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nofumi:尾段的排版讓眼睛有點不習慣@@ 10/17 21:53
→ nofumi:總能在腦海中刻劃出千夜的容貌呢 10/17 21:54
最後一段漏排>_<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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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之夏
3.2 相對，針鋒
微涼的夜裡，千夜沐浴過後，隨意抓了件白色休閒襯衫和長褲套上，頭髮只吹了半乾。
他拿著鉛筆專注地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時，房門被敲響了。
沃夫蘭的身材很高大，靠在門邊的時候，有種會堵住整個通道般的輕微壓迫感，
那是長期處在發號施令地位的人特有的氣質。
不過這對千夜總是不太管用。
沃夫蘭穿著黑色短袖上衣和米色長褲，他的肩膀很寬，
適當的肌肉將上衣撐開的線條非常好看，他了解自身的優勢，
也沒忽略千夜一瞬間露出的讚賞眼神。
「嗨！」沃夫蘭晃了晃手中的純黑色玻璃瓶，
那是法國聖愛美崙地區的歐頌酒莊所產的頂級葡萄酒，
對手上還拿著鉛筆的男子露出笑容，紳士地問：「有時間嗎？」
「好啊。」千夜的唇邊浮出淡淡的笑意，退後一步讓出通道，讓沃夫蘭進來。
「腿沒事吧？」
「沒傷到骨頭和肌腱，幾天就好了。」
看著千夜走了兩步，看起來已經完全無礙，沃夫蘭點點頭，自動找了張椅子坐下。
千夜走到窗邊，把窗簾全部拉開，沐浴在月光下的賽格港風景一覽無遺。
他推開了一點窗戶，讓風吹進房間裡，一樓庭院的游泳池波光粼粼，映在他的視網膜上，
像冷的火花。
「說說關於你的事吧。」
沃夫蘭單手撐著臉，輕鬆地倚在單人沙發上，海色眼眸毫不掩飾對他的好奇。
「你會想知道什麼？」千夜回過頭，背對沉睡的漢普頓市，他有問題想要問沃夫蘭，
但過於熾烈的眼神令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沃夫蘭起身，從套房附設的原木吧檯櫃裡，找出精緻的水晶高腳杯和鎳鋼材質的開瓶器，
放在兩人面前的茶几上，開了紅酒，慢慢倒進透明的杯子。
「像是…你怎麼會認識米塞斯？」
「咦？」千夜有點意外，但又很快地將情緒收攏起來。
米塞斯與自己的異母兄弟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熟悉，也不了解對方的嗜好和生活，
只侷限於事業合作的交往程度。
不過，如果是因為父親總是和不同的女性交往，
又冷酷地將誕下的孩子統一交給家教和保姆照顧的話，
也許親兄弟之間也不一定會有深刻的感情吧。
默默地自行找到解釋的千夜，了然地點點頭，在沃夫蘭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我十四歲時，在印度的科比特保護區遇到米塞斯。」
千夜微笑默許著沃夫蘭在兩人的杯子裡倒入超過品酒高度的深紅色酒液，
在散發著醇厚氣味的空氣中，將單薄的背脊靠上了椅背。
「當時我剛剛從父母意外過世的打擊中恢復，想要沉澱心情，
就連繫了印度荒野保護協會，到科比特保護區去當義工。」
千夜一笑，解釋道：「科比特保護區在喜馬拉雅山麓附近，除了工作人員之外，
就只有孟加拉虎、野生象和數不清的闊葉林而已。」
「真是偏遠的地方。」沃夫蘭對他舉杯。
「的確，在保護區，如果盜獵者不算的話，老虎是比人多的。」
千夜偏了偏頭，舉杯輕碰對方的杯緣。
