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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是封神非原作衍生的同人,配對為太楊?要說是普楊也可以啦。:p 名副其實的舊稿,怕傷眼的請就此打住。 by the way,就設定上來看無可避免的跟清歌行很像。^^b 《新嫁娘:一切說起之前都要有個開端》 喧天的鬧聲,遠遠就聽得分明的鑼鼓音響充斥著,單從現場圍觀民眾間就可以感染到濃厚的喜慶氣息。大戶人家的特有排場,紅漆滾銀的嫁妝木盒從大街那頭衍到這頭還走不完似的,真個看了是喜氣洋洋。 「…從京城下來的唷,這麼長的路上,一直都是這麼熱鬧哩,果然家裡當官的就是不一樣…」 「雖然鄧翰林相貌不怎麼樣,但聽說這次出嫁的小姐,倒是個美人呢…年初不是才被二太子追求過嗎?不過被翰林以已有婚約推掉了…」 「哎呀,這就傻了…那時新郎也還沒上狀元吧,真的是還好,要不幸落榜,鄧家不就虧大了…」 「…你們聽說了沒有,其實這個小姐啊,真正私定終身的人是個市井小夥子…當然被家裡拆散了,強制逼她出嫁,上個月還想尋死,死拼活拼終於是把人救回來了,否則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跟婆家交代…」 「還有哪…」 於兩個時辰後,在揚州最出名的酒樓就預備開始了。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到了會場,今年以來鋪張最為豪華的喜宴,就可以順利開始、順利結束的。 原本如此。 尖叫聲紛紛響起,刺客提氣輕縱,在換氣的瞬間踏過幾個轉折點,閃身晃進人群中去,朝著紅轎的方向急速掠去。 身形纖瘦的刺客無視於四面八方護衛砍來亮晃晃的兵器,竟就那麼曲著手肘,往轎頂撞下。 木屑爆開,直直見到轎子中央──驚呼聲:別人的和當事人的。 穿著大紅喜服的鄧家小姐被扯出轎中,鳳冠在拉扯中掉落,慌亂的臉容露出,還看得見擦了暈紅的脂粉。 一切是那麼迅速無聲。 ──今天是辦喜事的好吉日,所以光只這個城市,就同時有三列迎親隊伍在不同的地方行進,無疑最耀眼的,就屬鄧家的八人大花轎。 在那場混亂與尖叫之中,如果刺客,沒有出現的話,如果新娘,沒有被擄走的話。 待翰林接到消息,新娘已是半個時辰下落不明了。 ※ ※ ※ 近岸邊的大江,再遠許些的距離,一艘畫舫漂泊。 天空上飄著幾朵微灰的雲絮,和這幾天相比,算是狀況很好的了,舒服的讓人想睡覺:所以雖然是大白天,躺在船頭睡覺,應該,應該也不算是一種怠惰的罪過吧。 「…結果?能讓你穿一個半月的女裝,頭髮染了一個半月的藥水,這次可不簡單哪,到底是收了人家什麼東西…」 「哎呀…你就不能相信我是做好事麼?畢竟那小倆口真的是有一起吃苦的打算呢。」 「哈,我看很難。」 他以手做枕,邊仰臥在船頭閉目小憩,邊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艙裡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摩擦聲,然後停止,是木梳子從小几抽屜被取起的聲音。 「怎麼這樣,畢竟我也是頂個菩薩的名哪…人都是有善心的,不是嗎?」 「對,沒錯…不過你的善心要建立在某種程度的物質上。」 「…呵呵…算你行。」梳子被放回几上,清脆聲音的主人起身,踏著輕響走出船艙。「小望。」 「嗯。」 「現在鄧小姐應該到京城了吧。」 「笨蛋…認識她娘家的人那麼多,不是自投羅網。」 「有時候危險和安全的定義很模糊呢…不過還是因為情郎正在京城的煉鐵舖作學徒,總是要先兩人會合才好。」 「反正就是這樣…」 「小望。」 「幹嘛,沒事叫好玩喔。」 「下個月,你滿二十一,對罷。多虧有鄧小姐,讓我用這一個半月,幫你換來一份賀禮唷。」 「八成是什麼邪門東西…瞧你神秘兮兮的。」 「是很邪門沒錯啊。」 銀鈴般的笑了起來。「…聽過『月見』沒有。」 聽到月見之名,他睜開眼睛,一雙碧綠眸子透出興味的笑意。 「我沒記錯的話…就是那隻招來妖魔的玉笛?」 ※ ※ ※ 「…也不知輾轉流傳這麼久,幾年來毫無消息,原來是到了那個鄧老頭手中,莫不怪乎一票人尋找不著。」 「畢竟鄧老頭也算個能尊敬的人物,沒事不會有人上門去找碴。難怪,誰想得到向來不插手江湖事的翰林,家裡藏著這樣一個寶,可惜人老糊塗,給女兒掉了包都不清楚…」 「話不能這麼說,小望。」 