋給了室友一個擁抱。
「你趕快好起來才是真的。」室友則是摸摸他的頭髮,有點像母親在摸孩子的頭那樣。
多麼溫馨的氣氛啊…
「哥洗髮精是哪一罐~」
浴室的門霎地打開,探出少女濕淋淋的上半身。「全部瓶子都長一個樣分不出…咦?」
在她眼中看到的是:紀哥正在和一個不認識的人擁抱。
推開室友他氣急敗壞的吼:「笨蛋妳先關門啦!」
真邑再怎麼沒神經也不能就這樣給人看光光吧──好歹是十六歲的青春少女啊!
「啊啊,對不起!」迅速掩門。
「……」客廳內頓時無言。
「……」
「……真有趣。」反倒是室友毫無顧忌的笑了起來。
買尬…
他頭好痛。
「哥。」
沒好氣。「幹嘛…咳…」
「那個人是誰?」
很無辜的真邑縮在浴缸裡,修正,沒有放水的浴缸裡。第一她從來就習慣淋浴,第二反正從小一起長大她早就對看家人的裸體或家人看她的裸體沒有任何反應。﹝當然真邑不知道這和其他家庭都不一樣﹞
「我室友。」從架上取下兩瓶外觀真的是一模一樣的透明壓克力瓶。他一前一後的放在洗手台旁。「喏,前面是洗髮精後面是沐浴乳。」
「喔…你室友長得不賴。」比電視上那些化粧過後的藝人還好看。
「他是我們校花。」他又指著毛巾架:「那妳就用這條擦頭髮,擦身體的我等一下再拿乾淨的給妳。」
「校草。」真邑糾正他的話。「哪一條?格子那條還是藍色的?」
「格子。藍色那條不是我的。」
他正要出去再拿毛巾,卻又想到什麼:「妳用不用洗面乳?」
「忘記帶了。」應該說她這次來除了換洗衣物和錢包什麼都沒帶。真邑歪頭:「哥你有用這種東西啊?」
「我室友有。我跟他借借看。」
「嗯。」
看來除了紀哥以外,白拋拋幼咪咪的皮膚真的沒有麗質天生的嘛…回憶起剛剛看到的紀哥的漂亮室友,真邑安慰的這樣想著。
「跟你借洗面乳。」路經廚房。室友圍著一條圍裙正在整理食材。
「自己拿。」
「謝了。」躊躇了一會,他頗尷尬的:「剛才很對不起。真邑她啊…」
「她被我看到應該是我才要說對不起吧。」暫時放下手邊的事,室友回過頭來。「你妹長得跟你完全不一樣呢。」
有一種作哥哥的驕傲:「很可愛吧。聽說她爸爸是演員,老媽以前又是模特兒。」真邑跟他沒有半點血緣關係,長得怎麼可能會像?
「你也很可愛啊。」室友笑著回答。
要不是和室友相處久了,偶爾出現這種話還真的會讓人嚇到。「被你這種人說可愛誰都不會高興的吧。」
「…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室友突如其來冒出一句。
「怎麼,你要看我媽有多漂亮?現在喔…因為年紀大了,所以改行去代理化妝品。」他擺擺手。「不過看照片年輕時是真的很漂亮啦…搞不懂她怎麼會看上我爸。」
室友搖搖頭。「我想去見見你家的人。」
「有什麼好看的,你不是要回家過年…」
「你感冒快點好,然後我跟你一起回去,大概在你家待個半天一天,反正只要除夕前回到家就好了。」室友沉吟著:「那就這樣吧。」
「喂喂,你真的要去啊?」他失笑,「沒什麼好看的啦。」
「只要是你的家人就很好看。」室友眨眨眼睛。笑了:「不希望我去?」
「只是想不到你要去幹嘛…」
「怕什麼,總不會是提親。」一派輕鬆。
僵住。
「啊,如果你希望我這麼作我也不反對啦…」
「朝真大哥這是你做的?」
餐桌上正扒著飯的真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和室友混得很熟了,稱呼也叫得親親熱熱。
「合不合妳的口味?」室友也是一副溫柔和善的鄰家大哥哥樣子。「妳臨時來,我還沒問小紀能準備什麼妳喜歡的…」
「不用啦,這個就很好了~」
妳不知道這鍋佛跳牆的身價當然覺得好了…他默默的添菜。
真邑又滿足的咬下了一口肥香菇。「朝真大哥你跟我哥認識多久了啊?」
「他上台北沒多久就認識了。」
「那既然你們會一起租房子,就是感情很好囉?」
「是啊。」室友微笑。
完全沒有他插嘴的餘地嘛…
「我想也是。」真邑居然有些感嘆的:「他就從來都不讓我叫他小紀。我們家只有我媽有這個特權而已。」
「哦?」
「哥說小紀聽起來很像女生的名字。」
「這樣啊。」難怪第一次叫他小紀他那麼彆扭…
話題怎麼扯到這來了?
