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之夏
7.1 不說再見
紐澤西州的普林斯頓市距離紐約市僅有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千夜沒到機場，而是中途換了一輛計程車，讓司機開到奧登街上的一間旅館門口才下車。
時間已是深夜，千夜帶著公事包走進旅館的櫃檯，拿出信用卡，
習慣大學背包客來來去去的服務員沒有多說什麼，
接過信用卡確認了房客資料後，就將鑰匙交給千夜。
他不曉得沃夫蘭會到機場去，無頭蒼蠅似地尋找他。
其實這是沃夫蘭驚慌過度了，他在深夜離開紐約，沒有行李也沒有預訂機票，
不太可能會選擇突然就跑到其他國家去。
隔天上午，千夜離開了旅館，徒步走到距離奧登街三個街區遠的獨棟住宅區，
在一棟裝飾著紅色磚瓦的花園樓房前面按下門鈴。
一位穿著素色圍裙，手上拿著桿麵棍的中年婦人打開門，
千夜走上前，推了推眼鏡，禮貌地對她說：「您好。我與德瑞克有約。」
「哎呀，請進！我烤了約克夏布丁呢！」婦人聽見他要找的人，連忙笑著讓千夜進來。
這位婦人並不是德瑞克‧馮‧伯恩海姆的妻子或情人，而是相識多年的友人兼管家，
而這座地產則是德瑞克其中一個小小度假地點。
「德瑞克，好久不見。」千夜走進客廳裡，看見德瑞克坐在沙發上，
戴著老花眼鏡在看一篇報紙連載的史奴比四格漫畫。
「千夜，來得正好，幫我看看這裡寫什麼？」
德瑞克對他招招手，讓千夜幫他看漫畫裡的對白。
「『人與人之間其實給一點溫暖對方就會很高興。』」
千夜讀出那個句子，抬起頭，發現德瑞克正看著他微笑。
「可不是嗎？」
「是啊……。」千夜注視著那對睿智的眼睛，露出懷念的表情。
德瑞克‧馮‧伯恩海姆拍了拍沙發的空位，示意千夜坐下。
「果然時間流逝得飛快啊……我都已經是老花的年齡了。」
德瑞克摘下眼鏡，說：「每次看到你就會想起當年的庭淵老弟，
能有你這樣的兒子，我想他在仙山打麻將的時候應該很得意吧。」
「這麼多年來，您也發展得很不錯啊，
至少父親大概會不斷跳腳，覺得自己放手得太早了。」
千夜從善如流地接過管家遞給他的紅茶杯，
剛出爐的約克夏布丁樸實地裝在鋪紙的藤籃裡，還冒著熱氣。
「哈哈。讓他後悔也好，庭淵老弟以前就是個閒不下來的人哪。」
「看看你，年紀越大就越喜歡想以前的事情。」
管家拿著一疊小盤子和甜點叉走了過來，一邊好笑地與德瑞克閒聊，
一邊將約克夏布丁分裝在小盤子裡，遞給千夜，千夜連忙道謝。
「要不要加水果或果醬？」
「啊、我要藍莓。」千夜說。
「我要草莓和奶油起士。」德瑞克說。
「小心血糖飆高。」千夜笑出聲音，其實德瑞克的體態一直保持得不錯，
不過叮嚀老人家注意飲食總是很自然的事。
「只能吃一個。」管家嚴肅地說，讓德瑞克不斷苦笑。
千夜品嘗著甜點，透過乾淨的窗櫺，可以看到外面的人行道上，
一群一群的大學生背著背包慢慢走過，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歡樂神情。
他的父親千庭淵和德瑞克‧馮‧伯恩海姆是好友兼事業夥伴，父母親出事的那一年，
由於和德瑞克約定好在耶路撒冷見面，卻在會面之前遭遇到恐怖攻擊而喪生，
讓德瑞克一生都耿耿於懷。
當德瑞克一發現千夜在爆炸案中倖存下來，他本來想要直接收養千夜，
但同樣也是父母至交的上官家提出了讓德瑞克託管千庭淵夫婦遺產的要求，
而上官禕的父母則收養了千夜。
德瑞克與千夜每年夏天會見一次面，但與其說是談論遺產基金問題，
更像是單純想看望故人之子。
德瑞克在事業上極為成功，累積的資產可說是富可敵國，
不過他似乎更懷念年輕時的白手起家的放肆率性，比起奢華的享受，
他更喜歡在鄉下小屋裡過悠閒的日子。
某種意義上，對千夜而言，德瑞克更接近父親一般的存在。
隨著十多年過去，千夜的相貌越來越接近千庭淵當年的模樣，
也無怪乎德瑞克每每見到他，都產生時光錯置的感慨了。
「過來吧，有些東西是該交給你的時候了。」
德瑞克放下了報紙，從沙發上起身，帶著千夜走進書房裡。
「這是……？」
千夜翻開德瑞克遞給他的真皮檔案夾，
十五年信託基金的憑證、瑞士銀行的帳戶資料、投資報酬、利息等等記載得一清二楚。
德瑞克微笑，「這是屬於你的。」
千夜的父母當年投資在伯恩海姆企業下的資金、德瑞克代為託管的遺產，
還有一筆近期的鉅額現金入帳記錄。
「喔對了，新增加的七千五百萬，是亞當‧帕爾格雷夫為了他那不成材的兒子的事情，
給你跟沃夫蘭的賠償。」
千夜不解地看著德瑞克，
「賠償？是湯馬士的掃射案？這筆錢跟我無關……嚴格來說，應該屬於沃夫蘭吧。」
「你呀……」德瑞克笑著搖搖頭，關心地說：
「如果不是你，我那笨兒子不一定還有命坐在他的位子上呢！
這些投資所得都可以繼續獲得收益，足夠讓你在喜歡的城市置產，
過悠閒的日子，不必滿世界跑啦。」
千夜抬起頭，直視著德瑞克柔軟的灰色眼睛，嘴角浮現溫潤的笑意，
「德瑞克，我喜歡到不同的地方去，是為了瞭解人類社會，不是想賺錢啊。」
「我知道、我知道。」
德瑞克推回千夜想要還給他的檔案夾，如釋重負地望著牆上的老照片，說：
「這些東西就還給你了。我替你父親經營了這麼多年，這生出來的報酬，
就當作是給你這個晚輩的一份小禮吧。……可惜你對經商沒興趣啊。」
看著德瑞克故意擺出懊悔的表情，千夜笑出聲音，陪他走出書房。
「既然您住在普林斯頓，那麼一定曉得愛因斯坦喜歡的那間冰店？」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樣的店？待會兒我們去看看吧。」
「嗯，聽說相當美味。」
「先生，請注意控制血糖。」
管家氣急敗壞的提醒讓他們都大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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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要邁向完結....可是好像有點失落=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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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可以哀求，或者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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