「就算鄧翰林知道月見消失,但一想到那東西可是人欲得之的寶貝,若給人發現這些年被他偷偷藏著,那還得了。怎敢大聲嚷嚷?」 「你說的有理…我一時沒想過那麼細。」 「…這幾天有著時間,就來查查笛子裡被上了什麼罷。畢竟總不可能因為聲音,好端端的讓人起了幻覺。」 「噢,話說回來,能控制到每次都讓人以為來了妖魔的藥量,也真的是很了不起哪…」 「呵呵…你忘了一件事呢。」 「所有過去的持有人都死了。鄧翰林是唯一的例外,恐怕他只是藏著,從來沒有持續碰過月見吧…而且都是在有月的望日深夜,被利器挑中喉頭死的。」 「雖說會想霸佔月見那麼久,被上了麻藥是最大原因之一,不過死法…好歹我也是個藥師,雖然有幾種上品的藥物混合情形也挺特殊,但這怎看都不像直接是藥物過量所致。」 「所以?」 「那個傳說嘛,可能不是杜撰的謠言也說不定…」 「你的意思是…」 「是不是沒人見過的妖魔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月見,會招來某種東西,並不是全無根據的歪理。」 ※ ※ ※ 《月見笛:迷惑與被迷惑者的差異》 名為月見的玉笛,在望日之月,對著半新不殘的夜空吹奏一曲,沐浴月光的妖魔,便會來到持有者身前。 沒有一個人生存,卻也沒有一個人放棄能更靠近月見一點的機會。 沾滿血腥依然美麗的妖魔啊… 今夜,又是個翩然現身的日子了。 ※ ※ ※ 「…哎,可不是上回那個歌妓唱過的情曲。」 「是呀。你不覺得在深夜裡,有漂亮的月亮,好聽的曲子,陳年的醇酒,美麗的妖魔,不是挺棒的情景麼?」 「是很不錯,可惜我無緣得見呢。」 「沒關係,待我明日沒死之時,就慢慢說與你聽。」 「死人是不能說話的,小望…」 「所以我更不可能死。」 ※ ※ ※ 晚膳時分,萬家燈火通明之時,畫舫終於泊在岸邊了。 他收拾完船上簡單的行李,躍上岸,回頭看著普賢。「船,不要了罷?」 「是啊,反正原本便是別人家的。」有著一頭天藍髮絲的秀麗少年再船上拎起最後的薄木梳子放進布包,朝他一笑,也輕身上岸。「這麼大一個東西,用久反而礙事。」 「對了,想吃些什麼?」 「聽你的。」 聳肩:「不過,倒是今晚的住宿,怎麼辦?」 ※ ※ ※ 酒足飯飽之後,幽微薰香自室內香爐中散發著,在隔著的一段距離之後,隱隱聽得到人聲的喧音。 小小的屋子,不遠之地外還有下一間簡單的屋子,木頭地基的架空陽台,沒有欄杆,小小的庭院,隔離的樹叢。 瓷器被輕置於桌上的聲響,他套一件鬆垮而隨便的長袍,坐靠在陽台柱子上的身子慵懶的轉過一個頭來。 「這是你要的酒,我放在這裡。」 「麻煩了…這裡是什麼酒最出名?」 「就桌上這瓶了。不過叫什麼名字,好像沒問。」普賢披著一條薄毯,手中抱著另一條薄毯,從室內走到他身邊,將毯子輕輕蓋在肩上。「入夜會冷,別著涼了。」 「是…」 「…我就睡在裡邊,有事情,一定要讓我知道…好嗎?小望。」 「那是當然。」他閉上眼睛,感受著普賢在頸項邊手指的觸感,又過片刻。 「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淡薄的月光灑著,膝上斑駁玉質的那隻笛子,映著閃耀的反光。 ※ ※ ※ …普賢睡了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其餘屋子的燈火都熄了。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有許些昏沉,卻也不是想睏。 果然,被上了麻藥嗎?能對他的效果依舊霸道如此,也算是不容易。 ──帶著幾不可聞甜香的氣息,已經很接近了。 悠悠然的樂曲迴盪著,室內薰香的味道漂浮在夜空之下。 同時影子亦在眼前落地。 ※ ※ ※ 嗤聲輕震,夾著利器破空的風聲。 樂音漸終,手指捏著玉笛揚起,堅硬的材質隔擋鋼刺的攻擊倒是綽綽有餘,他瞇起眼,在月色中,想要看清「妖魔」的面目。 冷然而無瑕疵的白瓷容顏,一頭及腰的青絲紮起,他看清的同時,卻也被那張絕頂清麗的樣貌驚住,在短短瞬間失了神,就被對方搶先,一隻閃著白光的銀針抵住咽喉。 「…我不會馬上殺你,只要交出蟬玉。」 近距離的容顏就在眼前,待他突地醒覺,才發現一陣若有似無的淡香;而才嗅到那股氣味,原本有些昏沉的意識立刻反應過來。 …原來,是這樣一回事啊… 他聳肩:「我想我不懂你的意思。」 蟬玉,就是鄧家在婚禮上失蹤的新娘,他當然知道。 