唔,裝作沒聽到…
「不過小紀你後來也沒糾正我?」
室友問得像是漫不經心。
「……我改變了幼稚的想法。這樣可以嗎?」
「那我也可以叫囉。」真邑的眼睛閃閃發亮。
天殺的誰說他改變過想法?!「我是妳哥,所以不可以。」
「那我要跟爸講,他說他每次這樣叫你都不理他…」
「……你確定他只有叫小紀而已?」誰會去理一個叫自己成年兒子小紀乖乖的老爸啊…
「…我怎麼知道。」真邑見風轉舵的功夫也不是假的。笑咪咪的跳開了話題:「哥你知不知道姊交了新男朋友?」
「啊,真馥不是跟那個鳥窩頭分了之後很難過嗎…她想通啦?」
「嗯。她說她要像你這樣。」
「像我哪樣?」
「就算後面有一票追求者都不要管。反正看準了自己想要的不放手就是了。」真邑說得流暢:「然後我就說你那樣的下場不是也很淒慘嗎,有什麼地方值得學的…」
「…等等。現在在吃飯,不要講這個。」
「為什麼?」當事人渾然不知。「對了哥你被泡麵姊姊甩掉以後有沒有交新女朋友?姊她同學暗戀你很久了耶,就是那個每次都來我們家借CD的關宜萱…」
「……真邑,聽我的,別說了…」
「沒關係,我也想聽。」室友接得倒是容易。「小紀他很少說以前女友的事呢。」
「咦他沒有說啊…」
不要再說了求求妳真邑……
「…我真的在自己房間打地舖就可以了…」
「生病的人還能這樣胡搞?」金主的話向來不容違逆。此時室友就彷彿催促小孩上床的媽,把穿好睡衣的他推到床上。「這種話等你感冒好了再說。」
「可是這樣很擠…咳咳…」說服中。
淡淡一瞥:「那我睡地板。」
「開什麼玩笑!床是你的你幹嘛睡地板?」他會良心不安…
「那就別說話。」
啪。僅存的檯燈光亮也被滅掉。
「我會咳嗽你睡不好的…」
黑暗中室友的手伸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那就叫我起來,我幫你倒開水。」
「…我怕傳染給你。」
「我都不怕了,你怕什麼。睡吧。」
「……」
良久良久…大概有一小時以上吧,除了他偶爾的咳嗽聲都很平靜。室友應該是睡了,他想。
下床倒個水喝吧…
輕手輕腳的試圖從室友身上跨過去。
「…小紀?」
「呃…吵到你了?」
「我還沒睡。」室友看著他,聲音有點沙啞:「要去喝水?」
他點點頭。
責備的口氣:「那你應該叫我起來的…回去躺好,你這樣起來會著涼。」
「我自己來就…」
「聽我的話,回去乖乖躺好。」室友把棉被往他身上一拉,逕自下了床。
「…朝真。」
「嗯?」
「真邑說的那些…」
「你說吃飯的時候?」
「我本來是想跟你說的。」
「沒關係。」
「那你沒有生氣?」
「…說沒有是騙人的。」
「……」
「……我高中時跟她同班,我是班長,她是副班長。她長得很漂亮,又懂得打扮自己,所以很受歡迎。」
「我那時候很喜歡她的原因,是因為她很積極開朗…我們穩定的交往到最後一個學期中。」
「…然後她就移情別戀了?」
「對…那個人是園藝社的社長,二年級的學弟。我見過幾次,其實不是特別突出的人,但是對人很好,很善良。」
「……我記得分手那天,她跟我說…」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怎麼樣才叫做喜歡一個人?也許那時候我不知道。我欣賞她的行事風格,想和她一起開開心心的過日子,遇到節日送禮物給對方,這就是喜歡嗎?」
「…那現在呢?」
「現在啊…」
「……」
「現在我喜歡你。」
「呵呵…只有現在而已嗎?」
「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吧…」
「說得好。那麼現在…現在的我也很喜歡你喔,小紀。」
「真邑,睡得不好嗎?」
餐桌上他翻著報紙,隨著室友的問話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在抹花生醬的妹妹浮腫的眼睛。
