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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之夏 6.4 當天晚上見到米塞斯和瑪姬的時候,千夜當然是被胡亂抱怨了一頓。 因為房間裡根本沒有時鐘一類的電子設備,沃夫蘭忙著和千夜在床上廝混, 加上事後的清理和用餐,兩人直到快要日落才走出他們的度假小屋。 米塞斯和瑪姬一早就乘著小艇去觀賞山景,山上有無汙染的天然冷泉和瀑布, 兩人直到傍晚時分才在夕陽中搭船順流而下,格外愜意。 千夜笑著與米塞斯乾掉一瓶氣泡酒作為賠罪, 又答應隔天陪他們去看剛剛完工的紫陽花步道,才讓米塞斯氣呼呼地揭過此事。 倒是一旁作壁上觀的瑪姬‧潘恩驚艷地看著千夜的臉色,好幾分鐘都說不出話來。 兩天過後,四人來到專飛國內線的機場,和米塞斯與瑪姬在機場道別, 沃夫蘭和千夜直接搭飛機回到紐約市。 米塞斯似乎是察覺千夜和沃夫蘭之間的關係有些不同了,但是出於對千夜的絕對信任, 千夜沒有自己提起,他也沒有過問細節。 他們是從少年時代就結識的好友,彼此對對方的個性都算是了解得很透徹, 千夜不想說的事情逼問也沒用,時候到了或是他沒有了心結,就會自己說出來。 更何況,如果是作為情人的話,比起那個未曾謀面、聽說已經結婚的千夜前任戀人, 單身的沃夫蘭也並無不可。 戀愛和結婚都需要雙方同意才能開始,然而,戀愛最大的好處就是, 只要單方面不想繼續,就能夠輕易終止關係。 想到這一點,米塞斯就放開了無謂的擔憂,他要煩惱的事情還有很多, 即使沃夫蘭能讓他離開伯恩海姆家族的計畫順利進行,為了讓瑪姬能答應他的求婚, 他可還有許多工作要準備呢。 * * * 相對於米塞斯無憂無慮地帶著美人女友奮力投身工作, 沃夫蘭這邊倒是開始煩惱起千夜的去留問題。 回到紐約之後,時間很快就過了八月二十日, 千夜擺出六親不認的態勢,一邊把總裁秘書的工作交接給卡莉‧安德森, 到了夜晚就關在自己的房間裡整理工作資料。 沃夫蘭沒忘記,當初說好的時間是兩個月整, 千夜在八月結束之後,就會離開伯恩海姆企業,回到屬於他的世界。 雖然沃夫蘭並不認為千夜在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工作是多重要的事情, 但千夜對於沃夫蘭明擺著想要從一夜情對象升級為戀人的渴望,幾乎是冷酷地徹底無視。 當初用來引誘千夜上床的理由,意外地成為更進一步的巨大阻礙, 這是沃夫蘭從未遭遇的窘境。 八月二十三日,紐約市的居民迎來了一個強烈颶風。 八月到九月是美國東部的颶風季節,通常從加勒比海和大西洋形成,沿著北方移動。 直接撲向紐約市的颶風很罕見,但由於紐約是由許多個島組成的大型都市,居民眾多, 還必須運作世界知名的金融交易中心,因此市政府對颶風來襲的預報也不得不慎重以對。 這天晚上,街道上人煙稀少,空氣中瀰漫著水的腥氣,風速也增強著, 由於氣象預警中心認為,颶風會在凌晨到清晨的時段登陸紐約市, 因此多數民眾都趁著天黑之前採購食品雜物,早早回到了房子裡, 為隔天預期的大風雨進行準備。 漢普頓市的居民也是如此。 晚餐過後,千夜回到房間裡,他坐在書桌前,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的時候, 房門被敲響了。 沃夫蘭推開門,手中晃著一瓶紅酒,微笑地看著他,「千夜,跟我談談,好嗎?」 似曾相識的場景。 「嗯……」千夜遺憾地放下手裡的鉛筆,將筆記本闔起收入抽屜中,才走向沃夫蘭, 耐心解釋:「我最近會忙碌一點。」 