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ayoko76 (小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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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衍生] [瑯琊榜][靖蘇/琰殊] 吉光片羽之五 連理 五
時間Tue Mar 1 11:19:38 2016
白牆黑瓦,在昌平坊櫛比鱗次的民居之中,這幢房舍可說是最特殊的存在。
除了迷路時的指引,更重要的是,房子的主人是確保江左十八年安康的守護神。
一名藍衣人站在黑瓦房大門口,不時地朝路口張望,偶有幾個好奇的想擠進
來湊熱鬧,都被藍衣人怒斥了回去。
「看甚麼?還不快幹活去!要是讓宗主見到你們這懶散樣兒,回頭叫你們吃
不了兜著走!」
「朱舵主,宗主都五年沒回來了,憑甚麼您就能看,咱們不能看?不都是江
左盟的兄弟嗎?」一個黑瘦小伙子不服氣地回嘴,其他人聽他說得有理,也隨之
起鬨。藍衣人被吵得耳朵發疼,開口教訓道:
「好啊!大家都來看,那院子誰掃?屋子誰整理?那些賀禮誰搬?真以為老
子長了三頭六臂?去去去!都給我幹活去!」
「那……那總得讓我們看一眼宗主的未婚妻吧?宗主年過三十才娶親,聽說
還是金陵大戶人家的小姐,鐵定是個大美人兒!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京城的
姑娘呢!」另一個高個子表情陶醉地說道。
「就是!就是!」眾人同聲一氣。
「有必要那麼急嗎?等姑娘過了門,甚麼時候看都行,包你看到飽,看到暈!
」藍衣人的耐性已到極限:「一句話,幹活不?」
眾人自知多說無益,應了一聲便各自忙活去了。就在吵嚷的同時,藍衣人期
待的車駕也駛進了目的地,急得他趕緊集合院裡家丁,列隊等候。
「小的朱貴,恭迎宗主歸宅!」
「恭迎宗主歸宅!」
一大群人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整齊地從大門口分成兩列,一路延伸至簷廊,
加上從丹田發出的喊聲,氣勢頗為驚人。饒是看慣盛大排場的蕭景琰,也對梅長
蘇號令江湖的實力感到側目。
「朱貴,誰准你這麼做的?」
剛由飛流扶下車的梅長蘇一皺眉,寒氣逼人的目光掃射了門後的大陣仗一圈,
最後凝結在朱貴頭頂。朱貴看不見梅長蘇的表情,只垂首回道:
「宗主難得回來,小的只是盡歡迎之責。」
「歡迎?」梅長蘇冷笑著一牽嘴角。「你可還記得,黎綱是怎麼交代的?」
「宗主回廊州,一切從簡,切勿鋪張。還有,要放亮眼睛,盯緊行路。」朱
貴一五一十地說道
「那你認為,找一堆人跪在路邊,讓我像皇帝一樣前呼後擁,是算鋪張?還
是算從簡?」梅長蘇不帶一絲溫度的詢問,讓朱貴不由自主地往前趴,從聲音到
四肢,全都簌簌抖動起來。
「宗……宗主……小……小的知……知錯了……小的……願……願受……宗
……宗主……責……責罰……」
「既然知錯,還不撤了?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你忍心他們被曬成人乾?」梅
長蘇溫和的口氣裡夾雜了鋒利的寒冰。「今日有貴客在此,就不罰你了。你的工
作,就暫時交給甄平吧!」
梅長蘇說完,便逕自領著蕭景琰、列戰英和兩名影衛去了東廂房。原本想開
小差一窺宗主未婚妻真面目的,也因為這個下馬威,嚇得興趣全無,一個個繃緊
神經,認真做事。
廊州梅宅的東廂房共有兩間,平時主要接待盟中長老或江湖資歷深,地位高
的人士,這回特別為蕭景琰留了較大的一間,第二間則專門給隨侍的列戰英諸人。
正當梅長蘇殷殷囑咐完甄平各種注意事項,準備返回正房安歇時,背後再熟悉不
過的呼喚拉住了他。
「小殊留步,我有話同你說。」
「嚴公子可還有甚麼不滿意?」梅長蘇笑意盈盈地轉身,方才的凜冽寒霜,
宛如從來不曾存在。
蕭景琰盯著梅長蘇的眼,嘴唇略動了動又抿住,似乎在考慮該怎麼措辭,之
後才緩慢而溫柔地說道:
「小殊身為第一大幫之主,有些適當的排場並無不妥,又何須這般自苦?」
梅長蘇笑得更燦爛了。他早就料到蕭景琰會對自己責罵屬下的事表示意見,
若是一直隱忍不發,才是奇怪。
「蘇某御下不嚴,讓公子受驚了。」他深深地作了個揖。「正因蘇某是江左
盟宗主,才更應謹言慎行。要是放著不管,下回若出現了駟馬高車,寶幡華蓋,
試問公子又作何感想?江左盟之所以在江湖小有成就,靠的全是『低調行事,不
求令名』八個字,又怎能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如此說來,倒是我多慮了。」蕭景琰的唇畔綻開了一朵美麗的笑靨。如果
說,從前的小殊吸引他的是張狂自負,那如今冷靜自持的小殊,又何嘗不是他所
鍾愛的呢?
