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 [瑯琊榜][靖蘇/琰殊] 吉光片羽之五 連理 六

[sayoko76 (小夜子)]

      儘管梅長蘇刻意低調，但成親的喜訊，還是經由江湖網絡以及接到喜帖的朝
  野人士散播了出去，但對象究竟是何人，卻始終未有定論。有的說是金陵的富家
  千金，有的說是打小指腹為婚的青梅竹馬，每個都講得煞有介事，如在目前。

      沸沸揚揚了兩三日，遂有好事者上了琅琊閣，企圖求個確切的說法。不料開
  出的竟是令人愕然的天價──一千萬兩白銀。

      琅琊閣開天價，只有兩個意思：一是不想說，二是不可說。箇中奧妙，只能
  由詢問者自己去琢磨了。

      當然，江左盟總舵也早有諸多盟眾憋不住，私下去問甄平。畢竟這十幾天，
  沒見著姑娘的倩影，倒是那位姓嚴的公子與宗主同進同出，一副把盟裡當自己家
  的樣子，實在反常。然而，面對這些質疑，甄平永遠只有一個標準答案：

      「宗主的私事，管那麼多幹甚麼？」

      盟眾積著一腔疑團無處可訴，又沒人敢提起勇氣去問宗主，只好任由流言繼
  續傳播。

      而這樁親事的主角，現今正坐在梅宅主屋的臥房，由飛流伺候著梳頭穿衣，
  預備稍後的結契之禮。

      「你說嚴公子四更就起身了？」

      梅長蘇隔著銅鏡問甄平。鏡中人目光炯炯、眉形端麗、鼻梁高挺、臉色紅潤，
  怎一個俊秀了得。

      「是。列大統領說公子先是試穿了禮服，然後在房裡看了一個時辰的書，又
  研究了宗主畫的江左地圖，說是為了下個巡幸地點做準備。列大統領勸公子回去
  歇息，公子只說平常在宮裡早起慣了，不妨事。」

      「他哪是習慣，是興奮得睡不著！以前春獵、秋獵前一晚，還會去王府演武
  場練劍耍槍呢！又不是沒見過世面，還像個小孩子似地。」梅長蘇的臉上浮現了
  難得一見的燦笑。不是掩飾、也不是算計，而是真真正正地發自內心。

      綰髮既畢，即是更衣。只見梅長蘇穿上廊州綢裁製的禮服，原本溫文儒雅的
  書卷氣陡然一變，成了雄姿英發的青年將軍。甄平見自家宗主英姿，眼眶一濕，
  整個人便單膝跪地，說出了那久違的敬稱。

      「末將甄平，恭賀少帥大婚！要是元帥跟長公主還在世，不知該有多高興！」

      乍聽這塵封已久的稱呼，梅長蘇心頭不覺一熱。除了衛錚，已有十餘年沒第
  二個人這麼喚他了，霎時眼前一片濛濛水霧，差點控制不住。

      「怎麼學起衛錚來了？還是聽你叫『宗主』順耳些。」

      「小的見宗主這身裝束，心情激動，想起了十幾年前，宗主您老愛穿著白短
  掛，跟著靖王殿下到處跑，所以……」

      「好了，有時間講以前的事，還不快去招呼客人？估計都來了一些了。」

      屋外已可隱約聽見賓客們互相寒暄的聲音，梅長蘇遣走了甄平，自己卻聽著
  這些動靜，兀自陷入了過往的回憶裡。

      而先到的客人中，有位大嗓門的，一襲靛青暗紋長袍，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著
  梅長蘇的喜帖，愁容滿面地對身前的短髭漢子問道：

      「素少谷主，你說梅宗主帖子這幅圖，究竟是甚麼意思？」

      「蒙帥，您也是明白的，在下一向對書畫這些一竅不通，梅宗主聰明絕頂，
  在下怎敢貿然評論？」短髭漢子苦著一張臉，無奈地道。

      「那……既然你不懂，你家那口子總看得出來吧？雲姑娘出身醫藥世家，讀
  的書肯定比你多！」大嗓門仍不放棄希望。

      短髭漢子搔搔頭，笑得極靦腆：「她……認出那花是石楠，花與蜜皆可入藥。
  可那玉……就不知道了。」

      大嗓門的臉垮了下來，眉毛跌成了八字形。「這樣也沒用呀！石楠跟玉有甚
  麼關係？」又順勢問道：「雲姑娘呢？怎麼沒來？」

      「她……她有身了。」短髭漢子的臉紅得像關公。「在下與飄蓼成婚十年，
  一直想要個孩子，可老是無緣。今年大概是老天聽到我們的祈求，可憐我們，給
  了一個大禮……」

      「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孩子滿月那天，記得請大家喝滿月酒啊！」短髭漢子
  右側的年輕男子咧開一個大大的笑臉。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另一個帶笑的聲音打
  斷：