沃夫蘭放下酒,走到千夜房間的窗台邊,看著逐漸增強的風勢,溫和卻堅定地說: 「從米塞斯的旅館回來後,你就忙得連說話的時間也沒有呢。」 「是啊。」千夜甚至沒有找理由,他也走到窗台邊,與沃夫蘭並肩站立。 漆黑的天空裡,厚實的雲層捲成不祥的形狀,平常亂飛的野鳥已經不見蹤影, 一點一點的雨水打在強化坡璃窗上,發出啪答啪答的聲音。 「我本來以為,至少在這個月結束前,你都會是我的。」 沃夫蘭轉過頭,藍色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盯著他看,「我在尋找那個你。」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千夜的回應裡有很明顯的拒絕之意,他逃避似地移開視線。 「要不要留在我身邊?」沃夫蘭握住他的手,冷靜地在千夜的世界裡投下一顆炸彈。 「留在我身邊,當我的情人,別管什麼兩個月的期限。」 「……」千夜語塞,他不自覺地退後一步。 沃夫蘭溫和地逼近他,「當我的情人吧,跟你在一起感覺很好,我還想要更多時間。 …你應該也不討厭才對。」 「真糟糕。」千夜露出一個根本不能稱為『笑』的扭曲表情, 他向前走一步,又向後退回原點。 他像是一頭被關在看不見牆壁的狹窄房間裡,焦躁的貓科動物,不停地繞著圈子, 沒有出口,沒有出口。 「不能偶爾見面就好嗎?」 千夜皺著眉頭,「我可以接受一夜情關係,但是我不想扯上其他。」 「不。」沃夫蘭搖頭,「我會想要在你工作繁忙的時候索求體溫, 而不能等待你有空的時候才上床,天亮後又重新恢復成陌生的路人。」 千夜搖頭,想要甩開沃夫蘭的糾纏似地輕輕動著被握住的手腕,他在組織拒絕的話語。 「當我的情人沒那麼糟。」沃夫蘭有些懊惱地說, 「我不是八卦小報寫的那樣,跟名媛約會什麼的多半是空穴來風。 何況……你出現了之後,那些女明星一個也無法進入我的眼中。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是那個問題。」千夜猛然抬頭,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流轉著複雜的情緒, 無以名狀的悲傷,不肯承認的膽怯,害怕分離的蒼涼,沒有未來的憂慮。 「我可以輕易用法語、德語和阿拉伯語翻譯成英文,甚至能用太清梵文流利書寫, 但是沒辦法說出愛。」 他瞪著沃夫蘭緊握著他的手掌的手,像是痛恨著一把掛在鐵籠上的鎖。 「我不打算愛上誰。」千夜斬釘截鐵地說。 「你不相信愛嗎?」沃夫蘭微笑著注視他,握著千夜的手又緊了一分, 他感覺到千夜的皮膚在發燙,他逼問:「你走過很多不同的原野,卻不相信愛嗎?」 「縱使相信,愛也不是任何人結合的原因。」 千夜咬著唇,緩慢而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單字, 「只有愛的話,防範不了分離、政治婚姻和利益。」 就像在催眠他自己。 沃夫蘭突然生氣了。 「所以你寧可跟海盜一夜情,也不要向上官禕坦承你愛他, 然後眼睜睜看他跟女人結婚生孩子。 因為你的父母死在自殺攻擊,就覺得自己被拋下,很可憐嗎?」 千夜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那樣猛然甩開他的手。 「喔,你逃跑了。」沃夫蘭惡毒地補充。 「沃夫……!」恐慌到了極點之後,生物本能上會只剩下反擊。 千夜沒時間停下來思考,他憤怒地向沃夫蘭撲過去,腦袋一片空白之際, 他只想掐死對方,然後把沃夫蘭和一切惡毒的事實全部埋在深深的泥土裡。 