朱貴為梅長蘇安排的接駕戲碼,不但讓他慘吞「閉門思過三個月」的苦果,
也像一枚信號彈,照亮了江湖的夜空,傳達了梅長蘇歸來的訊息。一時各分舵與
各大門派派來問候的使者川流不息,拜帖、新婚賀禮一份又一份往梅宅送,忙得
暫代梅宅總管的甄平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個時辰。
與甄平心情相同的,還有蕭景琰。
來廊州才五天,他與梅長蘇就幾乎走遍了廊州城內外,憑弔古戰場、勘查漕
運、去鄰近城鎮體驗百姓生活、晚上又交換旅途心得及施政構思到深夜,好似又
回到幾年前在蘇宅促膝長談的時光。差別在於,當時是為了「利」,而今是為了
「情」。
「小殊,明日還有行程嗎?」
蕭景琰像個討糖吃的孩童,滿心歡喜地望著梅長蘇,期待能出現驚喜。沒想
到對方只是淡淡一瞥,用惋惜的聲調說道:
「明天不去了。再去,你那兩個影衛就要被飛流嚇跑囉!」
蕭景琰大驚失色:「可是飛流跟他們動了手?」
梅長蘇笑著搖搖頭:「飛流只是像平常一樣,展現了凌空飛躍和單手提人的
功夫而已。不過一個是硬功,一個重身法,原也無可比擬,他們只是驚訝這孩子
的修為如此高超罷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記得從前在靖王府演武場,他也說過我很差。」蕭
景琰掛著微笑,思緒先是回到了多年前,然後再迅速地拉回。「我看飛流的武功
路數奇詭難測,不似中原所出,可又說不上是哪門哪派,不知他師出何門?」
「飛流修習的是東瀛祕忍,忍術講究靈巧身法與暗器的互相搭配,不重招式,
若一味想以舊有思維破解,只會功虧一簣。」梅長蘇說著,將一堆雜亂的文件推
向蕭景琰。「公子要是對江湖事有興趣,何不幫忙蘇某整理這些拜帖、禮單,蘇
某也好揀些有趣的說說,聊作談資。」
梅長蘇難得主動開話題,令蕭景琰不禁精神一振,連連讚好。「小殊開講,
我洗耳恭聽。只是這些文件,又該從何著手?」
「照姓氏筆畫排列,放到後面的大櫃子即可。」梅長蘇示意蕭景琰轉頭看向
後方有許多小抽屜的紅木櫃,而每個小抽屜上都寫著不同的數字。
於是,蕭景琰依言開始分類。前頭幾張是華山、嵩山、少林、武當等名頭響
亮的大派,即使不是江湖人,也能說上幾句。到了中段,陌生的名字漸漸增多,
其中一張拜帖十分素雅,米白色紙面上印著一個草書的「龍」字,下書「峭龍幫
幫主束中天」,在其餘清一色皆是燙金緞面的設計中極其顯眼,而隨帖附上的禮
單,也是同樣的顏色,上面都是些古玩、字畫等物。
「束中天?不就是那個吟『遙映人間冰雪樣』那首詩給你的人嗎?」
梅長蘇一聽這名字,表情馬上從淺笑變成了苦笑:「世人只知蘇某當日不帶
一兵一卒,與他密談於賀嶺兩天兩夜,卻不知蘇某為了對付他,嘔盡多少心血,
講盡多少廢話。」
「此話怎講?」
「束中天心思縝密,猶勝譽王,偏又是個風雅之人,蘇某只得投其所好,與
他談詩論文,議古論今,還泡了幾壺上等武夷茶,才讓他打消了追殺公孫家的念
頭。事後,蘇某足足大病三天,差點沒了性命。」
梅長蘇說得輕如鴻毛,蕭景琰卻聽得心如刀絞。能讓小殊拖著一身病骨周旋
整整兩日,絕非一句「講廢話」所能概括,其中又有多少不足為外人道的隱痛?
一想起這些,蕭景琰的鼻頭就不爭氣地一酸,指尖也隨之顫抖不已。
不經意間,底下一張鵝黃色鑲金邊的拜帖攫取了他的視線,署名者蒼勁有力
的字跡,讓蕭景琰遲疑了許久,卻又想不起任何線索。
「雙剎幫幫主季贏?似乎在哪看過……」
「公子可記得濱州侵地案?」梅長蘇適時給了提示。
「自然記得。那是父皇初次指派我單獨審案,當時還受了刑部不少刁難。」
「雙剎幫就是慶國公所倚仗的江湖勢力。當時那對進京告發慶國公的老夫婦
被天泉山莊的人護送,進了江左地界,季幫主見情況不對,本想就此罷手,誰知
突然來了個不識相的,說蘇某無權管他們抓自家家奴──人既然來了江左,自然
受江左盟翼護,公子不覺得這話有些可笑?」
「那後來呢?」蕭景琰追問。
「被飛流扔到水裡去了。聽說不久被路過的漁船搭救,凍得只剩半條命,躺
在床上兩個多月起不來。」梅長蘇慢條斯理地回答。
「那季贏怎麼不立馬出手相救?」蕭景琰鹿眼圓睜,不敢置信當下居然無人
伸出援手。
「那人自己不懂江左盟規矩,救有何用?就當是自作自受吧!」
蕭景琰被這番話堵得不知該怎麼反應。時間果然可以改變一個人,小殊會變
得狠絕,就像自己變得冷峻,喜怒不形於色一般,都是因為歲月的磨礪,又有甚
麼資格批評呢?