他和米塞斯每年夏天都在科比特保護區見面，彼此都有想要逃離的理由。
米塞斯曾經說過並不想繼承家業，也不喜歡讓他與母親分開的父親，
不過，這些事情他的兄弟似乎也不曉得，千夜也不會多說。
畢竟這算是米塞斯自己的隱私。
「沃夫蘭，你小時候沒有跟米塞斯一起住嗎？」
千夜問，米塞斯和沃夫蘭之間的兄弟情誼，讓他看不透。
這個問題讓沃夫蘭抬起頭，嘴角揚起稱不上笑容的弧度，
「有一陣子吧。我們的母親不是同一個人，德瑞克早年發跡時，
與很多女明星都有來往。一旦那些女伴有了孩子，德瑞克就全部扶養，
十歲之前我跟米塞斯都住在一起，由保姆和家庭教師負責照顧，
不過米塞斯不喜歡這些，七年級之後就跑去英國念寄宿學校，
每年夏天放假的時候也不一定會出現，後來才知道是跟你在印度啊。」
「原來如此。」千夜了然地勾起淺笑，
「可惜米塞斯最後還是屈服了，他大學畢業之後被押回飯店工作，
一直在抱怨工時太長呢。不過，如果不談他的意願，我覺得他很適合這份工作，
德瑞克也很有眼光啊。」
「哈，說來也是。那小子從以前就是愛玩的性子，如果能發揮創意的話，
或許會有不錯的發展。」沃夫蘭事不關己地回應著，他不喜歡千夜在他面前稱讚別人，
但此時還來不及深究其中的原因。
「而且米塞斯沒有野心，是很不錯的結盟對象。」
「喔？你的意思是…？」
沃夫蘭注視著千夜難以捉摸的表情，
這些話似乎在暗示沃夫蘭一直在考慮的某個問題的答案。
「做為這次合作的回報，我可以促成你跟米塞斯的合作同盟。」
千夜眼中掠過自信的光芒，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德瑞克的每一個孩子都在伯恩海姆企業下握有部分比例的股份，
但沒有人擁有相對多數，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想要在德瑞克之後，
成為掌握董事會的人。」
「你能幫我？」沃夫蘭一臉興味地看著他。
「算不上幫忙。只不過，我與米塞斯交情不錯，也知道他對擴權沒什麼興趣，
頂多扮演居中牽線的角色罷了。」千夜推了推眼鏡。
「我只是想要順利進行研究調查，對你個人的利益，則是完全沒有興趣。」
「聽起來不錯。」沃夫蘭笑著與他碰杯，
「我不知道你會查到什麼，不過我可以不妨礙你。」
沃夫蘭的意思是，反正千夜所見到的資料都不能複製帶出，
而沃夫蘭也有把握不被抓到差錯。
這樣就算是談妥了吧，千夜心想。
「那麼，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千夜思考著，正視他的眼睛，說：
「也許名單是營業機密，但我想了解一下伯恩海姆的客戶裡，有多少比例不是政府，
或政府立案的保全公司？」
沃夫蘭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利之色，而千夜明確地接收到了。
「危險的話題。」千夜打趣著說，「不過你我都了解，那是事實。」
軍火工業的業者，不可能只將武裝直升機、地對空導彈系統和裝甲車，
賣給各國的政府單位。
為了更多的收益，更多時候，業者會將武器賣給中南美洲的大毒梟、非洲和亞洲的反政府
武裝勢力，以及海盜。
沃夫蘭注視著他，肌肉緊繃著又放鬆，他一瞬間感覺到千夜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但又推翻了這個判斷。
千夜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戴著眼鏡，休閒襯衫下的身軀看起來也沒什麼力量，
即使有著過人的洞察力，也無法對他產生立即的傷害。
這樣的男子將自己置身危險當中，也不知道是他太過天真，還是太有自信了，