      「豫津你也真是，從小到大都這樣，哪有熱鬧就往哪鑽，改都改不掉。」

      年輕男子調皮地用扇子敲了下另一人的頭：「蕭景睿！我堂堂言大公子想去
  哪裡，想見甚麼人，還需要你一一批准嗎？再說了，你不也老愛跟在我後面？還
  說人呢！」

      「我跟著你是想保護你，不然你那雙夜盲眼，一到晚上就看不見，萬一出了
  意外，我怎麼跟你爹交代？」蕭景睿振振有詞地解釋。

      「哎！你還有理啦？」

      兩人正笑鬧間，忽見一名金冠玉帶，大紅披風，打扮華貴的青年帶著兩名隨
  從，大步邁進正廳，神情輕鬆愉快。眾人見了，立刻上前作禮。「穆王爺！」

      「免禮！」現任雲南穆王府當家穆青，瀟灑地舉手一揮。自五年前霓凰郡主
  出嫁之後，穆青便正式執掌穆王府，收斂了毛躁的脾氣，每日兢兢業業，不敢怠
  慢。尤其對麾下的十萬鐵騎，更是勤加操練，就怕丟了姐姐的臉。「本王今日乃
  是奉家姐之命，來瞧瞧未來的嫂嫂長甚麼樣。能讓蘇兄看得上的，絕非等閒之輩。」

      「其實……在下也正納悶，到底是甚麼了不得的人物，要這麼神神祕祕的，
  連帖子也不肯載明，只是在下問了半天，就是沒有答案。」

      說話的正是方才和藥王谷少谷主素玄──也就是衛錚──交談的蒙摯。穆青
  見他糾結的模樣，心裡竊笑，嘴上卻裝作蠻不在乎：

      「管它有答案沒答案，反正蘇兄成親，來就是了，何必自尋煩惱？」

      「這大喜之日，還能有甚麼煩惱？」

      「二弟！」

      「謝大人！」

      蕭景睿與其他人同時迎上前去。謝弼今日穿了件秋香綠的直裾，頭戴玉冠，
  顯得穩重又不顯老氣。大渝一役後，謝弼以自身為逆犯謝玉之子，無顏受祿為由，
  堅辭一切官銜封賞。至新帝即位，愛其才，封為黃門侍郎。五年來，憑著一己努
  力，升到了門下侍中，如今已是同輩中官階最高者。

      「你看看蘇兄的婚帖，是否有甚麼殊異之處？蒙大元帥從剛才就一直在問人，
  到現在還沒個結果。」

      謝弼從蕭景睿手上接過帖子，一面走一面研究。「公務繁忙，帖子寄來時也
  無暇細看，只覺得不寫女方名籍，必有深意。這玉，我在書上見過，略知一二，
  但這花……」

      「叫石楠，素少谷主剛告訴我了。」蒙摯搶白道。「你先給我說說這玉，叫
  甚麼名字？」

      謝弼停步，抬頭對蒙摯一笑。「叫『琰圭』。《周禮》稱『琰圭以易行，以
  除慝』，意思是說，諸侯若行不義，使者可持此圭，傳達天子征伐之意。當今陛
  下的名諱中，即有此字。」

      「等等，你越說我越糊塗了，怎麼又扯到了陛下？石楠和琰圭，為何又會畫
  在一塊？」蒙摯一個頭兩個大，本以為解決了一道難題，沒想到又來了另一道。

      「莫非女方是皇室遠親？」蕭景睿靈機一動。

      「有可能。不過這樣一來，畫中的石楠，又該作何解釋？兩者完全不相干啊！
  」謝弼墜入苦思。

      「梅宗主也太折磨人了，好好寫人家芳名不成嗎？打甚麼啞謎呢？」蒙摯忍
  不住訴起苦來。

      「蘇兄絕世大才，想法自然也與常人不同，我們再怎麼想，也不及他的十分
  之一，還是期待接下來的婚禮比較實際。」言豫津笑嘻嘻地打圓場。

      眾人討論之際，正廳也聚集了越來越多的賓客，細聽名號，泰半是江湖人，
  熟識的皆由蕭景睿主動為親友引見，其餘的唯拱手致意，略敘寒溫而已。梅長蘇
  成婚，無論在朝在野都是頭等大事。一來他平時深居簡出，鮮少露面，世人所依
  憑的，僅僅是琅琊榜上「麒麟才子，江左梅郎」的評判；二來在江湖上的資歷，
  也只有「江左盟宗主」這個頭銜，其他完全是一片空白，故對於如此喜事，多數
  人都是好奇大於祝福。而會場上的閒聊，也自然而然集中在梅長蘇的另一半上。

      俄傾，便見甄平從內室請出一位頭戴籠冠、手執木杖、身穿玄色大袖袍的老
  先生站在大廳主位旁。他一現身，在場諸人意識到婚禮即將開始，紛紛住了口，
  垂手肅立。而蕭景睿、言豫津更是被此人驚得三魂七魄都嚇掉了一半。