之後,只要看到蕭景琰在整理過程中對某些名字表露出興趣或疑慮,梅長蘇
總會細心地為他解說,從創派歷史到軼聞軼事,幾乎無所不包,細節之詳盡,讓
蕭景琰都忍不住咋舌。
「小殊,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你說呢?」梅長蘇神祕地一勾嘴角。「憑蘇某的才識,當然不可能上知天
文,下知地理,那就只能靠『那個地方』了。」
「你是說……」
「吉嬸!我的粉子蛋呢?」
一聲高呼截斷了蕭景琰已到口邊的答案,一個瀟灑疾行的白色身影長驅直入。
在梅宅無須通報就能登堂入室的,除了目前化名嚴靖的蕭景琰,就只有這一位了。
「你好歹也給人家一點時間,哪有馬上做馬上好的?又不是幻術。」
「我肚子餓了不行?吃飯皇帝大!」訪客一進門,就與梅長蘇來一場唇槍舌
劍,完全不管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你旁邊正好就坐了個皇帝。」梅長蘇以眼神示意
訪客蕭景琰的存在。訪客先是一怔,然後後退兩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
「唷!新郎倌來啦?」
「這位是?」蕭景琰問。
訪客隨興施了一禮:「琅琊閣少閣主,藺晨。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久仰大名。」蕭景琰正想起身還禮,卻被藺晨一肩按下。
「得得得,皇帝陛下的禮,我可受不起。」藺晨從衣襟取出兩張紅紙,一張
遞給梅長蘇,另一張遞給蕭景琰。「這是你們倆的合婚庚帖,互相對完生辰八字
之後得祭拜三天,沒事了才能結親。雖然時間趕了點,但身為媒人,該做的還是
得做。」
「多謝少閣主。」蕭景琰清澈的雙眸裡滿是感激。
「甭謝我,要謝,就謝長蘇。要不是他死撐著一口氣,你今天就只能捧著牌
位冥婚了。我就不懂,他到底是哪根筋錯了位,看上你這頭脾氣又臭又硬的大水
牛!」
對藺晨毫不客氣的數落,蕭景琰不但不動怒,反而覺得他率真可愛。而梅長
蘇更是笑得狡黠,一點也沒有制止的意思。
「看上水牛又怎麼著?情人眼裡出西施,西施生得如何,你管得著?」
「是!我是管不著!不過早知道咱們聖上是頭倔牛,當初就該留你在琅琊閣,
每日遊山玩水,閒雲野鶴,總好過在金陵折騰!」藺晨使出絕招反擊。
豈料,梅長蘇四兩撥千金:「都這個時候了,難不成你還能把我搶了去?」
藺晨這下可真的被辯倒了,瞪著梅長蘇,半天湊不出一句話,只好心有不甘
地走出正房,舉起摺扇指道:「行!就你厲害!」
望著藺晨漸行漸遠的背影,梅長蘇和蕭景琰都有默契地將目光轉向對方,相
視而笑。
「公子剛剛想說的,是否為『琅琊閣』三個字?」梅長蘇道。
「這琅琊閣藺少閣主,可謂性情中人,小殊得友如此,夫復何求?」蕭景琰
換了個說法,間接印證了梅長蘇的猜測。
「蘇某代藺少閣主,多謝公子厚愛。」梅長蘇言語和婉,眸光含情。
夜幕低垂,又過了忙碌而充實的一天,離結契的大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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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陳了五章,終於要進行婚禮儀式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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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un79428: 不小心在看到「那個地方」的瞬間想歪(掩面) 03/01 11:46
推 fun79428: 宗主霸氣外漏!!!感覺這趟微服出巡根本是結婚兼蜜月呀 03/01 12:04
的確是這樣設定沒錯XD
推 Jumpinggenes: 終於要婚禮了///好喜歡鴿主的渾話XD 03/01 13:37
推 yishi315: 期待洞房!! 03/01 15:45
推 pony0211: 景琰到現在都還記得飛流說過他很差有點好笑,期待洞房/ 03/01 19:05
→ pony0211: // 03/01 19:05
呵呵,我也期待。婚禮和洞房是重點中的重點,不會讓大家失望的:)
推 Severia: 每日都在盼望這文啊!大推大推 03/01 19:59
看到忠實讀者好感動!T_T 抱一個!
※ 編輯: sayoko76 (124.8.72.83), 03/01/2016 23:2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