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白玉堂眉間一緊，厲聲問道：「你是何人？又為何知道我們是誰？」畫影本已回鞘，此時
卻又拔出來握在了手裡。
展昭不語，但神色同樣複雜。
少年道：「知道你們是誰又有何難，巨闕畫影，可惜啊可惜，兩柄不世出的寶劍卻落到
你們手上！」
白玉堂睨著那人，冷笑道：「我們又如何？總比你這偷雞摸狗的下流胚子好上太多。」
展昭眉頭一擰，問道：「你還沒回答我，閣下可是近來偷人財物、殺人妻女的犯人？」他
又將聲音細細傳進白玉堂耳中：「玉堂，這事乃官府之事，你不要插手。」
白玉堂臉色一豫，隨即擺了擺手表示不管此事。
「是又如何？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殺我該殺之人！」少年神色倨傲，口氣狂妄，絲毫不
以為錯。
「萬物皆有靈，何人該殺並非由你做決定。若你有心隨我投案，展某必定會懇請包大人酌
量減刑。」展昭語氣誠懇，又道：「你若是有冤屈，或也可稟明包大人為你作主。」
「哼，說與你聽也無不可。當年我娘娘家親戚追殺我爹，後來竟連我娘也給賠了進去，還
奪走我娘身上的飾物，難道這樣的人不該殺嗎？十年苦練，我為的就是下山報仇，就算官
府要緝拿我，大不了賠上一條命罷了！」
「小兄弟……」展昭移開了巨闕，正想勸說，卻被少年的暴喝打斷。
「不必多說，暗器來了！」少年手一揚，數十枚暗色細針以「滿天花雨」將打下來，向後
一躍，已在數丈之外。
展昭暗叫不好，此類暗器極細難防，又是在夜晚，幾乎是看不見的。他連忙挽起劍花，誰
知那少年的目標竟不是展昭，而是白玉堂；展昭只聞到一陣腥甜異香，白玉堂便厥了過去
。
幸好展昭眼明手快，來得及扶住白玉堂，否則一旦從屋頂上跌下去，那是傷上加傷。展昭
解開白玉堂衣襟，驚見右肩有數紅點，伴著一條黑線，要是那條黑線到了胸口，便是大羅
神仙也回天乏術。
這樣的毒尋常解毒藥丸也是無用，不過至少能緩一緩，展昭記起行囊中有幾枚公孫先生給
的藥，說是以備不時之需，現下倒真的用上了。
展昭扛白玉堂回到客棧，只見掌櫃已睡眼惺忪開了大門，掌櫃一見到他們便急忙道：「展
爺你可回來了，剛剛有個少年要我拿這小包給你，說是遲了便大事不好。哎唷，白爺怎麼
了？」
「不礙事，掌櫃的快去休息吧！」展昭沉吟半晌，又道：「稍等一下，我寫張字條請掌櫃
的幫我送到當地衙門。」
他匆匆寫了關於那少年所為，要當地衙門送公文回開封府秉告包大人。
展昭打發了掌櫃，扶白玉堂回房躺下，打開那小包；包裹裡有一顆藥丸、一張小箋寫道：
紹清不殺無辜之人。他趕緊磨碎藥丸，餵白玉堂吞下，果不其然那條黑線漸漸退去，展昭
才鬆了一口氣。
展昭怔怔看著白玉堂冷汗涔涔的蒼白臉孔，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了汗珠，白玉堂身上又是
傳來那樣淡淡的松香混著酒香。原以為只是單純去道個喜，卻沒想到發生了那麼多事，像
是慣例似的，白玉堂又因公門之事受傷，不說陷空四鼠對他有百般不諒解，就是展昭自己
也不願場景再次重演，那樣一個灑脫狂傲的人，原是不該停留在某處的。
他伸手入袋，卻意外摸到一小物，掏出來看，是隻玉雕的小白鼠，觸手溫潤，是白玉堂隨
身之物。有回比劍略勝一籌，他隨口要了畫影，那人便拋了這小東西過來，嚷嚷著有朝一
日定要討回去，只是時日一長他們也都忘了。
初念淺、轉念深，展昭不願意再想。
折騰了大半夜，展昭也感倦意，只是白玉堂尚未清醒，他便和衣趴在炕旁，一會兒就沉
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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