肌肉撞翻矮櫃的聲響沒能讓他清醒。 沃夫蘭任憑暴怒的千夜將他推倒在柔軟的地氈上,用牙齒去咬他脖子上的肌肉和血管, 用指甲去私扯他的領口和皮膚。 他抬起手不斷撫摸千夜的頭髮,他知道千夜會想爭辯,但是無法辯解, 他知道千夜的傷口鮮血淋漓,那種失去,就像一枚子彈從心臟裡開出來的孔洞, 讓他對戀愛的信任一點一點的隨著體溫流光。 他知道千夜的痛苦從來沒有如此鮮明過,這個纖細的男子一生都在抵抗失去, 而這種失去感從未如此激烈和清晰,死亡和分離的畫面在他聰明的頭腦中反覆播放, 強烈到讓千夜想要嘔吐。 他緊緊抱住不斷攻擊他的千夜,扣住他的後腦,用力吻他。 「你這個混帳!」千夜憤怒地推拒他的舌頭。 「對,但我只想要你,我想要你想要得不得了!」 「混帳…唔……」 沃夫蘭吻著千夜,忽然很想笑。 這次是真的笑出來了。 他的舌頭被咬得很痛,脖子上應該也有很深的牙印,襯衫的衣領八成也扯壞了, 但是如果能戰勝懷裡這個男子的恐懼,什麼都值得。 如果他能夠成功的話……。 「伯恩海姆先生,董事長來了緊急電話找您!」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千夜像一頭驚嚇過度的貓那樣跳了起來, 用驚人的快速衝進浴室裡,用力把門鎖上。 「……唉。」沃夫蘭目瞪口呆地看著千夜消失的背影,狼狽地搖搖頭, 哀怨的目光掃向將門打開的管家伊莉莎白阿姨。 來得可真是時候。沃夫蘭心裡抱怨著,無可奈何地起身, 走回書房去接德瑞克‧馮‧伯恩海姆不知道從哪裡打來的要緊電話。 「父親。」書房裡,沃夫蘭站在筆記型電腦前,看著螢幕上加密傳輸的影像, 窗外的風雨逐漸變大,但他的心情並不壞。 「亞當‧帕爾格雷夫找到了逃亡中的湯馬士,」視訊影像中, 德瑞克‧馮‧伯恩海姆穿著工整的西裝,端坐在辦公室一類的地方, 臉色嚴肅地看著沃夫蘭,「他想針對提摩西和湯馬士這次不當的行為,與你談談。」 「如果是道歉我想就不必了。湯馬士找殺手公然在紐約市街上掃射, 這件事情怎麼看都是市警局的業務。」沃夫蘭冷淡地說。 「亞當‧帕爾格雷夫找的是我。」德瑞克的意思是,亞當‧帕爾格雷夫想憑著與德瑞克‧ 馮‧伯恩海姆的老交情,讓沃夫蘭把提摩西算計他的事情揭過,不過, 湯馬士做的事情已經涉及刑責,也有目擊證人找到他在現場出現, 因此,不論亞當‧帕爾格雷夫如何護航,湯馬士多半難逃上法庭的命運。 「亞當提出以五千萬的賠償金和現值一億左右的上市股票, 做為這次他兩個兒子不當行為的賠禮。」德瑞克雙手交疊在下巴,露出圓融的微笑。 聽見德瑞克這麼說,沃夫蘭立刻就了解,這是德瑞克趁機從亞當那邊敲詐來的賠款。 「……聽起來很明理,如果是這樣,這件事情的確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沃夫蘭也露出冷淡的笑容,反正他沒有損失,至於帕爾格雷夫家族的內鬥, 就不是他要插手的範圍了。 「你同意的話,明天上午十點,派個律師到帕爾格雷夫在高盛大廈的辦公室去, 把轉讓手續辦一辦。」 「好。」沃夫蘭點點頭。 德瑞克沉思著了一會兒,說:「德國政府委託的那筆訂單, 應該沒讓湯馬士‧帕爾格雷夫知道吧?」 「雖然中間用了湯馬士的公司當運輸幌子,在那間公司破產重整之前,貨物已經送到了。 這筆生意不會記錄在伯恩海姆企業的帳目裡。」 沃夫蘭揚起自信的笑容,雖然千夜一度誤以為他利用湯馬士‧帕爾格雷夫的公司運送軍火 到非洲,但實際上他的交易對象可不是什麼小國的武裝份子。 德瑞克‧馮‧伯恩海姆滿意地點點頭。 「對了,這次我安插了人到你身邊這件事,應該不怪我吧?」德瑞克話題一轉, 談到了千夜去沃夫蘭管理的公司調查的事情,倒是讓沃夫蘭有些意外。 