也不是沒人能認出他就是刺客,只是想不通為何眼前月見引來的「妖魔」,能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有何關聯。 「光天化日之下,你以為全無方法可追?」 連略為低沉的聲音,感覺上都是冷冽。 「呵…說話不要太急,我有否認擄走了『轎子裡的新娘』嗎?」 「!」 淺笑。 「現在,放開你的針。」 ※ ※ ※ 「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會對你怎樣。」 「…她在哪裡?」 「你憑什麼找她?」 「就憑鄧蟬玉夫家之名。」 「婚禮既沒有如期舉行,夫家之名當然也不存在了。」 「我是說,她真正的夫家。」 「哦。是你嗎?」 「我沒必要說那麼多。」 「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不要管得那麼遠。」 ※ ※ ※ 「否則呢?」 「什麼?」 「不說的話,就殺了我?」 要殺他,不是沒有機會,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的:在最初那個分心的停頓,要是針再前推半寸,加上針頭和麻藥相應合、乾涸了的藥水,必死無疑。 他也相信眼前清麗絕俗的「妖魔」,就是解決了在先前至少數個擁有月見者的兇手──但是對方為了問出鄧蟬玉的下落,放過可能唯一一次的機會。 室內的幽微薰香,味道似乎略轉濃郁。 輕輕一陣響,微弱的若有似無。 「…對了,你很想知道吧。」 察覺到了不對勁,紫紅瞳眸一閃,手中一束銀針又被握緊到預備待發的狀態。 「為何在你來之前,我都沒明顯受到麻藥影響?」 喀啦。 裡面傳來的香氣越漸純厚,與室內相通的門被推開。 ※ ※ ※ 《放長線:釣魚者人恆釣之》 淡薄日光自開啟的雕花門扇照射進來,帶著許些水氣的味道浮在空中,是晨曦的朦朧。 上身敞開的衣衫,他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垂下,端坐在床邊的太師椅上。 「還麻著麼?」 溫暖的手指劃過頸項,停在鎖骨曲線上,微一施壓。 「…好點了。」 「唉…」普賢從碗裡又沾了一點擣碎的草藥,塗抹在他咽喉旁。「小望老是這麼不當心。」 意指他上次差點被劍傷破相和上上次被毒蟲咬傷和上上上次那些數不清楚的過往。 他一笑置之:「反正我有你啊。」 「真是的…」 其實就算不這樣撒嬌,普賢也總是拿他沒法。只能一邊上藥,一邊喃喃唸著。 「…其實挺重的。」 「藥量嗎?」 「嗯。」藥糊冰涼的觸感傳來,遠處清脆的鳥鳴,只睡了一個時辰的他開始神智飄忽,朦朦朧朧。 「要不是放了制麻藥的沉香,你現在至少要過個兩天感官無知覺的生活。」 「是啊,聽起來滿狠的。」 「又在敷衍…」普賢嘆一口氣。「那,那個漂亮的孩子呢?」 「喔,昨天半夜那個…」 「他負著傷吧。」才會走得如此倉促。 睜起一線眼皮。「真的?我倒是沒有發現。」 「在胸口附近,可能是肺葉受了震傷。」 受了傷啊…「年輕人莽撞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今晚,會再見面。」 「憑什麼?」 他重新閉起眼。「就憑我們手上有鄧蟬玉這一步棋,而他尚未得到任何具體的資料。」 「鄧小姐…」 「…說真的,普賢。」 「嗯?」 「你確定…」 「鄧蟬玉真的上京平安嗎?」 ※ ※ ※ 「…雖然我替她準備萬全,終究凡事難料,又怎能保證抵達後一切順利。」 「但是,應該不致於出差錯才對…」 「那個孩子,說他是『鄧蟬玉真正夫家』的人。」 「…他這樣說?」 「怎麼?」 「我想想…」 ──普賢跟你說喔,等這次上了京,我要先見舅父一趟,然後,才要去磨石堂找… 對了,鄧小姐是這麼說過。 問題是,找誰呢? ──…之後,就可以過普通人的生活了,不用被像關鳥一般關在家裡。啊,過一陣子再稍信給爸爸道平安。 「你有印象嗎?普賢。」 「算是有…鄧小姐提過。」 「…她要找的那個情郎,好像…」 「叫…天化來著。黃,天化。」 ※ ※ ※ 「喏,走了。」 「小望…其實你想等那個孩子吧?」 「他負傷,趕路很辛苦。吸了相剋的迷香,加上血氣翻騰會讓藥性更快發作,我想昨晚就夠讓他咳上幾次血了…」 「總是這樣一回事嘛。」 「如果他連這樣一個阻礙都跨不過,也就別想找到那個下落不明的鄧家小姐了。」 ※ ※ ※ ──得再去見那兩個人。 劇烈咳嗽之後,短暫停頓,一頭青絲凌亂的披在肩上。少年坐在床沿,摀著嘴,點點艷紅自白皙的手指間縫流出。 ※ ※ ※ 《得初談:日光之下的兩方關係》 這一趟路下來,其實都是車水馬龍的大都市。從上間客棧出來,只要騎著市集買來的馬邊走邊賞景的一天半過去,就能夠坐在茶樓裡舒服的休息,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哪。 淺啜一口清茶,他將視線投往樓下大街的人來人往,一派悠哉。 「…那,想出什麼了嗎?」 普賢又夾了削薄的筍片,放進粥裡。「暫時沒有。」 「因月見而死的人,基本上,缺乏共通點。有些有關係,有些沒關係,如果不是都因為同一個原因而死,打八竿子碰不上。」 「這樣噢…啊。」正待回答,卻在人群中發現了一襲青衣身影往這裡看,他微笑,往下揮手,青衣人撇過頭去,又混入人群了。 普賢還是有在注意他的動作,幾乎是同時反應:「來了?」 ※ ※ ※ 他有趣看著放下長髮的少年一言不發,悶悶入座之後,才悠閒開口:「要合作了?」 「…」 「不用自責,查得到我們的來歷才是怪事哩。」 「…」 「你的速度不錯,藥粉也調得算佳,整體上雖然仍有進展的空間,不過以這年紀來說,相當不俗了。」 「…」 「就是對朋友太好了。」 「…」 「明知在制住我時可以封住幾個大穴,但是你沒有,怕我生氣供出假情報是吧。」 「…」 「而且還有月見的事…」 哎呀。 普賢苦笑。小望喜歡欺負人的個性,還是一點不改哪…可憐的孩子,看樣子是被吃死了。 「夠了。」 少年紫紅的瞳眸一冷,還是充滿敵意,卻少了先前的殺機。「我已經知道是蟬玉交給你們其中之一,那就夠了。」 「哦?」 既然不可能是本人,那麼,應當是黃天化的朋友了。上京又返,速度很快嘛…他倒想見見這隻優秀的信鴿。 「誰是普賢?」 「正是在下。」普賢依舊淺笑。「蟬玉小姐在信裡提過我嗎?」 少年不答反問:「就是你協助她逃婚?」 「逃婚…是的,呵,逃婚。」 「笑什麼?」 「笑什麼?」重複一次少年的話。「我不認為那是一場婚姻。」 「倒像什麼,權力遊戲…我相信你會贊同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你和蟬玉的丈夫認為這是對她最好的選擇。」 少年一挑眉。「…說得好像你親眼目睹。」 「是身分吧?」笑得好悠哉好事不關己。 「就算蟬玉小姐不講,這樣一點小事,誰也猜得到的。」 「雖然這是站在客觀的立場為她好,沒錯,不過就這點而言,實在太小看女孩家的感情了。蟬玉小姐做人不是說變就變,要是她如此,恐怕也不可能和你那位朋友在一起那麼久…」 話還沒說完,就見少年臉色一沉:「你又知道什麼!」 「我?我怎會不知呢,蟬…」 「好了好了,兩個人都住口。」再說,說下去就真要起摩擦了。他揮手喊停,打和道:「別一見面話就這麼衝。」 普賢抬頭看他一眼,無所謂的回答。「…抱歉,我失態了。」 「…」 「那,來談正事吧…」 他無可奈何的聳肩。 「鄧蟬玉她,究竟是怎麼回事?」 ※ ※ ※ 「…花轎遇刺的時候,我在附近。」 「應該是說,我預計旁觀完婚禮的,一直在附近。」 「所以你一路追了上來。」 「然後我說鄧蟬玉不在這裡,問題是你怎會相信我?」 「我在她身上放了沉香,時間一久,就會慢慢浮現出來。」少年皺眉。 「但是在那間屋子,我只聞得到一種藥香。」 …那先前和蟬玉小姐相處時的那股味道,不是他錯覺了。「也有可能是被消掉了,怎麼能憑香氣有無來判定她的位置?」 普賢剛開口,馬上被少年瞪了一記。 「…在頭髮。」 「什麼?」 「味道會從頭髮滲出,新生的亦然。只要頭髮還在,就不會消散。」 少年停頓一會,續道:「…我捎了信給京城的天化,後來發現蟬玉的信中曾有約略提到普賢這個名字,和想逃婚的念頭。」 「接著你就猜到,普賢是我們其中之一…因為月見對鄧蟬玉來說沒用,一般人也不會希望這種帶來厄運的東西留在家裡,所以就把它送了出去。」 「錯了一點。」少年淺嘆。「月見會帶給任何人不幸,卻不會帶給鄧家不幸。蟬玉不是不知道的。」 「因為你就是那個『妖魔』?」 「對。」答的倒乾淨俐落。 「既然你這麼坦白,那我就開門見山的問。」他注視著那雙漂亮的紫眼睛,好像只是在談論天氣如何。 「在我之前,擁有月見的,你殺了幾個人?」 少年也淡然回應:「至少六個。」 「我想聽聽理由…不過你不想說的話,就不勉強。」 「…」 「…因為月見在身邊,所以都必須要死。這是家訓。」 而他突地發覺,少年的眸子的確很美,尤其是漠然說著話的同時,那種冷絕的風采,恰似得傳說中浴血的修羅一般。 「喔…是私事吧。