但是這樣的千夜，卻有著某種淡漠的危險魅力。
沃夫蘭覺得有點口乾，他啜飲著深紅的液體，說：
「的確有一些，賣給中、南美洲的菸草業者，非洲和亞洲部分國家的民間單位，
當然還有傭兵團。不過並非主要客戶。」
千夜點點頭，他明白沃夫蘭說的是毒梟、武裝反政府軍、土匪和海盜。
有些毒梟和海盜的武裝，比一個小國的軍隊還要先進。
在那些國家，政府要搜索運毒者，必須出動萬人以上的軍隊，
與毒梟的裝甲戰車、戰鬥直升機、反坦克火箭，以及無數的槍械對抗。
「說說你知道的事。」
沃夫蘭來回掃視著千夜，像是想要從他的身上找出幾個看不見的彈孔來。
「嗯，我前兩年待在索馬利亞做研究，你知道──海盜與土匪之國。
只有武裝完備的勢力，才能在日復一日激烈的競爭中，存活下來。」
「你一個人去？」沃夫蘭訝異地坐直了身體。
「嗯。」千夜無所謂地笑了笑，說：
「的確有捲入過械鬥，不過我運氣不錯，至少有命回來。」
「好手段啊…。」沃夫蘭盯著他，喃喃地說。
千夜講得輕描淡寫，但是他不是不了解，有些『客戶』所處的環境，
是無視女性、幼童，將能掠奪的所有財物都全部搶走，並且殺光在場的旁人，
放火燒掉村莊和船隻，採取徹底的焦土策略。
所謂的人道在那些地方根本不存在。只有強悍，才是存活的唯一辦法。
千夜笑得很燦爛，說：「等到研究報告出版，一定送你一份。」
「比起這件事，千夜，我想你該知道，那種匪兵團夥持有的槍枝，
多半是從開發中國家走私來的便宜貨，一般大型軍火業者的產品造價不便宜，
你大概沒辦法從路上找到刻著伯恩海姆商標的火箭筒吧？」
「也許是吧，索馬利亞一些海盜有大量走私生意，在北非，
花點小錢就能取得整卡車的便宜AK47步槍和防彈衣，但也非常容易卡彈，
膛炸的話就會當場沒命。
但是，匪兵用不起伯恩海姆的槍械，不表示有錢的毒梟用不起。」
「也許下次，你可以到中南美洲找找看訪問對象。」
「……也許。」千夜有些浮躁地仰頭飲盡杯中的液體，他感覺到沃夫蘭的防備，
也明白這些事情不可能用簡單的訪問就獲得訊息。
為了要弄清楚軍火供應商的生態，並且估計流入黑市、輸入內戰國家的武器數量，
還是必須由其他地方下手。
「千夜，你很傑出。如果你選擇經商的話，我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沃夫蘭深深地注視著他，像是誘惑他那樣，用很輕的語氣開口說話。
「來我身邊，你會得到很好的生活，美酒、名車、比漢普頓市莊園更大的豪宅，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幫助你得到。何必當個默默無名的學者呢？」
「我不介意那些。」千夜斷然搖頭，他看著沃夫蘭的眼中閃耀著堅定的火光，
「我在乎的是瞭解這個世界，盡我的能力去解開謎團，
讓生活在每個地方的人都能夠有機會迴避噩運。」
他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多說了，自嘲地笑了笑。
「謝謝你的好酒，沃夫蘭。」千夜恢復了原有的淡然，露出溫和但是毫無情緒的表情。
眼見如此，沃夫蘭也知道談話到盡頭了，於是起身告辭。
目送沃夫蘭離去，千夜關上了門。
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凌晨三點，千夜取下眼鏡，默默地盯著筆記本的空白頁，
思考著沃夫蘭今晚突然來訪的目的。
哪怕是為了了解他真正的目的，也許只是懷疑他可能是哪個商業對手派來的奸細，
最不可能的就是單純的好奇。
沃夫蘭‧伯恩海姆，這個男人像一匹郊狼，對危險有很強烈的直覺，
善用本身的勢力來取得收益，嚴格來說，並不真正擅長隱藏情緒。
因為對自身的力量極有自信，才能無所畏懼地表現原本的自己。