「還好啦…」聲音聽起來沒什麼精神。
「她不在習慣的地方就很難好睡。」就是俗稱的認床。他順勢接下去問:「妳明知道會這樣還要來?至少要睡個三天五天哦。」
真邑扁嘴。「反正我不要留在家裡就是了。」
「因為祈安不會找到這裡?」
「……」算是默認。
「你們到底是怎樣?」
「…又不是我的錯。」
他乾脆的攤牌:「不是妳的錯妳幹嘛心虛的跑到台北來?」
「我…我才沒有心虛呢!」真邑刷地拉開椅子,抹好醬的吐司放在盤子上也不拿就跑開了。
砰。洩憤似的關門聲。
「…好了,你把人逼走了。」
眼看真邑跑進房間,室友慢慢地說:「現在你要怎麼辦?」
「等她自己出來。」
「不好吧。」
「真邑從以前就是這樣。別管她,想通了她自己會出來的。」
室友還要說些什麼,卻是電話響起。
「我去接。」他起身。
電話只講了幾句,掛掉之後他匆忙走回餐桌,室友正以帶著疑問的眼神看著他。
「朝真,外套借我。」
「在靠近門邊的那個衣櫃。你要出去?」
「對…」他頓了一下,壓低聲音。「不要讓真邑跑掉。」
「剛剛…」
「我很快就回來。」
「紀哥。」
在約定好的商家門口找到那個平頭男孩,祈安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帶,穿的還是拖鞋,看那神情應該是十分慌張:因為他印象中的祈安,一向是整齊有禮貌的。
「你怎麼來了?」他皺眉,拉過祈安的手。
「紀哥,真邑在你那邊對不對?」
他邊走邊回話:「昨天下午來的。」
「我昨天晚上聯絡不到真邑,伯母才說她上台北找你…可是那時候已經沒有火車了。」
「然後你一早就跑過來?」
點點頭。「我搭了最早班的火車上來。可是我只有電話號碼,那張住址圖畫得不清楚。」
「真邑她不太好。你們是怎麼了?」
「我們…」祈安躊躇著。
「說說看吧,我幫你想辦法。好歹我也做她哥哥十多年了。」
「真邑…我不知道真邑是不是在嘔氣。」
「是你的問題還是她的問題?」開門見山。
「…我的問題…就是這陣子,有個學妹常來找我…」
聽開頭就知道結果。「好,我知道了。那你沒有跟那個學妹怎樣吧?」
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
「所以說真邑只是在吃醋就對了。」
「我…我想她應該不會為了我吃醋…可是我又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
「你別看她那個樣,她是在吃醋沒錯。」原來是這點芝麻綠豆的小事。他聳聳肩膀:「你去跟她好好講講就沒事了。」
「可是紀哥…」
「如果她不理你,我再幫你說話。」雖然真在氣頭上的真邑,連他的話也未必會聽。
至於祈安的表情只是更不安而已。
「真邑,有妳的客人。」
「我…」祈安才說了一個字,就是一陣枕頭砸來的聲音。
房間內傳來真邑的怒聲:「劉祈安你來幹嘛!給我滾回去找你學妹!」
「真邑…」
「祈安有話要說,讓他進去。」他試著勸說。
「我才不聽!哥你不要理他!」
「真邑,妳聽我說,我跟學妹…」
又是一聲。不過這次是硬物…他猜想應該是離枕頭最近的小鬧鐘。
「對啦你跟學妹很恩愛啦!我早就知道了──」
「…紀哥…」祈安求救似的看向他這邊。
「……」
他則是再看向另外一邊。
室友把預先準備好的鑰匙交過去。
砰。轉開門之後迅速的把祈安推進去,然後再迅速的把門反鎖上來。
「哥你是什麼意思?!」房內傳來真邑的驚叫,接著是祈安的聲音和怒罵。簡之一片混亂。
他拔出鑰匙。「沒什麼意思,你們好好溝通後再出來吧。」
「就這樣把你妹妹和一個男生關在一起?」
他房間那邊的方向還是傳出吵雜的聲音,室友遞給他早餐後還沒吃的藥包和一杯水。
「祈安不是那種人。」他拆開透明的方形小塑膠紙,倒出一些藥片和膠囊。先抓了兩片藥片然後仰頭和水吞下。「而且現在的真邑很危險,我要擔心的應該是祈安才對。」
「好歹是個年輕女孩子。」
