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候班上起了一陣小騷動,尤其在女生身上作用特別明顯的騷動──原因是受歡迎程度甚至有後援會的八班班長楊庭鈞親駕光臨。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那笑容在那張好看臉孔上顯現的時候總是叫人如沐春風:女生臉紅心跳,男生有的羨慕有的仰慕。
總而言之楊庭鈞無疑是個受歡迎的人,臉蛋滿分功課頂尖運動萬能溫文儒雅但是不招搖,所以意外的討厭他的人很少,尤其在女生心中更是理想的王子人選──
唯一的例外是這位王子曾經和一個人鬧翻﹝但是除了月刊社少數社員略知一二以外沒人知道王子也有刻薄的那面所以眾人百思不得其解﹞,更令人訝異的是現在這兩人居然有了似乎不淺的交情!﹝雖然是不是友愛的善意交情還不曉得﹞
看,現在王子提著一個便當袋,就站在門口微笑的說:「我找潘采研。」
然後潘采研只能在眾人注視下僵硬的走過去。
「你忘了帶便當對吧。」在四周目光之下楊庭鈞仍然是淺淺的微笑,只是壓低了聲音:「你媽打電話來我家,我媽叫我多蒸這個便當給你。怎麼什麼都沒檢查好就出門了?」
「呃…其實我可以偶爾吃一次學校伙食啦,我們班不介意這個的…頂多就是餐具要跟別人借而已。」潘采研渾身不自在的接過袋子,被眾人注視的感覺尷尬透頂。
「外面的東西比較不衛生,別忘了你還是病人。」楊庭鈞的口氣有點嚴厲。
「好啦好啦…」你快走啦…
現在潘采研只想拎著便當袋落荒而逃…可是感覺著灼灼視線盯在身上,雙腳根本就是生根在地上的動彈不得。他寧願中午不要吃也不要被人家這樣看啊啊……
……
乖乖趴在桌子上了無生氣的潘采研應該是毫無存在感的,不過就因為安靜到反常反而引來眾社員關照的眼光。面對眾人的疑問潘采研都是裝死的嗯嗯幾聲含糊打發,只有聽到是親愛的學姊妹和女同學們的聲音時會偶爾慢吞吞的應上幾句。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全部的人都被這種詭異的氣氛影響,月刊社教室陷入難得寧靜,除了偶爾的咳嗽聲,不時還會有從某處投來的目光落在潘采研身上。
不受影響的只剩下神色自如的社長大人和楊庭鈞兩個專心做事。
潘采研不著痕跡的偷偷往某人方向﹝又﹞望了一眼…
…似乎毫無進展。
什麼嘛!把他從難得出席的美術社拖過來,說是要就近監視才能對兩家的人交代,結果現在做事做得那麼認真根本就沒往他這裡看過半次!當他擺設用花瓶啊!
一次又一次氣憤的潘采研裝死裝得越來越不心平氣和。
……
公車裡談話的聲音很吵雜,不過這邊的雙人座特別沉默。
潘采研望著窗外發呆,楊庭鈞其實也應該算是在發呆,不過外表不一樣氣質不一樣看起來就有布娃娃和瓷雕的差異。
…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是在發呆想事情就對了,只是楊庭鈞表現得比較內斂所以像是陷入深思的表情。
潘采研在想的無非就是那一零一號問題:自從前天在人家家裡喝那碗雞湯開始,楊庭鈞就變得很不對勁──等等,他絕對不是習慣別人對他尖酸刻薄,只不過……更何況他又在那天頭一次想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一切真是…
令人發毛啊…
至於同時也在發呆的楊庭鈞到底在想什麼?
沒有人知道。
……
終於走到了兩家分岔的路口。
兩個人停下腳步,不約而同的看著對方,然後就出現了重疊的話聲:
「你先說。」「你說吧。」
唔…有默契。
然後難得的潘采研先開口:「我爸出差我媽要聚餐,我會再打電話給玉哥叫他去陵家吃飯。就來我家吧。」
「那我回家帶水餃來煮,你先過去…大概十五二十分鐘吧。」楊庭鈞只回了這一句話。
潘采研不知道為什麼是有些低著頭的:「高麗菜?」
「我媽為了你已經很久不碰韭菜了。」
其實他早就知道答案了,不過還是嗯了一聲,突然不曉得該說什麼好。
「那,等會見。」
楊庭鈞臨走前還反常到可怕的和他輕聲道別。
天下紅雨了…
……
潘采研站在櫃子前解著制服的鈕扣,一顆一顆熟練卻緩慢的解下來…然後襯衫敞開了之後,衣櫃門上的鏡子就照出了套著V字領羊毛衛生衣的上身。
裸露出來鎖骨那邊本來很明顯的啃咬痕跡已經消失不見了。隔了好一段時間,應該也有一兩個禮拜…這樣算起來,好像是從他感冒開始,就一直到現在了。
是怕傳染吧?這樣也好,反正他不會痛不會累而且楊庭鈞生病的話他還會被老媽痛罵…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吧。
看樣子,楊庭鈞也是有話要說的。那麼,等一下可能會有什麼對話呢…當然他不知道,反正總不會是他在想的這件事就對了。
麻煩啊…
就算問出了答案又怎麼樣?應該不會就這樣分手吧?﹝不過他們有交往過嗎?﹞雖然他很討厭我行我素和氣死人的毒舌,可是,可是這幾天想了很久以後…
……他覺得……
還是有那個人在比較好。
他想了很久,覺得現在這樣其實還可以過,而且家人都已經習慣了有這個「好朋友」的存在,如果突然抽離掉了,一定會很奇怪吧?
可是重點是…重點是…
他是怎麼想的?楊庭鈞又是怎麼想的?
潘采研看著鏡子,怔怔的發呆。
……
另一方面其實楊庭鈞的狀況也不太好,甚至回家時還分心到插錯了鑰匙仍不自知。
風雨欲來?
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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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小潘是心思很細膩的孩子啊...﹝遠目﹞
不過為什麼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請待下回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