畢竟同伴還是要先建立良好的普通關係,我可不希望因為聽了你的家訓而產生什麼原本不會產生的想法。」他慵懶伸了個腰,「普賢呢?」 「小望都這麼說了,我沒意見。」被問者朝少年輕笑一下。 「那麼,你的名字?」 少年注意到普賢投來的目光,眉頭又是一蹙。 「…戩。」 「楊戩。」 ※ ※ ※ 《若回首:又見殘月掛夜空》 「…小望,你睡了麼?」 兩隻纖細的手環住背後,他沒回頭也沒睜眼的應著。「睡得可沉呢。」 「好罷,那就當作是夢話…」溫熱的氣息噴在頸項,普賢的聲音弱卻清晰,他記起就睡在不遠處的楊戩,話聲也壓了下來。 「那個孩子?」 「嗯。他說,是家訓的關係吧…我想起來了,聽說月見最初的時候。擁有月見的人…」 「啊…」 「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男人…因皇子而死的樂師,他死了之後,原本貼身的月見被皇帝寵妃徵收過去。」 「…樂師孤家寡人,蕭妃就是算準了這點,才安心不會有其他和死者一樣身手高超的人來找她麻煩…」 「我是聽過…然後,那女人在奪走月見的第二個月圓死了,完美無外傷的像是突然暴斃。而月見也同時失蹤,是吧?」 「嗯…」 他輕輕的笑起來,「這個故事流傳太久了,知道的人也不算少,只是先前怎沒想到呢?」 「可能是樂師無親無故,而皇子又在尚未納妃的年紀出家吧。主角的兩個人,是不太可能有什麼血緣傳承下來的。故那孩子說的家訓…」 「是跟整件事有關的人哪…說不定是樂師的知交呢。」 「對嗎?楊家徒…」 「小望…」 「呵呵,沒事,反正全都是一席夢話而已。睡吧。」 靜了下來,真的沒再有什麼動作。 而沉默良久良久,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楊戩終究還視微微冷汗。 甚至連熟睡的呼吸韻律、和確實保持沉睡狀態的氣息:那兩人,知道他還醒著! ※ ※ ※ ──啊,就是那條路,綠綠一片的… ──我和天化,就是在那裡認識的唷。當初還是我在樹上,不小心落了果子砸到他的頭呢,嘻嘻,天化那個表情啊,真的是…可惜你沒見著呢。 ──就叫妳別說了…我怎知道,一個官家小姐坐在樹上採果子,一般人見得到嗎? ──可是你見到啦,所以,你不是一般人呀。 ──這女人就愛強詞奪理…唉,你是唸過書的,幫我說個幾句來著。 ──不會吧,你也偏袒蟬玉那邊啊,楊戩? ※ ※ ※ ──…等下你就往那邊跑,逃得越遠越好,連一根頭髮都不要讓那老頭抓到。 ──那,那你怎麼辦?阿護,父親很凶的,會打人呢… ──就說什麼唬爛的天才啊,他要打,難道我就讓他打麼?我又不是你家僕人,只不過看在你祖父份上,臨時來看管麻煩小鬼罷了… ──可是… ──好了好了,都十歲了,大男生一個婆婆媽媽算什麼東西?要走快點,遲了我下次就在你飯裡下老鼠藥。 ──…阿護燒的飯,就是沒老鼠藥,也沒人敢吃的。嘻嘻。 ──死小鬼!真是的你,要走不走… ※ ※ ※ … 啊…他… 執著的…血統… ※ ※ ※ 「哎呀,這可怎麼辦…」 「又要上水路了呢,可是普賢你的手受傷了,那不就伙食沒了著落。不若改道吧,至多多花個兩三天時間…咦,還是說,楊公子你能做飯?」 「…」 「嘖嘖…我早知道的,像這種一望即知的大家子弟,怎會這種…」 「…我做。」 「哦?」 「只要能早點上京。」 ※ ※ ※ 《覓芳蹤:柳枝與血刃》 「…你覺得如何?」 清脆嗓音傳來,普賢在船尾開了一小罈酒,倒了兩杯七分滿,一杯推到他身前。「楊公子。」 楊戩呆了一呆。「啊,你說…」 「噢,說到蟬玉小姐和我分手之後。」普賢端起白瓷杯淺啜一口,「我是建議她先到武昌碼頭,按照我的方法,找一個叫歐老頭的船夫,直接載入京…歐老接下的生意,是從不出錯的。」 「直接入京…京城是有幾條水道,但只開放經商的…那個歐老頭,是什麼人?」 「也沒什麼,不過二十年前曾是個小有名氣的道上人物吧,管道自然多的。大江南北,誰不肯給點面子,誰想找他的麻煩?」 楊戩蹙眉:「二十年前…就是那個…」 「你知道就好,言歸正傳…」普賢微笑,又接著下去。「總之,蟬玉小姐她,京城應該是有到的,問題出在上岸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如果知道,還用得著來找你們?」楊戩執起酒杯,撲鼻一陣幽微的芳香,看來倒是上好的百花釀。 「別回答得這麼急,我也沒說你知道不是麼,楊公子。」 「只是不知蟬玉小姐有沒有跟你提過,京城水道旁,總有她厭惡之人家裡所做的轉銷大生意…」 沒待普賢說完,楊戩已然先皺眉起來。 