同一時間，沃夫蘭走在長廊上，一邊思考著千夜所說的話，一邊直視著前方。
直覺告訴他，這名氣質乾淨，彷彿觀察者般的男子並不是帶著惡意，
或者尋找他的弱點而來。
但是他很難說服自己，普通人會任意將自己置身於危險的環境中，
只為了探究那個危險的本質。
「跟他說話，結果卻很容易把話題引開，這小子……」
沃夫蘭並不知道，他憑著直覺很快就理解千夜的本質，跟上官禕發現的事情相同，
也就是跟千夜說話的人，很容易將自己的事讓千夜通盤了解，
卻很不容易從千夜口中獲得他自己的訊息。
千夜擁有細心觀察他人的特質，也因此經常選擇配合他人的偏好行動，
而將自己的本質深深埋藏起來。
不過，精神力和自信一樣堅定的沃夫蘭，對這樣的情況只覺得富有挑戰性，
甚至動了把對方挖角來身邊的念頭。
「米塞斯那個傢伙，還真是帶來了有趣的人啊。」
同樣的深夜裡，在不夜城紐約的一間隱密的私人俱樂部包廂裡，
提摩西‧帕爾格雷夫邀請了企業集團的幾名董事，在派對辣妹的包圍下，
產自法國香檳地區的頂級氣泡酒一瓶接著一瓶打開，
氣氛熱絡得讓這個臉上蓄落腮鬍的鷹勾鼻男人非常滿意。
提摩西‧帕爾格雷夫是英國企業鉅子亞當‧帕爾格雷夫的長子，
四十二歲的他接掌帕爾格雷夫集團的媒體事業，
旗下發行在英國銷量名列前茅的八卦雜誌，在成功刊登了幾個英國皇室誹聞照片後，
雜誌銷量也達到了巔峰，
讓這個事業如日中天的野心家開始打起控制帕爾格雷夫董事會的算盤。
帕爾格雷夫集團維持著家族企業的型態，旗下的子公司都由亞當的孩子們掌控，
提摩西不滿於這種分配方式已經很多年了，
但是二弟威廉和三弟湯馬士同樣也有掌握整個集團的野心，雖然幾人是親兄弟，
卻把彼此視為眼中釘，幾年下來也沒多講過幾句話。
去年開始，提摩西更是收到消息，
得知三弟湯馬士的貿易公司將市場指向北非和南美洲的開發中國家，
不但進口了大量咖啡豆和橡膠等原物料，更與伯恩海姆企業集團下的機械公司合作，
將便宜的小型機具大量賣到這些國家，賺取巨額利潤。
裝飾燈被調暗，一名穿著西裝的隨扈悄悄走到提摩西的身旁，低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先生，我們的人看見湯馬士與沃夫蘭‧伯恩海姆在下東城的法國餐廳會面。」
「什麼！」提摩西用力拍桌，氣得吹鬍子瞪眼。
這個大漢本來就相貌冷厲，一雙不懷好意的細長眼睛裡，瞳孔極小，眼白偏多，
突然的發作也嚇壞了身旁的年輕女侍。
提摩西輕蔑地揮開了女侍，環視周圍確定沒有其他人注意到這邊之後，偏頭問來人：
「有沒有聽到他們談什麼？」
「他們見了面之後就進包廂了，那是米其林的星級餐廳，沒辦法事先安裝竊聽。」
隨扈回答。
提摩西生性多疑，為了掌握帕爾格雷夫家族，他動用自己的關係，
對其他主要家族成員都秘密派出偵探盯哨，
連退休賦閒的父親亞當‧帕爾格雷夫身邊都有他的人馬在。
亞當‧帕爾格雷夫近兩年身體不佳，連手上的大型保全公司都已經交給提摩西主導，
提摩西也樂得收買自家的資深保安人員當成自己的隨扈。
「沃夫蘭‧伯恩海姆，哼！」提摩西冷笑，往隨扈耳邊說了幾句話，
那人領命，快速轉身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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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可以哀求，或者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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