「因為是年輕女孩子才麻煩。」吞下膠囊後,他感嘆的說著:「我記得真馥以前有段時間也很暴躁,不過我高中快畢業時就好很多了…真邑則是從以前脾氣就不太好。」
「說得好像你很老一樣。」
「跟她們比起來我年紀是比較大。」
「那你就沒有過脾氣暴躁的時期?」
「我一直是乖到不行的好寶寶。乖到連叛逆期都沒有,像是我爸媽就覺得很奇怪,我爸還緊張到拖我去看醫生…」他聳肩。「當然是什麼毛病都沒有。」
「我第一次見你你看起來可不是這樣。」室友接話。「乖寶寶會恐嚇一群陌生人?」
「如果我不乖的話就會跟他們打起來了。」他看了室友一眼:「我覺得我處理得很恰當。」
「是很恰當…至少你成功的嚇走了一票不良少年。」
「也不稱稱自己的斤兩就學人家搶劫…光天化日之下,白目也要有個限度好不好。」
室友卻笑了。「可是如果沒有那些白目我就不會認識你了。」
「反正在學校早晚會碰到的吧。」他漫不經心。
「那可不一定,一來我跟你科系不同二來我們根本就沒有要認識的理由。」
「所以?」
「所以…那不重要了,反正我已經認識你了。」
室友把身子往前傾,嘴唇輕輕碰了碰坐在餐桌對面的他的面頰,笑得像朵花…呃他知道花對男人來講不是什麼好的形容詞,可是室友給人的感覺就是那樣。
「小紀,你給我親一下好不好?」
「…你不是親了。」他扯扯室友散落的頭髮。
「可是那個不算正式嘛…」
他才要回話,就瞬間淹沒在室友所謂正式的吻裡了。
比預期中還要花更多的時間。他看了看時鐘,是要吃午飯的時間。至於房間那邊雖然鎖已經開了,不過是早就聽不出什麼明顯的聲音。
「真邑他們還沒好?」
正要起身,半躺在沙發上翻著雜誌室友就開口:「我勸你不要去問比較好。」
也是。他才坐下,就有了動靜。
門打開了,然後是祈安一個人出來,小心翼翼的把門關上。
「祈安,真邑她怎樣…」
「還是一樣。」祈安看起來有點垂頭喪氣:「不過好了一點。」
「有進展就不錯了。」他安慰道:「你不知道真邑最高紀錄是跟她姊姊冷戰三個月…你們才幾天而已就有進展,別多操心了。」
祈安的聲音悶悶的:「我現在只想洗把臉。」
「去吧,順便來沙發躺一下。你昨天應該也沒睡好。」看得出有黑眼圈。
「不用了,我…」
「休息一下吧,如果真邑出來了我會叫你。」室友說。
祈安猶豫一會,終於點了點頭。
「你還在寫那個啊?」
他剛走進房間,就看到室友正在床旁邊的書桌埋頭寫東西。
「剩幾行了…」室友接過他遞來的水。「謝謝。」
「不過現在都用電腦打了,很少人像你還在用稿紙呢。」
「習慣養成了就很難改。」
「這次是還是短篇?」他湊過去看。「上次那本雜誌要的?」
「不是,兒童報紙的三天連載。跟戰爭有關的。」
「喔?兒童報紙的戰爭小說…」看了看室友的進度。「…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是完了。不過再加這句更好…」
筆尖又滑過了一行,終於打上句點。
「…老套。」他煞有其事的搖頭。
「你不喜歡這種結局?」
「我只是不喜歡這個收尾。」
「可是我滿喜歡的…」
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室友很好看的笑起來了。
至少現在,天下太平。
2003.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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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我知道的世界,並不是你所知道的世界。
退讓一步之後,不見得會看見海闊天空:
但至少我願意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