「劉環!他還在京城?」 ※ ※ ※ 「如你所知,人是不在京城的,但就怕深知他性子的家人哪…畢竟在京城,劉家這個生意做得大,自然勢力和眼線範圍也就不會小到哪裡。」 「蟬玉入京,是一定會經過碼頭的…」頭竟是開始疼了起來。「所以,就有可能落入劉家手中?」 「但是蟬玉已有婚約,是人盡皆知的事,這麼大一個做生意崛起的劉家,不可能笨到同時惹上翰林和新科狀元…」 「不張揚,不就得了嗎。」普賢淡淡分析,「劉環是獨子,雖然幾個姊妹都夠聰明,接掌生意綽綽有餘,但劉家畢竟是需要一個姓劉的傳承香火;而劉環就說過,非要鄧蟬玉,否則他即使娶妻也不碰。」 「劉家需要一個孫子。而蟬玉小姐只要幫他們達成這個目的,劉環和名義上的妻子即使從未交談也無所謂。」 「…你的意思是,劉家把蟬玉當成配種的母馬?」 「依我看,這番推想不是合情合理嗎?」普賢不答反問。 「…」 「後面兩個,快要入京了──」 船頭傳來聲音,普賢拍拍衣服起身,朝楊戩微笑。 「那,我去幫小望的忙…」 「剛剛那些,請你再想想,看蟬玉小姐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能幫上忙的,線索。」 ※ ※ ※ 風大。 「跟他說些什麼?」 「沒什麼,就是上次那番推想罷了。」 「啊,你果然不是好人。」 「謝謝稱讚,反正大家半斤八兩。」 ※ ※ ※ 在痛。 楊戩閉著眼,感受傷處傳來的鈍感,磅秤一樣的東西搥著胸口,又好像倒鉤的鐵鍊鎖住不放。 …沒有時間了。 ※ ※ ※ 暗黑的空間,陰冷的空氣。沒有光,霉氣的味道充斥著,上了手銬腳鏈,犯人似的。 她一個翰林千金,哪裡受過這樣待遇,朝只有回聲的牆壁罵著罵著,累到最後,黏濕的一頭散髮靠在牆角睡去。 不知是什麼時候了…昏沉又醒,醒而昏沉。衣服破了,嗓子啞了,滾熱的水乾灌不下。陰暗,不見邊底啊… ※ ※ ※ 《應如是:瘋狂總不離從妄想開始》 「對,差不多十幾天前,請問看過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沒有,紅髮的…那,不好意思打擾了。」 楊戩已經開始口乾舌燥了。 整整一天,就是問這樣一個問題,還跑了所有的港口:而半個月前那天在港口的人,又不見得正是他所問的這批人! 「…楊公子,楊公子。」清脆的聲音遠遠傳進耳裡。 「你歇歇吧。讓我找找看,會不會快一點…」 他站在普賢身旁,似笑非笑的看著楊戩。「而且啊,你那種找法…」 「是不可能問到結果的哦。」 ※ ※ ※ 「少年人,你要去劉家?」 「是呀,順道。」 「一定又不是好事呢,作孽唷。」 「老伯,你也知?」 「住城裡的,有誰不知?主母和幾個女娃兒不說,光是老爺少爺兩個啊,唉。」 「聽我家那口子,前一陣子,聽說又押了個年輕姑娘進去…」 ※ ※ ※ 楊戩回到船上歇息,沒有多久,最多只是剛才花的時間一半,天黑的時候,兩人回來了。 「果真是…」 「西邊碼頭幾個船工看到的,說是因為印象深刻,把特徵描述的很詳細,一點都不錯。」他挑了挑眉,「被幾個看起來像是她親戚的男子帶走了,聽說剛開始有一點小爭執,後來不知道為了什麼,忽然安靜下來,所以旁觀者才認為他們是親戚,說不定是家裡下人來找偷溜的小姐那類的。」 「替劉家工作的人都不難認,況且那姑娘在爭執中高聲說了一句,『你們這些劉家的走狗』…」 「…很詳細呢…花了不少錢吧。」楊戩嘆氣。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京城,是啊,他怎麼沒想到? 「好說。」普賢笑的十分寫意。「有錢能使鬼推磨,出門在外,銀子總是多比少來得好。」 「既然確定了,今天就要動身嗎?」 ※ ※ ※ ──逃脫不開的,就連你也是啊… ──妖笛…就像在月下復甦的魔啊,逃脫不開,沾染著鮮血的… ──既是生在我家── ※ ※ ※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怎麼,楊公子,你還要去?」 「嗯…」 「不若明天吧,先修養再…」 「多擱一天,蟬玉便多苦一天。」 ※ ※ ※ 廣大的宅子,在夜色中。輝煌的燈火從各個角落亮著,奢華的光景。 正門有兩人把守著,手持長槍,端端正正的立在兩旁,泥塑似的表情在頭上燈籠的光一明一暗籠罩下,感覺竟是帶著詭異。 「突襲還是偷進去?小望。」 他聳聳肩,「我算什麼,你問問正主兒罷。」 「楊公子?」 「…偷進去吧。」楊戩看著豪宅,伸入懷中的手碰到幾個冰涼的瓷瓶。