      「這……這不是墨山先生嗎？據聞他於松山書院闢室隱居，一年難得下一次
  山，想不到蘇兄居然請得動他！」

      墨山先生目光如炬，確定會場都安靜了，才清了清喉嚨，展開手中的捲軸，
  宣讀贊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
  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今適值吉日吉時，
  特為巡防營副統領嚴靖暨赤焰少帥林殊，行結契之禮──」

      「甚麼？赤焰少帥林殊？我沒聽錯吧？」

      「今日不是梅宗主的婚禮嗎？怎麼變林殊了？而且對方還是個男的！」

      「聽說林殊十八年前就在梅嶺陣亡了，怎麼可能死而復生呢？」

      「梅宗主該不會耍我們吧？」

      一連串的耳語像煙霧，瞬間瀰漫了整個會場。雖說江湖人多不過問朝堂事，
  但赤焰案當年牽連之廣，屠戮之慘，上至老嫗，下至黃口小兒都能說得猶如親見，
  更何況這些長年在江湖走跳的弟兄？

      然而，更震撼的還在後頭。

      「新人入席，拜天地──」

      隨著贊者的吟詠，正廳左右各步出一名穿紅、白衣的男子，兩人在各自的侍
  者引導下就定位，面朝前方誦讀誓詞「上祭皇天，下祀后土，契結同心，永不相
  負。」，並對天三叩首。而後，遵循古禮，行沃盥、同牢、合巹、解纓、結髮等
  儀式。

      如果說，「赤焰少帥林殊」是震醒蒙摯等人的驚天雷，那眼前的景象，就是
  威力強大的火藥，將他們的認知炸得粉碎──在梅長蘇身邊的，不是當今天子又
  是誰？

      「陛……陛下，他……他怎麼會……」蒙摯、衛錚面面相覷，腦筋糊成一塊，
  半個字都講不出來。

      「原來蘇兄就是林殊哥哥，還跟陛下在一起，真是天下奇聞啊！說給姐聽，
  只怕她還當我是胡謅呢！」穆青雙手抱胸，嘴角上揚，心裡早樂開了花。

      謝弼則是雙眉緊鎖，低頭看了看喜帖，若有所思。

      至於言豫津，在新人出場的當下，就已成石化狀態，過了好一會才驚恐地開
  口：

      「景……景睿，你……你捏我一下……」

      「做甚麼？」相較於好友的六神無主，蕭景睿顯然鎮定得多，只是低呼一聲，
  便穩住了心神。

      「你……你別管！捏就是了！」

      言豫津的手臂登時傳來一陣劇痛，證明他此刻正處於現實，而非夢中。

      這些反應，自然也盡收梅長蘇眼底。在毫無預警之下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
  換作是別人，一時間也是難以接受。但有些事，現在不做，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此時，一個白髮蒼蒼，面龐枯瘦，身材高大的老人猝然出列，朝梅長蘇一拜。
  這位便是人稱「飛腳」，輕功了得，一人可肩擔百斤，日行千里的腳行幫幫主──
  鍾天行。

      「敝幫承蒙梅宗主不棄，受邀前來，本是祝賀新婚夫婦百年好合，怎知卻變
  成了甚麼『赤焰少帥林殊』的結契典禮。關於這點，梅宗主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
  解釋？」

      底下響起了零零星星的贊同聲，梅長蘇假裝沒聽見，直接答道：

      「無須解釋。就如同諸位所見，不才正是林殊。」

      「可據老朽所知，林殊十八年前已在梅嶺戰死，屍骨無存。不是老朽不相信
  梅宗主，而是口說無憑，恐難取信於人。」鍾天行精光四射，放在凹陷眼眶裡的
  眼珠逼視著梅長蘇，煞是嚇人。

      「要證據是嗎？好！」梅長蘇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即挽起衣袖，取下右腕上
  的手環，舉到鍾天行面前：「鍾老幫主可識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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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洞房+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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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pony0211: 推推，看到親友團這麼震驚的反應真好笑，宗主要不要一
→ pony0211: 人發一顆護心丸充當喜餅XDD
推 mdangel: 睡不著的景琰真可愛  期待洞房wwwwwwwww
※ 編輯: sayoko76 (124.8.72.183), 03/08/2016 16:49:47
推 nofumi: 護心丸充當喜餅XDDDDDDDDDDDDDDDD
推 fun79428: 睿津在一旁偷偷閃呀●-●
推 blow001: 雀躍的小孩
推 imdai: 快給在場賓客每人十粒護心丹!!!!
推 blow001: 一人一桶才有用啊XDDD
推 seigaku00765: 親友團壓力真大XDD 正主一天到晚自爆XDD
推 imirror: 我覺得我也需要定心丸XD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