「沒什麼問題。」沃夫蘭有點狼狽地回答,「千夜是不錯的人,意外地幫上了忙。」 德瑞克看著他,大概是終於注意到沃夫蘭的表情變化, 還有嘴唇、脖子上像是咬傷的痕跡,忽然笑了出來。 「那就好。他應該月底就會離開了,多照顧點,他是我的晚輩哪。」 「是的。」滿心疑惑的沃夫蘭看著影像通訊發出結束的提示窗格, 關上電腦螢幕,往千夜的房間走回去。 千夜的房門是打開的,管家和司機查理正憂心地站在門外。 「怎麼了?」沃夫蘭走過去,房間空無一人,浴室的門也是打開的, 看不出有任何剛使用過的跡象。 「伊莉莎白,千夜呢?」沃夫蘭問。 「剛才千夜先生突然說要出去一趟,外面風雨正大呢!」伊莉莎白搖搖頭,說: 「查理本來想開車送他去,但他拿了幾樣東西就走了,連外套也沒穿。」 沃夫蘭一驚,皺眉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二十分鐘前,千夜先生不肯讓我開車接送,叫了一輛計程車離開了。」查理說。 那個時間正巧是沃夫蘭在書房裡與德瑞克談話的時候。 沃夫蘭大步走到千夜使用的書桌前,拉開抽屜, 放在裡面的護照、證件和研究筆記全部都消失了! 只剩下空白的影印紙和鉛筆,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般,骨碌碌地滾動著。 「他有沒有問他的電腦在哪?」 「是的!但、但是,他要我們轉告您,呃,電腦裡的檔案他都有備份……」 「該死!」沃夫蘭用手指輕敲桌面,又問:「颶風快登陸了,他去哪裡?」 「先生,我聽見千夜先生說,他要去甘迺迪國際機場。」 「…查理,去開車。」因為颶風登陸的緣故,航班應該已經全部取消了才對。 直接到機場去的話,也許還能逮到滯留在旅客休息區的千夜。 「是,先生!」查理‧道吉森得令,快步往車庫跑去。 沃夫蘭在沙發椅上坐下,手指煩躁地敲打著扶手,刻意忽略心底那股升起的惱怒, 以及更深層的擔憂。沃夫蘭為了激怒千夜,說出的話語太過粗暴, 而千夜沒有冷酷地不予回應,那只表示沃夫蘭已經猜中了他心中的想法。 雖然令人費解,但千夜寧可逃走也不要面對喜歡的人, 『愛』對於這個男子更像是一種會痛的枷鎖,相比之下, 也許獨自一人對他而言反而沒有那麼難受。 承認吧,你已經愛上我了。 沃夫蘭心想,如果千夜不能理解愛,那麼就不會跑掉了,畢竟, 人的偏好不是藉由話語呈現,而是藉由行動來表示的。 他唯一必須做到的事情就是找到那個逃避著自己內心的男子,然後將他困在懷裡, 用行動表示他的愛意和堅持! ***** 寫到阿夜睡了別人就跑不知道為什麼讓我覺得很有報復感Orz 結局寫完了可是我沒力排版,可以先去天空看,明天再來排>''< -- 愛情不可以哀求,或者要求。 抱元守一‧文庫 http://blog.yam.com/scientistr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8.114.181.158
innightmare:頭推! 又是一次四篇真好ˊˇˋ 11/06 21:06
vivi760911:千夜怎麼那麼好追啊,應該多一點追求的片段啊 11/07 04:04
scientistR:回樓上,真正意義上的笨蛋初戀是很好追的Orz 11/08 13:21
nofumi:等好久了嗚嗚嗚 一次看足份量真滿足 >< 千夜好棒 11/08 13:44
nofumi:無以名狀的悲傷那段都要看哭了...... 11/08 13: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