「不要鬧得太大…劉家人多,即使砍都砍著手酸的。」就算他其實只是虛弱的沒辦法支撐那麼久時候。 「要下藥,也太浪費是嗎?」他光是看楊戩在懷中有什麼事物,也就大概猜想得到了。 「那麼,你去找蟬玉小姐,我和小望押後…」 普賢銀鈴似的笑了起來,在夜色中十分清脆。 「動我客人念頭的後果,我會要他們清楚。」 ※ ※ ※ 沙── 又一個人倒了,也只有倒下的聲音而已。 楊戩右手抄著幾隻銀針,連半點鮮血都沒濺出的,又在人頸項邊劃下傷口而力道還沒至喪命。 幾乎是繞過半個劉宅了,卻沒發現什麼有用的蛛絲馬跡,甚至連普通下人都不曉得府中來了個鄧小姐,再找,也只形同海中撈針而已。 那樣淺顯的道理,是誰都懂的,所以來到這裡。 主臥室所在的地方,不用花什麼功夫就能查得清楚:衣衫被風鼓起,楊戩縱身下躍,足尖輕點,無聲無息的落在房間門前。 生下劉環這樣的禍種,是你倒楣。 銀針中幾隻沾了藥粉,抽了出來,其餘放入懷中。楊戩冷眼看著雕花扇的房門,卻是慢條斯理的推開,從容步入房內,房裡響起幾聲女人的短暫尖叫,接著悶哼,後面屋瓦上的兩人倒是愣了一愣。 「──姓劉的留下,其餘通通滾開!」 ※ ※ ※ 臥室的方向若隱若現傳來一股淡香。 「…楊公子他好了呢,果然通道是藏在這裡。」 「那現在,就是把風囉?」 「當然了,小望。」普賢微笑,「更何況這件事結束之後,我還有很多話要問楊公子,怎能讓他再受傷呢。」 ※ ※ ※ 《何滿子:二十年和二十天之間》 「蟬玉。蟬玉。」 走廊很黑,陰濕的空氣讓楊戩覺得難受,地道牆上掛著幾隻明暗閃爍的火炬,森然而濕冷。 銅鐵的味道,微微飄蕩著的稀釋血腥味道,不知混雜著什麼的酸味。許許多多亂七八糟的氣味阻礙著他的嗅覺,蟬玉髮上的薰香該是感應不到了:那麼,難道要從走道上至少二十來扇防備嚴密的厚重鐵門裡,一扇一扇開? 能夠拿來囚人,門上必有氣孔,只是隱藏得目見不著:碰運氣吧。 楊戩自懷中掏出一個碎花瓷瓶,拔開塞子,挑了許些於指尖。湊進唇邊之前,吸氣,稍作停頓── 而那一聲帶著餘音的哨響,甚至震到了外頭地面上。 ※ ※ ※ 「…可惡!」 就在方才楊戩翻過的屋瓦,又是一條人影落下,手裡一把古長劍,朝著劉老爺的臥室急速奔去。 「都叫他不要擅自行動,等牽動傷口就來不及了──」 ※ ※ ※ 「喔…這位楊公子不簡單嘛。」 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波動,他淺笑著。 普賢回頭望著黑夜下的琉璃瓦,不遠處黑色的身影翻起落下,朝著這個方向來了。「有人呢。」 「怎麼樣,小望,你要去嗎?」 ※ ※ ※ 血氣一陣翻騰。沖上腦門,眼前閃過一片暈眩,加上胸口發作時間越漸相近的劇痛,幾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耍耍那些小針迷藥倒是可以,只不過記得啊,千萬別提上內力呵…尤其楊家走的是玄陰路子,兩性相衝,屆時後果如何,你應當知道。 該死的。他只顧救人,卻忘了控制而不當的耗費太多力氣。 剛才那聲響,因為負傷而效用大降,蟬玉感覺得到嗎? … 不…一定會感覺到的,只是,時間,效用是緩慢的,他有辦法撐到那個時候嗎? 如果他在那之前暈厥,那麼,再跟進來的兩人,是否又要重頭開始? ※ ※ ※ ──…呵…我死之後,這擔子便剩你一人獨挑啦。不知道多少個夜晚,要在月圓時分將淬了藥的針插進那些人喉嚨裡,想了就反胃… ──怎麼,不用想逃避的…即使躲到了天涯海角,就算是把笛子捆石頭扔進海裡,最後最後,你還是會去撈回來的。 ──因為楊家的血脈,就剩你一人了。 ※ ※ ※ 他是楊家人,無可否認。 然而若身旁再沒有能否認這項事實的人們,獨遺一個,再以妖魔之身殘活下去,豈不是又墮入那最初亦或最後的茫點? 他… ※ ※ ※ 「…楊…」 半盞茶時分,微弱的女聲才自就近一扇門後傳來。 「楊戩?…」 而那時候,他為了清醒,下唇已是被咬得鮮血淋漓。 ※ ※ ※ 一條人影迅捷落在地面,氣勢不加隱藏的暴露出來,即使不用回頭,也察覺得到。 「…請問有何貴幹?」 不速之客一聲悶哼,竟是無視於兩人存在,朝著門扇開啟的房間急掠進去。 「要他有個萬一,你們──」 他一派悠哉,也沒上前阻擾:普賢眨眼,拍拍手。「啊,既然他是和楊公子一夥的…」 幾是同時,地道方向驀地傳來一聲女子驚呼。 ※ ※ ※ 〈未央歌:青山落日幾度又幾度〉 ──小鬼! ──假若你屈服於那混帳的淫威之下,不是又和前幾個那些姓楊的相同嗎? ──不是說過了,你要脫離… ※ ※ ※ ──啊… ──看清楚了,這就是你那朋友的指骨。 ──…真可憐呢,被用毒水侵蝕了,呵呵。 ※ ※ ※ ──…還不都是那蠢太子惹的禍!否則的話,否則的話… ──為何我們要受這種見不得光的活罪?!你說是吧,兒子…還有我的父親、祖父、曾祖父都是… ──我厭倦了藥水的麻痺… ※ ※ ※ ──什麼門派…你說呢? ──…啊哈哈,算我耍你啦!這是我家老爸自創的招數,真說不上什麼門派來著的… ※ ※ ※ ──你叫楊戩是吧? ──喏,我姓鄧,鄧蟬玉。那個熱血笨蛋常常提到你呢,啊,還有… ※ ※ ※ 當他在床上醒來,已是足足昏睡了一天。 有光,但不曉得是什麼確切的時候。床邊坐著普賢,正在為坦裸的傷處換藥。長長的睫毛,映著許些朦朧的光彩。 「…醒了?噢,不要動,你傷得太重。」 普賢輕笑,「若是等不及這一時,以後就別想再使輕功了。」 他想要開口,卻覺得喉嚨異常乾澀,只發出了微薄的、沙啞無能辨認的聲音。 一碗水遞來,他的頭被仰起,動作仔細的被灌了幾口進去。 「別擔心,蟬玉小姐很好,只是看見你突然倒下,有些驚慌罷了。」 「啊,黃公子也有到,他還…算了,總之我先請他們兩位回去,要待你身子穩了些再見面。」 「…」 他勉力發出一點聲音。「傷口…」 「我幫你做了處理。真是的,年輕人不好好愛惜身體,拖到了這等時候才治…」 「你也不是不懂藥理,要是再延個幾天,就算救得回來,一身功夫也盡數廢了…不是划不來麼?」 「…沒關係…」 懷中沒有了藥瓶和銀針的重量。 「我…」 已經不是妖魔了。 「楊公子?」 「沒有…」 叩叩兩聲響,不知何時站在門旁的人開口:「得了吧,普賢,不是說要好好靜養的,又去吵人家。」 「嘻嘻…也沒有啦,小望。」 「那你別多嘴,藥換一換就快點出來。」 傷口的草藥換了之後,感覺一陣沁涼,微一提氣,果然是舒緩了許多。 「那個…」 「…你說月見嗎?」普賢已經起身了,剛要回頭,門邊的人已是一笑。 「就放在床頭,還了你吧。」 ※ ※ ※ 若到此步,不寧為是,亦復如是。 若無綠水,清風常在,心靜於喜。 無風亦無雨。 ※ ※ ※ ──楊戩他…的確是因為家訓的關係。 ──在那個故事裡的樂師,唯一的朋友,就是楊家的祖先。 ──樂師和太子原本就是不為眾人所接受的感情,後來樂師一死,這支曾是盟約的證物,輾轉流入楊家手中。 ──但是… ──哎呀,你說得拖拖拉拉的。總之不就是,那個姓楊的沒辦法體諒太子的難處,只知道故人因此而死,所以故意將笛子流了出去,落到了誰手中,誰就受楊家詛咒。 ──嚴格說起來,只是一場鬧劇而已啊。但楊戩就是被這鬧劇束縛太久了,因為他們一家,向來都… ──到了最後,簡直接近病態。楊戩的母親被他父親殺了,弟弟也被殺了,因為楊家只需要父親和長男而已! ──…如果要說的話,我想,楊戩他… ──承受著很大的壓力吧,就連這次的傷… ──…而我們什麼都不能做… ※ ※ ※ 「越來越善良了呢,小望。」 「你說誰?」 「說你。」 「半斤八兩罷…你不是有話要問你那個楊公子?後來怎麼又放棄了?」 「哎呀,什麼我的楊公子…小望,你這樣講,我會怕呢。」 「怎樣?」 「我怕你呀,呵呵…」 ※ ※ ※ ──月見的音色,原本就是很美的呢。 ──只是因為世俗關係,染上了妖艷之色…噢不,說不定,就是因為如此,才更讓那麼多人瘋狂。 ──迷藥是有,但絕沒有那麼一種厲害的迷藥,能達到如此效果。 ※ ※ ※ 草藥芬芳的涼氣充斥著四周,他閉著眼,只知平日聞慣了的迷香,此刻不復存在。 好像是孩提時代,別人家遠遠傳來的搖籃歌。在那麼幼小的思想裡,總是認為,那樣母親溫柔的聲音,比月見還美。 輕輕的,柔柔的… ※ ※ ※ ──原本便沒有迷人的色… ──色不迷人,人自迷。 -- 2002年七月初的舊稿。不過比某篇第一回要新得一些。 水殿個人誌「牧羊人日記」插花作品。﹝應該完售了所以貼出來^^b﹞ 原本要插花的不是這篇,是清歌行。 所以說清歌本來預定是同人的,可是因為人物已經寫偏了劇情又膨脹... 我第一篇自創無底坑就是這麼來的。﹝汗﹞ 算是封神時代告別作? 也許王子殿我以後都不會有機會再寫到你了>_< 昨天臨時想到就翻出來重看。 我那個時候在想什麼啊? 還有清歌第一回,真的是不可理解.../__\ -- http://home.kimo.com.tw/liyich024/ 2/8、2/9友情廣告持續進行中,詳見留言版或雜談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